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
本能的抱住自己的脑袋,即使如此,头疼似乎根本减轻不了。
【我……我是……怎么了……】
头脑还没有清醒,即使我再怎么努力整理——不行,脑中似乎被挖去了一大块——还好,至少用手确认了一下,我的头似乎还是完整的。
头疼……不,准确的说不应该称之为头疼,那是比疼痛更加虚无的感觉……
(果然如此吗?难怪什么也想不起来。)
看来我是失忆了。包括对自己的身世,自己的身份,都想不起来了。只是脑中的知识,看来是保留下来了。——可笑的是,仅剩的知识没办法了解自己现在的情况。
看来身体与意识……终于渐渐的吻合了。
于是我慢慢地张开了眼睛——
棺材。
看到那种东西的时候,脑中跳出来令自己也吓了一跳的词。但是我似乎不是一个会对这种东西产生恐惧感的人。
【哼。】
这样反而会让我对自己的过去产生浓厚的兴趣的。
【咯……呃啊……】
看到棺材,头就立刻难受起来。只能本能的按着自己的脑袋……
果然这个地方,我本能地厌恶着。从身体的每一处地方,都能感觉到异样的排斥感,排斥着这个空间。
【但是——!】
眼神环绕四周。
毛骨悚然。
这就是满足了好奇心的结果?我的全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没错,我被包围着,被十来座巨型棺材圈在这个空间的中心。这里被虚无的黑暗笼罩着,没有星光,没有月光,没有火焰…
【是这里在发光吗……】轻轻地扣了地板。随着身体的不协调感慢慢消失,终于也开始能自由行动了。——看来地面全是一样的材质:普通的石板。
【真不可思议呢,光线到底从哪里来的呢?】
【还有这片黑暗……本来以为这是一座浮在黑暗中的小岛,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封闭的半球似的空间吗?这些黑暗的……】
果然是实体,类似墙一样的意义吧?
简单的说,我被困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一个广场大小的地方,除了认为这是坟地以外,实在想不到它的其它的机能。虽然不知道把我困在这里的人的目的——果然失忆真是件麻烦的事情,如果能找回失去的记忆,或许能找到离开的方法……
【看来你醒了呢~抱歉,没有及时来招待你呢~】
【!?】
就在刚才那里,棺材围绕的中心,突然站着一个看来16岁左右少女。通身白色的家伙,连皮肤也是那种惨淡的颜色——但是身上泛着血色的光——或者说是火焰。说是血色,因为从她出现的时候,就能闻到一阵血腥味。这家伙——
【你是什么时候——】
【欢迎光临~我是这里的管理者。你应该明白吧?这里——】
【回答我的问题——!还有,你的目的是什么!?】 强烈的气味扑鼻而来,让人有点难以忍受——不止如此,这家伙浑身散发着可怕的气息,即使声调再柔和——自己对她的敌意不会消失。
【目的?嗯——】她装可爱一般的歪歪头,【是那个啦,主人应该说过的吧,在你来之前——】
【……】
【啊对了,抱歉。忘记了呢,那种死法的话,确实会出现失忆的症状。那没办法啦,我来说明一下吧,这里是被称为——】
【等等。】我没听错的话,【死法?你是说,我已经——】
【嗯,确实对于外界来说,你与死亡无疑。实际上是你的存在还没有完全消失,你的意识还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
【会好好说清楚的~所以冷静下来,冷静冷静~看来果然是这样呢,实际上对于这里主人应该已经说明过了。也就是说,只要取回你的记忆,问题就会自然解开的。】
开什么玩笑,这种情况下,连自己身处何处都不知道,谁可能冷静得下来啊!一开始就只会自顾自的说话——
【那么欢迎来到‘剑之棺’。按照惯例,再对你进行最后一次确认。】
【‘剑之棺’!?】
这种不祥的名字,让我的记忆……
【我的主人需要你的力量。作为报酬,我的主人将会替你实现你的梦想。作为附加条件,你的灵魂将会受到束缚,失去自由——】
复苏了。
“我需要你的力量——”
眼前浮现慢慢出一个人的身影,在强烈的阳光下,完全看不清楚他的脸——
“——我会替你实现梦想。作为——”
那是,我死前的——脑中最后的影像——
对,当我察觉的时候,已经瘫倒在地上了。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我,只能看着这个黑影自说自话。
梦想?梦想——我为了自己的梦想,一直努力着——一定是如此。所以才会听到原本不该听到的东西。
我不想死。
无论如何,也不想死。
真是够窝囊的,我的生命居然是以这样的形式终结——但是我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命运。
“——实现梦想。——”他只会重复着单调的词语吗?什么都听不清楚,意识在逐渐消失的我,唯一能够听到的词——
对,我想要实现梦想。所以——只要能完成的话,我怎么样都没有关系——
无论如何,至少这个小小的愿望能继续下去的话——
只要能保护住大家——
所以我用尽力气,点了点头。
那个时候,那个浓重的黑影,在脑中挥之不去。他似乎除了重复机械的话语,什么都不会。但是,这幅情景却让我想起了一个概念:天使。
【是的,失去自由也没关系。只要把我的信念继续下去的话,无论什么我都答应。】
【那太好了~看来你似乎想起了什么吧?那么请做好准备。为了能够完整的束缚,还需要一个仪式。】
嘿嘿的笑着,她拉起我的手,把我带向那个被棺材圈成的中心点。
【会有点痛哦~所以不用拘束,大声喊出来也没有关系~呵呵。】她露出了极其恶劣的笑容。那副陶醉在其中的表情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看起来,这对主仆是有着相当恶趣味的人吧?
至少在自说自话的方面是一样的。
【就在这里了,做好心理准备吧。】
【是。】
这种任人摆布的情形也是让我十分讨厌的。说起来,刚才零碎的记忆,似乎在逐渐的被拼凑起来。
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光凭自己本能的反应来推测,完全没有答案。
我的性格,我的身世,我的顾虑,还有我的梦想——一切的一切,虽然仍在混乱着,但是——
【你好。我是剑之棺的拥有者。】
呜!!从脑中响起的声音,震荡着自己的灵魂——我本能的把手按在了头上。
【你……好……】
【嗯~真是有礼貌的两人呢?就像初次约会的情侣那样,真是太可——】
【闭嘴。】
在一旁吵吵闹闹的女人,被这毫无感情的声音压制了。
【那么,你将会成为我的力量,作为报酬,我会替你实现你的遗愿。】
这个人,似乎对这份说辞有着意外的执着?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是,我有心理准备了。】
【嗯。那么——】
【等等,你这个畏首畏尾的家伙,不出现的话就算了,至少告诉我你叫什么吧?】
【卡菲尔。这个名字对你而言没有意义。在仪式完成后请称呼我为主人。】
哈?这是何等的恶趣味呢?抱着对一个称呼的执念?从身上每一处皮肤开始发麻,一直麻到头皮的感觉,真是恶心呢。
【我明白你的立场。但是,这也是强调主从关系的方式之一。你没有自由。】
【嘁——主人——】
比起这些,我倒是更想知道自己的所谓的立场,到底是什么。混淆在脑中的记忆,没有整理成型的话就无法读取的感觉真是难受——
【那么开始吧。希尔娜。】
【什……!!!!!】
那一瞬间身体停止了颤抖。脑中混乱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
我——
对,我的名字——
【战争女神·希尔娜。】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干练的声音,似乎在我的灵魂深处刻下了咒文一般——
在燃烧……啊啊……在燃烧啊!
【啊啊……啊——!】
身体开始止不住的在地上翻滚!燃烧着,燃烧着的感觉——怎么——回事——
突然之间就有这自己被烈火吞噬的印象,但是实际除了我在地上打滚以外,什么都没有……
【呜……唔……啊啊啊……】
令人窒息的空气,就像要点燃我的胸腔一样——
“嘶嘶……”
那个唯一没有写着碑文的棺材上,开始一个一个烙出看不懂的文字。
【呃啊啊啊啊啊!!!!!!】
从深处涌出的灼热感,不会消失。还有多久,还有多久……啊……
“会有点痛哦~所以不用拘束,大声喊出来也没有关系~呵呵。”
回想起了那个女人的声音——可恶——这家伙——
如同刑犯一般,身体被烙上了一个一个刻印——
脑中不断重复着身体被点燃的印象,紧闭的双眼又被火焰撑开。
【▁▂▃▅▇▇▇▇▇▇▇】
完全听不懂的咒文,开始浮现在那里……
旋转着……旋转着……整个空间,那些黑色的虚无中,布满了奇异的符号。
【▁▂▄█▇▇▃▂】
难不成这完全不间断的,类似歌声一样的声音……是这些符号的,读法?
【▁▂▄█▇▇▇▇▇▇▇▇▇▇▇▇▇▇▃▂】
【▁▂▄▄▄▄▄▄▄▇▇▇▃▂】
!!!!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数的痛苦在集结着,火焰变成漩涡一样,在深处涌动着。
一个又一个的符号,出现在自己的身上。还有那虚无中,围绕着这个空间旋转着的是——和我身上一样的咒文。
【▃▃▅▇███████▅▄▄▃▃▃▁▁▁】
身体渐渐的平缓下来,随着那最后的高音——
【完成了。】
再次听到这个人的声音时,似乎已经从地狱里走了一趟了。那些浮空的刻印、身上的刻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
在那里,我的棺材上。
铁青色的石质棺材盖上,刻着碧绿的咒文。
这就,终于——
这份痛苦直到结束的时候,依然让人战栗。仅仅一个仪式就要承受住这样的考验么?至少已经完成了。
【说起来,作为你的力量,到底是以怎样的形式——】
【你会知道的。在此之前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哼,先兵后礼的风格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卡菲尔这个名字,实际上在生前听到过。据说是个游历在各国之间的杀人犯。据说是为了抢夺各个传说中的武器——如果就是那个人的话——
【哼,真是有趣呢。】
原来不是杀人,而是把将死者的灵魂收起来了。既然如此——那我的剑应该也在这里。
【在你的棺中。】
果然是被束缚住了呢,连我心里想什么都能知道。那样的话就没错了,这个家伙即使被背负上如此恶名也要收集力量,以及允诺他人实现遗愿的做法——
真是有趣。这个空间有着绝对的束缚权,似乎在这里的灵魂完全摆脱不了控制才对。如果只是单纯要力量的话,就完全没有必要重复那个繁琐的问题——直接抽走灵魂不就行了?
这个人……至少我不讨厌这个家伙。
【那么——】
【是。主人。】
回答完的一瞬间,刺眼的光芒将我吞噬——
……
……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