我来到了医院。
说起医院，人们首先想到的总是救死扶伤。
病人们健健康康的走出医院是医护工作者们最大的心愿。医生用自己的双手挽救了一个又一个生命，却从来不求回报。因此有些患者为了感谢救助自己的医生总会选择送一面锦旗。
我所在的外科室里就挂满了这样的锦旗，「医术精湛，在世华佗」「德艺双馨，妙手回春」「仁心仁术，妙手丹心」，大大小小不下十面。
医生推了推眼镜，仔细的看着刚刚拍好的X光片。
我的心在这安静的气氛里却无法安定下来，接到姐姐的电话我就急匆匆的赶到了医院。据姐姐说对方为了躲避路上的流浪狗不小心蹭到了妹妹。妹妹的X光片我刚刚也看过，能清晰的看见右手手臂的骨头上有一道裂纹。
医生把X光片从阅片灯上取下来递给姐姐，「没什么大问题，一会打个夹板，就回家吧。」
「不用住院吗？」姐姐问。
「没那个必要，这种情况主要靠养。平时少活动，注意补充营养，我再开点药，你们按时来复查就行了。」
「知道了，谢谢医生。」
听到医生的话我总算是稍稍安心了一些，但肇事方夫妇似乎还是不放心，硬是要医生开了一个全身检查的单子。我都有点怀疑他们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能少花钱都不愿意。
因为这张单子，妹妹做了个全身体检，再算上打夹板、等检查结果的时间直到下午四点才结束。
对方态度很好，主动承担了所有的费用，直到临走时还在不停地道歉，之后又跟姐姐聊了很长时间，我陪着妹妹坐在车上，具体谈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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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时节，即使是晚上知了还是叫个不停，也因为是晚上的缘故，叫声比白天还要清晰。
我和妹妹面对面躺在自己的床上，小雪已经离开，我也不用再睡在客厅了，姐姐在这个时候自然也不敢过来胡闹，所以这个房间又恢复了它最开始的模样。
「哥哥，我睡不着。」妹妹左手抱着胳膊说。
「胳膊疼吗？」我赶忙下床查看妹妹的情况。
「不是很疼，就是有点被吓到了。」
我松了一口气半蹲在妹妹床前，将她额头前的秀发拨到耳后，「那哥哥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啊。」
「从前，有一只小狼，它……」
「停！」妹妹打断了我，「哥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我记得你以前就爱听这种故事。」
「那都是好多年前了……」妹妹有些无奈，「哥哥，把手给我。」
我把手伸到妹妹面前，妹妹很自然的握住了我的手。
「只要有哥哥在我就安心了。」
「那哥哥就在这陪着你，好好休息吧。」
「嗯。」妹妹答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我们之间的对话也戛然而止。蹲的有些累，我换了个姿势，背靠着妹妹的床坐到了地上。
我们的手依然牵在一起，直到妹妹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躺在床上，我也陷入了失眠。而失眠的原因就是我今天放了小雪的鸽子。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到了夜里十一点，打开手机，除了今天早上的一通电话，小雪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看来是生气了。
我必须得解释一下了。
来到阳台，拉开门。少了玻璃的阻隔，知了的叫声就变得更加狂躁。
我拨通了小雪的电话，可遗憾的是并没有人接听。听筒里的电子音响起，我按下了挂断键。
「对不起，我爽约是有原因的，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我只好在微信上发了条消息。
可这条消息直到第二天傍晚都没有被回复。期间我又尝试打了几通电话，小雪还是不愿意接。
晚饭后。
「姐姐……」
「去吧，我来照顾妹妹。」
「我还什么都没说。」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
「谢谢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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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了小雪的家里，开门的是小雪的妈妈。
「负心汉二号来了。」
「啊？」
这外号是什么啊！我怎么就成了负心人，而且还是二号？
「你还好意思来？小雪昨天一大早上就起来化妆打扮，之后就一直坐在窗户旁往楼下看，等着你来，然后就看到了你离开的背影。」
「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道歉，为了这事小雪哭了一天」
「我可以解释的。」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
「那，阿姨，那小雪呢？」
「洗澡呢。」
「那我等她一会。」
「亏我还以为你是一个不错的孩子，果然天下的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对方就把我一个人丢在了客厅，不再理我。
半个小时后，小雪头发湿漉漉的走了出来。
「出去说吧。」
说完这句话便再也没有多余的话语，小雪打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我跟在她的身后，到了社区的室外活动场地。此时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空荡荡的，没有星星也没有云朵，只能看见天边橙色的光。
「好热！」刚坐到椅子上的小雪说。
室外的温度依旧居高不下，似乎是受到气温影响我的心情也变得有些烦躁。树上知了的叫声也越来越清晰，在这安静的气氛里显得异常嘈杂。
我率先打破了安静：「对不起，我昨天……」
「你不用跟我道歉，我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小雪也打断了我的话。
「梦梦出车祸了。」
「真的！？严不严重？」小雪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胳膊骨折了，不过医生说不是很严重。」
「在医院吗？」
「没，已经回家了。」
「哦。」
「那个……昨天的事……对不起，害你难过了。」
「都说了，你不用跟我道歉了。」
「虽然有些晚，小雪，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小雪没有回答，我们之间陷入了沉默。
良久，小雪的声音传来：「学长还记得之前我问你的问题吗？」
「什么问题？」
「我和梦梦同时掉进水里，学长选择救谁？」
我想了起来，旅行第一天的晚上，小雪曾在别墅的泳池问过我这个问题，但我当时没法给出答案，我也一直不明白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
「学长到最后也没有给出答案。」小雪接着说。
「是。」
「但之后学长用行动告诉了我你的选择，水下遇险你选择了梦梦、山洞中你选择了梦梦、之后生病你还是选择了梦梦照顾，昨天你依旧没有选择我。你的答案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我……」小雪说的没错，这些选择虽然是我不经意间做出的，但最后的结果全是妹妹。
「学长，对不起，我没办法做你的女朋友。」
「可那不一样，梦梦是我妹妹。」
「作为一个女人，虽然不想承认但我还是输了。学长，我希望你能搞明白自己的心，搞明白你心底真正喜欢的到底是谁。如果到那个时候你还能说喜欢的是我，我会答应你。」
「……」我无言以对。
「还有，之前送你的礼物就算作废了。晚安，学长。」
小雪走了，没有一丝犹豫。
我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我到底喜欢谁？与小雪的相遇只不过是源于和晓楠的一句玩笑话，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们之间难道没有感情吗？不，感情肯定是有，但那真的是喜欢吗？
回到家后，我打开了被我遗忘在床下的礼物，是一块手表，还有一张小卡片。
「这是一张命令卡，我可以答应学长任何一个要求，但只有一个，想清楚再使用哦。」
我看着这张命令卡良久无法移开视线，脑子里不断闪现着小雪之前的话语，就连卡片已经脱离了我的手掌飘落到地面都没注意到。
拾起卡片，我再度把它放回到盒子里。
这张命令卡还没用就已经过了有效期，现在也只能作为一种纪念品了。
♣
「弟弟，我今晚不回去了，公司有点事，要通宵加班。」
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天，直到傍晚我接到了姐姐打来的电话。
打开冰箱门，里面空空如也。之前都是妹妹在负责采购，妹妹受伤后我们的采购活动就停止了。
「没办法，去买食材吧。」我自言自语地说。妹妹受伤，即使我再不愿意出门也必须得保证她的营养补充。
本来出门的时间就比较晚，再加上我做饭水平一般，吃完饭已经到了晚上八点。
收拾完一切后妹妹依旧坐在餐桌旁看着我。
「怎么了？」
「洗澡怎么办？今天姐姐又不在。」妹妹低着头说。
「忍一天不行吗？」
「不洗澡的话身上粘粘的，很不舒服。」妹妹依旧低着头，左手抓着衣角扯来扯去。
「我帮你？」我下意识的问。
「谢谢哥哥。」妹妹爽快的道谢。
可我总感觉妹妹像是有预谋的一样。
夏天穿的衣物本来就不多，帮妹妹脱掉外衣后就在只剩下些隐私的衣物了，我从背后帮妹妹解开胸衣后面的扣，看到了妹妹后颈的红绳已经脱线了。
「妹妹，吊坠的绳子好像有点破了。」
「是吗？哥哥帮我取下来，我看看。」
我将吊坠取下来递给妹妹看，那是一块翠绿的玉坠，具体是什么玉我就不得而知了，我对玉石可没什么研究。玉坠并没有什么修饰，只是在一块不规则的玉石上简简单单的雕刻了几笔。可就是这几笔足见雕刻者的能力，一片荷叶被雕的栩栩如生。
「还真是，哥哥有时间陪我去换个绳子吧。」
「行。」
「这可是老爹留给我的唯一礼物，」妹妹抚摸着手里的玉坠，「说是保佑我一辈子平平安安，还叫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摘，可是这个老骗子竟然丢下我们一个人跑了。」
「好了，不提他了，你先进去吧，我也换一下衣服。」
说来也怪，无论是老爸还是老妈从来没有给过我和姐姐任何东西，唯独只给了妹妹一块玉坠，自我记事起妹妹就一直戴在身上，小的时候我还因为这件事嫉妒过好一阵子。
我换上了之前去海边玩时的泳裤走进浴室，而妹妹已经坐在了塑料小凳上，用一条浴巾遮住了重要部位，后背朝向了我。
本以为看到这样的妹妹我会像某些漫画或是动画里的男主角一样激动不已，但我此刻的心情却是异常的平静，完全没有一丝别的念头。
「那开始喽。」我将水温调好，一只手拿着花洒说。
「嗯。」妹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水流顺着花洒涌出，落在妹妹的背上，她的背轻颤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哥哥。」
「怎么了？水温不合适吗？」我停下正在往妹妹身上涂沐浴液的手。
「不是，看你从昨晚回来后心情就不好，是不是发上什么了？」妹妹一改往日骂臭哥哥语气，关切的问。
「能看出来吗？」
「你以为我们一起生活了多少年。」
「我被小雪拒绝了。」我没打算隐瞒什么，到了这种时候隐瞒也没有任何用处。
「怎么会？不应该呀。」妹妹有些惊讶又有些不解，左手捂着浴巾转过身看着我。
「事实就是如此，再说我被甩你不应该高兴吗？」
「我……」妹妹想要解释，但不知该如何开口，最后又悻悻的把头转回去，把后背留给我。
「对不起！」微不可闻得的声音从妹妹的口中传来。
我听得清清楚楚，即使我没说小雪拒绝我的原因，但聪慧的妹妹也应该猜到了。
「你是我最重要的妹妹，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怪你。」
妹妹不再说话，任由我将泡沫从她身上冲掉。我拿起一条干燥的毛巾将她的身后擦干，身前自然由她自己来完成，妹妹的左手还是能够做的到的。
我刚要走出浴室，妹妹的声音再次响起：「哥哥，难道你都没有什么想法吗？」
「什么想法？」
「就是会兴奋啦！」
「完全没有。」我如实回答，生怕妹妹误会我是流氓变态。
「滚啦，恶心哥哥。」
我不明白，我明明是个正人君子，明明没有对妹妹有任何非分的想法，为什么还会被妹妹骂恶心。
妹妹回到房间后就不再理我，把脑袋藏在被窝里，直到我关掉灯后她才肯露出头，可还是一晚上没和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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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中午时分门被敲响。
我放下手里的铲子打开门，小雪拎着一提水果站在门口。
「学长。」
「进来吧，」我闪开身体让小雪进来，接过她递过来的水果，「妹妹在卧室，你去跟她聊会吧，我正在做饭。」
我让小雪去了卧室，之前的话都谈到了那种地步，再怎么想小雪也不可能是来见我的，与其两个人一起尴尬，不如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做菜。
可事与愿违，没过多久小雪就来到了厨房。
「我帮你吧。」她洗了洗手，拿起刀开始切菜。
「谢谢。」
尴尬的气氛在我们之间蔓延开来。
「哥哥，你电话在响，是晓楠姐打来的。」妹妹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我去接个电话。」我说。
「好的。」小雪说。
「喂，晓楠，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对方的气息有些慌乱，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几个字：「东强，我……我被……跟踪了，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