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感觉这书快凉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正文————
2062年7月1日，喜马拉雅山脉
3架飞机在远处出现准备降落到这一块清扫积雪后显露出来的跑道，这条大型跑道位于两座长条形山峰的中间宽大的山谷中，徐徐的北风被山脉阻挡住一些吹入山谷形成一股非常有利于起降的环境，唯一的问题就是积雪实在太多，一天之中必须最少要有三次清扫的时间，但这也阻止不了这里成为东风物流总部最繁忙的跑道之一。
3架飞机中只有中间的一架缓缓降落，另外两架像是战斗机模样的则是随着塔台的指令飞向其他地方。
“嗡嗡~呜~”体型巨大的运输机滑过平整的跑道缓缓减慢了速度，待到降落完毕，12台大型发动机牵引着这庞然大物离开了这一条跑道。大量的物资从它的机头和机尾处被卸下，于此同时另一条起飞跑道上同样型号的运输机正检查着系统准备起飞。
81背着一个大型登山包从机舱走下，一辆等候多时的越野车将她接走。“欢迎回来，指挥官。”刚入车门驾驶着车辆的G36向81敬了一个礼，81点头示意，随后这辆越野车前往距离机场不远的地下隧道。
“彼妮娅的情况怎么样了？”81躺在座位上眯起眼睛休息，“还是非常糟糕，这几天一直拒绝进食。”G36说，“我们也只能通过增加房间湿度的方式来为她补充水分。”得知情况如此糟糕的81叹了一口气，看来彼妮娅得到的打击可是非常巨大。
“奥妮托呢？”
“奥妮托小姐非常配合为我们，但对于方舟和自己所属承包商的关系还是只字未提。”明亮而宽敞的隧道分为两个部分，一边是在六条主道来来往往的自律运输车，它们载着满满当当的物资沿着预定的路程高速行进，与之相隔的两主道公路却显得有些冷清和狭小。
“她有意愿去看看彼妮娅吗？”81又问道。
“没有指挥官，谈论到彼妮娅小姐的时候奥妮托小姐也只是有一些愧疚罢了。”
“看来，对于奥妮托来说，彼妮娅除了任务之外还有些感情的。”81感慨道。
越野车驶向一处岔路，随着弯道而下降到更低一层的道路上，往前不久就到了像是地铁一样的站台。一辆准备发车的轨道列车也因此等待了一下，随后将两人同整辆车一起运离。
“嗙！”不锈钢的餐盘被摔到洁白的墙面上，上面所放置的食物在上面留下冒着热气的污垢，一名样貌有些古怪的女仆拿起餐盘在严厉的呵斥声中被赶出这个房间，正出门拐了一个角就看到了正在走向这里的81。
带着有些羞愧的表情，女仆低下了头：“对不起小姐。”
81看了看她向像是由两块人脸缝制的面颊，虽然缝合的伤口已经非常平淡，但整体看上去还是十分不协调。微微笑了一下，81拍拍她的头安慰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先下去带来上一盘新的热饭。”
女仆应声而下，81站在门口拍了拍腰包中装的满档的物件，嗒嗒的金属摩擦声清脆而又让人心碎，伸手打开房门81便走进了这间病房里。
“我都说我不需要！”刚刚走进病房，一个水壶就随着一声有气无力的大叫向81的脸飞来，伸出手将装满水的金属水壶接住，81就在彼妮娅警惕地慢慢退到床边的过程中走进病床旁彼妮娅抿着嘴唇什么话都不说，这是深陷的眼窝染上了黑灰两腮也轻微塌陷浅浅露出了骨骼的外形，杂乱的没有丝毫精神的白金色头发相互纠缠，翠绿色的眼睛是如同关在笼子里无声哀嚎的被抛弃的小狗。
“你……你来做什么……”81听到彼妮娅颤抖的无力话语便将倒在地上的椅子扶正，坐到了病床边，随后从腰包里掏出一条挂满金属牌子的扣环，彼妮娅先是害怕似的扭头闭上眼睛没有感觉到想象中的疼痛后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眼前的物品，上面或多或少残留的铁锈下是淤积在刻痕中黑色的血液，
刻痕上面刻下的字迹作为从小到大在后花园区长大的彼妮娅来说十分熟悉，那是守卫的身份牌，这一打就是53片，每一片就是一名后花园区的守卫的生命。伸出手去想要拿取，但又害怕81趁机想要伤害自己，彼妮娅悬在空中的手慢慢收回，新鲜的血液从她的嘴角和掌心出现。
“你这是在炫耀吗。”带着憎恨的眼神，她说。
“不，我只是将他们的祝愿带到他们期望的地方。”81缓缓地将身份牌放到床上，“这是我能找到所有的身份牌了。”
褐色的铁锈在金属的相互摩擦间洒在白色的床单上，彼妮娅迅速地将身份牌捞到自己手上一个个仔仔细细地看着翻着，颤抖着张开的嘴里是铁腥的血和哭咸的泪，红红的泪痕被这一次的泪水腌得更加鲜艳，就像是被夺去声音，只有细细的呼气在彼妮娅的嘴巴了冲出。
“你们都是骗子……骗子！”彼妮娅紧紧地抓着身份牌举过头顶想要将它丢出去，但她举起来的手被81一把握住，彼妮娅的动作一滞但她的几滴眼泪却随着惯性飞出眼眶，她想收回手可无论怎么挣扎自己的手就像焊死在81掌中一样，然后一股巨力会将她拉到81的怀中。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一只脚狠狠地踢着81另一只叫撑在床边欲将身体与81顶开，剧烈扭动身体甩动双脚，哪怕是拼尽全力用左手狠狠地锤打面前的人的胸口，身份牌掉了下来，被子被踢下床单扭曲成不规则的形状，手上传来的剧痛以及心里的绞痛从未减弱。
但是81仅仅是握着彼妮娅的手腕，丝毫没有加上什么力道，对于彼妮娅的挣扎与反抗81仅仅是默不作声的忍受着，身上的衣服被扯裂，无暇的皮肤被指甲划出一道道血痕，痛哭在病房里回转，彼妮娅无助地无力地喊到：“放开……”
久久的，像是失去所有力气一样，彼妮娅的挣扎反抗渐渐平息，只剩身体轻微地在挪动，到了最后挪动一下都觉得是一种奢望。81的衣服正面已经被彼妮娅的眼泪鼻涕和口水打湿，拍拍微微颤抖着抽噎的彼妮娅，81继续将自己的身体温度调得高一些，让怀中寒冷的彼妮娅能感到温暖的感觉。
从某种情况来说81确实是可以被彼妮娅当做仇人，“如果我不进入后花园区是不是方舟就不会出现，是不是里面的所有人都还活着，是不是奥妮托还会是奥妮托……”81松开彼妮娅的手改为抱住她，下脸颊轻轻在白金色的头发上拂过，“你错了，方舟迟早会把你和莫塔丽娜女士抓住，以人类至上为宗旨的他们对于受到影响的后花园区的人，会做出什么想必你也清楚。”
彼妮娅用带着血液的牙齿咬着81，似乎想扯下一块肉来。
“我知道你恨方舟，也恨铁血，但我别无办法，”用手抚摸着彼妮娅的后背，“你，彼妮娅，你是我重要的……”
“工具对么……”细微的声音从怀中的小人口中传出。
“是人……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宝物。”81更正了彼妮娅的说辞。病房的门打开了，热气腾腾的美味食物将自己散发的气味毫不犹豫地散发到这不怎么小的病房里，那诱人的香气趋势已经饿了好几天的彼妮娅的肚子再一次咕咕叫了起来，可彼妮娅没有任何胃口，也不想吃些什么。
对着女仆点了点头示意她把餐盘放到桌面上，81抱着彼妮娅的肩膀想要将她推出一点，但这回却是彼妮娅下意识地死死地抱着81的腰，她的头枕着81结实的胸膛睡着了。‘这里你也能睡觉啊。’知道自己身体里除了骨架和仪器就是肌肉的81无奈而又心疼，她想了想伸出一只手把固体的食物混合汤汁舀来自己的嘴里，嚼碎嚼碎扶起彼妮娅的头对着嘴，81低下头去。
仿生肌肉组成的舌头随着电信号撬开虚弱的银牙将糊状的食物送入彼妮娅的口腔，由于现在彼妮娅是抬着头，咽喉和食道处于开放状态，带着温度的食物填充进彼妮娅空虚的胃中。
“呜姆~”无意识的发出声音伴随着身体的些许动作，彼妮娅下意识地活动着。81抬起头一边将餐盘的食物舀入口中，一边看着彼妮娅有些红润的脸颊再次低下头去。
浑浑噩噩的彼妮娅感到什么温暖的东西抵住了她的嘴唇，随后更加温暖而美味的东西随着食道进入胃中，充实的感觉让她感到久违的温馨，心中的最后的防线就像最后一滴眼泪通过泪痕留下脸颊，滴落在床上破碎成无数碎片。
彼妮娅蜷缩在一起安安静静地睡着了，将身份牌放到床头柜上的81从一旁的大柜子里抱出新的干净的被子盖在彼妮娅的身上，将白金色头发理到彼妮娅的耳背，压了压她鼻子前多余的被角，坐在床边的81站起来，将一旁的电视打开音量调成最小，抱起地上的被子离开了病房。
床上的彼妮娅似乎又缩了一点。
“照顾好她。”走出房门的81将被子递给一直在门旁守着的女仆，“我的荣幸小姐。”女仆笑着接过被子并目送着81消失在走廊远处的拐角。
另一个房间内，仅仅是一张桌子两张椅子的纯白房间内，奥妮托正坐在椅子上丝毫不顾自己的手拷在与地面融为一体的桌面上，眼观鼻鼻观心。
“你挺轻松的啊。”81的声音让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叽嘲似的看向不知从哪里进来的81。
“我可不像你这么忙，铁血小姐。”奥妮托说道，“不过现在你想问什么我都会说的，毕竟现在我的最高指挥权限在你那里。”耸了耸肩，奥妮托换了个姿势坐在椅子上。
“我有一点需要更正你。”换上衣服的81理了理袖口将它撸起来：“你的最高指挥权限不在我这，在彼妮娅那。”
“还不是你的？”
“不，不是我的。”
奥妮托咧开嘴丝毫没有收起自己轻蔑的笑容：“铁血还会听从人类指挥？”
81反问道：“人形难道不该听从人类指挥？”她上下审视眼前的人形又说道：“我可不像你，一个真正服役20年的战术人形，体内的云图已经有了较为完善的自我意识能更好的完成指挥官的命令。”
“我可没有。”81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如果不是你的到来，或许我们永远也发现不了彼妮娅真正的能力，或许也只会是监视她而已。”奥妮托的身体慢慢后仰将身体靠在椅背上，“可你出现了，我们必须做出行动，毕竟你可是在我们情报网络中非常出名，而后花园区的人也不会仅剩下彼妮娅一人。”
“况且，”奥妮托看着81的眼睛，“你也骗了她，你骗了所有人。”
砸吧砸吧嘴奥妮托继续说：“至于你寻找圣子的目的与我们别无二致，都是为了人类的未来不是吗？”作为人类至上的方舟组织不知道为什么最终的目的一直以来都是为了整个人类的未来，为了能让绝大部分的人存活就牺牲少部分人也也不是不可能。
“这就是为什么昆仑山基地成为实验基地的原因之一，为了找寻人与坍塌能的相性。”81说道，奥妮托点头承认。“后花园区的居民是因为不能适应和有效控制坍塌能而被你们称为堕落者，所以你们肯定会将他们这些在你们看来不属于人的人赶尽杀绝，因为你们是一群纯正人类主义者。”
奥妮托也点头承认。
“那么神血呢？坍塌能源在你们眼里就是让人类进化的一种方式？”奥妮托想了一下笑道：“彼妮娅就是另一种新人类不是吗？从人造人里得到的自然人。”
“但这一切都是方舟对坍塌能的一种妥协上，建立在科技的一种质变上。”两人都知道向彼妮娅这样既能适应坍塌能又能将其操控的人很少，以目前的资料也就只有彼妮娅一人，如果方舟得到了彼妮娅，就会为人类创造出利用坍塌能的科技树，到最后……
“会产生依赖，进而制造出更多可以利用的坍塌能……还要我再讲得明白点吗。”81说出了自己的推断，而这也是奥妮托计算出的结果，到了最后人类就离不开坍塌能，这是一种非常讽刺结局，“这也没有办法，目前……”
“想知道另一个结局吗？”81站了起来手掌虚握用关节敲了敲桌面，清脆的响声让奥妮托抬起头，看向81。
“如果坍塌能彻底消除，人类还是用原来的科技路全方位发展形成一种量变。”
“之后呢？战争同样会爆发！人类终究还会走回相互厮杀的老路！”奥妮托质问道。
“有何不可？”81歪了歪头，“发展中毁灭然后在毁灭中新生才能体现出作为人类无限的潜力，而坍塌能则限制了这种潜力。”
“那你打算怎么利用彼妮娅？”
“利用？我还没想好呢~”81捂住嘴巴，她的眼眶弯成了一种狡猾可憎的狐狸眼，这种带着玩弄的感情让奥妮托察觉到了危险。如果战斗时候的81是犹如尸山血海间走出的魔神的话，现在的她如同几千年的狐狸精，天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我劝你应该好好检查你的思维模式，你这个疯子！”
81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带着与人类无异的微笑，奥妮托的神情瞬间呆滞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小声地说道:“你……是人类？”
“这得是看你如何定义人类这个概念了。”81低头看了看表，随后重新露出虚假的微笑：“时间不早了，我得忙我的了，奥对了，你可以随时离开这个房间。”
81的身影直接消失在这洁白无瑕的房间里面，仿佛刚刚与奥妮托谈话的是某一种全息投影一样。现实空间中，81站在机械体的制造台面前看着像是被冷藏一样关在维生仓里面的奥妮托，笑了一下摇摇头便离开了工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