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真亏你做得出来呢~主人?那个艾露尔有那么好吗~让你放弃这个等你好几年的好姐姐?】
【……】
【啊~难道说,还是你想左拥右抱呢?】
多嘴。被禁锢了数百年的怨灵,自从被解放出来以后,就一直废话不断。
除了调侃就是调侃。这已经不仅是对事物感到新奇了吧?根本就是自己本身那恶劣的性格的体现——反倒是卡菲尔,对她的调侃和愚弄毫无反应。
【主人——喂,你,好歹——】
【……】
曾经那个活泼的少年,如今说得最多的话变成了“闭嘴”。
【你……哼。真没办法,不过过于花言巧语的人我倒是也会让他说不了话就是了。】
少女高傲的声音停了停。
【咳咳,所以——】
【闭嘴。第几个了?】
卡菲尔顿了顿足。
【哈?】
【下一个,是第几个了?】
【28……】
不过,不论何时何地,这句闭嘴总是有效的。这是他们之间难得的默契。
他不再说话,取而代之的是加快的步伐。
【主人,这一次如果赶不上的话……】
【知道。】
【啊啊~好心好意的提醒你换来的是这种态度吗?你难道不该好好磕头以表感谢吗?】
【……】
【唉,是是是。这次完成之后应该就——】
【……】
【嘁……】
对话中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少女刚打算安静的时候,
【艾瑞莉亚。】
【哈?终于有反应了?这破烂东西——】
卡菲尔皱了皱眉。
【快可以看到了,你所感兴趣的东西。】
【!?哇哦,难得一见你说这么多字?】
【……】
【我所感兴趣的东西吗——】
好一会,艾瑞莉亚突然笑了笑,
【嘿嘿,我所感兴趣的东西吗。应该,会比十年前精彩吧?】
卡菲尔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哈!!!有趣!一群可悲的蝼蚁们,终于要开始欢快的舞蹈了?】
【人类啊~人类,比起那些逝去的种族来说,喜欢争斗还真是本性呢。不过我可不介意看一场蝼蚁们的舞蹈哦?哈哈~】
【看来跟着你走是没错的嘛……虽然你呆头呆脑的,不过看样子总算是能遇上一点有趣的事情了呢。】
【可千万别辜负了我的期待哟,我的主人~当最后一个也得到的时候,我相信你的力量应该不只是跳个伴奏而已吧——】
【闭嘴。】
艾瑞莉亚感兴趣的东西……只要一谈到这个,从手中涌出来的沸腾的感觉就让人无法忍耐。
(只能让她先安静了。)
【是……】
艾瑞莉亚无奈的沉默下去。
卡菲尔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臂上鲜明的刻着黑红的刻印。虽然艾瑞莉亚说这是文字,但是自己也看不懂。这和魔语是不同的,不需要唱出来就可以发动。——甚至不该叫做魔语,而叫魔法才合适。
(还差一个。)
马上就快完成了。那个时候就不止是作为容器而已了。
……
【你……绝对不是“剑之棺”的所有者……为什么……为什么可以用它!?】
【哈?有意思呢,即使承受这些痛苦也要得到力量……有趣的人。不过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么渴望力量?
艾瑞莉亚问了很多遍。
分明只是一个小鬼,居然连已经存在几百年的魔物都不放在眼里。
这个剑之棺,是另一个人的所有物。其它的人本来是绝对不可能用得了的。
分明只是个小鬼,但是她还是问不出来。或许是自己被禁锢太久了……被一句“有趣的事”就打动了?为此居然接受了些许狂妄的要求,还要迎合那低劣的口味,称他为主人。
(我可是魔剑的灵魂啊……唉~)
这片大陆上盛传着会食人灵魂血肉的剑的传说。那是曾经给大地带来灾难和毁灭的,古老的罪恶之物。它曾经以自身的力量引诱过无数人拿起,接着使其丧失意识,成为屠戮的工具。
然而到底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吞进这把魔剑的呢……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把这把剑当成容身之所的呢……似乎自己就这样和这魔剑的意志合为一体。她把魔剑吞食来的鲜血当做自己的身体的构成,就这样寄宿在魔剑里。
食人血肉或许也是件快乐的事,她接受了,并变得乐衷于此。
然而一场场腥风血雨过去,终于自己跟着魔剑被封印起来。于是几百年过去了,已经没有什么人能知道自己的存在了吧……
【成为我的力量吧,作为交换,会让你看到有趣的事。】
少年出现了。没有丝毫的恐惧,也没有丝毫的渴望,他毫无表情的说着。
自己的鲜血也可以随时享用。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血,味道很不错。——只要不摄取过量,保持住这个小鬼的生命或许更有趣。
于是这两个家伙,就以微妙的关系达成了共识。
他总是唱着同样的魔语,说着重复的话。但是不管怎么说,从自己开始,每一个被收纳的灵魂,都是很轻松的接受了这个家伙的邀请。
(下一个,或许也会是这样吧。)
【一定要赶上哟,主人?】
【……】
【每一次都比我们快一步,那些家伙还真是聪明呢。】
【……】
【真是好想尝尝新鲜的味道呢~】
【艾瑞莉亚。】
【知道啦~知道?从你说过以后我何时违反过呢~?我只是想想而已哟?】
“不许再饮其他人的血。”
作为少年最令人头疼的要求,艾瑞莉亚却也接受了。确实,当自己吞食其他的人血肉灵魂时,也会吞下那人的怨恨与痛苦。这份怨恨会反馈给自身,这份痛苦会反馈给持剑者——也就是主人。然后自己也会和主人一起变得渐渐愈加的狂暴。
【……】
【哈哈~有趣有趣,你那呆板的样子,很有趣!】
【闭嘴。】
太有趣了,和那套说辞一起。
(你这家伙,想要背负多少人的梦想呢?)
(你这家伙,又想背负多大的力量呢?)
光是他本身就够有趣了,也正是因此才会跟着这个小鬼瞎闹的吧。
【诶诶…我才只说了几句啊?】
【……就快到了。】
【……是。】
[第二节]
战争即将再次开始——
这是维特帝国带给每个人的宣告。
实际上,战争维持了10年的说法,也只不过是反抗者的自我安慰……或者说是妄想吧。而维特帝国从开始侵略到稳定全局也不过3年的时间而已。——因为太快了?所有的人都认为自己没有输、没有输……自从人类开始完全控制住这片大陆以来,已经有数十年没有战乱了。是和平让人们变得迟钝了吗?
这或许是理由之一。
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快——应该至少还能撑几年吧?然而敌人可不这么想。所以,自己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国家被夺去、身边的人被杀害……
这里原本是一个多种族并存的大陆。人类知识其中的一个小种族,他们平凡而普通。然而经过数百年的变迁,人类似乎掌握了决定性的力量。
于是人类崛起了,把其他的种族赶走了——不,有些种族说灭绝了也不过。
这里原本是一个人类生存的和平的大陆。
直到帝国再次向全大陆宣战的时候,顽抗者们才发现,这个大陆已经破烂不堪了。数十年的和平毁之一旦——不会再有原本的样子了,就算不把战争再当成儿戏时,也无法抵抗了。
所以他们决定联合起来。
以大陆南部为首的阿卡拉村、诺德联合国以及周边的其它小城、村,准备在下个月进行联盟谈判。
(这样一来,至少能跟帝国抗衡一下了。)
(剩下的就是联合依维教会……如果能得到他们的帮助……就……)
很不错的方案。那可是掌握着“魔语”的组织。更何况依维教会现在也在跟帝国苦战中。他们接受这个提议的可能性相当大。至于这边,也有一个王牌在手,自然是联合谈判时的绝佳筹码。
帝国之所以没有攻下大陆南部,主要是由于精力全花在依维教会上了吧。这确实是不得不承认的原因之一。然而——
3年7次大征战,数十次小战,未曾尝过一次胜迹。
那个村子就像是一道巨大的墙,完全无法越过,是最坚固的堡垒。
因为阿卡拉村有……战争女神。
【希尔娜……我需要你的力量……】
而现在,那个战争女神终于也倒下了。
毫无感情的说着重复了多少次的话语,即使如此艾瑞莉亚还是想嘲笑他一番——只不过他才刚说过“闭嘴”。
(果然还是晚了呢……那群家伙的速度,居然能比这小鬼还快……)
【作为报酬,我将会替你实现你的梦想。】
无论多么冠冕堂皇的话,说多了以后也会成为一文不值的废言。即使如此讨厌这小鬼说的话,自己还是只能耐心的听着。
(毕竟这家伙也有所谓的“原则”呢……哈哈,别开玩笑了。)
光是看看地上躺着的这个家伙,就够可怜了吧?好不容易等到一个人过来,却没办法医治她。
【从此你将失去自由——】
多么可怜的一张脸,那份迷惘,那份无助,那份痛苦和无奈……或许每个人死之前都是这样的表情呢?正是因此才会觉得有趣不是吗?
因为听到那声
“……实现的你梦想……”
马上眼睛就会变亮。马上嘴唇就会颤动起来……马上……所有的人都如此,原本动不了的身体也会拼上最后一点生命……点了点头。
就那么想,实现梦想吗?
对于人类来说,梦想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呢?
(呵呵……哈哈哈哈……)
阴沉而略带邪意的笑容遍布了艾瑞莉亚的脸。当然,寄宿在剑之棺里的她,别人都是看不到的。
好歹也算是个“神”了,结果还不是跟普通人一样?
(也罢……一路走来,确实能看到许多有趣的事呢~)
【……】
确认了希尔娜的决定后,卡菲尔提起插在旁边的剑。
【啊~这就是烈焰……?叫什么来着……啊啊,烈焰凤凰?】
【还真是只会遵从主人的剑呢,拿在你手上可是一点生气都没有哦?】
……
刺!剑尖一瞬间穿透了希尔娜的心脏。
【……】
要开始了吧……收纳的仪式……所以艾瑞莉亚很聪明的沉默了下来。
“唔!”在最后一下颤抖之后,躺在地上的女人也终于停止了呼吸。
【▁▂▃▄▅▆▇█】
整个山谷响起了清澈的声音。
那不是人的语言,不是普通人能歌唱出来的,甚至可以说是天生就被安排好的声音。如同每个人的命运一样,每个人有着不同的声音。
但这不是人能模仿的。不是所有……人能模仿的声音。
响彻山谷。
【█▇▆▅▄▃▂▁】
这片地区被所有人视为天然要塞。山林的复杂基本是军队无法前进的,而通往内部只有一条路:谷底。阿卡拉村就坐落在谷底处,作为必经之地的村落,一直抵挡着外来的侵略。
简而言之就是易守难攻。
由于地区的优势,军队之间大规模作战变成了不可能,这倒让个人能力超群的人有了发挥的余地。
【▁▂▃▄▃▂▁▅▅▅▆█▉】
但是,帝国也试过奇袭,试过花一年的时间包围阿卡拉村。——最后还是失败了。
没人会记得这个山谷是多么的可怕,他们只会记得那个人。——甚至连凤凰的重生也没看见过,全都失败了。那么,关于那把剑“烈焰凤凰”究竟能不能让主人重生,也成了一个谜。
她是不可战胜的。“战争女神”这个名字,绝对不是自封的。
【▁▂▄▆█▉████████████】
名号甚至传遍全大陆,因这个名字慕名而来的反抗军已经不在少数。——这或许就是那些顽抗者一直不肯承认失败的理由吧。因为还有这个希望在。
于是,渐渐的一些保持中立的,准备投降的,还有一些本来隐蔽起来的人们,开始互相联络。“南部联盟”这个提案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肯定意见,下个月就要开始联盟谈判。然后联合依维教会的话……甚至连反攻过去的可能都有。
说不定最后能获胜呢……
说不定能夺回家园呢……
说不定……
可惜她死了。
就死在离村子不远的树林里。
【▁▂▄▆█▉█▁▂▄▆███████▆▅▅▄▄▄▄▃▂▂】
(真想看看这群可怜的家伙,失去了这个靠山后会是怎样的表情呢~哈哈哈哈哈……)
(不过,想要代替完成这家伙的梦想……是不是这边会更有意思呢……)
看来仪式结束了。卡菲尔拔出的剑已经丝毫没有光辉,看起来如同死灰一般。
希尔娜的鲜血溅到地上,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唔……】
(主人?那边有人……)
随即转过头去,卡菲尔的脸上难得露出了表情。
【艾……露尔?】
他立刻睁大了眼睛。
而那边的金发少女突然开始颤抖……眼睛也睁得老大,眉头拧在一起……
【不要……】
【嘁!】旁边的少年也表情一变,正想望向少女的时候——
那个眉毛……是不会错的。
【艾露尔?】
啊啊……又叫了一遍呢。
为什么呢,就不能不叫么。那样的话,少女还是少女,少年还是少年。他们还没有相遇。
少女的嘴巴抿在了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
眼眶终于藏不住眼泪了。
(我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的!!!)
但是,那一瞬间——
悲伤的眉毛扭成了一团,颤抖的双手由抱着变成紧握着,似枪非枪的武器。
还是见面了呢。
【卡——菲————尔——————!!!!!!!!!!!!!!!!!!!!!】
如同巨龙的怒吼一般,艾露尔提起武器向少年冲去。
[第三节]
【卡——菲————尔——————!!!!!!!!!!!!!!!!!!!!!】
如同巨龙的怒吼一般,艾露尔提起武器向少年冲去。
【等——】
反倒是卡菲尔,愣在那里完全没有移动半步,只是下意识的举起剑……
然而完全没有效果。
撕裂了。
卡菲尔的身体就这样被撕裂了。
啪!鲜血瞬间从身体里爆出……
由左肩开始,被艾露尔手中的巨兵撕到右胯。喷出的血液一波又一波的撒在地上——连看清楚对方的武器的机会都没有,卡菲尔半张着嘴,视线当即涣散。
【呜呜!!】
艾露尔随即瘫倒在地上。
(嘁!怎么回事……)
如果那是再长一点的武器,恐怕他就直接被切成两半了吧。
只有修斯咬着牙。
(怎么回事……原本以为艾露尔太鲁莽会中敌人的圈套,但是……)
太容易了吧!?
艾露尔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任由武器丢在一旁的样子,看来是连自己都被吓到了。
(又来了……呃啊……)
又是这样,太顺利了。眼前摆着的是难以置信的胜利。艾露尔的强这点是修斯知道的,但是仅凭27人死亡的事实,就令他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因头疼而按着自己脑袋的修斯,闻到了空气中满满填着的血腥味。
(不管如何……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他艰难的甩了甩头。现在最要紧的是艾露尔,看样子她的精神已经恍惚了。
不过仔细想想自己的经历,修斯才明白自己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自己眼前被杀。
【呃啊……】
有点想吐。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让人无法忍受。虽然还有很多事——
【啊啊——所以说能不能别再犯傻了呢?这样的话我也很困扰的啊~】
(!?)
突然响起了奇怪的女人声音。
如同王宫中那些傲慢的贵族小姐们的声音。——不,比那恶劣得多。
【光是要救你就很花功夫啊,而且关键是——唉。】
【居然敢用没有灵魂的剑,你的脑袋没长全吗?】
似乎是在对卡菲尔抱怨的声音,仔细听才发现也是从卡菲尔那边传出来的。那种声音体现着主人极其自傲的性格。
可能比那也恶劣得多……
【你……】
半天修斯才吐出一个字。确实,这血腥味已经让人忍受不了了。而那边的艾露尔,完全失去意识一样,只是看着自己的手。
【啊啊~容我自我介绍。我是——】
声音突然顿了顿。
【我是这家伙的剑灵之一,艾瑞莉亚。嗯~应该没错吧……?】
那声音玩笑似的在寻求肯定。
【……】
【哦,怎么啦?说不出话了吗?】
【也罢,有趣呢……那么我请大家看一场好戏吧~?】
咚……咚。
【因为难得一见,要仔细看哦?】
咚……咚。
涌动着。
涌动起来了。
——那鲜红的血液!!
【唔!!】整个空间似乎浸泡在浓稠的血液中,刺鼻的血腥味瞬间侵占了鼻腔。
【呃……哇啊……!!】
那边传来了呕吐的声音。
恶心得连难耐也完全没有必要,艾露尔已经开始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了。
——堵不住。
完全忍耐不了的东西。
强烈的血腥味和被撕裂的内脏,在不断刺激着自己的本能。
【唔哇哇哇哇…………!】
胃如同被紧捏着一般,把所有的东西一并挤了出来……甚至那些东西还能分辨出今早的早餐大致是什么。
【唔嗯……唔……】
只有硬逼着自己咽下口水的修斯,露出了难见的极其痛苦的表情。如果吐起来的话肯定会停不下来的。
(这算是……陷阱吗……)
他只能惊讶的,惊恐的看着,那些鲜红的血液,从地上慢慢的爬回那具死尸的伤口。
【唔——!!!】
不能看,一眼也不能看。
尽管他曾经见过尸体,见过战场上无数的尸体。
但是如此仔细的看到一个人的内脏……
并不只是因为单纯的内脏,而是,那些充满腥味的血液,正在一点一点流回每一处脏器!
【啊~生命雀动的感觉啊~】
在这一刻,那如同享受一般的恶劣声音,像魔咒一样。
对,那些涌动的鲜血和内脏,似乎在展示着自己的生命力一般。
如此富有生命力,反而让人更加无法忍耐。
跳动起来了。
原本完全死亡的心脏,又跳动起来了。
被刃尖撕开的心脏,奇迹般的一点一点自行缝合起来,发出令人不悦的跳动声。
咚咚……咚咚……
随着心脏的跳动,卡菲尔的手指也抽动了一下。
(呜……呜啊……)
无法忍耐。但是也只能忍着。如果吐出来的话,就完全会丧失行动能力。
那裂开得足以完全看清腹腔里内脏的伤口,让人毛骨悚然。
而里面死气沉沉的内脏们,如同饮到甘露一般,开始渐渐蠕动起来。
死寂的生命渐渐的复苏。
【不够啊——?真没办法呢,之后可要好好让我饱餐一顿哦……主人~】
卡菲尔的左臂,刻在那里的符咒突然溢出鲜血,也开始慢慢爬进身体里。
空气中弥漫着无穷无尽的血腥味。这种景象,即使对于一个身经百战的人或许也极少见到。
【啊啊……】
尸体突然开始发出干涸的声音。
那是——复活的象征,吗!?微仰着头的卡菲尔颤抖的张开了嘴巴——
【!】
【捂好耳——】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咳咳——唔————噗啊——】
随着震耳欲聋的惨叫声结束后,卡菲尔吐出一口血。或许那不算结束,仅仅是因为——
【烦死了……每次都这样叫唤,早知道先切断你声带好了!】
因为死得太快,连惨叫还没发出来吗……?由于死亡伴随的强烈的痛苦,还藏在记忆里。在那复活的一瞬间……喊得连自己声带的破了吗……
内脏渐渐愈合的卡菲尔,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一边捏着自己的喉咙一边喘着粗气。
【真是个没用的家伙呢。】
(这家伙……是不死的吗……)
随着血腥味渐渐淡去修斯终于能活动一下了。
而艾露尔还在吐着,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吐出东西来了。因为这样而失去行动力。确实是自己太草率,没有好好的准备。
(因此没有一个人在之前能赢过他吗……)
想动动自己的腿时才发现自己也已经瘫在地上了,只有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卡菲尔”复活。
如同贝类合上自己的贝壳一样,被撕裂的身体渐渐合上了。
而自己除了颤抖就只有颤抖而已。
(可恶……)
最后的伤后也愈合,如同没受过伤一样。
卡菲尔皱了皱眉,
【艾瑞莉亚,谢谢。】
【是~主人,请下次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叫声。哈哈,可真是受不了呢。】
【……】
于是他低头看着眼前的少女。
【艾露尔……】
真是不吸取教训的家伙。可惜艾露尔瘫坐在那里,已经没有战斗力了吧……
【啊……】
似乎是缓过神来,艾露尔放下了手,抬头看着。
看着那个苍发少年,向她伸出了手。
“啪。”
被打开了。
她咬着牙说着。
【卡菲尔……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杀人……】
【我没有杀人。】
【那我看到的是什么……我调查过的,调查过的!你杀的那些人都是跟反抗军有关的人……】
艾露尔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为什么……你忘记米洛丝了吗,帝国军可是我们的仇人……为什么你要投靠他们……】
【没忘。希尔娜没有死。】
【骗人!我亲眼……看到了……你………】
【……】
卡菲尔亮出自己的左臂,而手中突然间燃起烈焰。
【那是……!】
【不可能,剑刃带火的剑有很多……那或许只是……】
一旁的修斯的念叨突然遭到反驳:
【烈焰凤凰与那些劣品不同。】
剑刃带火和剑刃燃起火焰是两回事。当然,她自己是不会用这么愚蠢的办法来分别自己的剑与其它的劣品的。
在艾露尔和修斯面前,少年突然说出了奇怪的台词,脸上也和之前不同,突然有了表情。
【你……】
皱着眉头的少年看了看自己的手。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是希尔娜。】
【开……开什么……】
【原来如此。】
突然点了点头。
【那么我的任务就是证明自己是希尔娜就行了吗?主人。】
卡菲尔自言自语的又点了点头。那自说自话的样子就像是呆子一样。
不过他把剑高举过头顶的姿态,让人不得不认真的应对。
【乐意之至。那么请拿起武器来吧,小鬼们。】
【!!】
【让你们看看真正的战争女神。】
[第四节]
【我也……嘿嘿……】
艾露尔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武器,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
【我也希望……是真的啊……】
如果还是伙伴就好了。但是分明看到你杀人。
【那么,我上了。】
烈焰凤凰剑刃立刻燃起火焰,伴随着挥下的剑身,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来。
【哈……】
艾露尔也尽力挥出武器,准备与之相拼。
武器和武器之间沉重的碰击声立刻响遍山谷。如果将艾露尔的进攻比作巨龙一般,那么“卡菲尔”的进攻就有如流星——带着无穷烈火的流星。
【这种感觉……真是温暖。原来有身体的感觉是这样的,我居然一直没有发觉……】
砰!武器之间再一次爆发出激烈的火花。
【可……可恶!】
竭尽全力冲锋的艾露尔,自己的横扫轻而易举的就被躲开了。
【唔……】
【我想你应该发觉了吧?连武器都握不稳的人,你认为还有机会战胜我吗?】
“卡菲尔”以镇定自若的姿态说着:
【是不是有如传言一样呢?你的武器也应该烫得无法紧握了吧。亲身体会觉得如何呢,这烈火的力量——】
【▁▁▁▂▁▁▁】
一旁突然传出颂唱的歌声。
【修斯……?】
【艾露尔,觉得好点了吗?】
【是……】
艾露尔认真的凝视着眼前的人。
【精神好多了。】
【魔语……原来你只是从旁辅助的角色吗?也罢,比起帝国的魔语来说,还真是小儿科。】
【你……说什么!?】
光是帝国两个字就够了,“小儿科”吗?
(帝国的魔语……)
那不是只是自己的教会才拥有的东西吗……
【喝啊!】
跳劈而来的“卡菲尔”紧接着横扫,但都被艾露尔挡下。精神恢复了的艾露尔多多少少让修斯放心下来。
——可是对方的攻势太强了,太快了。
那简直不是流星,而是流星雨了吧?不断的进攻、进攻、进攻把艾露尔逼得退了一步又一步,能够稳稳的挡下敌人的攻击已经很勉强了。
【一开始我就注意到你的武器了呢,那种兵器应该是从种类上来说也是独一无二的吧?】
非枪非杖。说是枪的话,如同宝石一般的枪尖无论光泽还是厚度都不能称之为枪。从枪身到枪尖之间有着太多华贵的装饰,枪身刻着繁密的符文。说是杖的话,杖头的宝石被雕刻成刃尖一样的形状,显得无比锋利。结构也被设计成挥舞和突刺用的样式。
【……】
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艾露尔只能咬着牙,不断的防御。
【可惜那种东西如果连挥舞都做不到,那武器就无法发挥了吧?】
砰!砰!砰!砰!
不断受着烈火的侵蚀,艾露尔的气势已经消失无踪了。
只有双手在颤抖。
对方不仅是剑,似乎身上也被烈火包围着。连接近都成了困难。这已经完全成了一面倒的形势了。
希尔娜——如同传说中的凤凰一样,接近她的人都会被烧成灰烬。
艾露尔终于倒在了地上。
【艾露尔——!】
【那边的人,请你安静。和你们不同,我是长期与军队交战的。所以对于我而言一个或者两个敌人是没有区别的。】
乱来的话就杀死你。从语气和眼神上送出的讯息让修斯只能咬着牙看着而已。
【看见你,我就会想起以前的自己呢。】
【……?】
【同为女性,而且都是少女。你是否也是因为命运所迫而拿起武器的呢?】
【我……不是……】
【是因为主人吗?】
【主……人……?】
【他的名字是卡菲尔。从你的态度上来看,应该与主人有很深的关系吧?】
【……】
艾露尔咬着牙。
【原来如此。】
【你应该知道每个人的灵魂都是不同的,而我的剑能分辨出不同的灵魂。所以它认识我,也只承认我。】
【你的服装,我想你们……是那个伊维教会的人吧?对于这个说法应该不会感到陌生才对。那么,这算是证明了我是谁了吗?】
【当然,如果听过传言的话,也能证明。】
【希尔娜……灵魂频率……】
哈……哈啊……只能喘着气的艾露尔突然这么念叨着。
【唔……】
人一旦死亡,灵魂也会立刻消散。每个人的灵魂都有各自的频率,所以能被区分。作为伊维教会最基础的课程,艾露尔早就熟知其中的意义。——但是这些从来没对外公开过。
而那把剑……假货是不可能到达那种程度的。
(嘁……)
事态远比想象中的复杂得多。与面前的几个人不同,修斯的思维早已脱离了这个场合了。
【我只是把她的灵魂暂时收下而已。她没有在真正意义上死去。】
【通过灵魂的连接,她的灵魂可以使用我的身体。】
所以那剑才会燃起烈火吗?
——剑是有灵魂的,它们只会承认自己的主人。
【!?】
走过来的少年手中还持着那把剑,只不过上面的烈焰已经停息。
【艾露尔,相信我。】
【卡菲——尔?】
艾露尔长大了眼睛和嘴巴。
【但……但是……】
眼前的少年忽然张开了双手。他的表情倒是没有变化。
——不,应该动了一下。
一定是这样的。
因为艾露尔扑了上去。扑进了他的怀里。
【呜啊啊啊啊——】
还因为,少年的双手抱紧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