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3年10月26日晚，巴克山谷2241号信号基站
面对偌大的电子显示屏，此时的奥妮托可没有功夫去管上面显示的因为长距离传递和途中的干扰导致的紊乱的电波图，她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所带着的耳机中传递出来的声音上，断断续续的讯息哪怕耳机中重复了四次内容都只能听出个大概。但有限的信息并不能阻止脸色越来越黑的奥妮托，因为她知道如果不能将这事解决，那么以后无论是铁血和彼妮娅还是81庞大的狗屁计划，甚至整个现有的人类社会都有可能发生巨大的危机。
“啪！”
挂断通讯后，奥妮托啪的一下丢下耳机，将面前控制台上额外连接的装置收回，火急火燎地跑出了基站。
于此同时，巴克山谷内，总指挥中心
“那些标记的位置现在都如何？”
“炮击成功长官，渗透部队已经查看了现场，成效显著。”
“呼~”
彼妮娅摘下了带在头上的耳机，摸了摸上耳根略微瘙痒的印子，两腿发麻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踢踢腿，长时间的高强度指挥虽然有其他铁血头目的辅助，但很大一部分都是彼妮娅仔仔细细地将铁血的每一个编制的任务安排得明明白白。虽说现在收到伊莱莎的情报总算能告一段落，但是彼妮娅还是因为缺糖而感觉头是飘的。
铁血的指挥部并不像人类的指挥部那样得到战役总算告一段落会到处庆祝，这些高智能的AI脑子里就已经盘算着下一场战役的规划了。
虽然下一场战役天知道要等多久。
“据前线记者报道，军方与各个安全承包商共同组织的战役已经落下帷幕，如同上一场战役一样，人类又从冷酷残忍的铁血手中夺回了大片未被污染的土地……今天将载入史册！数以千计的牺牲在前线的同胞和以万计的战术人形永远值得我们铭记……”
“呲~”
空荡荡的走廊之中，拿着一杯暖咖啡向着自己房间走去的彼妮娅关掉了平板上播送的新闻。
正当彼妮娅伸手打开房门的时候，她敏锐的直觉捕捉到了一股视线盯着自己，瞬间后退的同时掏出腰间佩戴的左轮手枪指向右边——一个白发的小萝莉和站在萝莉身后一副女仆打扮的人形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道上。
彼妮娅惊讶地收起了枪，然后略微惊慌地警惕地看着白发萝莉……身后略微愠怒的人形裙摆下若隐若现的炮口。
“好久不见，姐姐。”伊莱莎稚嫩却有一种老陈感觉的声音打破了现场尴尬的气氛。
“嗯，我们早上也见面了。”彼妮娅直接说道，然后让气氛继续尴尬下去。
“咳咳~”代理人稍微咳嗽一声提醒伊莱莎这次来并不是唠嗑的，而是有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伊莱莎对着代理人眨着眼吐了吐舌头，随后不关身后的代理人是什龌龊表情，伊莱莎正着脸色对彼妮娅提问道：“你是如何看待81的？”
“为什么这么问？”彼妮娅对与伊莱莎的提问很是奇怪，特别是一副上位者的口吻，莫非伊莱莎发现了81姐的见不得人的事？
看着彼妮娅面对这个问题微微一愣的样子，伊莱莎轻笑着摇了摇头：“只是发现了一些81姐姐私底下的小动作，现在还不知道这是对铁血有利还是不利。”亮起红光的眼睛一闪，伊莱莎看着彼妮娅现在身着具有铁血工造那种科技感的制服，换了一个语气，如同领家小妹一般夸赞着彼妮娅，特别是彼妮娅初具规模的胸部：“怎么样？量身定做的制服穿着舒服吧~这可是现在铁血中唯一一套指挥官制服呢~”
“挺不错的，比格里芬的那套要舒服。”彼妮娅见伊莱莎转移了话题，也不好开口询问被伊莱莎发现的81姐的小动作是什么。话语权不在手中的彼妮娅只好顺着伊莱莎的意思回答下去。
“这很好嘛~”伊莱莎走到彼妮娅眼前，伸出手去放在了彼妮娅的肩膀上，往下压了压，“这次的表现我很满意，虽然我们可以算作是失败，但也告诉了格里芬和军方我们不是好惹的，战斗时暴露出的问题我也会解决，今后期待你的表现了~”伊莱莎踮起脚尖将嘴巴移到彼妮娅的耳边，“你和81姐姐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一瞬间冰冷的杀意让彼妮娅背上和耳朵旁边起了鸡皮疙瘩，可彼妮娅并没有迫于伊莱莎的压力而回答，只是带着严肃的语气略显无奈地说：“不一定。”
伊莱莎挑了挑眉毛，发现彼妮娅并不会像其他的铁血头目那样郑重而自信地答应，而是带着略显悲观的心态，回答了一句“不一定。”
“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你们人类说出这样含糊的词汇。”伊莱莎抱怨了一声，便和她身后的代理人经过了彼妮娅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气闸门。
听出伊莱莎带有警告意味的话语，彼妮娅抱着平板低着头，一边思考着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滴滴~”
这时，耳机想起了请求通讯的提示音。
“指挥官。”耳机传出了MK14的声音，她在彼妮娅结束了指挥后被命令接应正在返回的81，现在这个时候她们两个已经返回了基地，可MK14的话语中却带有担心的语气，“81长官回来了，可伤得很重。”
听到81受伤的消息彼妮娅并没有露出什么担忧的神色，要想让机械体人形死亡比生物体的还要困难很多。又或许是习惯的因素，彼妮娅总是觉得81有很多的数据备份，以为她是不死之身。
“然后呢？”
“然后到达修复中心之后，81长官就换了生物体的素体，”MK14接着说，“但精神状况却不是很好，而且我现在也不知道长官的去向。”MK14的意思是她在于81走出修复中心之后，一愣神的功夫81不见了踪影。
彼妮娅听到了MK14的报告，已经到达自己房门前的她顿了脚步，彼妮娅有些不明白，为什么81姐要特意地换回生物素体，用机械素体休息也是能做到的，而且……
“81姐这个时候会在那里呢？”带着这个问题的彼妮娅刷卡开门，看到自己的房间后却愣在原地。
81不知为何出现在彼妮娅的房间中，缩在彼妮娅的干净的床旁边的一个狭窄角落，倚着墙面随着幅度略大的呼吸发出阵阵鼾声。
见着此景，彼妮娅会心一笑，站在门口远远看着熟睡的81不好打搅，摸了摸有些发涨的小腹蹑手蹑脚地走到被81和枪一起放在沙发的背包前，小心地搜出一个水壶，又蹑手蹑脚地走进门边的卫生间，顺便犒劳好几天不洗澡的自己。
向上弥漫的大量的水蒸气带着让人舒适的温度如同泡泡将浴室的每一个角落填充。似乎同样是水蒸气的作用，只有一盏稍微亮一点的自然灯光在此时变得更加明亮，几乎不留死角的把浴室照得发光。
奢侈地躺在两人宽的浴缸里，奢侈地一边开着热水龙头一边听着水溢出浴缸时流到地面发出的嘻嘻索索的声音。头顶浴巾的彼妮娅仰望着天花板，时不时伸手拿起一同泡在浴缸里的已经温热的水壶，倒进一旁的杯子里，偷喝着81自己酿制的浊酒，好不惬意。
喝着喝着，也许是酒劲上来还是紧绷的神经放松，泡在水里面色红润的彼妮娅开始胡思乱想。想到了与奶奶在后花园区的生活，想着与81在一起时的冒险，想着那些结识的朋友，特别是科里洛娃，那个很有想法的损友，最后想到了现在就像流浪猫一样缩在角落睡觉的81。
“呵呵~嗝~”
一个酒嗝过后，彼妮娅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81就像科里洛娃那家伙说的什么……’彼妮娅又灌了一口，‘忠犬系？’口中嘟囔着陌生词汇的彼妮娅，看了看手中已经空掉的杯子，皱眉，松手让杯子掉入水里，直接抄起水壶往喉咙里灌，同时脑子回忆起科里洛娃说的各种设定，好像还蛮符合81的。
“不行，不行，我怎么能这样想。”突然做起来的彼妮娅摇晃着脑袋，前段时间修剪成短碎发样式的淡金色头发也跟着甩出水来。然后彼妮娅又痴痴地笑起来，嘴里嘟囔着：“81姐……嗝……好像看她带项圈的样子……”脑海中臆想了一下81带着项圈在彼妮娅眼前晃来晃去的场景。
彼妮娅笑得更痴了，笑完后给了自己一巴掌。
洗了澡，又上了一次厕所，彼妮娅又将喝空的水壶放回81的背包中，然后蹲在81前面托腮看着，抱着枪的81时而面色惊慌，时而面容恬静，这触动了彼妮娅，也让彼妮娅心里的某个开关打开了。
浴室里的大胆想法又冒了出来。
想到就做，彼妮娅解开放在沙发上步枪的枪带比划着，并缓缓地向81靠近。心跳因为兴奋而略显加快，红润的面色以及越来越明显的呼吸，心中默念‘睡得很死’和‘就试一下’，彼妮娅并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笑得又多嚣张。
“砰砰砰！”
突然的敲门声制止了彼妮娅的胡作非为，也让处于某种异常状态的彼妮娅瞬间回神，有些恼怒，有些可惜。悻悻地把手中的枪带放回枪上，彼妮娅打开了房门。
“彼妮娅！我找81有急事！”奥妮托晃动着手中拿着的U盘神色略显焦急，而且很明显地知道81此时就在彼妮娅的房间中，奥妮托身后的MK14似乎从奥妮托嘴里得知什么，也有些找着急。
“她睡着呢。”彼妮娅说着让了一个身位，并打开了房门。
“什么事？”81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后，彼妮娅不知为何噗的一下脸色红了起来，缓缓低下头去，眼睛还盯着81，看看会有什么反应。
可81似乎并没有看到彼妮娅的小动作，招了招手：“进来说吧。”奥妮托跟了进去，MK14也先彼妮娅一步，正要走进房间，看到低着头的彼妮娅面色红润耳朵微红，询问道：“指挥官，不舒服吗？”
“我，我刚刚洗好澡不行吗？”彼妮娅吐着带着酒气的话语让MK14愣了一下。“哦”了一声没有注意到彼妮娅嘟着嘴的略显丰富的面部表情走进了房间中。
81移开背包坐在沙发上，却发现自己的步枪的枪带被拆卸下来，扭头看向正在找椅子做好的彼妮娅，又看向打开电视屏幕汇报任务的奥妮托。
“我的一个朋友刚刚发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奥妮托的手在触控屏幕上滑了一下，一份标识着衔尾的金色小蛇组成的倒三角，配有对称麦穗和中间的绿色宝石图案的资料文档就出现在屏幕之上。
“方舟又搞事了？”81正准备掏出背包里的水壶，刚一触碰却发现水壶里的酒已经不知何时消失了，扭头在看着彼妮娅嫣红的脸色，81的心中便有了答案。
“对，又搞事了，而且是大事。”奥妮托打开了文档，上面显示的是某个装置的部分图纸和参数，“方舟要在旧伦敦附近做坍塌能的实验。”奥妮托指着这个并不完整的图纸说：“这东西能反向释放坍塌晶体内部的能量制造出真正的坍塌炸弹！一旦方舟实验成功对于全球都是一场灾难！”奥妮托又叹了口气，“我朋友能力有限，尽自己所能只能搞到这些。”
到现在为止，坍塌炸弹的使用方法都是将一定量的坍塌液装入安放有炸药的空心导管，利用炸药的冲击力将坍塌液变为气凝胶然后泼洒出去。而这次方舟研究的就像是释放一块浓缩铀，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彼妮娅等到奥妮托说完，举手提问道：“可方舟不是人类之上吗？为什么还要做出危害全人类的……武器？”
奥妮托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你们不知道，方舟组织规模庞大，分裂出什么派别都是很合理的。”彼妮娅似乎并不满意奥妮托的回答，“好吧，这是激进派搞出来的。大洪水知道吧，就是上帝降下洪水的那个，激进派希望坍塌能像大洪水那样消灭劣等人，保留像圣子那样的高等人。”
“保留少数人？”MK14略带厌恶地说。
“那岂不是他们自己也被消灭了？”彼妮娅问道。
“人生来就是罪，这可是基督教的教义。”81替奥妮托回答，“我记得你上学的时候学过。”
彼妮娅表情有些窘迫，眼神向上飘着：“啊~那些加起来比我头都厚的书我都丢掉了~哈哈~”
81叹了口气，看向奥妮托：“你是哪个派的？”
“保守。”奥妮托平静地回答道。
“保留多数人牺牲少数人？”81又提问。
“对，必须牺牲少部分人，这是我云图计算得出的最优解。”奥妮托又打开了一个文档：“先别聊那些，如果这个装置实验成功的话，那么小型化的的研究也会展开。”
“就像近一个世纪前的汞核弹……一个手提包的大小就能让任何地区瞬间成为坍塌能的污染区。”MK14想道，然后后怕似的打了个冷颤。
“所以你朋友良心发现找你来阻止这项研究？”
“对，他和我一样是保守派，起初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参与这样的研究。”
“他怎么联系你的？”
“我之前就联系过他，他算是我半个导师。”
“预计研究完成到几号？”
“虽然我想说我们行动越快越好，但……唉……预计11月底。”奥妮托挠着金色的长发。
81点了点头表示知晓，随后，从沙发站起，走到电视前拔出奥妮托的U盘交还给奥妮托。
“你要干嘛？喂！等等！别推，我自己会走！”然后在奥妮托和MK14一脸懵逼的表情中，81将她们两个推出了彼妮娅的房间，连同自己也走了出去，关门时还不忘回头对着彼妮娅嘱咐道：“早点休息。”
然后门就关上了。
彼妮娅先是楞楞地眨巴眨巴眼睛，发觉81也走出自己的房间后，矫怒地跺了跺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