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片片，在我们的周围降落，把周围化作了一片白色，此刻，我呆呆地站在仓库门口，视线前方，蓝色长袍的少女以一脸惊讶回应着我直勾勾的目光，绿色的眸子在雪夜里仿佛翡翠
“指挥…官？！”
“欸？春田…”
面面相觑的两人，渐渐在头发上堆积的雪花，这或许是浪漫类圣诞节电影才会有的场景
不知道人形会不会觉得冷呐…我打了哆嗦
“不如…进屋说吧，实在有点太冷了”
春田的双手不自然的放着，脸上的表情则让人不自主的想起偷偷恶作剧却被发现的小孩子，也是头一次，我看到这样惊慌的春田
春田扭扭捏捏地进了仓库，暖气重新温暖了我的身体，我拍拍肩膀上滑掉的雪水，因为椅子只有一把，我索性就地坐下了
接着，就是令人尴尬无比的沉默
在大概沉寂了五分钟之后，我终于开口了
“啊哈哈，真是的，第一次练习就…”
“欸？！”春田刚刚还娇羞着的脸，突然被惊讶占据
“完了…说了不好的话”我心里嘀咕着，一边敲打着自己的脑袋
“不是，可是指挥官…难道之前不是在这里联系过吗？”
“以前的吉他早就坏了…今天下午才去买回来的”
“这样啊…”春田若有所思的说着，两双手在腿上摩挲着，翡翠眸子似乎失去了光泽
“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是，不过，没想到指挥官也会喜欢那么老的歌”
“啊，我加入海军的时候，就很喜欢这首歌哦”
“《雪落依旧》这首歌虽然有些年头了，不过却一点也不过时呢”春田附和着
“记得刚出CD的时候，大街小巷都是这首歌啊，嗯，这是令人怀念”
我继续着话题，直到看到春田脸上的表情…
如果我要对“悲伤”进行物化，或许没有比那眼前少女的表情更适合的事物了
“呐，指挥官”
“…嗯？”
“您出去的时候，总参谋部下达了新的指令”
“啊…快跟我说说…”早就知道答案的我明知故问
“总参谋部说，将在年会后…解散我们的队伍”
如今，或许只有沉默才是最佳选择吧，我绞着手指，无声地盯着地板，以此作为对春田质问的回应
我知道，她是不会提问题的
人形作为工具，是人类杀戮器官的拓展，从来都是在“执行”之中度过，她们绝对忠诚，因此也不存在任何质疑，“执行”就
是“生活”——如果这种人生也能算活着的话。这种没有童年，没有少年，没有老去的那一天，甚至没有些许救赎，从一开始就能预知未来的人生，却是是我们人类所制定的最“伟大的程序”
“总参谋部的决定已经下达，那么，执行是必须的…”她抬起头来，眼睛却里迸发出我从未想过的东西、我本以为人形所没有的，那份“苦涩”
“那么，指挥官，请不要留下遗憾，让我们在最后的最后，来一场开心的表演吧”
讨厌…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明明一切都已经无望，这个我曾经称之为家，爱过的地方，顷刻间就要被无理由地拆分掉。我和少女们，也将迎来新的开始…或者终结，我说不出哪个更好，真的，却还要在最后的最后，刻下这种永远也好不了的…伤口？
我靠在椅子上，任凭它发出嘎吱声，贝雷帽上的雪已经融化，冰冷的水从帽沿嘀嗒而下
我却不再感到寒意了
“既然这样，我们只得最后打一场反击战了，搞不好表演成功了的话，上头还能免除这没道理的命令呢”
阳光和温柔重新回到了少女的脸上，果然是人形，就连变脸都这么迅速，杂技演员再过几年就会集体失业了吧，果然我还是想守护这种笑颜
“嗯！”她肯定地点了头
“那今晚就制定计划吧”我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钟了
“队员方面的动员就交给春田了，另外，选曲的话，也要考虑表演时间”
“表演时间是二十五分钟”
“将近半个小时啊…真是充裕，那么换歌的时候，还是希望春田能够支持一下”
“我懂了”春田点了点头
“话说，对人形来说的话，学乐器应该很简单吧”由于对于人形的学习系统根本没有了解，我只能这样发问
“不，实际上，我们的确比常人学习得更快，但也要学一段时间，毕竟，我们也不是专业的演奏人形呀”
“那么，从现在开始就赶快召集乐队吧”我掏出手机，准备在基地的聊天室里发送召集令
“啊…实际上…派对之后，我就已经发了哦”
“真的吗？！”看着春田一脸“瞒着你真是不好意思”的可爱表情，我露出了微笑
“那真是太好了，不影响作战的话，明天就开始练习吧！”
“嗯，那，我就先走了，指挥官”
“嗯”
目送激动地颤抖着走出门的少女，我如释重负般地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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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章：
最终还是…
过去，我总是生活在浑浑噩噩里
每天的生活就是执行、杀戮、休息
直到遇到了那个男人…
他会笑着说“不要总是蹦着一根弦，坐下来喝茶吧”
他的房间总是人不安的混乱着
他会在地板上睡觉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古怪的男人
却让我知道了人类的“真实”
当然，这次的隐瞒，也权当是称为人类的小小进步之一吧
满天大雪里，丝毫不寒冷的我，却紧紧抱住自己
“其实在仓库里，早已经有另一个人在练习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