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逐渐吞没了这片世界,直到遇到了山巅那一点寒芒才有所收敛。
那一点寒芒与月光相映成辉,反射在那一头银色的长发上,异样的迷人。
原本紧闭着的双眸骤然睁开,眼眸里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痛苦,内疚,坚定……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的复杂光芒。
“你会来找我,是觉得你已经比我强大了么?”
清脆磁性的声音里带有无法言喻的无奈。
回应他的是一句充满愤怒和仇恨的话语:“我现在只想杀了你!”,以及充满杀意的利刃。
锵!
银发男子早已反应过来,左手拔出长刀,反手挡了下来。
在银发男子的对面,是一名与其相貌相差无几的黑发男子,毫无意外,他们是一对兄弟。
“你的力量,还远远不够啊……”
银发男子淡漠地回应了一句,顺着黑发男子的刀刃向前压了过去,直到把手中长刀的刀尖压到黑发男子的额头上。
“所以,死吧。”
正当银发男子要将刀尖刺入黑发男子的额头里时,黑发男子双手用力往上打开,将银发男子的长刀拨开后,转身退了几步。
“在杀死你之前,我是不会轻易死去的。”
黑发男子如此说着,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银发男子。
看到黑发男子手中那把长剑,银发男子楞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一个笑容:“这样啊,原来是这把剑的原因,所以才让你有了比我强大的错觉啊。”
黑发男子冷哼一声,直取面门。
但显然,银发男子的技艺更加高超,几个来回下来,都占着上风。
几个来回后,黑发男子明显有些疲惫,轻喘着气,双眼如虎眸盯着眼前的银发男子。
“为什么,我们还有什么样的理由活着啊!弟弟!”
怒喊了一声后,黑发男子再一次迎了上去,手中长剑变化莫测,劈砍刺……
然而银发男子并没有回答黑发男子的话,而是使用着手里的长刀,把“哥哥”的 攻击一一拦下,只有双眸里,才会是不是迸发出异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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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年前。
银月武馆,作为附近一带十分有名的武馆,只是自从馆主离奇消失以后,留下母子三人苦苦支撑,门生走的走,散的散,最后也只剩下区区五个人,即使不断地参加各种各样的武道比赛,但得到的奖金远远不够武馆支出。
最后,沦为了三流社团一样的存在。
“哈!”
“哈!”
“嘿~哈!”
即使只剩下五个人,但是在道场里,还能看到有两个小孩子在练习着挥刀的动作。
哥哥冷泉和弟弟冷月。
连续练习了数个小时以后,弟弟冷月就喘着粗气把木刀丢在一旁,就地坐在了地上。
“啊啊!我不练了,好累啊!”
冷月的话让冷泉皱下了眉,冷泉也停下了动作,板起小脸:“不可以!要继续练!”
看到哥哥脸上的表情,冷月立刻泪眼汪汪地看着冷泉,小嘴一抽一抽的。
“不要嘛,不要嘛,不要嘛!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弟弟的行为让冷泉有些不知所措,每一次想要把自己作为哥哥的威严体现出来的时候,总会败给弟弟的泪眼。
“唔……就算你这么说,可是……”
看到冷泉有些难为起来后,冷月进一步加大了攻势,拉起哥哥的手晃了起来。
“哥哥,我之后会好好练的,所以我今天先不练了啦~哥哥!”
冷泉完全无法拒绝可爱的弟弟提出来的要求,心一软,便脱口而出:“好吧,你先休息一下吧,等哥哥练完了,再一起去吃饭吧。”
“哦耶!哥哥最好了!”
奉承完哥哥之后,冷月就立刻跑到了一边的角落,拿出了一本画着小人的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就在冷月一个人看的起兴的时候,一个人悄然无声地走到了他的身后,缓缓地举起了手里的木刀,正准备敲下去的时候。
求生欲极强的冷月立刻发现了覆盖在自己身前的影子,随即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成了一团,嘴里还大喊:“妈妈别打我!别打我!我不看啦!”
正准备把木刀敲下去的人停住了,看着缩成一团的小冷月,忍不住噗赫一笑:“哈哈,好,妈妈不打你了,你快起来。”
缩成一团的冷月露出了可爱的小脸,狐疑地看向那个女人:“真的……不打我?”
“哈哈,不打,你快起来吧,真是的,地上多脏啊。”
女人将木刀放下,扶起了冷月,拍了拍冷月身上粘上的灰尘:“你怎么一个人偷偷到这里玩啦?不和你哥哥练刀吗?”
“才不要!练刀多累啊,反正哥哥和妈妈那么强,以后哥哥和妈妈一定会保护我的!”
女人温柔一笑,抚摸着小冷月的头:“妈妈可不能保护你们一辈子的,而且你可是男子汉啊,怎么能说这种话呢,呵呵……”
“那还有哥哥嘛……”说到这里的时候,冷月就看见了妈妈微笑背后的小恶魔,急忙接着说:“我才不会怕累呢!哼,我继续练了……”
“真是的,真不让人省心呢……算了,现在也已经晚上了,先去吃饭吧。”
“小泉,该吃饭了。”看着不远处在努力挥舞着木刀的冷泉,妈妈心里有些内疚,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东西,可能冷泉就不需要背负这样沉重的包袱了。
“来了,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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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以后。
冷泉的长相越来越阳刚,英姿飒爽,方圆几里的女子讨论最多的便是冷泉了,与之相比,冷月则是更加像母亲,虽然是男人,不过长发已然及腰,只用一条细小的绳子绑着。
而现在,兄弟两人正站在全国大赛的总决赛舞台上。
不过,这场总决赛是属于冷泉的,而冷月的实力只能抱憾停在了四强赛里。
冷泉全神贯注地打量着对手,那是一个少女,少女不算高,比冷泉矮了一个头,而因为日积月累地练习着刀术,所以身材显得十分匀称,但是从这个少女的身上,冷泉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气势。
不容小觑。
“哥,你怎么一直盯着别人看啊?好变态啊。”
冷月的话打断了冷泉的猜测,而少女也因为冷月的话而动作僵硬了一下。
冷泉瞪了一眼冷月:“好好说话不会死的。”
冷月翻了个白眼,不屑一哼:“切,反正是因为胸大屁股翘,我懂的,哥也已经长大了呢。恩恩。”说完还自我认可地点了点头。
冷泉被迫无奈敲了敲弟弟的头:“别乱说话。”
片刻以后,裁判走上了赛场。
“休息完毕以后,将要开始我们的刀术全国大赛的总决赛了!希望两位选手能给我们带来一场精彩比赛!本次比赛由……赞助……”
当裁判说完一连串的赞助商之后,说:“首先,欢迎我们的两位选手,来自银月武馆的冷泉选手和来自酆都的天才少女莱月芽!请两位选手上台准备。”
“哥哥,加油!不要输了!”
冷泉拿起木刀,走上了赛场,而对面的莱月芽也登上了赛场。
两人面对着面,做了一个点头礼之后,都举起了手中的木刀,顷刻间,一股龙啸虎吟的气势在赛场上蔓延开来。
“那么,比赛——开始!”
裁判刚说完,冷泉和莱月芽就动了。
两道影子一闪而过!
咔!
两把木刀碰撞在一起!没有火花与闪电,在纯粹的力气比拼下,莱月芽并不是冷泉的对手,很快就莱月芽的木刀被冷泉压了下去。
莱月芽瞬间反应过来,不能比拼力气,于是弯下了腰,顺着冷泉的木刀刀身,借力劈向冷泉的腰间。
冷泉立刻反手将莱月芽的木刀提了起来,这让莱月芽的木刀擦着腰间过去了,冷泉差点就被砍到。
在之后的几个回合里,冷泉和莱月芽都表现出了不一样的刀技,两人的实力都在伯仲之间。
完全没有一点破绽啊,这个女人!不简单!
这个男人竟然能够和我不分上下!不简单!
两人开始进入了认真模式。
首先发起进攻的是冷泉,只见他将右手持刀改为左手持刀!他以一种毫无规律,充满破绽的小孩子刀法攻击莱月芽。
进入认真模式的莱月芽即使是面对充满破绽的攻击,也毫不放松,一边应对着这些破绽攻击,一边思考着冷泉在做什么。
是,是惯性!
渐渐地,冷泉的破绽越来越少,而且招式越来越狠厉,每一招每一式都似乎用不可思议的角度破解开了莱月芽的刀技。
“没错!这是一招随着敌人的变化而变化的刀技!只要你跟不上我左手刀法的变化,那么这场比赛我就赢了!”
看穿了莱月芽疑惑的冷泉立刻解说了起来。
“竟然还有这样的招式!”
“但是,同样的招式对我是没有作用的!”
莱月芽双眸里闪过一丝紫光,忽然之间,莱月芽体内的势疯狂增长了起来,稳稳地压住了冷泉的势一头。
“咳咳……!”
冷泉周围的重力忽然之间多了几倍,这种突然的改变让冷泉的身体来不及适应而咳出了几口鲜血,左手的动作也慢了许多。
“这就是你的招式么!”
“果然够劲!”
虽然两人真的在不断猜测着对手的招数,但是在冷月看来,就像是一对恋人之间你一刀我一刀的温馨场景。
冷泉语气怪异地自言自语了起来:“怎么……感觉这两人在谈恋爱啊……”
比赛的结果是,冷泉赢了。
冷泉登上了领奖台,而棋差一著,只获得亚军的莱月芽也并没有失神落魄,而是大方地对冷泉伸出了手。
“你很强,希望下次还能和你比赛。”
冷泉笑了一下,握住了莱月芽的手:“你也是。”
莱月芽嘻嘻笑着:“嘿嘿,下次可以的话,你可以来渡城找我练习。”
冷泉:“渡城啊,听说那里有很多水鬼啊。”
莱月芽:“我可以带你去看看的,水鬼其实也蛮好看的。”
冷泉:“其实我觉得你会更好看。”
在一旁充当着电灯泡的冷月心里莫名一酸,急忙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好了,哥哥,我们该回家了。”
冷泉和莱月芽无奈一笑,只好道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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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年以后。
夜间,双鬓发白的母亲唤来了冷泉。
冷泉看着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着的母亲,心里有些苦涩。
“妈,我来了。叫我做什么?”
母亲虚弱地睁开了眼睛,侧过头来看着冷泉。
“你来了……很抱歉……”
说着,母亲闭上了眼。
“但是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你还记得当年你的父亲为什么会消失么……”
冷泉一愣,没想到母亲会说起父亲的事情,在冷泉的印象里,自小就没有任何关于父亲的记忆。
母亲继续说着:“其实,你的父亲,一直都在看着你们,就在道馆里,那一把刀……”
之后,母亲把所有的一切都坦白了出来。
母亲的坦白让冷泉的脑子糊成一团。
“我知道这对你很残忍,但是是时候去继承这一切了……对不起……”
冷泉低下了头,沉默片刻后,握起母亲的手,笑着说:“放心吧,我会继承的,希望你能对弟弟他保密。”
“恩。”
与此同时。
冷月受到了某种召唤,在浑浑噩噩之间,到达了一个虚无的空间。
“主人……你来了……”
一股幽寒猛然在冷月的身体中爆发,这股寒冷直接让冷月惊醒过来。
“这里……是……?”
“主人……是月焰……”
一个倩影逐渐从黑暗中显露出来,女子身着紫裙,双眼妖媚,却脸若冷霜。
“你是谁?这里是哪?”
女子解释道:“这里是属于主人的空间,我是主人的武器,月焰。”
“武器?”
“是的,我是主人的武器。”说着,月焰的身体逐渐变成粒子,这些粒子很快就组成了一把通体黝黑的长刀。
冷月下意识地握住了刀柄,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但却本能地抗拒着这种熟 悉感。
“……”
“主人,明白了吗?我们,是一体的。永远……都不会分开的……”
渐渐地,冷月发现了一些不对劲,所有的一切都逐渐模糊了起来,无论是身体的 感觉,还是脑海里的记忆。
“怎么回事?为什么……有点……”
一股眩晕感侵袭着冷月,几秒之后,冷月就疲惫地闭上了眼,倒在了地上。
“主人,只要记住我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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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以后。
冷泉来到了武馆地下室里,打开了暗门,看到了一直藏在暗室里的那一把长剑。
“这就是那一把维系着这个地方的剑么……”
冷泉仔细地端详着长剑,只要拿起长剑,就会变成长剑的一部分,灵魂将永远和长剑绑定。
换句话说,就是不再是生物了。
这把剑,是邪物。蚕食着使用者的灵魂,没有灵魂供奉着的话,是会招来杀人鬼的。为了抑制这把剑,父亲献祭了自己的灵魂,直到现在,轮到冷泉来抑制这把剑的邪性了。
冷泉想起了莱月芽,明明最近才打算结婚的,还有弟弟,可能以后就没人照顾他了。
再也没有牵挂的时候,冷泉伸出了手。
“铛!”
一把长刀横空飞来,将长剑打开。
冷泉当下立刻拔出一把剑,回身警戒了起来,却呆滞了下来。
甩出长刀的是一名银色长发的男子,双眼里毫无感情波动。
“弟弟?”
“只要毁掉这把剑,就好了。”
银发男子说着,越过了冷泉,拿起了地上的长剑。
“现在你不用再背负沉重的罪孽了,成为一个普通人吧,冷泉。”
冷泉难以置信地看着弟弟:“你,你在说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银发男子冷声说:“这把剑上的罪孽,让我来承受就好了, 你应该去陪伴你需 要陪伴的人。”
冷泉:“你知道这把剑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只是变成一个杀人鬼而已。”
冷泉:“只是……只是?”
冷泉:“把剑给我,你还有更好的人生,不应该承受这种东西。”
银发男子淡漠地看着冷泉:“抱歉,不行。”
最后,冷泉还是无法阻止银发男子带走那把长剑。
站在山巅之上,月焰看着眼前那个苍凉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喜悦。
“主人,这样就可以了。冷泉会普通地过完他的一生的。”
“恩。又要抑制不住了。”
月焰冷若冰霜的脸上浮现出了红晕,抑制着内心的激动,点头应道:“是的,主人!”
冷月下山了,屠灭了整一个城市的人,以填满长刀和长剑的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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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真无趣啊。就只是这样的话。”
“那样的话,让莱月芽成为死者就可以了吧。呵呵……”
“然后兄弟就会相爱相杀,恩,之后我会华丽登场,得到两个强大的手下。”
“不错,就这样决定了。首先,要让莱月芽和冷月相遇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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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勒?那边那个银色头发的,是不是你的弟弟?”
“弟弟?我没有弟弟啊……”
“额……?”
“小?小月?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