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林悦璃的困意越来越浓，她不断的打起哈欠，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有这么困么？不像你呃。”
我说着，林悦璃的表现确实很奇怪。总是一副精力充沛样子的魔女，此刻连正常对话都有些困难。
“……抱歉，林同学。”
她的声音很小，用手轻轻地揉着眼睛。
“不行的话就进去休息吧。”
“林同学一个人行么？”
“现在是担心我的时候么？”
我不等林悦璃再反驳，一把抱起她，将她抱到卧室的床上放下，而她，竟然在躺到床上之前，就已经睡着了。
尽管她的表现奇怪，但现在还有更需要在意的事情。
给魔女盖上被子后，我回到客厅，继续和乔丽对话。
“让你笑话了。”
“没……那个……她没事吧？”
乔丽对林悦璃表示担心。这个女人或许意外的善良。
“不用在意她，后续的故事只需要对我说就行了。那个男人被称为‘陶哥’的原因，你将他称为‘危险的男人’的原因。”
“那时的陶哥还不能被叫做‘陶哥’，他将我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那里有着许许多多和兴趣相投的人。而他们，更多地叫他‘阿陶’。”
“阿陶？”
“嗯，阿陶，他当时在组里的地位，只能被叫做‘阿陶’。”
乔丽说起阿陶的称号，声音里竟然有种温柔的感情。
“阿陶向大家介绍了我，说我是他的女人，而我没有否认。当时的我确实被那个男人迷住了。他给了我比卷烟更有劲的东西，我知道那是什么，但被所谓的爱情蒙蔽的女孩没有任何拒绝的想法……”
染上瘾后，乔丽更加地依赖阿陶。
为了换取那种令人无法忘却的快.感，少女出卖了自己的所有。而且是在心甘情愿的情况下。
当时的阿陶对乔丽来说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当时的我没有后悔，阿陶就是我的一切。为了让他高兴，我可以做任何事情。在阿陶之前，从来没有人对我那样好过。”乔丽继续说着。
“但是你今天的表现，并不像是爱着那位陶哥一样。”
“我当然爱他，或者说爱过他！在他还被称为阿陶时，我是真的爱着他。”
“也就是说，当你同样叫他陶哥的时候……”
“不错，当他成为了‘陶哥’之后，我的阿陶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乔丽忿忿地说着。
“他本来只不过是组里的普通成员，光凭一身本事在组长前面混得还算不错。那时的他说，以后攒够了钱，就脱离组织。他想开个店，再买套房子，然后和我结婚。”
“看来这个愿望并没有实现。”
“从他成为头目那一天起，这个愿望就永远不会实现了。”
“……权力么？”
我说着，而乔丽点点头。
“当时的他年轻气盛，在组织之间的武斗中，打退了不少敌人。还为组长挡了刀，从此成为组织中的红人。最后甚至接替了头目的位置。”
乔丽回忆起当时的情影，阿陶被称为陶哥的那一天。
即使是在那天晚上，组员起哄着让自己嫁给陶哥时，乔丽还是开心着的。
但是那个出现在她生命中的英雄，终究还是和普通男人一样，败在了金钱和权力的脚下。成为头目的陶哥，被手下捧地太高了。
男人逐渐暴露出本来的欲望，有了金钱，就渴望更多的金钱，掌握权力，便渴望更大的权力，拥抱美女时，则渴望更美的女人……
“你的意思是陶哥先出轨了么？”我问，但是乔丽摇头。
“并没有‘出轨’这样的说法，在我明白了自己只不过是他用来消遣的玩具之后。”
“……”
“陶哥有很多女人，我只是其中一个。但是那个男人有着异常的控制欲，我们这些女人就像被他拴在铁链中的宠物一样。”
乔丽叹息着，但是语气没有聊起阿陶时的那种情感，对于陶哥，她似乎更多的是无奈。
“你在恨着陶哥欺骗你么？”我问。
“不会，不管他是不是欺骗了我，他的确给了我人生中从来没有过的快乐。”
“复杂的感情呢。”
“嗯，我不知道他是一开始就欺骗了我，还是在成为陶哥之后才看不上我。”
“所以你想离开他了？”
“我刚才说过，我们就像是被他拴住的宠物……那个男人已经疯了，即使是被他圈养的那一只最不起眼的囚鸟，他也不会让任何人放生它。”
“……”
“可怕的男人，对吧？”
“大概。”我接话，“关于你和陶哥的事情基本清楚了，如果你说的都是实话。”
“呵呵，这个时候我有必要编这样一大堆谎话吗？”乔丽自嘲地说道。
“根据你说的来推断，向囚鸟出手的程远……该说他是个倒霉的家伙么。”我摊手，将话题继续。
“不是的，不是程远对我出手……”而乔丽摇头否定，“是我向他告白了。”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接着又暗淡下去。
“那是前段时间的篮球比赛，陶哥的手下，和一群少年的街头篮球比赛，为了争夺附近的球场。”
“……原来如此。”
“现在想来，我竟然会向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少年告白……”
“一时兴起么？”
“不是，对陶哥心灰意冷的我，被那个人奋尽全力的样子迷住了，程远就像一张没有被渲染过的白纸一样，有着我所渴望的纯真。”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有人对他最高的评价。”我吐槽道。
“你们和程远很熟么？”
“这种问题有任何意义吗？”
“……抱歉，当时我头脑一热，向那个人表白了，之后才知道对方还是高中生……但是令我意外的是，那个人笑着接受了。”
毕竟是单身时间等于年龄的可悲之人，以乔丽的外貌来看，那家伙可能当场就被迷昏了。我在内心吐槽。
乔丽虽然是辣妹打扮，但论长相，真的不算差，以我的眼光来看，可以算是美女那一类。
“程远对我很好，人也很有趣，总是讲着我所不知道的事情。不管他讲的是多么平淡的事情，对于我来说，都是让人渴望的日常生活……结果，才半个月的时间，我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他……爱上一个比我小那么多的男生。”
乔丽叹气，又自我嘲讽了起来。
“你会笑话我么，水性杨花之类的。”她问我，而我摇摇头。
“虽然喜欢上程远让我觉得不可思议，但喜欢上一个人本身并没有问题。”我安慰她。
“谢谢，你是一个好人。”
“这个时候发好人卡？”我开起玩笑，和她聊天的时间越长，越有种放松感。就这样听着别人的故事，或许是我本身就很喜欢的消遣。
“程远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很高兴。”乔丽开口。“虽然你们不会承认，但就让我这么认为吧”
“但是你提出了分手，还在是送了礼物之后。”
“你们知道礼物的事情？”乔丽有点惊讶，见我点头之后，想了一会，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她打开盒子，将其中的物品取出，那是一条银白色的项链。
“这是程远送给我的，但是我不敢戴，怕被陶哥的人发现。”
……其实我指的是乔丽送给程远护具的那件事，但是此时还是不要说穿了吧。
“你也送了程远礼物吧。护具之类的。”我绕过话题。
“收到礼物后我很开心，一心想着该回送什么给他，然后，我知道了他即将和别的高中打比赛。”
“所以选择了护具么？但是送出礼物后，你不仅没有去比赛现场替他加油，而且还在第二天提出了分手，用短信的形式。”
“嗯，我只发了一条短信，还拒绝了所有的通话。”
“是因为陶哥么？”
“不错，陶哥的一个手下，和我的关系还算不错，他告诉我，和程远一起行动的事情可能被其他人知道了，让我自己小心。”
“我不想让陶哥知道程远的存在，陶哥太危险了。或许我和程远的感情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所以你发短信提出分手。”
“嗯，但是我没想到他会直接到学校来找我……程远在学校里求我不要分手，还想要抱住我……”
“然后就被陶哥的人看到了……”
“……”
乔丽无奈地叹气。
事情到现在已经基本明了，程远的处境我也大致有了了解。我想了想，对乔丽说道：“你认为程远会有生命危险么？”
而她摇了摇头：“陶哥虽然疯狂，但还不至于杀人。组织里也不会允许出现命案，即使是帮派互斗，也很少出现生死事件。”
虽然疯狂，但不至于杀人……么……
某位魔女或许真应该向这位疯狂的陶哥学习一下……
不过令人安心的是程远不会有生命危险这件事，这样看来，最多也就是遭到殴打和监禁了吧。
我看了看时间，从中午开始的对话，竟然持续到了晚饭时间。
“乔丽，很高兴你能信任我并说出自己的故事。”
“既然你们是程远的朋友，我就没有顾忌的必要了，而且，当我和你们一起逃跑的时候，不管说不说，最后的结果也没有区别了……只是你们……”
“这个时候还在担心我们么？”
“……只听我说的，你们完全无法想像陶哥是怎样的一个人，我还是劝你们不要再管这件事了，早就离开这里吧，程远那边，不管怎样，我都会找陶哥想办法的。”乔丽下定决心，想要拯救程远。
不过很不幸，她的这翻发言被人无情地打断了。
“林同学，有吃的么？我饿了……”
说着完全不相关话题的，是刚从睡梦中苏醒，迷迷糊糊揉着眼睛的魔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