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开同胞点后,三人在镇上也跑东跑西,直到太阳高高挂起,腹中空空如也才最终前往桃香楼。
刚刚踏进,众人的视线汇聚在刚进入桃香楼的三人脸上。
两女一男,皆是青衣打版。两位女子那标准的瓜子脸上是精致的五官,可以说是绝对出众的容貌。精神飞扬,眸中彩光闪烁,加上她们腰间的配剑来猜测,应该是门派弟子。
洪渡看着众人的目光从陆薇和陆婉身上移到自己这来,大概是简单的看了两眼后又回到她们俩身上。
什么意思?自己就这么成了陪衬红花的绿叶了吗?好歹自己也花钱置换了一身行头啊。
果然还是原来的衣服适合自己吗?
总感觉被迫的换了一身新衣服后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洪渡脑海里回想起刚刚的经历,陆婉说自己的衣服脏脏的不像是有钱人的样子,如果以那身行头在城镇里大肆挥霍搞不好会被认为是窃贼。
听从了这样建议的自己才会换掉了原来的衣服。
洪渡有些不高兴的将头垂下,虽然很不情愿,但自己也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随便找了一处能看到她们二人的座位坐下,然后静静的等待两人。
哎,要怪就怪年轮这款游戏的实名认证非常严格吧。人物面貌只能以自己原来的容貌进行微调,虽然可以在发型和肤色上随意更改,但只要长相不出众,无论怎么搭配都不会有太好的效果。
而且世人皆爱美,只不过美的种类不同罢了。
如果在座的人和自己相处久了,一定知道自己内心是个非常善良的人,到时候看自己的目光就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草草了事。
想着想着洪渡的头垂得更低了,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跟两个女孩子计较这种事,而且还想的这么深远。
简直疯了。
洪渡摇着头,对自己深陷其中感到羞愧。再次将目光投向陆薇和陆婉二人,见对方在台前和酒楼掌柜说着什么。
陆婉倒是相当的有兴致,不停的追问。然后抱着陆薇的胳膊央求着带自己去,给自己买这样的请求。不过陆薇最终都冷眼相对,回答的一定是不行,不可以这样的话。
掌柜的陪着笑脸从身后的挂牌上取下什么递给陆薇,随后二人便来到洪渡的桌前坐下。
“怎么这么久?”
“点菜呀。”陆婉轻快的回答道,然后忽然非常认真的看着洪渡继续说道:“不过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姐姐有贪财的性格呢。”
“啪——”
陆婉立刻就捂着被姐姐手刀击中的地方,可怜兮兮的望着她。
“干嘛又打我、”
“谁叫你乱说的。我哪里贪财了?只不过……只不过是想要节俭而已。”
陆薇的声音越来越小,怕是她自己也未必相信自己说的这句话吧。
“什么节俭呀,洪大哥都说了能用,你还省这省那的。到时候要是没有花完可是都要还给洪大哥的,姐姐你又不能一直拿着。”
“还给洪少侠,全部……”
陆薇的眼中忽然失去了高光。
好,彻底了解了。陆薇正如她妹妹说的那样,有点贪财。而且是自己认知不到的那种。
“哎,洪大哥你说好好的怎么会这样呢。我们明镜清水素来简朴,零钱俸禄自然是没有的,也就是外派任务的时候门派会给些补贴,如果自己花的少呢就能留点,要是花的干净自然是一份没有了。可那是本身就没多少资金可以挥霍,所以能省则省。怎么现在有你做主了,给了足足三十多枚银钱呢,姐姐还是这么抠门。”
陆婉将桌上的茶水倒了一杯,然后狠狠的喝下。
“要我说,你把钱给姐姐管理就是个错误。要是给我的话——哼哼,那肯定是、是……肯定是餐餐有肉,还有吃不完的零食。”
“呼~”
说了半天也就这样吗,还以为至少也有酒池肉林的愿望呢。
洪渡看着陆婉喝下第二杯茶水也舔了舔嘴唇,感到自己也有些口渴。取过茶杯也倒了一杯茶水。
“嘛,我想可能是陆薇平常朴素惯了,现在有些不适应吧。”
洪渡擦了擦嘴边的水渍,带着温度的茶水中加了桃花,喝起来味道也挺不错的。难怪陆婉喝了一杯后又接着倒了一杯,她这种对吃喝这么在乎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肯定有更深层次的意义。
洪渡也偷偷的再倒了一杯,慢慢的品尝然后说道:
“不过这样的做法其实并没有错哦,陆婉。在平时铺张浪费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平日里剩下不必要的开支,到紧要关头的时候可是能发挥大作用呢。”
“这个我自然也是知道的啦。可是——”
陆婉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她眼中的高光似乎还没有恢复完全。搞不好姐姐也就是在今天才觉醒了那奇怪的属性吧。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还想再说什么,不过这个时候还是说些愉快的话题比较好。
“好了好了,反正就如你所说的那样,到时候没有花完的钱是要还给我的。既然这样就好好看看你姐姐是怎么打算的吧。”
被这句话再一次的刺激,陆薇眼中的高光逐渐恢复了。
“这个——怎么说呢”
陆薇将头瞥到一边去慢慢说出自己的心中话。虽然神情上任有不舍,但洪渡看得出那确实发自肺腑。
“我觉得哪怕是少侠你这样决定,但用你的钱财为我们取乐是万万不可的事情。如果说当时在那个村子里是因为我们共同战斗,都身处其中互相帮助倒也能理解。但进入城中以来便是各自的私事了,为了我和妹妹的私事让你付出的话,真的是十分惭愧。”
她看了看洪渡和陆婉然后继续说道:“如果少侠是想让我规划这几日我们在桃香镇的行程,我自然是愿意。但是以此为借口大肆挥霍你的钱财,我实在做不到。”
听她这么一说,陆婉和洪渡端着杯子呆住了
“倒是没有想过你居然会这么想——”
“这个嘛……”陆婉低下头去,好像自己与之相比就如同不懂事的小孩一样。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对了,陆薇你有听过一种理论吗?”
陆薇将头转回,听着洪渡静静说道。
“在你们看来你们俩是偶然跟我遇到的,我们走出森林,恰好遇到村庄,那村庄又恰好受到袭击。是这样吧?”
“这么说也没错,确实很偶然。”
洪渡将茶杯放下,用非常认真的目光看着对方继续说道:“不过也有另一种说法呢。”
“那、那又是什么呢?”
“咳咳——这么说吧,如果你们不是遇到恶物,是不是就不会遇到我?”
陆薇稍微想了一下,确实如洪少侠所说。自己和妹妹正是遇到了无法对付的恶物才会在森林中逃命,也正因如此见到了引路的烟花,然后遇到了洪少侠。
“没错,就是因为遇到了恶物,我和妹妹也才有机会和你相遇。可是这又怎么了吗?”
“别急呀。不过我下面说的可能有点难懂,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听得懂。”
“诶诶,洪大哥你是在小瞧我和姐姐吗。就算我……稍微笨点听不懂,但是我姐姐可聪明着呢。”
“陆婉——”
“那好吧。”洪渡顿了顿接着说道,“那么也正是因为有我的帮助,才能尽快的走出森林。所以才恰好被袭击的村庄,也同时是因为我脑袋一热,见义勇为才参与了这样的事情吧。”
“那可未必呢——”陆婉迫不及待的说道,虽然她看着身边两人望着自己,期待自己解释的目光回道:
“以我姐姐的性子吧,我觉得只要当时我们没死在那,就肯定会回去的。”
“陆婉,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姐姐,我说的是事实呀。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吗。而且后面遇到被袭击的村庄估计也会上前帮忙吧。毕竟我们小时候也——”
“帮忙或许是会帮忙,但若不是洪少侠和银狼的援助,我们已经死在那里了。”
陆婉的话被姐姐忽然打断道,也就顺着姐姐的话说道:“这倒也是,还以为就是普通的山贼呢,没想到却是有厉害的人。”
说完她顺便碰了碰自己的屁股。
“不过也不一定,如果不是洪少侠我们俩的状况一定非常糟糕。那个时候或许我会心生退意,带着你离开吧。”
就在此刻,陆薇忽然低下声音说道,好像这是一件非常难以启齿的事情。
“如果是我一人的话,死就死了。我们习武修道中除恶扬善是应该的,就算这些年因为各种事情不太敢冒险,但这确实是我内心的想法。但是陆婉你在我身边,我必须保护好你。”
“姐姐——”
洪渡看着两人互相望着对方陷入了头疼,自己有想要说明的话题,结果莫名其妙就变成了这样。
“这个——”
听到洪渡出声,陆薇和陆婉将望向对方的目光投在洪渡身上。
“所以按照实际情况来说,还是因为遇到了我所以才会决定去帮助那些村民吧。”
“这么说倒也没错……”陆薇看向陆婉,淡淡的银色光辉隔着衣服渗出。
“不过说到底,洪大哥你要表明什么呀?”
陆婉忽然一愣,想到了什么后呆呆的看着洪渡道:“呐,洪大哥,你该不会是想说我姐姐和我受伤,可能也有你的原因吧?”
随后她望向自己的姐姐,陆薇也是相当的困惑,两人都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怪理论?
“我就是想说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是我们共同造成的结果,所以不必分得这么仔细。”
洪渡想着前几日发生的事情,将其总结后说道:“我救了你们,你们带我走出森林。然后我去帮助村民,你们也帮助了我,就像这样彼此相互依靠去完成各自的所需不是很好吗?”所以我这次帮你付了信鸟的费用,现在该你带我这个外来者体验南域的生活。”
“而且——”
“而且?什么呀洪大哥?”
洪渡看了看四周,装作十分小心翼翼的样子对二人低声说道:“先前也说了,我初来乍到的,担心被坑蒙拐骗。你们俩是我现在最信任的人,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在这里对南域的物价,风俗习惯有更好的了解。”
“哦,原来如此。”陆薇也学着洪渡看了看四周,压低音量的回道。
“那洪大哥将银钱交给我姐姐,也是想通过我姐姐了解我们南域的各种情况吗?”
“啊……这个。”
洪渡望着陆婉,难道不是我们两个灵机一动想出的玩闹吗?
不过她们俩的眼神非常认真的眼神,洪渡点了点头。
“是这样呀,我还以为是你和妹妹想要捉弄我呢。”
“怎么可能!?我们怎么会要捉弄你呢……是、是不是啊,洪大哥。”
“恩恩,我可从来没有想过。”
果然,陆婉这家伙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对吧。好在回到门派后有条后路。真是个狡猾的姑娘。
陆薇将信将疑的不在对这件事进行讨论。她忽然想到之前和那位叫刀下的对战时候两人发生的对话,处处有疑。要不是洪渡提出这个话题,还真给忘了。
她正想说出这件事,却听到一阵夺人耳目的声音传来。
“几位客人,你们的菜来了——”
酒楼的伙计端着长板,将板上的菜纷纷取下。
“可算来了,忙活了一上午饿死我了。”
“忙活?买衣服的时候你可最起劲了。对于你来说那哪是忙活,是快活吧?”
“哎呀,那姐姐你不也有责任嘛,明明那双鞋就挺适合洪大哥的,你非要说贵了再瞧瞧别的。跟着你我脚都走酸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吃饭吧……”
陆薇和陆婉也停止了对话,拿好自己的碗碟筷子看着伙计从木板上端下一盘接着一盘的菜。
洪渡也有些迫不及待的像尝尝这桃香镇的饭菜了,当时进门的时候就跟陆薇说要吃这里的特色菜。
虽然心里明白因为时代的不同,或许味道不会那么好吃,但是能尝到这个时代饭菜也绝对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心中万分的期盼,不过拿着筷子的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
和他动作一样的还有陆婉。
陆薇望着两人犹如呆头鹅的举动问道:“怎么了?你们两个难道不饿吗?”
“不,不是——我就是想问为什么除了这饼之外,就是青菜了?”
“还有米饭阿。”
“不,不是个问题……”
洪渡是想问为什么没有一点荤菜呢?
他将目光看向和自己一样愣住的陆婉。
“诶,别看我,我不知道,是姐姐画的菜点。”
陆婉将手中的筷子慢慢放下,心中对相信姐姐点菜这件事特别后悔。
“哦,小姐说各位早上吃了太多的荤腥,所以点了几份便宜的菜过一过。”伙计将最后一份点心放到桌上,对着洪渡解释道。
“什么?”
“啊?”
洪渡心觉不妙,接着问道:“那那那那,那我们订的房呢?”
“订的房?”
“就是我们要住的地方呀?”
“诶,是问这个呀。姑娘选了两间便宜的,一枚银钱可以住四个晚上呢。”
陆薇将头撇过去,坚决不看洪渡和陆婉他们眼中那难以形容的目光。
“陆婉,你不是跟你姐姐一道的吗,怎么她这么做你不知道?”
“我……我”她表情虽然气氛,但是也知道自己错了低着头解释道:“我跟掌柜的光聊天了,刚想看看姐姐做了什么她却说都安排好了。”
这不就是被套了吗?
洪渡难受的向椅子后面一趟。
本性难移呀,本性难移啊!
“怎么了客官,对我们的菜难道不满意吗?虽然是便宜,但也绝对是用心做的!不妨尝尝?”
周围听到伙计的话,尤其是便宜二字后,隐隐约约的发出嘲笑的声响。
洪渡用手捂着脸,实在是羞愧死了。
“是、是呀。说不定这就是他们的特色菜呢?”陆薇乘机解释道。
“特色菜?那不是、那不是。嘿,我们的特色菜可是整个镇子赫赫有名的。是用桃花做配料烹制的各种食物。”
“诶——”
洪渡和陆婉将筷子同时放下,然后互相看着对方几息,一同点了点头后对着陆薇看去。
“你们别、别这样看着我呀。点都点了,要不然下次再试试?”
虽然这么说,但两人的目光丝毫没有变化,看来是不达成目的不罢休了。
“点那么多吃不完的好吧,再怎么说也不能浪费了呀。”
看着她不好意思的态度,洪渡心中也是无语。不过桌子上的四菜一汤虽然都是同一个颜色,但从分量上来说确实够可以的了。
不浪费,根据需要制定道具,装备和冒险计划也是自己一贯的作风。在自己的房屋箱子中有着天文数字的材料,但也从来没有浪费过。
无论在生活中还是在游戏里都有这个习惯,所以在昨夜陆薇提出要将鹿肉当做今日早上的食物时,自己也立刻就统一了。
话说回来,在游戏中自己和同伴们建立的营地里有储存一些过去大家不需要的东西的箱子吧。如果那个箱子也传送过来就好了。
自己还记得里面可是存放了相当多的食物。
“哎——”
洪渡叹了一口气,不再想那些事情。
“说的也是。消费归消费,但是以此就浪费还是不应该的。”
“是、是吧。”
陆薇找到了理由,立刻就着不能浪费这个话题将洪渡和陆婉说得只能接受现在的状况。
“不过下不为例,姐姐。洪大哥是想让你帮忙介绍咱们南域的风土人情的,花的还是洪大哥的钱,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呢。”
“说、说得也对。”
酒楼的伙计听着这三位客人的话倒觉得有趣,也没有立刻离开。在听到陆婉的话后又出声道:
“莫非这位客官,不是我们南域的人?”
“啊——恩,我对南域不是很熟悉。”
“哎呦,这样的话,那几日后的丰收庆奠可就值得您去看看喽。”
“丰收庆典?”洪渡看向陆薇和陆婉,“你们怎么没有跟我提过这个呀?”
“我?我也不知道呀。我可是第一次进行外派任务呢。丰收庆典,好玩吗?”
“那还用说嘛。我们桃香镇的一绝就是这个庆典。‘四月闭的桃花摘来熬,熬到六月化作糖。静待丰收的时候来,一同共歌年年旺’这可是我们桃香镇耳熟能详的话呢。”
既然这么有名的话,那么深知门派通报点所在的陆薇绝对不可能不知道。
随后两人将目光又望向陆薇,只见陆薇脸都红到耳朵根了,目光完全不敢和他们二人对视。
“……因为,因为庆典上东西非常多,会比较容易花钱。”
桌子上发出哄的一声响,是洪渡和陆婉两人的额头撞到桌面发出的声音。
虽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的举动实在不应该,但是两人都被陆薇这样的理由弄崩溃了。
“姐姐,拜托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陆婉此刻也无力再说什么了,只能将最后一丝希望放在洪渡身上。她深深的看着洪大哥,希望还是让他来做决定吧。
“既然点了就算了吧,不过下不为例。不然我干脆把钱给陆婉算了——”
“好阿好阿!诶——还是算了吧。要是给我决定,还不得让姐姐唠叨死。还是洪大哥你来吧。”
“我知道了。”
“可是——”
陆薇还想说些什么,可立刻被洪渡和陆婉的目光堵了回去。最终也只能叹了一口气,认了。
“别可是了姐姐,我们之前可是说好的呢。结果到现在你忽然变卦了,这本来就是你的不对啦。而且洪大哥也说要了解了解,你就别这么抠了。”
“好、好吧。”
“既然如此的话——”洪渡呼叫了一声刚准备离开的伙计,向他问道:“你们这上好的客房还有把?”
“有的。”
“好,麻烦给我们换一下。一人一间没什么问题吧?那就三间吧。”
“两间就行了,我跟我姐姐住一间吧。不然我这姐姐估计一晚上都睡不着觉呢。”
“你还挺为姐姐着想的嘛,好就听你的吧,就两间吧。”
陆薇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在两人逼迫的眼神中将原本的门牌交出去,又在洪渡说出先住三天的话后付了六枚银钱。
可心疼了。
“伙计,晚上我们还在你这吃,到时就弄些你说的用桃花做的特色菜。不过倒是你得给我介绍介绍这菜阿。”
伙计将银钱收好,看着精致到极点的银钱有些发愣。他这辈子都未曾见过这么好看的东西。
不过他也就一介俗人,对美的东西虽然喜爱也没那么执着。只是小心翼翼的收好后对着三人更加客气的点头应道。然后迅速的更换了门牌,将新门牌交给陆薇。
“好了,吃吧吃吧。逛了一上午也累了。吃完我们就上楼休息休息,如果晚上没事的再去逛逛吧。”
洪渡路上也看见沿街的摆摊,不过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不过也或许是自己看的不够多。
虽然不指望一个晚上能将小镇彻底观赏尽,但探索过去不曾了解的事物不正是自己的兴趣所在吗。
2.
旧国,中州。
长雀城。
若说旧国那一片地域最巍峨壮丽的话,那必然要谈到有着‘玉琼之绝’的中州了。
在中州的长雀城,有一栋十三层的建筑物。每层皆为粉砖玉瓦,层层之中景色皆不同。
“塔玉琼以跃天宫,不知任处凡世间。”
在玉琼最高层之上有两位白发须须的老者盘坐着,其中一位望着四周的竹林和静塘说出这句话。
“这地方,无论来几次都只觉得神奇。明明不过是层高楼而已,却如仙境一样。这花鸟,这草木都是真实的不像话呀。”
他一身坦胸露乳的白袍,腰间和肩膀上绑着厚实的绷带,里面隐隐约约的渗透出鲜红色。除此之外身上的其他地方也都有着不同程度的伤痕。有的地方犹如用尖刀挖出一寸,有的地方又犹如被针深深刺入过。
若是见他这一副模样,加上满脸的皱纹和白发,都不会觉得他还能活多久吧。但这人却非常精神的望着玉琼最高一层所呈现的幻想。
“嚯嚯嚯,永兄难不成好好的南域不要,跑来我这跟我一同欣赏这幅虚幻的光景吗?”
“我也不想,不过输了就是输了。”
满身伤痕者,正是过去南域的统治者,永王。
“他胜在年轻气盛,我输在年迈力竭。旧王被新王击败,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不就和过去一样嘛。”
听着永王这一番说辞,另一位笑呵呵的老者晃动着自己肥胖的大肚腩道:“哎呦,你可吓死我了。”
“这就怕了?放心,只要不说出那个人的名号就没事。况且整个旧国不也就我们几个旧王知道,我们又不是没和那家伙见过。要怕,也应该是那些人害怕才对吧。真正的梦魇还在那地方睡熟,而他们却费尽心思的要吵醒他。”
说着,永王身上用绷带绑住的地方鲜红颜色的程度更深了,有淡淡的黑色雾气从中透出。
“哼。”
望着自己现在这幅状况,他也不在逞强立刻原地盘坐运起起来。淡蓝色的内息从身体中飘出,将那些黑色的雾气包裹住后慢慢压制回自己的身体中。
等到这层楼再看不见任何不协调的颜色后,永王才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那位胖乎乎的老者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虽然他表情和善,但刚刚只要自己的黑气控制不住,他恐怕会立刻将那些黑气吸入自己体内吧。
“这可真是诅咒呢。明明非常厌恶这些东西,却又不得不背负着它们,滋养着它们。”
“是呀,拼命的活着确实很难啊。这么说来我倒是羡慕那些新王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用背负,只管去实现自己的报复。真是好阿。”
永王来到他面前坐下,将圆形石桌上的放着茶杯端起,一口饮尽。
“啧啧啧,你怎么这么粗鲁,喝茶是要慢品的。我又不赶你走,这么急做什么?”
“我自然是不急,我只是觉得你会急而已。那小子过些时间可就要正式进攻你的地盘了,好像就我知道的,你也失去了一些重要的地方吧,也亏你坐得住。”
“嚯嚯嚯,我中州物资丰厚,人杰辈出。岂会怕你南域一个新王?况且我中州团结,可不像你们南域那样还会对各大门派修士大打出手。我们军,侠齐力,何惧他?”
“那种事——算了,是我没有想到。不过那些家伙不过是趋炎附势的蛆虫罢了,就算灭了就灭了。”
“不过呀……”胖乎乎的老者陷入回忆,对着永王慢慢说道,“不过我倒是记得你们南域几个门派,也有资质不错的后生,要是给他们时间发展,或许也能成事吧。”
“你还没有放弃那个念头阿。”
胖乎乎的老者摇着头说道:“放弃?不不不,我已经在落实了呢。毕竟世人是不知道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而且,这件事还不能说。不能让世人知他姓名,不然的话——”
“别说是世人了,就算是我们说出那名字,也承受不住阿。”
说着两人都沉默了,脑中不自觉的回想起那日的情景。
王国覆灭,拥权者崩塌。
这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无论是在这个国家,还是在他国都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但是一日之间,王城便离奇的沦陷。
继承王位者接连死去,新的王甚至连名号都不被人所知便被掩埋在那永远黑夜的王城中。
“不过倒是有不少关于这件事的传闻,虽然都跟实际偏离许多,但这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吗。”
“这是那个家伙出去的故事吧,说是为了在灾难来临的时候让大家能更同意接受。真实的,那家伙总是那么悲观。”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了人踩在楼梯上的声音。
步伐轻盈,姿态灵活。
一道美丽的身影从云雾缭绕的地方缓缓出现。
她绑着马尾长发,丹凤眼带着笑意看着两位老者。绝美的容貌配上这玉琼的虚幻之景,就如神话中的仙子一般。
她一手持着宝剑,一手拎着两个酒葫芦,周身飘着肉眼可见的淡淡水雾慢慢走到来到二人面前。
“怎么我一上来,两位前辈就这么愁眉苦脸的?”
“呦,水仪呀。怎么今天有时间到我这来?”
“当然是来看看我们的旧王了,毕竟你已经十几日不曾外出了吧,要是你死在这里了我可是会很头疼的。”
随后水仪将目光从胖乎乎的老者移到永王身上,对着他点头致礼。
“不过看来是我多虑了,原来你是跟老友叙旧呢。”
“嚯嚯嚯,说得不错。”
胖乎乎的老者伸手向着水仪手中拎着的葫芦抓去。
“哎呀呀,这酒可真香啊——”
水仪身姿未动,但周身弥漫的水雾却忽然颤抖了起来,逐渐凝结形成一只手抓住老者伸过来的手腕。
“嘿,跟我玩这一手呢?”
老者加重力气,同时内息运转,一股强风从他身体中吹出,将凝结成手掌的水雾慢慢逼退回去。
自己的手也与酒葫芦更近了一步。
就在他即将拿到的时候,周身的温度忽然变冷了下来。
围绕在水仪周身的水雾变得成了冰粒,每一粒都气势汹汹的朝着老者。
“这就过分了吧,我不就是想尝尝这酒嘛。”
老者哀怨了一声,将手收回。
“前辈说笑了,哪怕是这招你也能轻松化解才对。”
“说什么胡话,我现在可没有那种气力了哦”
水仪微微一笑,水雾瞬间散去。她将酒葫芦分给两位前辈,然后坐在石桌的一边。
永王哈哈一笑,他见到胖乎乎的老者吃瘪似乎非常高兴的模样。也不客气的将酒葫芦的塞口一掌切开,然后拼命的朝嘴里倾斜其中的酒水。
“哎呀,你这个家伙。慢点,慢点。又没无人跟你争抢。”
“我可是怕得很,要是真给抢走了,我可没办法夺回来呢。”永王擦拭了嘴边,对着酒水发出相当高的赞叹声。
“好酒!”
“这可是我们中州最好的酒了。”
“那是,那是!我当初喝过,就是个味道。纯美!”
永王放下葫芦,将目光看向闭着眼睛盘坐着的少女。
“止战玉,水仪。果然人如其名呀。”
水仪听到永王念出自己的名号,睁开美眸淡淡的笑了一下。
“嚯嚯嚯,那可不吗?年仅二十四岁就有王级的实力了。说她是我们中州的新王也不为过。但是嘛……我们的关系可好着呢,哪像你们南域,见面就跟死敌一样。”
“恩,这可让人羡慕阿。”永王顿了顿又道,“这么想来,若是你们两位出手,恐怕那个家伙也不得不投降吧。”
“何须前辈出手,我水仪自然能击退他的军队人马。”
“哈?这么自信吗?那个家伙也不弱哦。而且还有这六位军级本事的将军辅佐,加上南域的各个门派,也是不容小看的力量哦。战争和对决不一样,就算你有王级的实力,能面对千人,万人。可是几万人?十几万人呢?你也会累,也会竭力的。”
水仪周身水雾再现,平放在地面的剑也发出颤抖。
“永王难道认为老城主会让我孤军作战吗?”
“哦?”
永王好奇的看向自己胖乎乎的旧友。
“先前老城主让他一城是想让他知足而退,可如今看来确实养虎为患了。”
“嚯嚯嚯,所以说我老了,判断力不厉害了。现在开始,也慢慢变成你们后生的天下了。”
“那么,老友啊。你这回要怎么做呢?要是能帮我杀掉那家伙,我可以大方的让出溪玉到郁山山脉的边疆哦、”
“啊,你这个家伙真是的,还想把那些门派推给我。”
“你不也说有着资质不错的后生吗?受你培养,习你教育或许能成为第二个水仪呐。”
“那是不可能的。”
水仪忽然出声打断道。
她带着相当的傲气说道:“天下只有我一个水仪而已。”
“这……哈哈哈,说的对!”
“恩,恩~”胖乎乎的老者随着永王的笑声,望着水仪的目光也更加欣慰。
“如果南域,中原,北漠,东洲还有西川都有像水仪这样又有天赋,又有豪情的人,或许就有解救的机会吧。”
“是呀……”
“解救?两位前辈再说什么呀?”
永王和胖乎乎的老者笑着,并没有回答。
水仪觉得奇怪,但也并未追问。她散去水雾,握住自己的剑站起来这准备离去。
“这就要走了吗?”
“恩。家师说让我出行前来见一下前辈,既然也见了,我就该前去我该去的地方了。”
“好。”胖乎乎的老者点头回应道,“那这会你就放手去作吧。反正我这个老城主,和那边的那个老城主都答应了。”
“诶,我现在可不是什么老城主了。我不过是被人赶走的丧家之犬罢了。不过水仪姑娘要是能帮我这个老家伙出出气,我就十分高兴呐。”
水仪恩了一声,然后默默的离开。
许久后,胖乎乎的老者带着微醉的声音说道:“这、这会。你们南域可是要大出血了哦。”
永王点了点头。
“那家伙,也是太过于膨胀了。既想外侵他域,又像清除各大门派。虽然彻底统一南域的心我是理解的,但也要有那个实力才行。”
“那就拭目以待吧,这天下还大有看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