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城的硝烟还没散尽，夕阳把残破楼宇拉得很长
超新星·改的红光已经冷却，鎏金车身沾着硝烟与尘土。梦魇安静停在阴影里，黑甲上的粒子场缓缓收敛。潮汐风暴蔚蓝的车身多处发烫，战车能量槽几乎见底
而另一侧，至酷特装型静静靠在断墙边，像一颗陨落的流星
侧翼装甲撕裂变形，一侧导弹发射器扭曲报废，阿比斯之刃崩开缺口，线路裸露在外，时不时迸出零星火花。
潘多莱特从座舱里爬出来，金发沾着灰，制服也磨破了，却依旧站得笔直。他仰头望着自己重伤的座驾，攥紧了拳头。
“……对不起。”
他轻声说，像是在对战车道歉。
兰德靠在超新星·改的车门边，语气平静：“不是你的错。那台MA的防御，超出了所有人预料。”
凯森没说话，只是望着死亡之翼炸裂的残骸。猩红的碎片散落在街道上，缭绕的黑气已经消散，只剩下被烧得焦黑的远古齿轮，还在微微发烫。
莉莉安从潮汐风暴里下来，小步跑到潘多莱特身边，仰着头小声说：“你、你很厉害……刚才你保护了我。”
少年肩膀微僵，转头看向这个怯生生却异常温柔的少女，紧绷的嘴角稍稍松了松。
就在这时，一阵不紧不慢的机械传动声，从街角深处传来。
一辆低矮、宽大、布满维修吊臂与工具挂架的老式工程车缓缓驶来，车身上印着早已褪色的标志——地下战车店。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油污工作服、戴着单眼维修目镜的中年男人。面容普通，手上全是机油与老茧，眼神却锐利得能看穿每一台战车的骨头。
“吵得整个废城都听见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却稳，“我还以为，埃蒙打进来了。”
“扎卡大叔？”潘多莱特低声唤道。
这人是扎卡，废城地下战车店的店主。
整个马力废城，唯一一个敢偷埃蒙的物资，也是唯一一个碰过远古齿轮的人。
扎卡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两处——
一处是重伤的至酷特装型，
一处是碎裂的死亡之翼残骸。
他蹲下身，摸了摸死亡之翼崩裂的齿轮，目镜闪过一阵分析光。
“MA……远古齿轮驱动。”扎卡低声道，“这东西，是我当年亲手造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以为把它沉在下水道，永远不会再醒。”扎卡自嘲一笑，“没想到，还是疯了。”
他站起身，走到至酷特装型旁，敲了敲凹陷的装甲。
“不论是装甲、V10发动机，还是澜沧·F变速箱……都是好东西。”扎卡淡淡道，“但伤得太重。侧翼要重铸，武器系统要更换，管线要全部重铺……”
潘多莱特握紧拳头：“要多久？”
扎卡抬眼：“以我这里的备件，最快七天。”
七天
在埃蒙四处搜捕【遗产】、大陆局势随时可能恶化的现在，七天足够发生太多事。
少年脸色微微一白。
扎卡却转身，走向死亡之翼的残骸，抬脚踢了踢它的引擎盖
“但它不一样。”
他指了指那堆猩红碎片，“死亡之翼的结构我烂在脑子里，备件我仓库里全有。装甲、喷射器、齿轮、武器……都是我当年备下的。”
潘多莱特眼神微凝：“你想说什么？”
扎卡回头，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潘多莱特身上。
“修复至酷特装型，要七天，它才能重新上战场。”
“修复死亡之翼，一天。”
“一天就能让它重新跑起来。”
空气瞬间安静。
莉莉安怔住：“修复……那台失控的MA？”
“它不是天生失控。”扎卡揉了揉眉心，“是远古齿轮结构特殊，难以匹配现在的武器系统；但我可以重新校准、加装稳定器、改写指令——把一台失控的杀戮兵器，改成能被驾驭的次世代战车”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改好的死亡之翼，防御、火力、速度，都在至酷特装型之上。有它在，你们这片城区，能硬抗一整队埃蒙巡逻兵。”
说完，扎卡看向脸色苍白的潘多莱特，抛出了最残酷的问题：
“少年，你是马力皇家禁卫队长。”
“我问你，”
“你要等七天，修复你的荣耀。”
“还是，只用一天，捡起这台力量，保护这座城？”
莉莉安紧张地攥住兰德的衣角。
凯森站在阴影里，漆黑的眸子落在潘多莱特身上，没出声，却在等待一个答案。
兰德没有插话。
他知道，这个选择，只能由潘多莱特自己做。
是等那台代表着马力尊严、却重伤瘫痪的至酷特装型。
还是接受那台曾重创自己、却能一天重生的死亡之翼。
荣耀，还是责任。
骄傲，还是生存。
潘多莱特·卡里昂斯，金发碧眼的天才少年，皇家禁卫队长。
他缓缓抬起头。
夕阳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