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水之子开启潘多拉魔盒

作者:晨风天使 更新时间:2011/6/23 17:35:41 字数:0

温暖的海风轻拂过罗密欧·拉格朗日瘦削的面颊,仿佛天使甜蜜的亲吻驱散了少年心底最后的不安,柔软细长的海蓝色头发迎风飘动,远远望去有如妙龄少女般优雅迷人。

来自加勒比海的北赤道暖流日复一日地流经此处,汇入墨西哥湾,再沿着北美大陆一路向北奔腾,他梦想有朝一日能化作海水的一部分,体验那征服一切无可阻挡的快感。

闭上眼睛,他深吸一口气,海风清新自然又略带咸湿的气味直达嗅觉的感官深处,勾起了他对故乡所有的怀念。他很久没回过威尼斯了,那座建于亚德里亚海上不可思议的水上都市,他还依稀记得与童年的玩伴在美丽的圣马可广场嬉戏,划着轻盈别致的威尼斯尖舟“冈多拉”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穿行过四百余座各具特色桥梁,他能背出大部分桥的名字,包括那座曾经象征死刑之路的“叹息桥”——他的母亲就是在那附近跳河自尽的。

一想到家人,他的呼吸就急促起来,他的童年相当美好,父亲是当地有名的船夫,母亲经营一家纪念品商店,收入虽谈不上有多么富裕,但也足以负担起水城昂贵的开支。他无忧无虑地成长着,直至有一天父亲因职业病而撒手人寰,悲痛欲绝的母亲经受不住打击也随他而去,留下了举目无亲的他。他们怎么可以就这样扔下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孤单地活在这个世上?迷茫的他终日与水为伴,直到愿意接纳他的监护人的出现,将他带去了月球。

月球的阿姆斯特朗市,一个和威尼斯迥然不同的世界,在那里,唯一可以算得上“自然”的景观是灰白色的月壳。那座建筑在月壳之上,藏于透明的半球形防护罩内的城市,表面上看似与地球上的大都市别无二致,确切地说,它汇集了世界各地的特色。

阿姆斯特朗的市区一共被划分为七个大区:亚洲区、欧洲区、非洲区、大洋洲区、北美区、南美区和太空区,不同大区内的居民和建筑风格也各有千秋。就拿他居住过的欧洲区来说,居民大多是来自欧洲的移民,巴洛克、哥特式的建筑随处可见,就连欧洲标志性的伦敦桥和卢浮宫也有经过外太空科技加工的山寨版。当然,还有那高耸入云的圆柱形电梯直通向月球同步轨道上的麦哲伦太空港。

但是,仿制品毕竟比不上真货,无论月球上的生活有多么接近地球,少年依然做不到对某些无可改变的事实视而不见——月球一年只有十二次昼夜交替,半个月长的白昼之后,是半个月长的黑夜,就连黄昏都能持续整整一天。在黑暗中起床,在黑暗中上课,即使环境的灯光再耀眼,也带不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感觉。人工的土壤与种植其上的植物勉强为城市带来一些绿意,而人工的空气则完全是一场灾难,几乎每天都有人由于二氧化碳中毒而住院,空气更换频率过低影响着所有市民的健康。如果说,上述几点还可以让他勉强接受的话,那么剩下一个最难以接受的现实——月球上没有自然的水和海洋……

他摇摇头,猛然睁开双眼,难得回到地球,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回忆那些不愉快的经历?而天空正如他的心情说变就变……

太阳不知从何时起躲藏到了云层之后,未过多久,伴随着刺耳的雷声,豆大的雨点不出所料地倾泻而下,在捕鱼船的甲板上弹奏出一曲独特的奏鸣曲,交织着雨滴击打在海面上清脆的音色,化为凄美的交响乐在他耳边回响。

毫不在意顷刻间就湿透的衬衣和长裤,他目不转睛地望向阴云密布的出海口方向,在那片电闪雷鸣的风暴之中,沉睡着他此行的目的地。

这里是波多黎各岛,南滨加勒比海,北临大西洋的热带岛国,在西班牙语中意为“富饶的港口”。不过,近些年来,它得到了更为闻名遐迩的别称。

“亚特兰蒂斯的门户”,每个来到岛上的外乡人都如此称呼它,打从疯狂的考古学家们在大西洋底的北亚美利加海盆中找到了沉没数千年的古代文明遗迹开始,无数震撼的发现接踵而至,从水下三四千米的海盆一直延伸到近万米深的波多黎各海沟边缘。经过碳14放射性测年法的鉴定,这些遗迹被确认存在于距今一万余年的远古,远远早于四大文明古国的成形时间,而在附近发掘到大量陆生植物的化石证明,这里曾一度浮现于海面之上。

这是一个充满机遇与挑战的时代,亚特兰蒂斯的国土究竟有多辽阔?它为何而沉没?万年前的人类拥有何种程度的科技文明?诸如此类的课题依然悬而未决。一旦取得突破性的考察成果,相伴而来的将会是无法想象的金钱、名誉和地位,不过,这些大人世界的玩物并不是尚处十八岁花季的少男少女们所追求的。

他纯粹是出于冒险的天性而来到波多黎各,还有什么能比深海探险更适合暑期的远行呢?

“又下雨了!这鬼天气……真不是个好兆头……”突如其来的抱怨打断了罗密欧的神游,他循声望去,锈迹斑斑的船舱口站着一个矮胖的中年男子,破旧泛黄的鸭舌帽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谢顶的秃头。

“我说,胡克先生,沙耶应该来找过你了吧?为什么迟迟没有出航?”少年不耐烦地问向对方。

“小子,你看这雨,出海的话肯定收成不佳……我可不想做亏本生意哪……”厌恶地拍了拍从舱顶溅上他红黑色船长服的雨水,胡克船长狡猾地回答道,言下之意再明确不过了。

与此同时,中年男子的背后冒出了一个娇滴滴的女声:“船长先生,我们付给你的钱已经够多了嘛……别的船可是只要半价就能搞定了耶!”

罗密欧微笑地望向从黑暗中渐渐露出身子的少女,她留着比自己更短的平板式妹妹头,乌黑的发梢未经过任何修饰,却充满了自然柔和的气息。她身穿一件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日式浴衣,雪白的绸缎与白皙的皮肤相得益彰,如一朵盛开的百合绽放在众人的眼前。那是水无月沙耶,他的同班同学兼恋人,也是他最信赖的伙伴。

“那你们去找条愿意在这种坏天气出海的船吧,日本小妞!”船长冷笑道,贼兮兮的双眼一直停留在少女的浴衣下隐隐露出的**之间。

“对不起,罗密欧……我还是没能说服他出海……”沙耶耷拉着眼睑,内疚地向少年道歉,原本又大又黑的眼珠几乎合成了一条缝。

沙耶总是这样,把他的事看得比自己的事还重要,从两人第一次相遇就开始了,当时新近踏入校园的他找不到校长室,而同样初来乍到的少女傻傻地陪了他许久,甚至错过了与朋友的约定时间。这一次的波多黎各之行也是他的主意,但随后沙耶就为众人打点了出行的一切。

他摆摆手,用无声的言语安慰她。淅淅沥沥的雨声笼罩了僵持的三人,沉思片刻,全身湿透的少年咬咬牙对胡克船长说:”你赢了,船长先生,在我们安全返回之后,我愿意多加百分之五十!”

“公平的条件,嘿嘿,那我们一言为定!”

一让罗密欧签下新合同,中年男子得意洋洋地走回舱内招呼船员们各就给位。船身剧烈的摇晃感反而让少年长舒一口气——他们终于驶离波多黎各首都圣胡安的港口了。

一只只寻找避雨场所的海鸥急急地从他身旁掠过,他禁不住为那些弱小的鸟类无法享受雨中的快感而惋惜。拥有罕见的海蓝色头发的他是雨滴的朋友,河水的朋友,海洋的朋友,世上所有液态水的朋友,因此,他被同学们亲切地称为“水之罗密欧”。沙耶原本担心他的身子会被雨淋坏,但在认识到其实只是她的杞人忧天后,少女迷上了他坦然面对风雨的模样。

“对了,那个家伙人呢?该不会又睡着了吧?”罗密欧突然想起另一位同伴,随口问了一句。

“嗯,正塞着耳朵躺在某间休息室里哦!要不要我去把他叫起来啊?”沙耶积极地回应道。

“不必了,就让他好好地养精蓄锐吧,这样待会儿才不至于犯困。”

“我总觉得他没有不困的时候哪,呵呵……”少女说着嗤嗤地笑了起来。

“的确,我们的‘睡神’可不是盖的,我真希望自己昨晚也能睡得像他那么香……”

“罗密欧!”与少年只有一尺雨幕之隔的女孩仔细地端详了一番他的脸,嘟着嘴不满地说,“你有黑眼圈哦!我明明叮嘱过你要好好休息的!”

“不好意思……昨晚太激动了嘛,毕竟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潜海……”罗密欧小声地避开了对方的目光,就像个在老师面前认错的学生。

他的确是过于兴奋了,一整晚都在床上辗转反侧,思考下海后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和应对方案,他不希望有任何闪失,到最后只能用被子蒙住头来抵挡另一位少年的鼾声,而不知不觉中黎明曙光已照进了房内。

沙耶正要乘势追击,一道闷雷突然在头顶炸响,她尖叫着扑进罗密欧的怀里,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不停地颤抖,不知是眼泪还是雨水的液体正源源不断地从她的眼角流下面颊。

“看你胆小的样子……别怕别怕……”他用湿漉漉的手指抚摸着少女柔软的发梢,温柔地安慰对方。沙耶渐渐平静下来,而就在此时,从身后的船舱内传来了连绵不绝的哈欠声。

“呼哈……你们俩在这种臭气熏天的破船上居然还能旁若无人地抱在一起,干脆下船后随便找个教堂结婚算了……”懒洋洋又略显稚嫩的声音,夹杂着些许玩世不恭的态度,果然是罗密欧的另一位同伴起床了。

“哟,安德烈,说曹操,曹操到!”少女转头看向从暗处慢慢走出的少年,破涕而笑了。

“睡神,羡慕我们的话,就加把劲去找个吧!对了,我之前在岛上可遇到过几个不错的俄国女孩哦!”对于眼前这个可以称得上是他铁哥们的男生,罗密欧已无需用过多的言语来招呼。安德烈·阿西莫夫,来自莫斯科的孤儿,与他同一屋檐下的室友。虽然可能只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两人之间的竞争涵盖了日常的方方面面,就拿容易给人留下第一印象的外表来说,要不是日积月累的惰性塑成的那对褐色的死鱼眼,俄国少年精致的娃娃脸理应会在女生中受到比罗密欧更多的关注。

“唉,找女朋友就像读书,一个比一个麻烦,我还是算了吧……”安德烈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黑色卷发,无精打采地说道。

“这话可不像是从年级第二名的嘴里吐出来的哦!”

“哪里哪里,谁叫我与第一名还有一光年的距离呢……”

在大多数同学的眼中,他们俩就是优等生中的两个完全相反的极端,勤奋的天才和慵懒的天才,正是两人不同的学习态度决定了最后的排名。不过,也有人说是因为安德烈在珠宝鉴赏的考核中懒得回答最后一道举例题就倒头呼呼大睡,才使他在这门科目上栽了跟头。所以在学习上,罗密欧绝不会对这位室友掉以轻心,他计划下学期继续增加自习的时间,他要向众多跟风安德烈的学生证明,勤勉的价值是不容忽视的。

虽然两人有这样那样的不同,但共同的探险情结促使他们成为了最亲密的好友。

“小鬼们,我们到达波多黎各海沟的上方了。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们要开始捕鱼了!”身披灰色雨衣的胡克船长再次出现向众人提醒了一句,径直走向在船头忙碌起来的船员们。

船底的螺旋桨声渐渐停息了,但海面并不平静,捕鱼船在此起彼伏的海浪中有节奏地晃动,罗密欧不禁担心它是否能经受住风浪的考验。

似乎对自己的船充满信心,另一侧的捕鱼者们已经忙得热火朝天了,他们哼着低俗的调调撒下巨大的渔网——据船长介绍,这些现代化的渔网上增加了导电装置,电流强度足以使骇人的鲨鱼休克。

没有鲨鱼胆敢袭击SS-017,罗密欧笑着看了看他引以为豪的新搭档。这种新型的小型潜水艇是专门为了深海考察而研发的,其外形就像一个长约三米,高度一米半的纺锤体。船体的涂装为银白色,用轻巧而又坚韧的新型钛合金制成,在搭载了额外的金属抗压外壳后,其最大下潜深度可以达到一万米,而普通的外壳也能承受五千到六千米的水压。它在水中的加速度非常快,能够在一分钟内加速到每小时二十节的航速。除此之外,船体的两侧还能拉伸出极其灵活的机械臂以便驾驶员与外界发生互动。只是,在如此众多的优点背后,它的缺点也是显而易见的——由于动力装置、供氧装置和观测装置全都包含在如此小巧的船体之中,它的能耗极其夸张,在水下充其量只有一小时活动时间,而采用太阳能环保设计的电池板必须曝露在阳光下一整天才能充满。

所以,留给他的时间相当有限,这台几乎耗尽三人积蓄的水下探险工具是他此刻全部的寄托,由于之后的几天还要给安德烈和沙耶使用,此刻也许是他在本次暑期里唯一的机会,毕竟在狮子大开口的船家面前,他们已经显得有些囊中羞涩了。

罗密欧小心翼翼地坐进SS-017略显狭小的驾驶舱,关闭舱盖并拉上了安全栓。

大屏幕上呈现出潜艇上下前后左右六个方向的清晰影像,他听见沙耶的声音从仪表盘右侧的喇叭中传出:“同步完成咯!我们在远程监控器上可以看到那些图像以及潜艇本身状况的汇总啦!加油干哦,罗密欧!”

“嗯,亲爱的,我去去就来!”激动地说着,罗密欧将双手伸入方向盘两侧圆球形的“动作模拟感应仪”。随着他优雅的手指在充满空气的圆球中灵活地运动,潜艇的两条机械臂将艇身一抬便“扑通”一声跳入了深不可测的大海。

不能在操控机械臂的同时操纵方向,这是单人潜艇的另一大缺点,他在下潜后就把双手放回方向盘上,两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幕正中央的前方监视器。

海水的色彩理应与他的发色相仿,可随着潜艇不断下降,环境的亮度愈加微弱,即使开启四面八方的探照灯,在光线不可及的地方,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一群淡蓝色的旗尾孔雀鱼出现在前方监视器中,他下意识地伸手去碰触它们,却转念想起自己只是坐在与外界隔绝的潜艇里。他无法触摸到海水,触摸到鱼群,触摸到水中的一切,即使到了亚特兰蒂斯,他也无法体验到沉睡了数千年的遗迹那古老而又与众不同的实感。

不该是这样,他理想中的探险不该是这样!躲在冷冰冰的金属壳后面,如同玩电子游戏似的摆动双手,那种虚假的前行真的能为他带来快感吗?他应该跳出驾驶舱,在美丽的珊瑚海中与热闹的鱼群共舞,或是踮着脚行走于布满砂石的海底,仰望那些高大破碎的石柱,也许他还会遇见传说中的人鱼公主,在脸上留下难以忘怀的吻痕。

但是,一离开这里就会死,这是人类所无法克服的身体极限,他不是鱼,虽然学校的课程正在推动他与水合二为一。

死一般的静寂笼罩上罗密欧的心头,这次旅程与往常相比还缺少些什么?志同道合的同伴之间的欢声笑语往往会化作推动他前进的巨大动力。他曾经孤单一人,在跟随监护人来到阿姆斯特朗市求学之前,但自从他的生命中有了沙耶的温暖,有了安德烈的激励,一旦与他们分离就会忐忑不安,此刻漆黑的深海与封闭的空间更加重了这样的感受。

“亲爱的……你能……说些什么吗?深海的……孤独,简直太难熬了……”他开启麦克风,起初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把内心的感受传达给了对方。

“罗密欧——”沙耶话音未落,从喇叭里突然传来优美的前奏,以及安德烈热心的解说,“好学生,这是我的偶像周沁雪的新歌《水手的归宿》,听听看吧,她的歌声就是我想对你说的话——‘即使无法伴你身边,我心永远与你同途’——”

“去去,安德烈,少肉麻了!”东瀛少女的声音又接了过来,“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嘛!对了,罗密欧,这首歌真的很不错哦,刚发行就占据了世界各国流行乐榜单的榜首呢!像是Oricon、Billboard……”

“唉,你们两个流行达人,就饶了我这个大老土吧——不过,既然是你们强烈推荐,我一定会认真听的!”

然后,有如天籁之音的歌声改变了整个驾驶室内沉闷的气氛——

海鸥告诉我,你又要出海了吗?

海风对我说,此去又无归期啦。

每一次都如此来去匆匆,如不定的暴雨肆虐于盛夏。

每一次带来短暂的欢笑,却无法弥补你长久的离家。

每个水手的心里,都装满了全世界的海图。

但我想知道,你可否记得回家的路?

大海是水手的归宿,也是命中注定的坟墓。

即便终将有去无回,我依然会为你祈福。

即使无法伴你身边,我心永远与你同途。

……

“罗密欧,快看快看!前方监视器里!”沙耶焦急的催促声把他从歌曲所营造的梦幻氛围中拉回了现实。

“那就是……亚特兰蒂斯?”

在忽明忽暗的监视器画面中,海底废墟的断亘残垣渐渐褪去了它们神秘的面纱,探照灯的幽光划过漆黑一片的海水,照亮了几乎只有黑白双色的睡眠国度。一根根长短不齐的大理石棱柱在虚空之海中若隐若现,神秘而又令人敬畏,他仿佛在欣赏一部怀旧的默片,影片的主题是对未知的古老世界的回忆。

降下潜艇的速度,他开始沿着遗迹的边缘缓慢移动,生怕漏过任何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此地是北亚美利加海盆与波多黎各海沟的交界处,深度在五千米左右,由于大部分废墟都已被捷足先登的考古学家们考察殆尽,他选择在那些容易被忽视的边缘区域碰碰运气。

他注意到一个惊人的事实,除了那些标志性的石柱和类似城墙的厚重堆砌物,剩下的废墟看似如破碎的花瓶般散落在海底而非有规律地倒塌。他靠近一座横卧在城墙边缘,被海水侵蚀得相当严重,就连性别也分辨不出的神像。底座被相当完好地保留了下来,却是与脆弱的双脚连接在一起。而理应与底座密不可分的地基却毫无踪影。

他的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天马行空的设想,假如当时所有的建筑都能悬浮在空中,借由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比如说魔法……

他摇摇头马上否定了如此荒诞的想法,来自元素位面的魔法研究在这二十一世纪末尚处于萌芽阶段,在一万年前的古代,又怎么可能会拥有远远凌驾于现代的魔法呢?如果亚特兰蒂斯人真有那么强大,又怎么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历史之中呢?

被周围的景象所困扰,他的眼角突然瞥见有东西在神像底下微微闪耀。那闪光绝非被探照灯照亮,而是物体本身所散发出的金色光芒。

在机械臂的推动下,神像被翻了个身滚到一边,一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首饰盒出现在他的眼前。

“罗密欧,你在干什么呢?居然还有闲工夫去搬移那种东西啊?能源差不多快见底了哦!”沙耶焦虑的声音再次响彻驾驶室。

“哈哈,亲爱的,我为你找到个玩具,这就返航。”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成功地操纵机械臂抓起那个小小的首饰盒,罗密欧依依不舍地驶离了海底遗迹。接近海面时,他停下了发动机,等待船员们用渔网把他连人带艇一起拖到捕鱼船上。

他的视线始终未从首饰盒上移开,此时天已放晴,在充足的日光照射下,首饰盒闪耀着远比之前更为夺目的金光。

“罗密欧,那是什么?”少女也注意到了被机械臂紧紧夹住的耀眼光芒。

“我在海底发现的藏宝箱,你喜欢吗?要不要打开看看?”罗密欧说着将冲洗干净的首饰盒递到了恋人的手中。

迟疑了半天,沙耶把金光夺目的盒子交还给对方,神情不安地说:“罗密欧,我有点害怕……还是由你来决定吧……”

冰冷的触觉顿时传遍他的全身,他突然有种头晕目眩的错觉,仿佛保存在里面的东西冰凉透骨,就连灵魂都会为之所伤。盒子很沉,但并未漏出一滴海水,表面上也几乎没有侵蚀的痕迹,他可以清晰地辨认出长着尖牙的蝙蝠造型的图案,以及在盒底用奇特的字母刻上的一行意义不明的小字。

“如果它是镀金的话,外面的那层金箔应该早就被海水夺走了,也就是说,它是用货真价实的真金打造的?”他一边把首饰盒翻来覆去地打量,一边作着毫无意义的分析,却迟迟没有把盒盖推开。

“哦?你的意思是我们发财了?”一听到有值钱的东西,安德烈也凑了过来,好奇地问,“你不把它打开吗?也许里面藏着更值钱的玩意儿哦!”

“罗密欧,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这该不会是希腊神话中的潘多拉之盒吧?把所有的灾祸降临到世上……”战战兢兢地说着,少女将紧握的双拳按住胸口背对两人。

“COSPLAY小姐,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相信那种东西?神啊魔啊都是骗人的……好学生,你还在犹豫什么呢?你该不会也相信无聊的神话吧?”

在充满好奇心的俄国少年的再三催促下,罗密欧咬紧牙关推开了盒盖。伴随着清脆的“叮铛”声,他听见紧张到极点的沙耶的厉声尖叫,还有随之而来的安德烈失望的叹息。

什么事都没发生,首饰盒里干燥而空旷,静静地躺着一块拇指大小的透明水晶,毫不起眼的外表好似那种随处可见的地摊货,而在水晶下压着一张小小的肖像画。

金绿色的长发,红玛瑙色的眼瞳,毫无瑕疵的脸形,如蒙娜丽莎般浅浅的微笑,画像上的女孩那无与伦比的气质在一瞬间将罗密欧吸引住了。

“你是……谁?”他诧异地与那对神奇的眼睛四目相接,带着疑问的语气轻轻地问道,仿佛对方正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他试着将碍眼的水晶移走,但在指尖碰触到它的一瞬间,周围的世界天旋地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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