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出租车我们就成了人群的焦点,我拖着晓楠的旅行箱、背着我的包、顺便牵着晓楠的手走在通往车站的路上。
本来人潮汹涌的路上自动分开一道足以让我们通过的空间,而这空间的两侧满是行人的目光和议论。
“这人不会是罪犯吧,大夏天的包的这么严实,肯定有问题。”
“会不会有传染病呀,我们还是躲远点,别被传染了。”
“是不是什么大明星呀,快快,拍下来,拍下来。”
人们议论的对象往下拉了拉口罩,自动加快了脚步,无辜的带着一堆行李的我被拖着踉踉跄跄差点没摔倒。
现在时间上午九点二十五分,气温三十一摄氏度。
我看了看身旁的女孩,一件灰黑色的过膝帆布风衣遮住了整个身体,蓝色的口罩加上黑色的墨镜遮住了整张脸,再加上一顶渔夫帽就连我第一眼见也没认出这是晓楠。
晓楠掏出一片纸巾擦了擦额头,汗水立刻将这张纸巾浸湿,她不得不再抽出一张继续擦拭。
“我有点呼吸困难。”晓楠小声说。
“那你就摘了口罩。”我说。
“不行。”
“你这样下去会中暑的。”
“我觉得我现在就有点晕。”
“……”
所幸在晓楠真正晕倒之前我们进入了车站内部,吹上了冷风。
来到了候车室,晓楠好像是真的头晕,枕着我的腿躺在了椅子上。我无法看见她墨镜下的眼睛到底有没有闭着,但她的胳膊正好搭在眼镜上。我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来到她的口罩旁,趁其不备一把将口罩从她的脸上扯了下来。
“喂,你干什么,快还我。”晓楠立刻紧张起来,双手在空中胡乱的晃动着,企图从我手中抢回她重要的东西。
我不可能让她如愿,本来出门就是为了克服她的恐惧,她把自己包的这么严实怎么能克服的了。我把手举得更高,另一只手按住晓楠的头,让她无法触碰到也无法起身伤害我。
我还以为她会挣扎的更久,没想到晓楠挣扎了一会就放弃了。
她开始抽泣,躺在我的腿上带着哭腔说:“你好过分,我都怀孕了你还欺负我……”
我感受到了周围再次有目光向我们这里投来,不过这次人们观察的对象好像是我。
晓楠把手放在眼睛边,看样子想要擦眼泪,但她忘记了自己还戴着眼镜,手在眼镜上蹭了蹭,根本没擦到眼睛。意识到问题后她又用手抬起眼镜另一只手伸进里面擦了擦,接着说:“我们才上高中呀,我妈发现了这件事,我没办法才跟你逃出来,为了躲避家人的目光我不顾中暑的风险穿成这个样子……”
晓楠说的感人肺腑,真挚动人,要不是她抬眼镜时我看到她并没有流泪,我都会怀疑我是个渣男。可是明白归明白,这本身就是个死局。目光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我真怕我会被请到局子里喝茶。
“停,我还你!”我服软了。
“帮我戴上。”晓楠又开始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这样吧,我们玩个游戏。我赢了,你丢掉口罩,你赢了,我答应你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杀人放火犯罪除外,什么都可以。”
“真的?”晓楠来了兴致,都忘了自己还头晕,离开我的大腿坐了起来。
“真的。”
“你可不许反悔,说吧玩什么?”
“最简单的,石头剪刀布。”
“好,开始,石头剪刀布!”
我们同时伸出了手,晓楠是剪刀,而我是石头。
“愿赌服输哦,你可不许反悔。”
“哼,你以为我陈晓楠是什么人,不戴就不戴。”晓楠逞强的扭过头,少了口罩的搭配大大的墨镜挂在她小小的脸上,要多突兀就有多突兀。
决定了,下一件要想办法摘掉的就是这支墨镜了。
晓楠似乎是生气了,从我们登上高铁到现在足足六个小时都没再和我说过一句话,只是一直紧握着我的手,就连去卫生间都要把我拉到门口。而那只墨镜更是从未离身,就连中途吃饭都一直戴着。
下午三点,酒店前台。
“您好,请出示下身份证。”
我取出身份证递给了对方。
“请问您开一间房还是两间。”
“一间。”
“两间。”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前台小姐姐有些诧异看着我们,因为我说的是两间,晓楠说的才是一间。
“那个,我没别的意思,我一个人住会做噩梦,你得陪我。”晓楠似乎觉得有些不妥,赶忙解释。
“好吧,那我们开一间。”
办完入住手续,终于能休息了。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我感觉自己的腰都快断了。小楠的表情似乎比拎了一路行李箱的我还要累,一进门就立刻摘掉帽子、墨镜,脱掉长风衣,什么都不理会趴到床上再也不动。
她脱掉风衣后露在外面的胳膊微微泛白,半袖的后背部分湿湿的,若隐若现的能看见内衣轮廓,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秀发也有些湿润。我有些心痛,这次旅行虽然是很好的放松方式,可现在的状况根本不像是放松,更像是受罪。
“去洗个澡吧。”我把晓楠随手乱扔的衣服收拾好,坐在另一张床上。
“不去,太累了,让我休息会晚点再洗。”
“可是你都有味道了。”我只好刺激她一下了,身上出了那么多汗不及时清洗可不好。
“真的?”晓楠坐了起来,扯着袖子闻了闻腋下,“没有味道呀。”
“你闻不到吗?好难闻。”我立刻捏起鼻子,扯过被子把自己的头蒙在里面,“快去洗澡。”
“你是不是故意的?”晓楠那边传来了一些动静,但我蒙着头根本分辨不出她在干什么。
“真的真的,我要受不了了。”
“你去死吧!”
我感觉到一只手触摸到了我腰间的皮肤,之后没有丝毫停顿快速捏起我的肉,然后旋转,疼痛感立刻席卷全身,让我一下子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对不起,我错了!”这是晓楠的惯用手段,能动手解决的事情从来不跟你多废话。
“还难不难闻?”
“不难闻,不难闻,晓楠永远是最香的。”
“这次就先放过你,再敢有下次……”
“不敢了,不敢了。”
“我说的是你抢我口罩的事。”
“不敢了,什么都不敢了。”我以最诚恳的态度认错,这种痛苦简直不是人能忍受的。
晓楠满意的笑了笑松开了手,获得了解放的我立刻用被子裹住自己的全身,生怕再次遭到袭击。
她没再理我,一个人走进了浴室。不到一分钟晓楠把门拉开一点,露出头来,“老实在那呆着,不许偷看!”
“是是是。”
我嗤之以鼻,真是笑话,我齐东强堂堂正人君子怎么会干偷窥这种下流事情。
哗哗的流水声开始响起,原本不透明的磨砂玻璃因为溅到水的缘故开始变得朦胧起来,而同样在我眼前变得朦胧的还有晓楠的身体。
这是什么原理来着,我记得物理老师好像讲过,光穿过磨砂玻璃时会没有规则的散开,但磨砂玻璃遇水后,凹凸不平的地方会被水填平,所以光线穿过时折射就会比较有规律……
我努力回想着老师课堂上讲解的原理,以此来驱赶大脑里的模糊身影,可不管怎么回想,那身影就像是刻在我的心里一样,挥之不去。
“对不起!”我向刚刚那个正义凌然的自己道歉。
水流的声音清晰可闻,晓楠的动作隐约可见。为了不让自己产生什么不良的思想,我再次把自己蒙到被子里。我的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可那该死的水流声依旧会传进我的耳朵,随之而来的还有大脑自动补充出的不可描述的画面。
整个空间安静极了,除了流水声我甚至能听见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可这每一分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无尽的折磨。
“啪嗒。”门被打开,我掀开被子,呼吸着外面的空气,终于能从被子所带来的黑暗中解放。
晓楠从里面走了出来,已经换了一身新的衣服,手里还拿着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你在干什么?”晓楠看到从被子里钻出来满脸解脱表情的我甚是诧异。
“没什么,有些冷。”
“那怎么出来了?”
“有些热。”
“分明是在撒谎,算了,你要不要去洗一下?很舒服的。”
“不要。”我坚定的拒绝,我可不想让晓楠看见我朦胧的身体在里面晃来晃去,我要是一进去刚刚的行为肯定也会被她知道,这还了得,我会被她杀死的。
“你身上好难闻。”晓楠学着之前我的样子一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在鼻子前面扇动着。
“没关系,反正我又闻不到。”
“……”晓楠一言不发,我猜她是找不到反驳我的借口了。
我翻了个身背对晓楠,虽然现在是敷衍过去了,可我总不能一直不洗澡吧?那不就真的臭了吗?真是个难题呀。
看到我苦思冥想的样子,晓楠也插不上话,就背靠到另一张床上,拿起了手机,我看到她手指不停地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大概是在给什么人发消息的样子,还时不时看着屏幕独自发笑,虽然好奇可我又不敢多问,不会是交了男朋友什么的吧。
这暴力女终于成长了,我感到很欣慰。
“恶心,你一个人傻笑什么呢?”
“那你又在笑什么?”
“不关你事。”晓楠别过头,哼了一声,像极了妹妹的动作。
“不会是交了男朋友吧?”我试探着问。
“你这个木头人,你才交了男朋友。”
晓楠的脾气无缘无故一下子涌了上来,把手机扔到床上,连鞋都没顾得上穿就跳到了我的床上,拿起枕头朝着我的身体一顿施暴。虽然一点也不痛,但我觉得我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我不就是问了问男朋友的事嘛,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吗?再说这事跟我是不是木头人有什么关系,简直八竿子都打不着嘛。
“施暴”完成的晓楠又朝我踢了一脚,我滚到床的一侧,给她让出位置,她则在另一侧躺了下来。
我们以同样的姿势仰面躺着,同样看着天花板,但各自的心情却迥然不同。
我在想着晓楠这几天的古怪举动,很不合理,虽然以前也会对我“施暴”,但总是有理由有依据,可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理由、依据可言,简直就是把我当成了她的出气筒,想什么时候出气就什么时候出气。
我转过头看向晓楠,晓楠依旧盯着天花板入神。
“那个,该吃晚饭了。”我卑微而又谨慎的提醒道。
我们在附近随便解决了晚餐就匆匆回到了酒店。晓楠和之前一样,一身风衣、一只墨镜、一顶帽子,搞得像是某些组织的神秘人物一样。她依旧牵着我的手,中途我曾尝试放开过,但我们的手刚分开,晓楠就像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一屁股坐在了人群熙攘的大街上不住的颤抖,看来想要决绝这个问题还需要时间。
回到房间后晓楠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脱衣服脱帽子,而是揍我。而我看到她满脸委屈的模样连躲都不忍心。
出过气后她又回到了床上,拿起手机开始聊天。
“我们玩个游戏吧。”聊了一会晓楠放下了手机提议道。
“玩什么?”
“真心话大冒险。”
“拜托,都什么年代了,谁还会玩这种老掉牙的游戏。”
“玩还是不玩?”晓楠满脸微笑的看着我,一只手握起拳头在我面前晃了晃。
看来我好像是没有拒绝的权利,除非想被小拳拳捶胸口。
“玩,晓楠大人想玩的我都愿意玩。”
“这还差不多。”
晓楠满意的收起了笑容和拳头爬到了我的床上,我们相对而坐。
“第一局,预备,石头剪刀布!”
随着晓楠的口号,我们同时出手。我是剪刀,她是石头。
“选什么?”晓楠得意洋洋的挥了挥自己的拳头,庆祝胜利。
“真心话。”
“你有喜欢的人吗?”
“要不要一上来就问这么劲爆的问题?”
“愿赌服输,不许耍赖。”
“不知道。”
“啥?你在敷衍我吗?”
“我觉得有,但是小雪说我的喜欢并不是真心的。所以我也搞不清到底有还是没有。”
我如实回答。
晓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但随即恢复正常,“算你过关,第二局。”
我又输了。
“还是真心话。”我说。
“我对你而言算什么?”
“当然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有多重要?”
“这怎么形容,大概像亲人的感觉。”
“真的吗?”
“当然,否则我也不会陪你来这里了。等等,不是只能问一个问题吗?”
“好好,这次算你两个问题。”晓楠别过头不再直视我的眼睛。
第三局,我赢了。
“你有喜欢的人吗?”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有。”
“真的假的?谁?我认识吗?”
“我只回答你一个问题,其他的等你赢了再说。”
“……”
第四局我输,抵消前面的问题。
第五局,我赢。
“快说,你喜欢的人是谁?”
“我选大冒险。”
这也太过分了吧,明明马上就能知道晓楠喜欢的到底是谁了,如果这游戏只有真心话这个选项该多好,等等,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明天直到旅行结束不许戴墨镜。”
“喂,你这也太过分了。”晓楠不服气的望着我。
“是你说的愿赌服输,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
“哼,不戴就不戴,有什么大不了的。”
“还玩吗?”
“当然,我怎么可以这么屈辱的让游戏结束。”
第六局,我输。
“你喜欢我吗?我指的不是朋友间的喜欢。”
“我……”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问题超出了我的预料,“和你一样,我也选大冒险。”
“不许后悔哦。”
有点不妙,但也只能这样了,我咬了咬牙,“不后悔!”
“去楼下喊晓楠我喜欢你,要用我在这能听到的声音,连喊三遍。”
“我后悔行吗?”
“不行哦。”晓楠再次换上了和善的微笑。
我是一个比较内向的人,我性格温和,和蔼可亲,善解人意……可现在竟落得如此田地,后悔啊,早知道会这样即使冒着挨打的风险也不会玩这种烂游戏。
晓楠从房间里打开了窗子,架起手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从三楼看着身体僵硬,瑟瑟发抖站在楼下的我。
从小到大我干过很多尴尬的事,可这次真是把我逼到了绝境,虽然是晚上街上的行人却一点也不少。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时不时会有目光投向呆呆站在路旁望着楼上的我,我的心跳不自觉开始变快。
“晓楠,我喜欢你。”我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刚出口就被淹没在行人的谈话与汽车的引擎声中。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晓楠趴在窗子旁大声朝我喊话。
“我……我……”
随着晓楠的声音越来越多的目光集中在我和她之间,甚至已经有人开始驻足观看。
“嘿,兄弟,别害怕,大声喊出来。”一旁的路人开始为我加油打气,殊不知这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聚集的行人越来越多,我的四周已经被围成了一个圈。很多人掏出手机,闪光灯就像夏天里夜空中的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
我估计明天可能在某些视频网站上就能看见自己的脸了。
“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就回去了。”晓楠还在这时候添油加醋。
“喂,兄弟别怂啊,快点告白……”
“好浪漫,要是有人像他这样跟我告白我一定答应他。”
“快啊兄弟,我这手机快没电了!”
……
人群中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我的心脏也在这声音里跳的越来越快,可能由于心脏过快导致供给大脑的血液过多,现在就连我的大脑都开始一阵发晕,什么事情也想不起来,就和小学时参加演讲比赛时面对台下一群观众一样。
“我……我……喜……喜欢……你!”我闭上双眼,一时陷入黑暗中,大脑也紧跟着停止了思考。
“我喜欢你!”我第二次喊出这句话。
“我喜欢你!”第三遍。
我睁开双眼,夜晚的光再次映照在我的眼睛里。我像是刚跑完一千米一样,身体发软呼吸不畅。我双手支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晚间温和的空气。
四周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以及欢呼声,手机闪光灯闪烁的频率也比刚刚更加频繁。
“答应他,答应他……”整齐的掌声应和着整齐的喊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人是我请来的演员。
我抬头望向楼上晓楠的位置,我们的视线相交在一起,晓楠收起了手机,人也消失在了窗前,窗子关上了。
观众们的喝彩更加激烈了,他们以为会见到晓楠激动的从楼上跑下来,投进我的怀抱。可是十分钟过去了,门口依旧没有出现过一个人影。
欢呼声吵闹声也在这段时间里慢慢消失,再到现在的鸦雀无声。人们开始自觉地慢慢散去,有的在临走前拍拍我的肩膀表示安慰,还有的甚至硬塞给我名片,说如果我伤心的话就去找她。
街道上又恢复了最初的模样,行人有说有笑的从我身边匆匆而过,我抬头看向天空还是和以前一样昏黄,看不见一颗星星。好像刚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我现在竟然有点伤心,尽管我心里明白这只是一个游戏,一场玩笑。
我回到房间,晓楠已经躺在床上蒙起了厚厚的被子,我只能隐约看见她头发下半遮掩的侧脸。
她没回头,像是睡着了一样安静的躺着,什么话也没说。
我识趣的回到自己的床上,关掉了房间里的灯。
房间里除了空调运转的声音,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我闭上了眼睛,晓楠的床上传来了一阵响动。
黑暗中,一只手敲了敲我的被子,我伸出我的手,和那只手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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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再次睁开眼睛,发现晓楠也钻到了我的床上,原本一个人还比较宽敞的床现在容纳了两个人就变得异常拥挤,就连我的手臂都落到了床外。
晓楠的睡姿还算不错,没有流口水,没有打呼噜,只是侧着身,抱着我的另一条胳膊,安静的像个人偶一般。
我小心的抽出被晓楠抱着的手臂,来到浴室冲了个澡,整个人也清醒了许多。
等等,她跑到我床上干什么?随着大脑的清醒,新的问题也产生了。我不会是被非礼了吧?不对,我刚起床的时候衣服是穿着的。
我掀开盖在晓楠身上的被子,看到她的衣服也好好的穿着,我的心终于能放下来了,我珍贵的东西还在。
晓楠揉了揉眼睛,一脸迷茫的看着我,可能是我刚刚过于紧张动作大了点把她给吵醒了。
“睡的好吗?”有些心虚的我赶忙找个借口打招呼。
“挺好……”晓楠从床上爬起来说了两个字,然后像意识到什么似的赶忙住嘴,看了看我的方向接着说,“不太好,晚上做噩梦把我吓醒了,我一个人害怕才爬到你床上的。”
原来是这样,我的疑惑终于消除了。
“那我先去洗漱了,之后我们好出发。”晓楠说完匆匆跑进了卫生间,紧接着里面传来的流水声。
不得不说晓楠在守约这方面真的是说一不二,除了口罩今天出门她连墨镜也不再戴了,只不过帽子和风衣不管我怎么说仍旧不肯脱下。
我们来到楼下的小吃店简单的吃过早餐,之后步行到公交站台,乘车,最后到达了目的地。
我不太明白晓楠为什么会把第一站定在这里,一座郁郁葱葱的古寺。这个时间段人还不多,我们很容易就买到票进去了。
这座寺庙和我以前见到过得真是大不相同,有种深山藏古寺的感觉,在加上晨间还未消散的雾气,宛如人间仙境。
路上行人不多,晓楠也因此似乎忘记了自己的恐惧,牵着我一路走到了正殿。
“帮我一起祈求。”晓楠拉着我两个人来到佛像前。
“求什么?”
“你不要管,跟我一起祈求就行了。”
“我都不知道你要求什么怎么帮你,难道我要对佛祖说祈求世界和平吗?”
晓楠似乎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转过头不让我看见她的脸,然后吞吞吐吐的说:“求……求姻缘啦。”
“果然,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有你个大头鬼,那人要是那么简单就答应我,我还来这求什么姻缘?”
“你原来是有目标了啊。”
晓楠不再说话,冰冷的眼神已经向我表达了她的意思,如果我再废话,就少不了一顿毒打。
“求佛祖保佑让我们的晓楠和他的男神告白成功。”我闭上双眼,双手合十,为了让佛祖听见我的愿望我大声的说了出来。
“不要说出来啊!”晓楠羞红着脸,恶狠狠的瞪着我。
“抱歉!”看着殿内不多的游客,正饶有兴致的看着我们我只好老老实实的道歉。
晓楠不再理会我,闭上眼睛诚心的祈求。我反倒觉得这种事只能依靠自己,就算你再怎么祈求,不付出行动的话神明有心帮你也无处施力。既然晓楠请求了,我也只好诚心祈求晓楠能遇到一个让她幸福一辈子的好男人。
走出正殿,晓楠长舒了一口气,好像只要祈求过,她就一定会告白成功一样。我还是很好奇究竟是哪个男人能把晓楠迷得神魂颠倒,以至于祈求神明的帮助。
“你知道吗?这间寺庙可是非常有名的,我在网上看过,来这里祈求姻缘很灵验的。”晓楠高兴的搂着我的胳臂晃来晃去。
“那祝你成功,不过那个人到底是谁?”我再一次问道。
“不告诉你,过一阵子你就知道了。”
整座寺庙我们一直逛到下午,直到晓楠再次喊快要晕倒,我们才离开,乘车回到酒店。
“我说你啊,要是还穿的这么厚早晚会真的中暑的。”我无奈的看着躺在床上用手机发消息的晓楠。
“你好啰嗦哦。”
“我可是为你好,再说你要是中暑晕倒,受累的不还是我吗?我可不想背着你到处去找医院。”
“你这是什么意思?就这么不情愿背着我吗?”
看到晓楠马上要发作,我赶忙改口:“愿意愿意,我只是担心您的身体。”
“乖,这才对嘛。”
我逃过一劫,看来晓楠祈求完心情真的很好。
“晚上想吃什么?”我问。
“我觉得昨天那家店不错,要不我们还去那吃吧。”
“你只是单纯的懒吧,不想走远路。”
“你才懒,我是真觉得好吃。”
“好吧,好吧。”我无力争辩下去,反正我又赢不了。
吃完晚饭回去的路上。
“你看前面,桥边的栏杆上是不是坐着一个人?”晓楠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小石拱桥说。
我顺着晓楠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只是由于夜晚的关系无法看的更清楚。
“确实有一个人。”我说。
“不会是要跳河吧?我们去看看。”晓楠的拉着我往桥上走去。
到了桥边,终于能看清那个人了。黑色的长发,像姐姐一样绑着一个简单的马尾,上半身一件白色T恤短袖,下半身一件长牛仔裤,这倒是跟晓楠的装束差不多。
她一个人坐在石质的栏杆上,一只脚自然下垂,另一只脚踩在栏杆上,手里攥着一只空酒瓶,颇有一代大侠的风范。
“现在怎么办?”晓楠问。
我们两个像是做贼一样蹲在桥边的栏杆旁,生怕对方发现。
“要不你去和她谈谈?毕竟你们都是女生好交流。”
“不行!”晓楠坚定地拒绝,“你没看那些电视剧里面,谈不好可能还会加速她跳下去的时间。”
“那怎么办?要不我们报警吧。”我提议。
“万一她在警察来之前跳了呢?要不你悄悄走过去,趁她不注意把她抱下来。”
“我试试。”
和晓楠商量完,我就立刻展开行动,为了减轻走路的声音我甚至还脱掉了鞋子。
那女人抬头望着天空,好像在回忆什么。这对我来说却是很好的机会,她自己就帮忙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我轻轻地一步一步向她靠近,直到她的身后。
机会来了!我伸开双手想要搂住她,把她拖下来,可没想到我的眼前突然一花,下一秒我面前的人已经消失了。我还在震惊当中,前扑的力量完全无法收回,脚下踉踉跄跄的撞到栏杆上,然后整个人翻了出去。
“噗通!”河面溅起了一阵水花。
直到掉进水里我都没明白发生到底了什么,明明那个女人就在我面前,怎么一下子突然就消失了?难道不是人,而是女鬼之类的?我记得以前看过一篇小说,说是溺亡的人会成为水鬼,只有找到替身才能解脱,难道我就是那个可怜的替身?
我吓得的脊背一阵发凉,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不会明年今天就是我的祭日吧?我才刚成年,还不想死啊!
水流不断冲刷着我的身体,腥臭和腐烂的气味不断冲进我的鼻腔,再加上大脑的妄想让我一下子慌了神,手脚不停地在水里胡乱的游动着,手里时不时传来一阵黏黏的触感,之前看电视剧说血液的触感就是黏黏的,难道是血吗?
“东强,东强!”晓楠急促的呼喊声从桥上面传来。
“让开,我来。”一阵不熟悉的声音传来,“你是在搞笑吗?能不能站起来。”
站起来?听了对方的话我感觉我的脚好像真的能够接触到地面。我尝试着稳定住身体直起身子,果然头部甚至肩膀都没有了被水浸泡的感觉。我睁开眼睛,发现水只淹没到我的胸前,而黏黏的触感只不过是水面上漂浮的绿藻与垃圾,腥臭的气味估计也是这些东西产生的。
“往那边游。”她手指在岸边的方向。
明明刚刚我要救援对象现在却变成了施救者指挥着我的行动,越往岸边游水位就越浅,到最后只能没过我的小腿。
我爬上岸边,一屁股坐在地上,老实说刚刚还真是挺吓人的,不过都是自己吓自己,早知道就少看点灵异小说了。
晓楠从桥上跑过来,一下子扑到我的身上,紧紧地抱着我,什么话都不肯说。
“没事没事,水也不深本来也淹不死人的。”我轻抚晓楠的后背安慰道。
“那你还在水里瞎折腾,吓死人了。”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罪魁祸首也走了过来,这次终于看清了她的容貌,年龄大概二十四五岁左右,可能是因为喝过酒的原因脸上红彤彤的,一双细长眼睛不同于我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里面看不出一丝情绪。
她没有径直走过来,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安静地看着拥抱在一起的我和晓楠,一边笑一边把酒瓶举到嘴边,发现里面已经没有了液体,又随手一丢将瓶子扔进了垃圾桶。
看似随意的动作却充满了不可思议,她的位置距河边的垃圾桶大概有三米以上甚至更多,可她连瞄准的动作都没有,就是转头随意的看了一下,然后将瓶子扔了出去。
“我说你们还要抱到什么时候,要不我先走?”罪魁祸首有点不耐烦,毕竟距她扔完瓶子已经过了三分钟。
晓楠推开我,逃到我的身后,抱着我的手臂不再露面,把我的身体当成了她阻挡罪魁祸首视线的挡箭牌。
“姐姐,我觉得你有问题。”我直截了当的说出了我的想法,毕竟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做到传说中的“瞬移”,再加上投瓶子的命中率都快赶上篮球运动员了,要说没问题才怪了。
“哦?我有什么问题?”她满脸笑意的看着我。
“我觉得你不是人。”我笃定的说。
“你才不是人,怎么说话呢。”
“不,我不是说你不是人,我是说你不是普通人。”
“为什么?”
“你的行动、你的眼神已经把你暴露了,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应该是武术宗师!”
“哈哈,小弟弟你真搞笑,还武术宗师,哈哈,笑死我了。”
“那你就是外星人。”
“哈……好吧,我承认我确实学过几年武术。”
“我就知道,我叫齐东强。”我上前几步做了个自我介绍。
“停!你就站那别过来,你身上的臭味太浓烈了。”她捏起了鼻子向后退了几步,“我叫刘璐。”
“你为什么要寻短见呀。”晓楠从我身后冒出来,可能是嫌我废话太多了。
“谁寻短见了,我这是在把酒赏月好不好,你看,今天的月亮又圆又大。”
“赏月?你坐哪赏不好非得坐栏杆上,我还以为你要跳河。”
“哈哈,抱歉,习惯了,向我们这种武术世家就是想耍个帅嘛。”
“……”
就这理由?我有一种想死的冲动,为了救她我都掉到水里了,而且这条河还不太干净,又经刘璐提醒我自己都受不了身上的味道了。
“我听你们口音不像本地人,来旅游的?”刘璐问。
“对,我们趁着暑假出来玩。”晓楠回答。
“那正好,我这几天在离家出走中,又是本地人,我给你们当导游赔罪吧。”
“我觉得你这表情了可不像是赔罪。”我小声嘀咕却被晓楠掐了一把。
“璐姐为什么离家出走呢?”晓楠问。
“还能为什么,男人呗。马上要举行婚礼了,他还和别的女人搞暧昧,我气不过就跑出来了。”
“大姐您身手这么好,修理他呀。”我说。
“我打不过他,他是我师傅。”刘璐叹了口气说。
“师傅,您还搞师生恋?您家长不反对的吗?”我说。
“还反对,他们巴不得我嫁过去。”
“那你也可以修理那些小三呀。”
“也修理不过,她们是我师姐。”
完了!我的大脑有些混乱,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师生恋、小三、师姐,这师傅艳福还不浅。不对,师傅怎么收的全是女徒弟,难道早就想图谋不轨?高啊,这手段实在太高了,恋人都带打小培养的?一次还培养好多个,着实厉害!
和我一样无语的还有晓楠,她同样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我们相互注视着。
“怎么了?说话呀?”刘璐一脸不知所措。
“没什么,就是信息量有点大,我们普通人的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来。”晓楠说。
我还真没想到晓楠会说这种话,看样子她是真被震撼到了。
“走吧,你们住哪?我跟你们一起。小姑娘你叫什么?”
“陈晓楠。”
我和晓楠一时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只能带着她回酒店了。她自己开了一间房住到了我们的隔壁,我和晓楠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再也顾不得许多,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卫生间洗澡,在空旷的室外味道还小点,一进到室内我都快把我自己熏晕了。晓楠也没好的哪去,那件大风衣也沾满了水渍和臭味。
洗完澡我又把衣服放在洗手盆里洗了一遍,很遗憾味道还是洗不掉,最后被我连同晓楠的风衣一起扔进了室外的垃圾桶。
晓楠身上的装备终于又消掉了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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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们感情这么好,都开始同居了。”刘璐满脸笑意的看着打开门的我,还有依旧躺在床上的晓楠。
昨天晚上刘璐先回的房间,所以并不知道我和晓楠住在一个房间。
“这个……是有原因的。”我满脸无奈的做着苍白无力的解释。
“对对,有原因的,我们两个都是学生,没什么钱……”
刘璐没有理会我们的解释径直走到另一张床坐下,手探进被子里摸了摸,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这床还是凉的,你们都在一起睡了?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开放啊。”
“不,不,你不要误会!”晓楠脸上满是惊慌失措,连滚带爬的去到刘璐身边,但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们昨晚确实睡在一张床上,但这跟我没有丝毫关系,就连我也是被敲门声吵醒后才发现晓楠在我的床上,我想理由还是和昨天一样,大概是晚上又做噩梦了。
“我误会你们了吗?那你们睡在一起的原因是什么?”刘璐依旧紧咬着这个问题不放,似乎很乐意看晓楠出糗的样子。
我靠在墙上看着两个人的表演,反正我们什么都没有做,而且又有正当理由有什么好怕的。
“我……我……”晓楠憋的满脸通红还是找不到好的敷衍理由,两只手抓着刘璐的手臂晃来晃去。
“算了,说实话吧。”
我实在看不下去晓楠那急的快哭的模样,将我们的事情全部说了出去。
晓楠低着头坐在床上一言不发,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满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好吧,我还以为会是更加浪漫的故事呢,比如私奔或者兄妹为了逃避世俗什么的……”
“怎么就不浪漫了!”晓楠一下子跳了起来满脸怒气,可还没坚持十秒钟又颓然的坐了回去,继续生无可恋。
我真搞不懂晓楠发怒的点到底是什么。
“好好,我错了,我道歉。”刘璐则是一脸了然的表情乖乖认错。
只有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人跟我那个死渣男倒是像的很。”刘璐做到了晓楠身边,搂着她的肩膀说。
“可不是嘛,像个木头一样!”晓楠附和。
这不会又是在说我吧,最近木头是我的专用词,“你们在说我吗?”
“没有。”
“没有。”
异口同声,只不过一个满脸笑意,一个满脸怒气。
有了刘璐这个导游后,我们之前的游玩计划全被推翻了,理由是人又多、又没有什么真正值得看的,而且消费还高。
在刘璐的帮助下我们重新制定了一周的游玩计划,之后又在她的帮助下顺利的租到了车,这样就不用每次出门到要挤公交了。原本昨天还想要拒绝,现在倒是觉得有刘璐在真好。
租车回来的路上,只有我和刘璐两个人,晓楠本来也想一起来的,却不知道刘璐用了什么理由将她留在了酒店里。
“这件事我可以帮你。”
刘璐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上,她指的当然是晓楠的事情。
“我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说到底我现在只是在解除她的物理防御,但心灵上的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就需要一点危机了。”
“什么危机?”
“我还在想,你就随遇而安吧。”刘璐再次换上了满脸的笑容。
“这不会是什么阴谋吧?”看着她的笑我内心满是不安。
“对了,今晚我们去野餐吧!”而她立刻转移了话题。
人不可貌相这句话还真是有道理,刘璐看上去明明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可真做起事来简直是面面俱到滴水不漏。从准备器材食物,到选择场地,再到现在食物吃到嘴里,完全没用我和晓楠帮一点忙,就连做出的食物都是那种高级饭店级别的。
反观姐姐,做出的食物简直就是灾难级别的,吃了会死人的那种,成年人的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刘璐把所有的食物准备好,和我们坐到了一起。
“璐姐,谢谢你。”晓楠客气的道谢。
“没事,做点事情反而比较开心,现在一闲下来就会想起那个渣男。”
刘璐一阵咬牙切齿,然后想起什么似的站起身来回到汽车旁,从后备箱里拎出了一箱罐装啤酒走了回来。
啤酒难道成年人的世界必不可少的东西吗?
刘璐打开包装,拿出两瓶分别扔给我和晓楠,之后自己也掏出一罐狠狠地灌了一口说:“来来来,今天不醉不归,一说起那个王八蛋就生气!”
真不知道是我们陪刘璐缓解坏心情,还是她带着我们旅行,反正开心就好了,俗话说相遇就是缘分嘛!
刘璐自顾自喝了两瓶后开始讲述起来他和“渣男”的故事,从平凡的日常最后竟然讲成了玄幻故事,什么异世界、魔法、魔王、公主……听得我和晓楠一阵茫然。
这人平时看着挺正常的啊,怎么一喝酒脑子就出问题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中二少女?可这人怎么看也得有二十四五岁了,中二病的时代难道不是早就该过了吗?
“看什么看,我看你也是个标准渣男!”刘璐说着说着竟然开始把对她“渣男”未婚夫的怒火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我觉得也是。”脸色有些红的晓楠趴在地上开始附和。
“你也给我喝。”刘璐从对面站了起来,将自己刚刚喝过的酒直接怼到了我的嘴里,之后一扬手,我还没反应过来,酒液就顺着我的嘴直接灌了进去。
幸好我平时在姐姐的熏陶下练得一身好酒量,这点酒对我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不过酒精的让人兴奋的作用却是不可避免的,被刘璐灌了一瓶后我的兴致也上来了。
“来啊,谁怕谁!”我拉开一瓶酒,自己灌了下去,一种畅快的感觉直冲脑门。
“这就对了嘛,一个大男人整天温温吞吞的,像个娘们一样。干!”刘璐也跟着高兴起来,我们两个现在就像电视剧里那些义薄云天、一见如故的大侠一样,两人手里的酒瓶碰到了一起,微风轻拂我们的衣角,还有她的长发。
明亮的月光照耀着推杯换盏的我们,晓楠则像侠客身旁的小厮,趴在草地上不省人事。身边的人已经开始慢慢减少,酒瓶却越堆越多,明明很好吃的菜只有开始吃了几口,到后来根本就没动过。
失算了,我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这么厉害。我的头开始发晕,脚下不停打颤,最后站都站不稳一屁股坐到了草地上。
“过瘾,来加个联系方式。”刘璐掏出了手机在那边晃了晃。
“拿去!”我按了下指纹把手机解锁,扔了过去。
“再拍张照留念。”
“可以!”
刘璐晃晃悠悠的走过来,坐在我的身边,一只手拿着酒瓶一只手拿着手机把头靠到了我的肩上。
“别那么僵硬,把酒举起来,干杯!”
“干杯!”
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当闪光灯闪过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我醒来时,天已经变得蒙蒙亮,那轮圆月依旧挂在天空,只是光芒没有之前那么强烈,夜空中的星星也大都隐匿起来,只剩几颗明亮的依旧挂在天空。
我勉强的爬起来,晓楠和刘璐两个人肩并肩坐在河边的柳树下,看着潺潺流水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醒了,我们回去吧。”刘璐回过头看着醒来的我对晓楠说。
回到酒店后,我被丢到了刘璐的房间,而她和晓楠住到了一起。我什么也没想,头痛的厉害,就直接走进房间躺到床上再次睡了起来。
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时分。
头还是很痛,早知道就不逞能喝那么多酒了。打开手机看看了聊天软件,这几天的手机异常平静,无论是姐姐、妹妹还是小雪,一个消息都没发来过,就连建明都没有,我难道就这么不值得被人关心吗?
我打开空间,本想看看他们的动态,却被最上面一个名叫小璐姐姐的两条配图动态惊到瞬间清醒,就连头痛都忘记了。
第一条:这个小男人好能喝哦,头好晕。配的是昨晚刘璐靠在我肩膀上的图片。发布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三分。
动态下面评论只有一条:
网名:花心大萝卜;
内容:璐璐你在哪?我知道错了,你快点回来吧,都说过了我喜欢的只有你一个人,那个男人一定是你的托对不对。
时间:昨晚十一点四十四分。
无人回复。
第二条:怎么回事?我怎么睡在了他的旁边?好害羞!配图是刘璐和我睡在一起的图片。时间是今天上午八点三十二分。
这条动态下的评论简直像炸开了锅一样:
网名:病娇很可爱;
内容:你快退出吧,师傅是我的了。
时间:上午八点三十三分。
无人回复。
网名:公主无人能敌;
内容:师姐,既然师妹退出了,那我们要公平竞争哦。
时间:上午八点三十三分。
无人回复。
网名:啥病都能医;
内容:那我也来插一脚。
时间:上午八点三十三分。
无人回复。
网名:长剑当空;
内容:也算我一份。
时间:上午八点三十三分。
无人回复。
网名:花心大萝卜;
内容:璐璐你别听她们胡说啊!还有这个男人是谁!?快回来吧,我好担心你,不,我去找你,等我。
时间:上午八点三十三分。
无人回复。
……
这是什么回复速度,所有人都在一分钟完成,太厉害了。
这条动态简直像个战场一样,不怪刘璐离家出走。这男的真是过分,骂他渣男都是轻的,都要结婚了还在外面勾三搭四的,实在是过分。
不对啊,第一张照片我还有点印象,第二张是什么时候拍的?算了,这都不重要了,只要能惩罚这渣男,我吃点亏就吃点亏吧。
“醒了吗?去吃饭了。”敲门声响起,晓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只好起床,跟她们一起吃了个午餐。
下午的太阳炽热的照在路面上,我们走出门口就退了回来,谁也不愿意再出门。之后我们三人猫在房间里,享受这空调带来的冷气,打了一下午游戏。
于是,第一天的旅游计划由于昨晚的酒和下午的烈日破产了。
♣
充分吸取昨天经验的我们一大早就出门了,为了补上昨天的落下行程,今天的行程被压缩的很紧张,一点不像是观光旅行,反倒像是在到处打卡完成任务。
拍照留念,然后赶去下一个地点,整个上午我们总共跑了三个景点。我还被刘璐拉着拍摄一些表现异常亲密的照片用来气他的渣男未婚夫。
“我去买饮料,你们在这休息一下。”刘璐看着瘫在长椅上的我和晓楠说。
可她刚走出没多远又返了回来,“还是先拍照。”
我无奈的站了起来,刘璐挑选好背景,我们就假装很亲密的依偎在一起,她调整角度拍了几张这才满意的离开。
过了一会我打开空间,果然照片又被传上去了。
“唉!”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吃过午饭后我们就被刘璐带到了这个异常庞大的公园。据说是数个朝代以前就存在的古迹,而且票价还便宜,比那些收费高又没什么实际内容的景点好上太多了。
刘璐离开后就剩下我和晓楠两个人躲在树荫里的长椅上,学着经典的葛优躺,眺望着前方的湖泊与湖面上汉白玉栏杆石拱桥,还有远方的白色高塔。
夏天真不是个旅游的好季节,又累又热,走几步就开始不停地流汗,就连晓楠也受不了这炎热的天气,没用我想什么办法自己就把帽子脱掉了。现在的她上身一件T恤,下身的长筒牛仔裤也换成了短裤。
看样子终于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她会中暑了。
“真安静啊。”晓楠百无聊赖的说。
“是啊,这种天气恐怕没有谁会愿意出来到处乱逛。当然除了我们。”
“那边好像有一个人。”晓楠指着不远处的拱桥上。
“看着就好热,真不想离开这个树荫。”
“他好像朝我们过来了。”
“过来就过来呗,怕什么。”我不以为意。
晓楠似乎有点紧张,抓着我的手紧了紧,“我觉得情况有些不对……他似乎一直在盯着我们这边。”
我仔细地看向桥上的那个男人,就如同晓楠说的,他一身黑衣,黑色的连衣帽戴在头上,我看不清他的容貌,但那双注视我们的眼睛却能看的很清晰。他手里拿着手机快速向我们走来,那眼神完全没有一丝善意可言,甚至可以说满是仇恨。
“我们走吧,我有点害怕。”晓楠站起身来拉着我的手。
不说晓楠,就是我看到那种眼神也有点害怕,那不是普通人发怒的眼神,你看上一眼就会觉得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走吧。”看到那种眼神我也不想多呆。
我和晓楠离开长椅,向着那人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开。
“你给璐姐打的电话,我们可能遇到麻烦了。”
我抓着晓楠的手快步前行,对方似乎真的是冲着我们来的,他还在后面跟着我们。
“好的,”晓楠拿起手机开始拨打电话,但话筒里传出的却是忙音。“无人接听,没打通。”
“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我打开手机地图寻找距离我们最近的出口,这里连个人影都看不见,自然也没法求救,如果那人真对我们有敌意,我们简直就是虎口旁的绵羊。
“那个人跑过来了!”晓楠突然惊呼,在我查地图的空挡里,跟踪者不再缓缓地跟在后面而是快步向我们冲了过来。
“快走。”我实在不想被对方逮到,光凭那凶恶的眼神我就敢肯定对方对我们没有一点善念。
我们按照地图的指引快速朝着公园最近的出口奔去,对方也不落丝毫,甚至跑的速度比我们还快上几分,我们之间的距离竟然在一点一点缩短。
“再给璐姐打个电话。”我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晓楠的手加快了速度。
“不行,还是打不通。”
真是的,偏偏这个时候打不通电话,如果有刘璐这个本地人在身边的话情况还会好点,现在我们只能对着地图像两只无头苍蝇一样乱跑,更别说找到隐蔽的地方或者找到可以解救我们的人。
最近怎么老是遇到这种事啊!难不成我今年撞太岁吗?之前也好这次也好,今年遇到的危险比我过去十七年遇到的还要多。
炽热的太阳挂在天空蒸烤着大地,而我们就像这烤箱里的食物。身上的汗水越来越多,呼吸越来越急促,头也越来越晕。
模模糊糊的意识告诉我绝对不能在这里停下,我死死地抓着晓楠的手,拼命地迈动自己的双腿。晓楠的情况比我要好些,不愧是长期训练的体育生,虽然头上满是汗水但呼吸节奏依旧很有规律。
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早一点开始锻炼,之前锻炼的那几天对现在的状况根本起不到一丝作用。
我回头看向追着我们不放的跟踪者,距离又缩短了,大概只有两百米左右。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用不了几分钟我们就会被追上了。而地图上显示我们距出口还有八百米左右。
怎么办?怎么办?
“那里有辆自行车!”晓楠指着前方小树下停着的一辆自行车。
“希望没上锁。”
“喂,你这个时候就不要乱立flag了。”
“这算什么flag,又不是那种等我回来就和你结婚。”
“住口啊!有空在这贫嘴还不如省口气多跑会。”晓楠埋怨道。
我们跑到自行车前,还真的没上锁。我环顾四周,附近没看到一个人,自然也没有自行车的主人。
“抱歉了,我们借用一下,等摆脱了这个变态我们马上还回来。”
“所以说不要再立flag了!”晓楠脸上写满了无奈。
“上车!”我骑好车子,晓楠快速坐到后座,她双手环住我的腰后,我赶忙用尽力气狂登脚踏板,终于在跟踪者距离我们五十米左右的时候,车子快速的驶了出去。
我们之间的距离被慢慢拉开,一百米、二百米……直到只能模糊的看到对方的身影。
“这个变态为什么追我们?”晓楠问。
“我哪知道,我没有一丝头绪。”
“确实,我们来这里才三四天也没招惹过什么人,那就怪了。”
“我也觉得很奇怪。”
“会不会是你姐姐的竞争者要绑架你?”
“怎么可能?你平时狗血电视剧看太多了,要绑架也应该去绑架我妹妹,不是比绑架我要方便的多?”
“你说的也是。”
“到门口了。”我按住刹车,跑向一旁的小房子,门虽然开着可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不行,我们还得继续走,留在这里不安全。”我扶起车子载上晓楠冲出了公园。
公路上根本没人,就连机动车都是半天才经过一辆。
“那人又出现了!”晓楠坐在后座惊呼。
我回过头,果然是那个跟踪者的身影,“该死,晓楠你查下离我们最近的派出所。”
我再也不敢稍有大意,明明已经甩开了这家伙,谁知道他抄了什么近路居然又追了上来,而且正在用手机扫路边的共享单车。
且不说我的体力比不上对方,光车上载着晓楠这一点就已经输了。现在只能祈求快点找到一个能救命的地方。
“大概有三公里。”晓楠说。
“不行,太远了,根本赶不及。附近有没有什么人多的地方。”
“我看看……前行左转不到三百米有一条老巷是个著名景点,那里的人应该比较多。之后附近还有一个大型商场,我们要去哪?”
“去商场。”
我可不敢把希望寄托在老巷上,万一和公园一样一个人也没有不就惨了。
“前面十字路口右转。”
“收到。”
我再次加快速度,在距红灯还有三秒的时候穿过了马路,而跟踪者则被红灯阻挡在了马路对面,我们之间的距离再次被拉开。
扔下自行车,我们一刻不停地跑进商场。强烈的冷气让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判断失误了!环顾整个一楼,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人,而且大多都是女性或是老人小孩,越往前走我的心就越凉,整个一层我没看到一个安保人员,店铺里也全都是女性店员,我一个帮手都找不到。
“又来了。”晓楠悄悄以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
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甩开两次,又跟上来两次,我真的不确定我们能否成功摆脱他的追踪。
我的手全是汗,分不清是剧烈运动还是紧张。晓楠的手心同样满是汗水,整个手臂、甚至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明明是帮她摆脱恐惧缓解心情的旅行,现在却演变成了加重她心理负担的行程。
我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晓楠的后背,即使害怕,也必须给晓楠一种相信我,不会有事的感觉
“我们进店。”我拉起晓楠的手走进一家服装店,两人随便拿了两件衣服走进了最里侧的试衣间。
“等等,客人,您不能进去。”
我听见试衣间外面传来女性店员的声音,以及试衣间门被打开的声音。
“客人,你再不听劝告我们就要报警了。”
第二间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
运气不会这么背吧,这都能找到?完了,走投无路了。我们要想逃必须经过他的身边,我实在没把握能逃得出去,更何况还有晓楠。
拼了,既然逃不了,只能我去引开他,至少给晓楠创造一个逃出去的机会。
“晓楠,来不及了,你听我说,一会我出去引开他,你自己趁机逃出去。”
“不……不行!”
“嘭!”门又被打开了一扇,还剩最后一扇,就是我们所在的这间。
“我……怕……”晓楠死死地抓着我的手不肯放开,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呼吸的节奏都开始变得混乱。
“只能这样,要不然我们一个也跑不了!”
我用力拨开晓楠的手,轻轻旋开里面的开关,快速打开门,我和跟踪者的目光对在了一起,在他愣住的短暂时间里,我冲了出去,撞在了他的身上。
跟踪者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我踉踉跄跄好几步才总算勉强站稳了脚步,然后向外狂奔。
跟踪者很快清醒过来,朝着我的方向追来。
太好了,至少晓楠不会有事了,我努力的向外狂奔。
“咚咚咚!”
不止我的心跳声,还有对方的脚步声。
我逃出商场,穿过马路,被自己带进了一条巷子的尽头。
跟踪者就在我的身后,这次是真的无路可走了。
我被一脚踹到了地上,失去了抵抗能力,即使在现在我依旧不明白我到底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个人。疼痛、疲惫,我的身体一动也不能动。
看到我瘫在地上不动,那人不再理会我,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遗憾的是他拨出的电话也同样无人接听。
他向我走了过来,蹲到我的身边:“你……”
“住手!”
我循着声音的方向抬起头,来的人是晓楠。她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木棒,颤抖着面对这个跟踪者。
是不是傻啊,这样一来我做的所有努力不都白费了,明明你逃出去就好,来这干嘛。
“你……你……放开他!”晓楠的手虽然在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跟本想象不到这是个前几天松开我的手就会怕到瘫坐在地上的姑娘。
跟踪者离开我,朝着晓楠的方向走了过去。
“喂,你找的是我吧,跟她没关系。”我想把跟踪者的注意力再次拉到我的身上。
他充耳不闻,依旧朝着晓楠的方向前进。
“你傻啊,你打不过他,快走啊。”我对着晓楠大喊。
“不!不要!”
我彻底无语了,她的做法太蠢了,这样我不就白白牺牲了。
跟踪者还在向前走,晓楠情急之下挥出了一棍却被人家用手接住,怎么也拉不出来。随着跟踪者松手,晓楠整个人重重的跌倒在地上。
“住手!”
又一道声音传来,人从我背后的墙上跳了出来,是刘璐。
没有衣袂飘飘,没有长发舞动,但此刻的刘璐却更像个女侠,她挡在我的前面一个人面对跟踪者。
我被感动了,同时也从满了安全感。
跟踪者回过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刘璐,身体都开始变得紧绷。
“璐璐。”跟踪者叫出了这个名字。
璐璐?听着有些耳熟,我回想着这个称呼在哪出现过,最后能想到的只有这几天刘璐动态下‘花心大萝卜’的评论。
也就是说这个人是刘璐的未婚夫。
明白了,一瞬间我全明白了。
我说我们初来乍到怎么可能得罪人,原来这一切的根源就是刘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