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5 当地时间1905时,距离贫民区附近的废弃铁桥。
这是一个寒冷阴沉的夜晚。在大部分人眼里,连星星也似乎比过去看到的还要遥远。没有一丝儿风,昏暗的影无声地投射在地面上,显得那样阴森死寂。月光非常微弱。铁桥上没有路灯,与桥下贫民区的灯火连接在一起,形成一片奇异的区块。卢安克独自一人,两手放在护栏上,茫然凝视着远处。
(贫民区里有一处名叫奥拉的地方,只允许‘特别’的男性进入。你要想办法混进去哦~)
虽然卡米拉这么说,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我怎么才能混进贫民区呢?
怕惹上麻烦,卢安克曾拒绝过卡米拉,但却被卡米拉威胁
(如果不合作的话也没关系啦,不过我也没有理由放过送上门的逃犯吧。)
真该死,我怎么这么倒霉~卢安克抱着头,用脑袋狠狠地在护栏上撞了一下。发出很沉闷的撞击声。
“啊~!”身后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卢安克一愣,转过头,身后一个身影似乎想逃走,就在黑夜笼罩的铁桥上只显出一些轮廓。但听声音卢安克本能的喊出了一个名字
“提姆?”
“对不起。”
卢安克眯起眼仔细的观察。果然是那个名叫提姆的男孩,他一如既往的抱着那个大画本,戴着大软帽,穿着大概是那位大人不要的旧外套,在他身上几乎要拖到脚后跟。
“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路过,看你在这里,所以,你为什么撞护栏啊?”
提姆走到他身边,一双漆黑的眼睛凝视着他。
“我在想事情。”
“哦”
“话说回来,你在这儿干什么?”
“啊~这儿是我家~!”
“你的家?”卢安克张着嘴。“你说你的家在桥下?”
“恩。”
“桥下是贫民区。”
“是呀。”
怎么说呢?有些人就是这么幸运。
---------------------------------------
换个角度,与此同时,
让我们将镜头移动到从旧城区商贩小道中延伸出的一条背巷,这里荒废已久,人迹罕至,啪嗒啪嗒~急促的脚步声从深处传来,一个穿着浅色T恤的男人没命似的一路狂奔.他往后面喵了一眼,身后如同鬼魅,三个‘生物’般的东西正已难以置信的方式在墙上奔跑。
“见鬼这是什么玩意~!!”
这些生物,有着猛兽般的利齿,嘴里吞吐着蓝色气雾,即使在如此阴暗的地方,那对闪烁着怪异光芒的眼睛依旧让被当做猎物的人感觉,浑身的血管里像是被注射进干冰般,难以形容的恐惧感支配着全身,逼迫着他们不停奔跑。
连救命都呼喊不出来。
只有奔跑。
哈啊,哈啊,哈啊,~!
距离被逐渐缩短,其中一只突然跳了起来,越过他的头顶,落在面前。被包围了,男人心想,他呆在那里,但三只生物并没有攻击他,而是远远保持距离,嘴里发出警告般的低吼。
“伙计,你还真能跑啊。”
小巷的深处,听上去派头十足、却又装模作样的小男孩的声音那里传出。声音听起来好熟,男人一脸疑惑的看着那里,果然从小巷中,一个矮小的身体轮廓慢慢清晰起来,是个长相古怪的男孩,狮头鼻,额头扁平,其貌不扬,个子偏矮,一副罗圈腿,敏锐的小眼睛怪怪的,手上戴着一副用金属丝编成的露指手套,神色中摆出一副十足的成年人派头。
“费伊?。”中年人喊出这名字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声音就像女人的尖叫声一样。
“哈喽,瓦希德老师。”费伊依旧像往常一样把双手搁在脑后,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简单的说,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哦。”
“我只是想回去拿讲义,而且我也不明白我看到的是什么。”
“瓦希德老师,你没必要解释,不管什么原因,老板都不喜欢被人看到,刚好我也不是很喜欢你,所以嘛”费伊伸出手,打了个个响指“你就安心的做狗粮吧。”
“噢,别~~~~~别,哇啊~~~~见鬼我的手~~你们这些畜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因为有当地人的带领,卢安克顺利进入了贫民区。
比任何地方还要肮脏、破败、狭窄的街上,卢安克他们走走停停。街道两边的房屋又高又大,然而非常陈旧,住户都是赤贫阶层,不用看偶尔遇到的几个男人女人脸上的苦相,光是看看这些房子破败的外观就可以看出这一点。行人拢着双臂,弓腰驼背,走路躲躲闪闪。大多数房子有门,可是都关得紧紧的,一派衰朽破败的样子,只有楼上用来住人。有些房屋因年久失修,眼看要坍倒在街上,就用几根大木头一端撑住墙壁,另一端牢牢地插在路上。就连这些无异于猪栏狗窝的房子看来也被某些无家可归的倒霉蛋选中,作为夜间栖身的巢穴,因为许多钉在门窗上的粗木板已经撬开,留下的缝隙足以让一个人进进出出。水沟阻塞不通,恶臭难闻,正在腐烂的老鼠东一只西一只,就连它们也是一副可怕的饿相。
“嘿提姆。”路边一位老妇人凑了过来。
越接近提姆的住所,附近打招呼的人就越多,其中大多数是女性和老人,看的出虽然在同龄人中不受欢迎,但提姆的长相性格确实很讨老妇人喜欢。
“道菲尔婶婶。”
“我的乖乖,小可怜今天到我家吃饭吧。”
“恩~”提姆摇摇头“不了谢谢,今天我有客人。”
“客人?”这位道菲尔女士上下打量起来卢安克,“噢~乖乖,你可以打赌~
“这位夫人,你的意思是?”
“的确~!”
突然她兴奋起来,如同巨大榛子般的肚子和胸脯顶在卢安克面前,让他不由得朝后退了一步。
“如果我没把你这家伙当成混蛋的话,让魔鬼把俺捉去,真的~~你们这群狗杂种。总是盯着这孩子,简直不知道你们犯了什么病~该去地狱的杂种~~”这位夫人不再是这位夫人,她那深渊里的谩骂冲破了闸门汹涌而出。打个比方,形容词就像倾盆大雨一样,接连几十个昼夜,向着卢安克劈头盖脸的泼了过去,把他埋葬在一大片唠唠叨叨的荒凉的洪水地下,那乱七八糟的语法和尖声怪气的语音的废墟,掩埋了一切反驳的岩石与山峰
多么,多么,多么地受罪哟!就在卢安克祈求‘谁也好,救救我’的时候。
“他是我的朋友~!”提姆突然大喊,声音尖锐的吓人。道菲尔夫人转头看着提姆,提姆继续说。“他不是那些坏人,是我的朋友。”
“真的么?”道菲尔太太转过头看着卢安克。卢安克连忙点点头。“姑且相信你,外乡人。”道菲尔太太用手戳着卢安克的胸口。“不过你要是敢打什么坏主意,就休想活着走出这里。”
--------------------------------------
提姆的住屋在贫民区靠近河道边缘的角落里。是一个帐篷,看起来脏兮兮的,但内部陈设却意外整洁,中间有一张吊床,吊床里有只破旧的毛绒玩具狗。左侧并排放着一个没有门板的衣柜和书架,不过架子上只有一些照片,这些照片都是一位长相温和的男性照片。提姆的长相活脱脱就是这人的翻版。那双眼睛、发型、嘴,每一个特征都一模一样。神态又是那样相似,连最细微的线条也仿佛是以一种惊人的准确笔法临摹下来的。
卢安克指着这照片问。
“这人是你父亲?”
“是。”
“恩~”卢安克歪歪头。“他是做什么的?”
“唔~”
提姆用手戳着额头,似乎是在很认真的回忆有关他父亲职业的问题,但好像没有任何头绪,他表情呆滞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那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
卢安克摇摇头,心中多了个疑问,为什么没有父母,没有生活来源的孩子能够进入学费颇高的伊布迪哈吉小学呢?。
“好吧”卢安克双手扣在一起,他看着吊床上的玩具狗问。“它叫什么?”
提姆把那只玩具狗抱起来。
“蒙克”
“听起来很陌生。”
“欧洲来的狗应该有欧洲名字。”
“噢,它是从欧洲来的?”
“恩,爸爸从欧洲带来的。我喜欢它,它有好梦的味道。”
“我也有一只狗,阿富汗猎犬,它的毛发长极了。”卢安克笑了笑。“实在是不太好弄,似乎永远也剪不完。而且也不是很好闻。”
提姆凝视着地面,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抬起头。“它叫什么名字?”
“我叫他贝多芬。”
“好怪的名字。”
“因为它的叫声与众不同。”卢安克半蹲下来,伸手按在提姆的肩膀上说 “有机会,你该看看它,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
这时卢安克注意到,提姆那件穿在身上几乎要拖到脚后跟的外套,跟照片中那个男人所穿的一样。
“你身上的衣服就是照片里他穿的这件?”
“恩~我爸爸每周一去工作的时候都会穿着这件衣服,这衣服能给人留下个好印象,他总是这样说。”提姆笑了笑。
“唔嗯~所以才总穿着这件衣服。”
提姆点点头。
“嗯~~~”卢安克指着提姆的帽子。“这帽子也是吗?”
提姆连忙伸手抓住帽子。
卢安克考虑了一下,指着自己的头。“~一样的?”
“不,不是。”
卢安克耸耸肩,对于好奇的事物喜欢刨根问底,他就是这种个性,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懂得何时应该停下来。于是他转变话题。
“提姆,你知道一个叫奥拉的地方么?”
这才是他今天来这儿的目的,虽然不敢肯定这个叫提姆的男孩会知道些什么,但至少,可以问出点什么线索吧。
“唉?”如同害怕什么东西一样,提姆警觉地缩这头。
“你知道什么吗?”
提姆点点头。“一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