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你遇到了一个猎魔人,人家报了下名字就把你秒了?”男子调侃道,坐在椅子上的他随意的看着自己狼狈的同伴,亦或是仆从,语气平和,气质却高傲如君主。
巴尔维斯巨大的身体在颤抖,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那是一股从身体内部爆发出的恐惧感,是下位者面对上位者时的绝对的无力感。他引以为傲的防御被轻易地摧毁,他喷吐的血焰伤不了对方一根汗毛。
“幸亏我还有保命绝招,不然这次可就真的回不来了……”
“哼,你这个废物,我不是叫你最近收敛一点的吗,当初要不是看你有几分特殊的本事,我怎么会把你带到这边来!!”
巴尔维斯不敢答话,是的,他面前的这位如同人类的男子虽然说是伙伴,可是,巴尔维斯明白,自己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奴隶,一个弱小的玩偶而已,因为他知道自己面前这个将自己引入此的男人,是一个真正的上位者,甚至在上位恶魔中也是极强的存在。
只是,这位大人与其他强者不同的地方在于,他总是乐于收复那些实力弱小的家伙作为自己的仆从,因为,在彼处,弱小者难以存活,因此活下来的弱者多少都有些保命的特殊能力,像他巴尔维斯,即使身体被轰成渣,只要有一块完好的组织得以保存,他都可以活下来。今天那个女人虽然可怕,一瞬间毁掉了他的身体,但是,终究还是有一两块组织得以保全,于是,侥幸活了下来。
“大人,那个猎魔人…………”
“先不要管她,在不妨碍我计划的前提下,我不想无故树敌,不过也不能放着不管……”男子沉吟片刻,“找几个隐藏能力特强的好好监视她,不要打草惊蛇……对了,你说她姓德尔瑞德拉,我好想在哪里听过……”
片刻,男子抬起头,嘴角噙起一丝微笑:“这下有趣了……”
“我亲爱的小慕轩,我记得你说过不会给我惹麻烦的,”上官青木一边笑,脸上的肌肉一边抽搐,“仅仅一个星期,你毁掉了12间教室,弄塌了7处楼梯,校内设施大量损毁,请问,你要给我怎样的答复。”
“我不认为自己有做错。”慕轩的声音是万年不变的平静,“在这些微小的损失下,我杀死了124头下位恶魔,56头中位恶魔,无阶位恶魔数量不计。”
“我不管你砍了多少恶魔,你知道自己砸烂的是什么吗?是钱,全部都是钱啊!!!你知道我给一个班换上新桌凳要花多少钱?!你知道重修楼梯要多少钱?!你又知不知道要在一晚上的时间里就把一切复原有多困难!!钱啊!!我的钱啊!!”
面对即将陷入暴走状态的理事长,慕轩毫无表示,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挂坠默默的发呆。这是一个月牙状的小巧而精美的挂坠,似乎是水晶饰品,隐隐透出淡淡的蓝色华光。慕轩不知道这是从那里得到的,只知道自己从很小就开始佩戴,只知道这里似乎藏有很重要的回忆,重要到他不愿去想起……
理事长的暴走持续了半个小时,在他终于平静下来后,慕轩抬起头,忽然问:“你恨我吗?”
“那是当然的啦!!我的钱啊!!”
“你恨我吗?”无视理事长的抱怨,慕轩再次平静的问道,平静的好像已经死掉。
上官青木忽然不说话了,一瞬间与刚刚判若两人,在那平静的脸色下好像隐藏了深深的感情。
“当然是恨了。”慕轩自顾自的说着,“毕竟是我杀的呢,你的妻子,女儿,以及…………全部的家人……”
“啪!”上官青木忽然用左手狠狠的在少年脸上甩了一个巴掌,英俊的脸上留下了鲜红的手印,他本可以在这个中年人动手的那一刻就折断他的骨头,或者轻易地闪过,可是他没有动。
“为什么你不杀了我!!!!就像你十年前对他们做的那样!!!!”从来都是玩世不恭的理事长仿佛变成了一头暴怒的野兽,涨红的眼睛里充斥了愤怒与悲伤。
慕轩冷冷的注视着这个可怜的中年男子,冰冷的视线藏匿着看不见的悲伤。
十年前,7岁的慕轩第一次杀人,五分钟,他葬送了十三条生命,以及一个男人的右手。
“你应该庆幸,你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我绝对不会杀的人。”慕轩的声音里好似带着寒霜,冰冷中藏着只有他一人听的到得悲伤。他转过身,打开了理事长办公室的门,在走出去的那一刻回过头,对着那个悲痛男人说道:“毕竟,你是我的父亲……”
走出办公室的慕轩,神色平静的可怕,一个人默默地走到楼顶的阳台上,夕阳很红,红的像血。
不过是短短的几分钟,慕轩的脸就恢复了,丝毫看不出被打的痕迹。
夕阳射到他胸前的吊坠上,绽放出淡淡的光彩,美丽且迷蒙。
摸了摸已经恢复了的脸,慕轩忽然笑了,笑得很苦很累:“我恐怕真的不是人类呢。”
“当然不是,我亲爱的凯兰斯。”
这是一个动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已经好久不曾有人叫这个名字了。”慕轩并不惊异,也不转身,只是看着远处的夕阳一点点坠落。
一个柔软的身子从后面抱住了他。
“你怎么到这边来了呢,卡琳娜?”慕轩的声音里罕见的变得很温柔。
“难道我就不能出来找找我那位丢下我不管,一个人跑路的未婚夫吗?我亲爱的凯兰斯.修.德瑞海因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