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后一段时间。
提姆正在学校正门外。
“嗨~提姆。”
欧德出现在人行道上,一只手拎着一桶灰浆,另一只手拿着一把长柄刷子。
“你好欧德,你在干什么?”
“我准备粉刷这面墙。”
“哦”
提姆伸手按住帽子,在所有的孩子们当中,正是这个男孩叫提姆最害怕。提姆最怕他的讥讽。更怕他会时不时对自己恶作剧,他总是想在别人面前摘掉提姆的帽子---事实上这种事过去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有时候他还会抢走提姆的速写本,在上边搞破坏,欧德似乎格外喜欢嘲弄提姆,因此提姆不得不小心。
“你又在这里干什么?”欧德问。
提姆肩膀缩了一下。“画~画。”
欧德哦了一声,拿起刷子,一声不响地对着学校正门刷了起来。他先是画了一个大圈,又横着一笔,这一笔的力量用大了些,不少灰浆都溅在提姆身上。
“你在干什么啊~”
提姆跳到一边,而欧德并没有回答。只是用艺术家的眼光审视他最后刷的那一块,接着轻轻地刷了一下,吹了个口哨。又像刚才那样打量着学校正门外的围墙。
到底要干什么?
提姆感觉很奇怪,他总是搞不懂欧德的想法。他总和所有人不一样,看来只有大人们才明白他的想法。
记得鲁格曼院长对这位欧德先生的评价是,‘好斗的学生,课内课外都这样,你将来如果不做恶棍,就准是个疯子。’
也许是这样,记得有一次欧德的成绩很差,提姆问他会不会挨打,欧德却大笑了起来。
‘我?我才不怕我爸爸,你知道为什么吗?’
提姆摇了摇头,欧德一把拽住提姆拉到面前,瞪着双眼。
‘因为我会像这样瞪着他,然后他也懂了,一切就都没事了。’
当时,提姆认定欧德将来一定会是个英雄,像拿破仑一样,因为他被欧德瞪得险些尿裤子,虽然第二天欧德的屁股几乎被他父亲打开了花,不过提姆猜想,一定是因为欧德没有没有好好看他爸爸的眼睛。
他究竟在画什么?提姆看欧德粉刷墙壁的那副得意样儿,突然感觉这似乎是世上最好玩的工作,他好奇的探着脖子。
“噢天呐。”
~就在提姆探着脖子,想看看欧德究竟在画什么的时候。欧德突然像是被什么吓了一跳,他跑到提姆身边,把刷子和灰浆桶塞到他手里。接着立即发动双腿,就象通上了电似的,在他和提姆之间丢下一大段距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提姆呆呆的看着街道,突然觉得领口一紧,身子被提起半英尺。
“你在搞什么?年轻的艺术家。”
提姆回头一看,是凶恶的瓦希德。他身后的墙上有段足长二十英尺的粉色字---瓦希德在吃牛粪~!还配有一副线条简单的图。这幅画像极了,其实根本没必要注明是谁,因为瓦希德先生全身最大的特点,便是画上的那一副硬挺挺的衣服领子,领边几乎顶到他耳边,两个尖尖的领角顺着脖子弯过来,齐到他的嘴角——就像一堵围墙似的,逼着他只能往前方看,每当他要看旁边的时候,就不得不把整个身子都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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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先生,我发誓这不是我干的。”
“我可不信你那一套,该死的小杂种!”瓦希德拉着提姆的耳朵,一边咒骂着一边走,还不时踢上两脚。
“不是我,不是我。”提姆挣扎着。
“最好你能在禁闭室里想明白是不是你干的。”
提姆一听,吓得抱在瓦希德的腿上,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哀求他不要把自己送回那间黑屋子去---饿死他---揍他---高兴宰掉也行,就是不要让他呆在那间黑屋里。
他害怕极了,因为对于伊布迪哈吉小学的孩子们来说,禁闭室无疑是最可怕最不想去的地方。
那里很黑,很狭窄,提姆每次被关进那里,都得要伸出小手,捂住眼睛,他认为这样能把黑暗挡在外边;因为太窄,只能蜷缩在那里。哪怕你想竭力进入梦乡,也会不时颤栗着惊醒。
对一个孩子来说,这一切都太恐怖了,所以,提姆说什么也不愿去。他吓得魂不附体,放声大哭。
这时,卢安克先生恰巧从楼梯下来。
“怎么回事?嗨~!瓦希德先生,你这是要干什么?”卢安克连忙跑过去,一把推开瓦希德,将提姆抱到一边。
“大叔~大叔,我发誓不是我干的,别把我关到禁闭室去。”提姆紧紧抓住卢安克的衣袖,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一滴,又是一滴。这孩子似乎拚命想忍住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能解释一下么,瓦希德先生?”
“这真太罕见了。”瓦希德狠狠瞪了提姆一眼。“这种极品学生,我一辈子都没遇到过,他竟然在校门外的围墙上乱涂乱画,知道他画的是什么?是让我去吃牛粪!”
“我说了,不是我干的~”提姆大喊。
“哦是吗?那你倒是说说是谁干的,你这小杂种。”
“是谁我不能说~”
“提姆,这可是我听到的最叫人吃惊的坦白交待了。你犯了这样大的错误,光用禁闭不能解决问题。把上衣脱掉~”他抽出戒鞭,决定要直打得胳膊发累,戒鞭有明显磨损时才停手。
但却被卢安克拦住了。
“等一等,好吧,把这事交给我处理怎么样?”
“如果我不同意呢?”
“没准你必须得同意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卡米拉已经站在了卢安克身边,她煞有介事的继续说。“我听说您太太规定您每天六点前必须赶回去。”
瓦希德连忙看了看手表,看他焦急的样子,似乎是来不及了,果然接着他便说。“好吧,但禁闭不能免,知道么卢安克先生,不能手软,这些小子一有空就捣蛋,从不放过任何给老师添乱子的机会,哦还有,墙上的东西也必须让他弄干净。”
“没问题,我保证。”
接着瓦希德匆匆忙忙的走出校门。
“赶紧回去吧瓦希德,您太太要生气了哦。”卡米拉一脸的坏笑。一只胳膊搭在卢安克肩上,另一只手用力摆了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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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卢安克他们清洗完墙壁,时间已经很晚了,他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学校,摇摇晃晃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凉飕飕的空气迎面扑过来,刮到他的脸颊上,使他想起小时候,在学校上课不听话,老师飕地抽出戒尺,叭的一声敲打在他面前的书桌上时的感觉。
他走进凉爽的空气中,踩着石阶,沿着小道,朝哈吉卜街的方向走去。
当他路过位于尼普顿街外围,附近唯一一块夜里有长明路灯照射的大空地时,他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一群孩子正准备踢足球。
他们选择队员的方式是猜硬币,猜对的一方领队开始从一群孩子中选择队员,一次两人,双方轮流选择直到无人可选为止。
相对公平的规则。
当然,这种选择法一定会从实力最强的球员开始一直淘汰,最后剩下来的通常都是这群孩子中球技最差的。
“我要哲巴尔。”其中一个高个子,面容呆板,大头鼠眼的小伙子的说
“我要奥斯和爱资哈尔”站在他对面的矮个子男孩说。
“那么,我要费迪勒和法德勒莱哈。”
还剩下四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其中一个男孩卢安克认识,学校里的麻烦大王,淘气鬼欧德。
高个子男孩犹豫了一下。
“我要塞克娜和伊哈桑。”
“那么我要菲拉斯和哲瓦德”
“你选欧德吧。”
“不,他太差了。”
“好吧,不过下次可轮到你要他了。”
这番话让欧德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愤恨的表情。
卢安克发现了这个孩子头有趣的一面,饶有兴致的坐在一旁看了起来。
球赛开始了,欧德在场上似乎是踢前边锋位置,或许吧,在卢安克看,他似乎总喜欢站在边线附近,对逼近的球也要有所犹豫才去拼抢,大概是自尊心受到打击后,连自信心也失去了不少。
记得,提姆说过,欧德跑起来很快。
这时,欧德取得了一次好机会,他在禁区线附近断下了迎面过来的球,接着奔跑,很快甩开了身后追上来的两名球员,面对面前最后一个防守球员,一个身材苗条的女孩,欧德试图用脚法晃过她,但很可惜,在卢安克看来他的动作就像是一只被树脂粘住的昆虫一样,果然没过多久,他便被后边追上来的球员夹击,断掉了球。
欧德懊恼的甩了下拳头。
卢安克则苦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一小时过去了,比分七比四,欧德所在的队输三球。大家对欧德抱怨不已,当欧德准备回去的时候,他发现了卢安克。
“你一直在这里?”欧德问。
“从猜硬币开始。”
“我踢得怎么样?”
“喔哦~老实讲,你踢得糟透了。”
欧德转头看了看那些正在朝各自家的方向走的孩子们。
“他们只有在人不够的时候才让我上场踢。”
卢安克朝着球员中唯一的女孩扬了扬下巴。
“那女孩踢得不错。”
“塞克娜的技术很好,比男孩的都好,我用了好几种从电视上学的绝招都过不了她。”
“因为已选择了你不擅长的事。”
“不擅长的??”欧德对这番话表现出了好奇心。
“很明显你在学习一个前锋球星的技术,但这不是你自己的风格。”
“什么是我的风格?”
“硬朗且速度快,你比其他人跑得都快,身体强壮,是个绝佳的防守型球员。”说着卢安克一把搂住欧德的脖子。“听着年轻人,如果你想赢得别人对你的尊重,就不要老想着出风头,足球不是一个人踢得。”
“你说的好像有些道理。”欧德不情愿的说。
“其实我刚好很擅长这个,要不要我指导你一下?”
“你么?”
“没错蜘蛛侠,你会让他们吃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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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当地时间 2335时 警署
上午忙碌了一阵,卡尔的身体实在有点吃不消,因此,下午就感到起倦已极。在大部分警员回去之后,他就躺在沙发上,尽量想睡它两小时,可是怎么也办不到。由于所发生的种种情况使他的心情过分激动,脑子里充满了许许多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和猜测。只要他一合眼,那个帕奇诺的歪扭得象猴子似的面貌就出现在他的眼前。虽然觉得能除掉帕奇诺这个混蛋很不错,不过在法律上,被害人的罪行并不能抵消凶手的罪。
因此卡尔决定把这个神秘的凶手揪出来。
他的办公桌前摆放着三个证物袋。
其中一个,里边装着一枚巨大的弹壳。另外两件证物,一件是染有血迹的外套,另一个是带有注射器的药剂瓶,里边装着一些亮蓝色的液体。
“伊布迪哈吉小学。”卡尔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