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痛苦开始

作者:卡菲尔 更新时间:2011/8/26 2:01:11 字数:0

[第一节]

这片大陆曾经养育过诸多种族。它们在这片大陆中繁衍、发展,并互相争斗着。一起维持着大陆的平衡。——直到人类发展以前。

自称人类的种族,虽然寿命短暂,但是也因此具有极强的进化能力。他们在不断的发展中,学习到不同的能力,不同的知识。并且在掌握了精灵的能力——“魔语”后,开始驱赶其它大陆上的种族。

渐渐地,人类开始能确定自己的主导权后,修订了自己的历法,以这片大陆的名字命名:普雷格历。

普雷格历元年,人类军与精灵最后的战争开始。

普雷格历7年,人类最终胜利。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随着人类的胜利后,人类的联盟开始瓦解,各方势力开始建立自己的国家。其中对战争贡献最大之一的维特帝国,占领了大陆中心的平原。而另一个贡献最大的则是依维教会,选择了大陆西南部。

和平持续了67年。

普雷格历74年冬,维特帝国突然发动战争。一夜之间,大陆遍地都卷入了这场灾难中。仅用了三年——甚至连一点幻想的空间也没有,除了依维教会,和大陆南部群山中的几个村镇,所有的国家都被歼灭。

存活的反抗军们开始挣扎,在四处进行着活动。然而,一直都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他们终于想到了依维教会,那个宣称拥有魔语的宗教。依维教会是唯一能抵抗帝国的组织了。

而在同一时刻,整个大陆掀起了一阵新的传说:南方有一位战争女神,她从未失败过——即使是面对帝国疯狂的进军。

反抗军开始变得活跃起来,组织联盟、联系教会,准备着最后给帝国一个反击。他们相信着,女神会带给他们胜利。于是,一切都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甚至连曾最绝望的人,现在眼里也充满着希望。——所有人都在努力着,为了自由。

那些人并不知道,他们的希望已经死去。

而这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开什么玩笑?!虽然你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是我还有自己的任务,没时间陪你!】

修斯终于忍不住,开始变得急躁了。

【卡菲尔,你最终只不过是证明希尔娜不是你杀的而已……但是,我最初的目的仅仅只是带你回去,或者就地处决你而已。】

【修斯?!冷……冷静点啊……】

修斯没有听艾露尔的话,反而大声说道:

【艾露尔,我想你忘了自己身为依维教会圣殿骑士这件事。你忘记了自己的任务了吗?】

【我……】

【……】

【还是说,你打算背叛依维教会?】

【不、不是的!】

看着慌乱的艾露尔,修斯突然咬了咬牙。

【或者,我可以向教会报告,你已经战死。我们的任务失败。】

【我……】

艾露尔求助般的眼神望向了卡菲尔。而卡菲尔则是等了许久,才终于说道:

【你忠于教会,还是忠于你的信念?】

【哈?你在说什么?难道这两者是不一致的?】

【希尔娜,是教会所杀。】

“啪”。修斯发现自己的手在意识到前就挥了出去。而卡菲尔不躲不闪,而是在被打到后,依然面无表情的说:

【我能证明。】

【不……不可能……】

艾露尔也变得混乱了。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这种毫无根据的……什么……?你……能证明!?】

【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卡菲尔的衣领被揪了起来,但仍是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

【我能证明。】

【冷静一点!修斯!】

【……好……好……我,冷静。你……证明给我看看!】

(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呢,这个小鬼~从那眼神就能看出,这小子是在教会里长大的吧?真有你的,主人。)

(……)

【希尔娜的死因。】

【什……】

卡菲尔一人走进村长的屋子,随后带出了老村长。而村长的样子,看来是还没能恢复过来。

【您,没事吧……老爹……】

看着眼前这个金发少女,老村长愣住了。愣住倒不是因为她的长相,而是对自己的称呼。这样天真的少女,却穿着以为教会的衣服……

【没事,没事。事情……我听说了。那么,我去召集村民们。希尔娜的遗体,葬在她死的地方……这是村里的规矩。毕竟……让那家伙看到也不好……】

【那家伙?是谁?】

【不,没什么。那么我先走了。】

村长点头致意后,便匆匆离开了。

【卡菲尔,对于你的决定,我还没有认同。你让村长去召集村民是什么意思?!】

【跟我来。】

【嘁,你这家伙!】

【修斯……你也相信一下卡菲尔吧。我想,他不是想象中的那么不可理喻的!】

【原来你也知道他不可理喻啊。】

【唔……】

【好,先去查清希尔娜的死因再说……】

【我的死因……有何查清的必要呢?】

【你……诶?】

此时卡菲尔看向呆然的两人,又继续说道,

【啊,抱歉。未向两位告知,我是希尔娜。】

【哈?这,让人有点……】

【是,我的灵魂和主人是连接着的。随时能被召唤到主人的身体上。】

【嗯……你为什么说死因没有查清的必要呢?】

看来修斯先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维,开始向希尔娜发问。

【因为,我应该是后脑受到重击而死的。刚进入剑之棺时,还伴有失忆的症状。当然后来记忆大致恢复了。】

【那么你应该记得死前的景象吧?】

【不,不太清楚……不过,我认为那应该是致死的原因吧。】

【还是先看到尸体再说。】

(卡菲尔这家伙,突然唤出希尔娜……到底打着什么主意呢……)

随后,三人回到初见希尔娜尸体的山丘。

——直到挖出希尔娜的尸体为止,“卡菲尔”的表情一直在变化着。那种又是悲伤,又是迷茫,而又露出了一点的解脱感的表情,让艾露尔的脸上也浮现起了微笑。

(不对,不是这样的。)

艾露尔用力的甩了甩自己的头。这样活生生的卡菲尔,才像是一个完整的人,不是么?可是,眼前的这个少年,亲口说出了自己是“希尔娜”这个存在的事实。

为什么,卡菲尔……真正的卡菲尔像是感情受到抑制一样?少女对此疑惑不解。

只有眼前这个人不是卡菲尔这点,是最让人难受的吧……

【啊,挖出来了!】

“卡菲尔”的声音打断了少女的思考。

【这是……】

【看样子,后脑确实受到了冲击。】

修斯也半蹲下来开始检查。

【我记得……啊,不对,那是主人。】

“卡菲尔”摇了摇头。

【其它的想不起来吗?】

【……我,我只记得……啊!对,那是,就是那几个人……】

【说清楚,那几个人的相貌呢,衣着的特征呢?】

【是,他们都穿着斗篷,脸……不行,看不清楚……我只记得是……大概6,7个人。】

【遭到袭击前遇到的人吗……其它的特征呢?】

【不行,别的就想不起来了。】

【嗯……】

修斯又好像想到什么似的,突然问道:

【以你的实力,对付6,7个人应该不至于被击中这么明显的要害吧?】

【他们……都没有武器,看不到……看不到。更关键的是,我在被击中前完全感觉不到武器挥来的声音和气息。】

【原来如此。即使是你也没办法应对完全没有预兆的攻击吗……这样的话,这些攻击……】

【是魔语吧?修斯,我知道的。一般的武器根本连攻击希尔娜都做不到,但是如果是魔语的话就可能!】

艾露尔的话突然刷新了修斯的思维。

【对啊,是那个!我怎么没想到呢,如果是魔语的话……真没想到居然是这么简单的东西。】

【嗯,是虚幻,虚幻,实体。】

【呃,你们,在说什么?】

【是魔语的构成。每一个魔语所要用到的歌声,经过研究后发现是可以断开成一节一节的片段。以人类的语言给这些片段的歌声加上意义的话……】

【就是翻译一样的东西啦!】

【你们两个人不要一唱一和的。】

【唔,抱歉……】

插嘴的艾露尔沉默后,修斯继续说道。

【嗯,她说的没错。可以说是翻译。而组成攻击你的魔语的片段,就是虚幻,虚幻,实体。】

【这三个词,有什么意义吗?】

【在不存在这个世界的虚空中创造物质,并对其赋予形态,之后通过连接,将这个世界的能量组成对应那个世界的物质。简单的说就是,用这个世界的能量拟态成另一个世界中已经创造好的锤子的形状,然后攻击。】

【为什么是锤子?】

【这仅仅限于这次对你的攻击而已。由于是瞬间创造的无预兆攻击,所以你没办法预测吧。】

【原来如此。】

【那么其它的呢?那些人攻击你的时候,还有别的魔语吗?】

【等等。】

“卡菲尔”突然按着自己的头,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我,没失去意识……那个时候……】

他开始断断续续的说话。

【那个时候……我……记得……呃啊!!对,他们,全都围着我……不……知道……唱些什么……】

【说清楚!他们怎么围着你?!地上有符印吗?!】

【符……印?啊……有些奇怪的……图案……他们……呃……对,6个人……】

【那么之后呢?有什么……】

【我死了。】

……简短的一句让修斯的思维停顿了下来。

【就这么死了?等等,你没有感到些……比如呼吸困难,心脏麻痹之类的症状……】

【不,那个我清楚。我不是立刻死的……但是我什么也做不了……只是觉得自己死了……不,那样的话主人又是怎么……呃啊,不对,我确实已经……】

【艾露尔,你怎么看?我记得有这种记录的……】

【什么死因也没有……6个人……巨大规模的符印……】

艾露尔摇了摇头。

【应该是那个吧……天罚的大死咒,用途仅为惩罚背叛人类之道的恶徒。由6人同时歌唱,被天罚者必须被固定在施术法阵中央。】

【大死咒?等等,这种东西已经有几十年没有使用过了吧?!】

【嗯……】

【哼,原来如此……刻意用锤子击中我的后脑是为了让我无法行动吗?】

【看来是的,这个魔语要6个人同时歌唱数分钟之久。而且片段全是……】

艾露尔悄悄瞥了眼,现在的“卡菲尔”的表情——不行,自己不能直视。自己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施以残忍,是一件多么让人难过的事情。

看着艾露尔如此犹豫不决,修斯也只能叹气。

即使如此,还是有必要把真相说出来吧?

【这种东西,比起天罚来说,或许更像是诅咒才对吧……】

修斯确实说得没错,因为那些是不能称之为歌声的声音。

【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

[第二节]

【那是……什么……】

“卡菲尔”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

【因为那个而死吗……背叛人类……】

【不,等等。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教会的人做的吧?】

【哈哈——对于你而言,何等死状有什么区别呢?只要死了就好了吧?真是多亏了你这么努力呢~希尔娜。】

与之前凭空跳出的声音不同,这次在卡菲尔背后燃起泛着血光的火焰慢慢的浮现。甚至能隐约看到人的面孔。

是少女的面孔,恶魔的面孔。

泛着血光的人影戏谑的笑着。

【嘁……】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卡菲尔”只能咬着牙。

而艾瑞莉亚又转过头对着修斯。

【小鬼,分明你的内心已经动摇了,又何必坚持呢~?赶快承认吧,你所处的教会究竟是什么组织——】

【别听她胡说,艾露尔。这一定是有人在故意嫁祸我们……】

【这个世界,才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单纯哦?小少爷,如果告诉你我——】

【闭嘴。】

【……】

随着卡菲尔低沉的一声,恶魔少女停了下来。终于窥探到这家伙被禁言后的表情对于修斯来说也算是解恨的事情了。

她也一直咬着牙,气急败坏的看着自己的主人。

【我——】

【我想如果你愿意照我的计划做,能看到真相。】

(卡菲尔,你……的声音!)

每个人都半张着嘴巴,看着这个家伙。他的声音突然变调,就像久经沙漠突然进入绿洲一般。

(……你终究只是个小鬼啊。)

血色的人影发出的不祥的气息慢慢消失了。

【你……你……】

【卡菲尔……你用自己的声音了!嘿嘿,修斯,这就代表他相信你了哦。】

【……是吗……好。】

(喜欢用假声说话的主仆吗……这两个家伙……)

修斯甩了甩脑袋。

(算了。)

他低下头开始思考。

【如果真是教会所为……究竟那群家伙到底要干什么?大死咒造成的死亡,如果是外人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能就结果上分析,那么希尔娜死掉的话——】

【考虑到希尔娜对于这个大陆的重要性,战局会向意料之外的地方发展哟?】

重新开口的艾瑞莉亚打断了修斯,也同时让他吃惊不已。

【莫非你现在才明白?一开始这就不是只有两方的战争。】

【!!】

修斯转向艾露尔。

【难怪,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

【怎、怎么了?突然看着我……】

摇了摇头。修斯又突然提起卡菲尔。

【你会照顾好艾露尔吧?】

【……】

【你会照顾好艾露尔吧!?回答我!!】

自己的领口被揪起来的卡菲尔脸上依然没有表情,只不过看着这愤怒的,认真的少年,他用自己的声音说道:

【会!】

【很好。】

修斯放开了卡菲尔。

【那么,我并不知道艾特亚特怎么走。其次,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我们会同行到云峰。】

【那个老头撒了谎哟?啊啊,主人,这里就让我来吧。真是累得不轻呢~】

累……?才说几句话就累的人还真没见过。不过接下来的事情由谁说都一样,修斯也就没准备继续问下去。

【卡菲尔……】

倒是艾露尔露出非常担心的神色。

【这个村子的村长,那个老头撒了谎。他知道怎么走。】

【他?他怎么可能知道?】

【所以说他撒了谎嘛……同行到云峰后,你们绕到山后就会进入一片……森林?】

【啊啊,抱歉~因为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片地方呢,因为它曾经确实是森林哦?到了那里,那个老头就知道怎么走了。】

【那么我之后就回来跟你们汇合吗?】

【对,不过记得要务必尽快赶来。错过了真相的话,一定会非常遗憾吧~】

【即刻启程。】

【主人,不用这么急吧……好吧,总之主人已经跟那老头说明过了,你让他带路就是啦。】

【我知道了。】

修斯点了点头。

【那就行啦,我们去南门集合吧。】

【等、等等,希尔娜怎么办……】

艾露尔指了指希尔娜的尸体。

【问问她本人吧……】

修斯也露出了悲伤的神情。

【烧了吧,主人?这可是最符合那位女神的葬法哦。哎呀呀,你们别露出这么难过的表情嘛~这可是她自作……】

【解放:剑之棺】

【聪明的决定嘛,主人。】

卡菲尔手中突然燃起烈焰。

再一次、烈焰凤凰刺进了希尔娜的心脏。从那早已枯死的心脏开始,烈焰包围了这个曾经的战争女神。

【……】

一同看着这片烈火,艾露尔开始祈祷。而修斯则仍在揣测刚才艾瑞莉亚那句话的意思。

(自作……自受?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卡菲尔也露出了悲伤的表情,却又苦笑了一下。

(那是……希尔娜?)

至少卡菲尔本人要作出那样细腻的表情,很少见。

【走吧。】

卡菲尔收起了剑。

一行人随他离开了,向村子的南大门走去。

……

一如平常死寂的剑之棺里,一个少女在棺材围绕的中心跳舞。

【哼哈哈……】

她轻蔑的笑着,然而舞姿任谁看了都无法忍耐。

如果是在华贵的宫廷里,每个男人都会想上前邀舞的,但是,

【你……打算沉默到什么时候呢~?】

从来没有人能碰到她的手。

【……】

【你应该知道,没有我的允许,你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的。】

【……】

【那么,请欣赏下一曲~】

【你,到底想干什么?】

棺材门终于缓缓打开,一头赤红发的女人走了出来。她的眼睛尽管排斥着眼前这个自称恶魔的少女,但是她扔直视着,用充满厌恶、愤怒的眼神,直视到那个少女也不得不停下来。

【不愧是战争女神呢。希尔娜,你的气势还真是吓人哦?】

【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而已嘛,别那么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的是你!】

(唔……)

艾瑞莉亚不得不偏过了自己的眼神,又轻轻转过身,斜视着希尔娜。

【自作自受……你的死亡哦?你还是好好承认吧。】

【为什么你要紧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死是不是你自己设计的?】

【开什么……玩笑,而且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希尔娜又往后退了两步。

【好吧好吧~那么,我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作为交换。】

没等希尔娜张口,艾瑞莉亚便举起了手。浓烈的血腥气味开始充满整个空间。

【……这,是……】

残留着华贵雕纹和装饰,泛着血色的剑,一点一点在艾瑞莉亚的手中具体化。

【知道吗?原来这孩子的名字,是圣剑。】

【什……么!?】

【啊啊,你并不是哪个国家王室的人,对于这样的雕纹应该不太熟悉吧?不过,我确实没有说谎哟?】

【你,果然以前是人类……】

【啊,对,对~我是人类,而且是被诅咒的人类。错误的梦想和身份赋予了我无限的恶梦。】

【啊对了,如果你读过点书的话……】

艾瑞莉亚身边的血气突然开始慢慢褪去,浮现出一个金色卷发,穿着长裙的少女。

【你……你是……!!】

【我是她的姐姐哦~】

血色重新包裹起艾瑞莉亚,只有那露出恶劣笑容的脸还稍微清楚一些。

【怎么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果然背叛了人类……】

【事实与书中描写的东西并不一致。对于当权者来说,他们的史书当然是必须倾向于他们的……也对,对于权力斗争这样的东西,一个平凡人怎么能够明白呢~?】

【不,不可能的,你分明是恶魔……】

希尔娜表现出来的混乱,让艾瑞莉亚得意的欣赏着。

【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也是为了摆脱这沉重而痛苦的命运,选择了死亡呢?】

【……】

【那让我们做个交易吧。对于今天的秘密,双方都不会透露出去。】

希尔娜终于点了点头。

【哈……哈哈~!看来果然是这样!一名主将死在城外而城内居民毫不知情,看来没错,果然你有好好努力了呢。】

【……】

【哦,怎么不说话了?你用了可笑的梦想与那小鬼完成了交易,果然只是害怕真正的死亡对吧?】

【不,我……】

艾瑞莉亚的嘴角夸张的扬起来了。

【果然是这样,你根本不配称为女神呢……你——】

【你根本不懂!再说我也从来没想过要成为什么女神!我只不过,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想,做一个……普通人而已。】

【我又何尝不想呢?不过,既然这如同被诅咒过的命运降临自己身上,那么我们也没办法吧?梦该醒了,希尔娜。】

【所以我……选择了死亡。】

【哼,你以为这样就能得到解脱吗?我们的选择永远只有,背叛世界,或者背叛自己。】

为了自己选择前者,还是为了众人眼里的正义,选择后者?

【剑之棺,只不过是给了你多一次选择的机会而已。】

【你呢……你的故事……】

【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说吧~不过,作为经验我必须告诉你,继续抱着那样可笑的梦想,你一定会被这个世界背叛的。】

【不过,你的努力也算有了可观的成果了。希尔娜,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已。】

【……】

希尔娜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那么,我先告辞~像这样说着,艾瑞莉亚走回了她自己的棺。

不懂,怎么都不可能懂。这个家伙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缠着自己,只为了套出这一点事实?为什么要跟一个非亲非故的人说一些自己曾经不愿透露的事……

(但是,无论哪头都是痛苦……原来如此。)

【你选择的是前者吗……】

[第三节]

【你们在干什么!别慢吞吞的,跟上!】

整条队伍一直在传出喧闹的议论声。——阿卡拉村的村民们,在紧急集合后,就收到通知,开始启程了。

不愧是那家伙呆过的村子,连老人和小孩都有着相当的行动力。

【士兵也是训练有素的吗……或许这是在帝国不断进攻的压力下形成的紧迫感吧……】

修斯与艾露尔、卡菲尔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与其它两人不同,修斯在一直观察着这个队伍的情况。

【不过也会有些跟不上队伍的人吗,那个队长还真是辛苦呢。】

不过令人惊讶的是,没有一个人在对现状抱怨的。

【不愧是阿卡拉村,每个村民对现状理解得都这么快……如果再逗留几天恐怕就会被帝国……】

【哼哼,他们只不过是绝望了罢了,所以才逃得很果断。】

一旁的老村长终于开口,伴随着悲伤的语调,展露在修斯面前的,已经是个毫无生气的老人了。如同朽木一般。

(看来那件事对他来说还是无法释怀啊……)

【绝望?怎么说。】

【哼,你仔细看看他们的脸就知道了。】

【……】

重新再看,突然让修斯感到这些人不是因为赶路的疲惫而没精神了。

(绝望……)

用绝望来形容这群人脸上的表情真是再合适不过。不少人眼睛深陷下去,脸也坍陷,如同缺水的树木干枯了一样,感觉不到多少人的气息。

【为什么……才不过一天就变成这样了……】

从远处眺望到的村子,也因为失去人的气息变得极度荒凉。

【因为这群家伙的太阳消失了嘛~他们失去的可不是一个指挥官、一个大将而已吧?是吧老头?】

走在前方的卡菲尔好像并不在意艾瑞莉亚的出现,任随她漂浮出上半身,而下半身像烟雾一样连接着自己。

那旁边的艾露尔还在缠着卡菲尔说话。

【是啊,失去了她……唉。我们一直都知道,也一直依赖着……】

【那队伍后面的那些年轻人们,一直都是这么努力着的,他们也因为有她在这里而努力着……】

【如果没有希尔娜,我们恐怕什么都做不了,早就被抓去当俘虏,或者死在战场了。】

老村长对艾瑞莉亚的出现没有再表现出些许的惊讶和恐惧,只是在低着头自说自话而已。

【是啊,一直以来都是因为有她在啊……】

【没有了希尔娜我们能做什么?只能逃命而已吧……】

【要是有她在的话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

听到村长说话的村民们,也一个接一个的开始叨念起来。

【果然是这样呢,大家都心知肚明。我们这个村子,能抵抗帝国,能在联盟中被内定为主力军……这个村子能出名,都是因为她。】

【这一切,都是她一个人的功劳。】

只有在谈到过去的希尔娜时,村长能稍微露出一丝微笑。

【嘿嘿~果然没错呢……主人,这下所有的要素都收集完毕了哦?这可是你攻略希尔娜的重要筹码哟~】

【……】

【诶?攻略是什么意思啊?】

卡菲尔似乎没有反应,倒是艾露尔对艾瑞莉亚的话表现出兴趣。

【以后再解释吧~主人?喂,主人……?】

在发抖。

【主人……你……】

艾瑞莉亚才发现,卡菲尔的拳头握得发抖。

【卡菲尔……你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生气……?】

(这家伙……第一次看到他咬牙呢……)

在那一瞬间卡菲尔表现出的情绪,波及了在场所有人。

(这蔓延开的气息……啊啊~怨恨吗,恼怒吗……哈哈!确实如此呢,被命运玩弄也算是件痛苦的事情啊……】

【加快行军,5天内到云峰。】

(原来如此……哈哈,主人……太有趣了!)

【主人,如果不是骑马的话,5天内到云峰也太勉强了吧~?】

【修斯,传达给所有人。】

【我知道了。】

这一次看似无理的决定,修斯却没有任何异议。他走向队尾,向所有人宣布了这个消息。似乎没什么对此有看法。——看来云峰果然是个神秘的地方,从来没有人到过。

【人类还真是一种卑微的生物呢……居然会为这么单纯的理由而愤怒。卡菲尔,如果我把这真相告诉希尔娜,你觉得她会如何呢~?】

【叫我主人。】

【命运这种东西,真是有趣……当然,你永远不会体会向我们这种被选中的人的痛苦的。嗯,不过,看在你让我看到这么多有趣的事情的份上……主人。不过也正是因为你是例外,所以我才选择了你哦?】

【……】

(也只有你,有着挣扎的权利呢……)

【那么~我回去睡觉啦~】

【等等,你说被选中的人……是什么意思……】

【哦?小鬼,你对此很有兴趣吗?我的话并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地方。你应该知道吧,谁是被选中的人……】

(艾……露尔……?)

【诶?修斯……怎么又突然看着我了。饿了……吗?我这里倒是有很多面包……】

【可恶,果然是这样吗……】

【哈哈,你就慢慢去挣扎吧,对了,我顺便告诉你一件事哦?那些被选中的人,命运都是固定不可改变的。】

【开什么玩笑,我一定会……!】

话还没说完,艾瑞莉亚就已经完全消失了,剩下不快的修斯,一个人吐出未说完的话。

【去改变它的……】

【修斯?面包来了~——诶?不吃吗……那……卡菲尔,你吃点吗?】

(摇头。)

【唔,那我吃掉好啦。】

修斯只能看着跟随卡菲尔远去的艾露尔。到现在艾露尔还没有一点紧张感,让他觉得非常烦恼。对,以自己的能力,不知道能保护着家伙到多久。

(真相吗……)

难怪自己一直很困惑,或许自己早就对真相有所预见了。只是一直不肯承认罢了。

【毕竟以教会的力量来说……呆在那里才是最正确的吧,而且……】

那毕竟是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即使触碰到真相,或许也会不愿意去揭开吧。

往前继续走的话,就会如卡菲尔所说能看到真相也说不定。

现在回头的话,至少能保住现有的安定。

[你忠于教会,还是忠于自己的信念?]

修斯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句话。

【嘁,教会教规第一条就是:吾等只遵循吾等之信念。忠于教会就是忠于自己的信念,这两者根本没有差距!】

【不……不是哦?那个教规的意思是后来被人曲解了,最初不是那样的……】

【那是怎么样……呃,艾露尔……】

修斯皱了皱眉,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雷诺大祭司告诉我的。这个教会一开始只是把一些有着坚定信念的人组织起来而已,因为有自由信仰的政策而不能被称为宗教……不过,还是建造了教堂,并定下了教规。】

【忠于吾等之信念……】

【所以,教规第一条的意思是要忠于自己,而不是忠于教会……】

【忠于自己……忠于自己的信念……】

(为什么艾露尔会知道这些……那个雷诺大祭司……)

【修斯?想通了吗~?嘿嘿……那这个……】

【不,不用了,我不饿。】

【哦……哦,那快走吧,卡菲尔在前面等着呢。嘿嘿,他是害羞了吧,不肯过来。】

【嗯。对了,艾露尔,这些事大祭司是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大概出发前几天吧……怎么啦?】

(原来如此……)

【不,没什么,我们走吧。】

【嗯!】

(雷诺……到底是谁呢……)

跟随在艾露尔后面,修斯迈开了脚步。

(不过既然你这么精心计划了,我就好好回应你的期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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