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一声声可怜的求饶声从猫咪的口中流出,阵阵颤抖着的娇小身躯正努力地躲避来人的触摸,琥珀色的漂亮大眼睛此刻却染上了惊恐的色彩。
“唉……你真的……好可爱好可爱呀……”
一个人影覆盖在猫咪的身躯上,以温柔的声音对着猫咪轻声细语。然而这任谁都会觉得舒适无比的语调,却让猫咪更加颤抖不止。
“来来~~再叫几声给我听听呀~~用你那可爱的声音,再叫几声来听听呀~~哈哈哈!”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提着热水瓶,以细细的水流往猫咪身上浇灌着,成功地换来了一串痛苦的叫声。
“哈哈哈!”
听到猫咪的惨叫,那人似乎更兴奋了,一口气把瓶中的热水全部泼到猫咪身上。
“喵!喵喵!!喵……”
四肢被捆绑的喵咪无法逃脱,只能是一边挣扎着一边惨叫,苦苦地盯着对自己施下暴行的人。
“痛吗?很痛吧?小猫咪……我也和你一样痛啊……你知道么?嗯?”
突然被从洒落的热水摊中捞起,小猫终于得以在冬夜的寒风中稍被降温。但在空中逗留了几秒,小猫却被棒球一般地扔进了准备在那人脚边的五升塑料桶中。里面灌满了冷水。
“喵!……喵!!”
猫咪在桶中不断挣扎,无数次浮至水面然后又沉下。
“哎哟!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猫在发情哦!吵得人都睡不着觉了!”
周围的住户中有人忍受不了猫咪的叫声而亮起了灯,接着是窸窸窣窣的下床声。
“那咱们就别睡了呗!嘿嘿……老婆大人,今晚我可被那猫咪影响了。您看咱们是不是……”
“讨厌!”
一声娇呼过后,灯很快又熄了。接着传来低沉的床板吱呀吱呀的叫唤声。
那人站在桶旁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地扁了扁嘴,伸手把猫咪从桶里捞了起来。此时的猫咪已经是奄奄一息了,但看到那人的时候,仍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紧紧咬住了那人的手指,睁得大大的琥珀色双眼中写满了愤怒与不甘。
“哈、哈哈哈!好!好极了哟!小猫咪!别逆来顺受,总得好好反抗一下才够看嘛!你说是不是啊?好可爱好可爱的小猫咪?”
被咬处不断流下红色的血液,染红了喵咪的白色胡须。被那人卡着脖子提起来,应该是很不好受的状态,但猫咪丝毫没有松嘴。
那人将猫咪提至自己的鼻尖前,一人一猫诡异地对望着。
“好好记住我吧,小猫咪。我是将要杀死你的人。尽情诅咒我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人露出了有些悲伤的表情。
猫咪仍旧是盯着,透明美丽的晶状体映出一个长发少女的清秀容颜。
=
“喂喂,你听说了没?又有小动物被残忍地杀掉了!”
“那有什么?喜欢龙虎豹的不是经常么?吃掉了谁还管残忍不残忍。”
“哎哟不是啦!是那个什么来着……最近新闻里报道过的,‘恶意伤害动物事件’!被害的小动物没有任何共通点,只是都会残忍地分解后丢到儿童公园的舞台上!几乎每天清晨,清扫公园的人都会发现那些小动物的尸体呢!”
“哦!那个啊,我也有听说。真讨厌啊,精神不正常的人开始多起来了呢。我可不想碰上那种人!谁知道那么残忍的人,哪天会不会发展成‘杀人分尸’之类的!呜哇!想想就觉得恶心!”
“就是就是!”
两个随意把长发披散在肩上的女学生,一边聊着八卦一边走在通往学校的路上。仿得蹩脚的日式职业装校服穿在两个女生身上显得极其的不协调,让人不敢相信它是学校派发的统一制服。
两个女学生看起来都是会稍微混些夜生活的类型,本不合身的校服早被改成了多一件都穿不进的贴身款式,绿色的格子裙被改得极短,似乎稍微一弯腰就能窃见内容。而耳朵上缀着闪闪发光的小耳钉,头发也染成了能随便把教务处主任糊弄过去的颜色,其中一个还电了波浪卷。手上提着的包包是某名牌的高仿货而不是书包。里面装什么,就是用脚趾头也想得到。无非是手机、化妆品之类与正统学校的学习生活一点也拉不上边的小玩意儿。
这副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学生的打扮,让不少路人为之侧目。同是学生投来的眼光是羡慕,社会青年则是盘算着什么时候也能把这种女学生玩上一玩,而家长级别的则是皱眉摇头。闲言碎语?就算有什么闲言碎语也能被两位女生一眼瞪回去。
为什么能这么牛逼?因为她们是本市第十三高中的学生。
十三中的名声在市里是出了名的坏。要追溯源头的话谁也不清楚,只是提起‘十三中’这三个字,几乎没有人不皱眉。当然,好学生也不是没有,只不过他们的光芒都被另一批人给盖过了。总之说起十三中,一句话概括就是打着低分进高分出的旗号,愈是拼命教就愈是教出‘坏学生’的物极必反类型。不知多少学生的家长不惜一手拿着鞭子另一边以‘掉进十三中这个魔窟你这辈子就算完了’的‘谆谆教诲’来个软硬兼施。尽管如此,十三中的坏学生们充满霸气的外在形象还是让不少学生羡慕的。谁让重点高中的统一制服都是没有丝毫形象可言的宽大运动服呢?偏偏还有‘不准自行改动制服’的校规在,偏大的尺码硬是把美女穿成了矮萝卜,帅哥变成了海胖子。
“…………”
深呼吸,然后叹口气。陆鹿迈着稍快的步伐从两个女学生身边经过。
他身上穿着合体的日式职业装,分明是跟身后的两个女生同款。
没错,陆鹿是十三中的学生。但他是‘洁身自好的好学生’。
身处重点班的他一向只管上课学习,避免与看似难缠的人交往,不论是对老师还是同学都一视同仁地以‘礼貌的冷漠’对待,一心只想着借着高考跳出这个大杂锅。如今只剩小半年便可实现他的愿望,驱使着陆鹿更加努力地学习……与更加努力地避开一切不能给予他学习上的帮助的人。在班上,对陆鹿的印象都是‘学习很好,但你不跟我提起我还真不记得有这号人’。陆鹿没有同桌。三年不变地坐在第三组的第三个位置上,就像孤立在车水马龙的马路中间的安全岛。
迈进绿草如茵的校园,设计得像国立图书馆的校舍出现在眼前。
为了吸引学生报读,十三中的校领导几乎把全部经费都花在了完善硬件设施上。可惜收效甚微。
深吸了一口充满氧分子的湿漉漉的清晨空气,陆鹿走向位于二楼的教室。这所学校姑且还是有在为学生着想的,年级越高的教室越是位于下层,方便走读与住校的学生往返学习。
五十人一间的教室还有不少是空荡荡的,但陆鹿所在的重点班可是差不多全员到齐。好歹也是重点班嘛,想跳龙门的人还是为数不少的。
踏进自己的班级,陆鹿一瞬感到了些许违和。怔了一下,挠挠头皮还是进去了。可能是最近记太多东西了吧,让自己竟然有种人数也多了的感觉。嗯,看来是太累了吧。五十人就是五十人,怎么可能会多出来呢。
回到座位上,放下书包,把今天一天上课用的书整理好摆到桌面上去,然后准备早自习的用具。昨天晚上已经决定好了,每周二四六的早自习都用来复习英语。
“啊。”
手稍微滑了一下,英语参考书掉到了地上。正要弯腰去捡的时候,自己的右手边已经有一只如琼脂般嫩白的小手把它捡了起来。
“谢谢……”
伸手去接的时候,一张完全没有印象的脸映入眼帘。
对方是个十足的美少女。丝绢般柔顺的长发瀑布般流泻至脚踝处,人偶娃娃般让人分不清是可爱还是成熟的美丽容貌,一双黑眸望不见底,此时正带着笑意地看着陆鹿。
班上有这个人吗?
就算陆鹿再怎么不愿与人扯上关系,自己班上的人长什么样也是会记得的。即使少女不是自己班上的学生,学校里有这么一个引人注目的存在的话,就是堵着耳朵不去听也会知道。毕竟这所学校里的女学生比起其他学校的学生都更喜欢聊八卦,是彻底地贯彻了‘学校就不是用来读书的’这条文学专家的批评的人群。
“你是……谁?”
女孩微微一笑,带着一丝无奈,用调侃的语气回敬道:“拜托,我都跟你同桌三年了,不是现在才来跟我开这种冷玩笑吧?今天可不是四月一号哦?”
“…………啊?”
“真是的……干嘛这种呆样啊?难不成是身体不舒服吗?”
女孩伸手摸了摸陆鹿的额头,露出一丝困扰的表情:“奇怪……温度正常啊。讨厌,别跟我开玩笑啦!现在正在冲刺关头,有什么玩笑考完高考再开不行吗?”
“怎么了?”
周琛,男,18岁,担任本班班长已有三年,一直以来都理着小平头。
太好了。看到熟悉的人,陆鹿不禁松了口气。
“陆鹿这家伙,好心帮他捡书,他居然问我‘你是谁’。您看他是不是压力过大了啊班长大人?”
“呵呵,陆鹿最近可是很努力啊。可能是用功过头累着了,跟你开玩笑呢。”
然而这自己熟悉的人,却一副熟悉的样子跟自己不熟的人说话。
“陆鹿啊,这可不好哦。人家阎雨都跟你同桌三年了,也帮了你不少,玩笑可不要开过头哦。”
“…………”
陆鹿震惊了。平常自己在班里不是‘学习很好,但你不跟我提起我还真不记得有这号人’的状态吗?怎么还会有人注意到自己努力与否?而且这亲切的说话方式是怎么回事?‘原来的’周琛可是不怎么会顾及礼数的人啊。
“??”
两人看着一脸惊愕的陆鹿,觉得奇怪地对视了一眼。
“有不舒服的感觉可要说出来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周琛拍了拍陆鹿的肩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陆鹿看着远去的周琛,以僵硬的动作恢复到两手摆在桌面上的姿势。
怎么回事?
疑惑地用眼角余光瞄了瞄身边本不存在的同桌,发现对方也是疑惑地看着自己。不知怎地,陆鹿马上收回了视线。
“怎么回事?”
这个怪问题让他整个早上一个字母都没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