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年过去了,小凯恩渐渐地发生了一些变化。
沉默的性格得到了一些改善,家里也稍微热闹起来了。
不过,在外面没有玩伴这一点仍然没有改变。
但这已经没有关系了,小凯恩有了奈奈美妹妹这个玩伴以后,几乎一直离不开她。
看得出来,他很珍惜妹妹,就像珍惜自己的生命一样——
父母把小凯恩送去学剑道,不是出于像他人一样的‘为了让孩子在以后上学的时候有一些特长’而是希望他在群体中能和别的孩子玩到一起,而且他在家里表现出了极高的剑道天赋。
但从年龄上,他晚了那些8、9岁的孩子整整3年,几乎是一倍的差距。
所以辅导老师最初还在犹豫小凯恩会不会变成垫底,这样的话对孩子的成长不好。
但是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年仅5岁的小凯恩不仅把年长他3、4岁的‘前辈’们打得落花流水,甚至连资质较浅的老师都很难打赢他。
这明显不仅仅是天赋的问题了。
处于实力的悬殊,他依旧没有和别人玩到一起去。
于是,他只能带奈奈美一起去学剑道。
但是,那些年长的男生们常常欺负小美,而这个时候凯恩都会挺身而出——
“呜呜呜——”被男生们围住的小美小声呜咽。
“喂,你们干什么?”
因为小凯恩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所以看到他似乎生气的样子大家就一哄而散了。
“小美,没事儿吧。”
“嗯,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来的。”奈奈美的声音带着稚气。
“说什么傻话!没有你我是不能好好地活下去的。”
小美看着哥哥的眼睛,那双瞳孔似乎在给她勇气。
“但是,这只是爸爸妈妈的话吧,其实——”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来吧,不要离开我就行了。”小凯恩伸出手拉起妹妹。
“嗯。”小美挂着泪的脸庞露出了笑容。
(请注意,以上对话发生在年仅5岁的兄妹之间,请不要误会。)
~
自由练习后,到了午饭时间。
大部分孩子都会在教室外面找到自己的家长,然后在家长的陪同下吃午饭。
但是也有例外,就是那些对立能力较强的孩子们。
而在这群孩子们中,一对年纪特别小的兄妹格外引人注目。
没错,就是凯恩和奈奈美。
外表看上去只有5岁,但却给人一种稳重感,特别是小凯恩。
不怎么爱跟别人说话的他,出乎意料地擅长剑道,也格外珍视自己的妹妹。
看上去怎么也不像只有5岁的孩子。
而在另一个隐秘的墙角,一群8、9岁的男孩子们在秘密地商量着什么。
“......”
“嗯,嗯,就这么办。”
“量他顾及不了两方面。”
“对,那么分头行动吧。”
过了一会儿,一个男孩就气势汹汹地站在凯恩面前。
“小个子,我要向你挑战!”
凯恩头也不抬地给奈奈美加了一筷子菜。
“多吃点儿,别饿着了。”
“嗯,嗯。”
被无视了的男孩勃然大怒,拿起木剑就朝凯恩挥过去。
就在快要打到凯恩的一瞬间,凯恩举起筷子夹住了木剑。
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竟然让那个男孩无法再移动木剑一分。
胜负瞬间就分出来了。
男孩涨红了脸,但嘴巴上仍不服输地说“刚才我手下留情了,我们来认认真真地比试。”
凯恩稍稍沉思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筷子,很爱惜地摸摸奈奈美的头,拿起木剑走向场地中央。
男孩嘴角露出一丝奸笑,朝躲在旁边的一群男孩使了个眼色。
小凯恩在和别人比试的时候从不发出声音,而且面无任何表情。
除了笑,那是在和这所剑道学校的校长比试的时候。
他始终嘴角挂着让人害怕的笑容。
那次似乎是以双方的武器都折断而告终的。
啪唧——
男孩手中的剑被打飞了,而他还保持着准备进攻的姿势,也就是说他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
小凯恩哼了一声准备走回去。
“站住!”另一个男孩提前一步挡住凯恩,“也跟我比试一下。”
他吸取了刚才那个男生的教训,还没有摆姿势就直接向凯恩冲去。
啪——
依旧是被挑飞了武器。
他很不甘心地坐在了地上。
但还没有结束,又有很多人围了上来。
“也跟我比试一下。”
“小子,敢和我打打吗?”
“我们一起上你能赢吗?”
“对,一齐上!”
似乎已开始就商量好了这种战术,数十个男孩拿着剑冲了上来。
而另一边——
几个个子略高的男孩围住了奈奈美。
“嘿嘿,你今天是一个人嘛。”
“哥哥呢?不会是丢下你了吧。”
“很有可能呢!被抛弃了哦。”
“哈哈哈——”
奈奈美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这么多饭菜一个人吃不掉吧,来,给我们分一点儿。”说着伸手抢过了饭盒。
“啊——”除了很无力的这么一句,奈奈美看着大个子的男生们这么欺负这她,却也无能为力。
“哥哥——”她四处寻找唯一能帮助她的人,“你在哪儿?”
嘭——嘭——
凯恩冷静地对付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一点也没有破绽可寻,反之,倒是有不少男生体力不支而不得不放弃。
就像独自面对一群杂兵的勇者一样,胜利只是时间的问题。
突然,他透过人群的缝隙注意到了奈奈美那里的骚动。
看到了几个大个子的男生抢过他们的午饭,而妹妹却很无力地看着。
而眼前的这帮混账们又无法快速摆脱,真是麻烦。
莫非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小凯恩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哼,真卑鄙。
不过,既然你们这样,就也允许我稍稍卑鄙一下吧。
他嘴角露出了笑容。
啪——呼——
小凯恩突然加速挑飞了一个男生的剑,然后一把抢过来,这样就变成了双剑。
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没见过这个架势。
啪啪啪啪啪啪——
一阵连续的击打声,围攻凯恩的男生们全都捂着手,不自觉地松开了木剑。
接着径直冲到奈奈美那里。
几个大个子的男生被刚刚的一幕吓呆了,突然反应过来后丢下饭盒大叫着溜走了。
第二天,办学的老师叫来了凯恩的家长,将学费全数退回,并希望凯恩能和全体老师合影。
然后凯恩又回到了终日待在家里的日子。
之后就开始看各种有关‘二刀流’的书籍。
后院的地面上又铺满了折断的木片。
~
跟往常没有不同的一天傍晚,小凯恩依旧在摧残院子里的那棵树,奈奈美也如同往常那样坐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也时不时地拍手喝彩。
伴随着天空中的一声轰鸣,一到黑色的光柱降落在凯恩面前。
巨大的冲击波吹得树上的叶子尽数脱离,地上的木片也翻飞着。
父母还没有回来,家中只有两个5岁的孩子。
但凯恩一点也不显得惊慌,本能地后退了几步护住奈奈美。
冲击波退去,留下了一个黑色的像巨型团子的东西,而且还在不停地扭动,实在恶心。
“不错!”
黑色团子打量了一下凯恩,发出了仿佛满意一般的声音。
又看了一眼奈奈美,似乎非常惊恐地后退了一些。
“这个,这个容器太可怕了——”
容器?
凯恩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妹妹。
什么容器?
但是团子的声音打断了凯恩的疑惑。
“不过看上去容器没有敌意,那我还是以选择寄生体为首要任务吧。”
从团子里面伸出一条细细长长的触手接近小凯恩,凯恩举起木刀摆出架势。
刷刷——
虽然看上去是砍中了,但触手一点事儿都没有,仿佛和刀就是两个次元的东西。
“太棒了,你实在是太棒了!”团子大声叫道。
刷刷——
小凯恩毫不理会地继续砍着,脸上稍稍掠过一丝惊讶,毕竟这是他从未接触到的力量。
“很好,很好!”
触手试图碰到凯恩,但他敏捷地躲开了。
“不错啊,比预期的好很多。”
咕噜——又伸出了一个触手一起夹击。
它似乎没有攻击妹妹的打算。
凯恩这么想,决定以逃跑为主,一翻身跃上了屋顶。
触手也跟了上去。
奈奈美仿佛呆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容器?我是容器?”如此喃喃着。
当触手终于把凯恩逼到墙角时,数量已经是8个了。
“很完美!”团子本体慢慢地蠕动过来。
“你是谁?”凯恩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不明生物。
“哟,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话呢!”
确实,凯恩极少跟除了妹妹以外的人说话,更不要说不明生物了。
小凯恩哼了一声。
“我叫迪亚,是黑暗之龙的灵魂。”
“来做什么?”
“我需要一个寄身的躯体,你愿意帮助我吗?”
“我拒绝!”
“呵呵,这不是什么坏事,相反你会得到巨大的力量。”
“有多巨大?”
“哦,你很有兴趣吗?”
“我只是想确认能不能足够我保护妹妹。”
“你说的是那个容器?”团子在说到‘容器’的时候总是有些害怕。
“小美不是什么容器,她是我妹妹,是让我继续以人的身份活下去的理由。”
“这这这——你看来还没有认清现状啊,不过,我一定会给你让你满意的力量的。”
“那你就试试看吧,不满意的话我——”话音未落小凯恩就被触手包裹住了。
“呵呵,我终于能复活啦!”
“住手!!”
一道电光劈来,切断了连接团子和小凯恩的触手。
“什么人?”
不远处站着西斯和林,手里牵着奈奈美。
被触手放开的小凯恩呆呆地望着前方,咧开嘴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凯!”林马上冲向凯恩,却被西斯拉住了。
“现在情况不确定,稍微等等。”
“但是——”
西斯严峻的面容告诉林,情况不妙,不能轻举妄动。
“何况我们还有小美呢。”
“我?我怎么——”
还没说完,奈奈美就又被小凯恩的变化吓住了。
他身体里散发出黑气,四肢在挣扎着,又仿佛在努力克制自己。
“混蛋,你给我出去!”
“哈哈哈哈,就要复活啦!”
“别想夺走我的身体,滚出去!”
“区区一个躯壳,也敢反抗我?”
“连躯壳都没有的家伙,快滚出去!”
“反抗是没有意义的,还是趁此机会和你的世界告个别吧。”
“你,你个——”
小凯恩交替着发出两种声音,仿佛自己跟自己在吵架一样。
“看来内心的斗争非常激烈。”西斯观察了一下,对林说:“我们能做的就是消灭龙之魂本体,而凯恩那里,只有靠他自己了。”
“嗯,但是你——”林一脸担心地望着小凯恩和团子,“的魔力能做到吗?”
“不用担心,我们有‘魔力容器’啊!”
西斯摸了摸奈奈美的头。
轰——
战斗开始了。
团子暂时放松了对小凯恩的侵蚀,转而对付西斯和林的攻击。
各种魔法发出了五彩的光芒击打在黑色的防御壁上,似乎是一场消耗战呢。
“小美,把手给我!”西斯一边挥动魔杖绘制魔法阵,一边拉过奈奈美的手,就像把一个手机连在电源上一样,魔力变得源源不断。
“可恶!看来我也得用上全力了,你们这些臭魔法师!”
从黑色墙壁里伸出许许多多触手,画着各式各样的魔法阵向西斯他们发动攻击。
双方依旧僵持不下。
而另一边,小凯恩却仍痛苦地扭着身子。
他正在进行另一种形式的战斗。
[为什么要找我?]
[因为你太完美了,你是最适合我的人选。]
[那么想要一个躯壳的话,随便找一个死人不就行了吗?]
[呵呵,我不仅仅是要躯壳,我是要你的心啊!]
[说什么恶心的话!]
[你那份孤单和忧郁,真是吸引我啊!]
[孤单?寂寞?]
[一个人在这个与自己格格不入的世界活下去,有什么意思?]
[你在做梦吧,我可不是孤单一人,我还有妹妹呢!]
[妹妹?看来你还没有发现啊!]
[什么?]
[那个女孩根本不是人类,它是人造容器啊!]
[不可能,你——]
[如果是人类的话,她的身体里又哪来如此庞大的魔力呢?]
小凯恩微微抬起头,透过略有透明的魔法壁,他惊讶地看到小美的身体在微微地发光。
还有爸爸和妈妈,他们的表情都极其可怕,是一种扭曲的狰狞的面孔。
[怎么会?]
[眼见为实,既然看到了,我也没有足够的力量让你屈服,还是由你自己来选择吧,力量,还是——虚假的现实?]
[虚假的现实!?]
这几个字重重地击打在小凯恩的心里,他挣扎了许久,终于从地上爬起来,用略带悲伤的眼神看了一下正在战斗的父母。
“现实!”他使出全力喉道。
嘭——轰——
西斯发出一声惨叫飞出了凯恩的视野,凯恩心里一紧,正要担心一下之时,突然感觉迪亚的意识侵入了内心深处。
[你这混蛋!竟然——]
[呵呵,别着急,你很快就会迷上这股力量的。]
顿时,凯恩觉得全身的血管、筋络、骨骼都像在进化成一种新的物质一样,有一股蓬勃欲出的力量在呼唤着自己。
他迷茫地回应了一下。
顿时,力量遍布全身,不断地感觉到舒畅感。
轰隆隆——
黑暗龙魂本体的魔力耗尽了,而那边的林也已经无计可施了,西斯和奈奈美都不见了身影。
小凯恩看了看周围,什么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唯有那个黑色的团子感觉还蛮有趣的。
刚刚的战斗已经划上了句号,而现在,小凯恩的选择则能决定双方的命运。
“呵呵呵呵——”他慢慢走向双方的中间,弱小的身体在巨大的魔力影响下显得摇摇摆摆。
“战斗吧,我的孩子——”团子向他靠近。
“不要过来,小凯是我的孩子!”
小凯恩想起了妈妈那张扭曲的脸,有些害怕地后退了一步。
“看吧,他不是已经选择了我,选择了力量吗?”
[我本能地对双方都有一种恐惧,我害怕妈妈不再是妈妈,我也害怕自己不再是自己,但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我仍渴望有能够保护妹妹的力量,所以我——]
小凯恩走向扭动着的团子。
“一起走吧!”
他仿佛听见了妈妈的叹息,无奈而悲伤。
也仿佛听见了团子里发出的开怀大笑。
但是,即使这样他也不能改变——为了心中唯一的‘守护’——去寻求更强的力量。
团子里伸出的触手似乎想把他拉进去。
[再见了,小美,不过,我一定还会回来的,带着可以守护你的力量!]
叱——
一把刀斩开了团子,出现在小凯恩面前的是负伤回来的爸爸西斯。
西斯扔给林另一把刀,点了点头。
“开始封印吧。”
叱叱——
两把刀一前一后地刺穿了小凯恩的身体,令人惊讶的是并没有溅出血来。
“影之——大封印!”
身体剧烈地震动了一下,接着只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大脑的思考也慢慢停止了,世界正在离自己远去。
小凯恩闭上了眼睛。
从他能够记忆以来的直到这一天的全部记忆都被永久地尘封在了另一个次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