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易芯咲跪坐在地板的垫子上，把头发弄向一边，两只手放在大腿上，努力地看着翻开的书页，希格斯则坐在沙发上，前倾着身子用笔讲解着。
希格斯不得不承认，这么近距离和人在一起对他来讲是多么少有的经验，他甚至不知道怎样表现才算正常……
还好少女专注于书本。
“你要证明的定理是，任何一个λ矩阵都能经过初等变换变成对角线上由零和多项式组成的标准型，对吧？”希格斯用笔在他读到的那段用笔来回划着，那是第八章的λ矩阵的内容。
她点点头，希格斯发现她非常的不安，就像打针前的不安反应一样。
“好，为了证明这条定理呢，应该需要证明相关地一条引理……”
“引理是什么啊？”少女轻轻地侧头，希格斯转过去看的时候，振奋了一下。
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少女可以轻易地把肩部抬到眼眶的高度，令人惊讶的柔韧度……
“暂且理解为证明的一部分就行了。”希格斯把头转回书本，“关于的λ的多项式，满足两则带余除法……”
“带余除法是什么啊？”
“额，辗转相除法知道吗？就是求最大公因式的那个……”
“额，不太记得了……还有哦，λ矩阵是怎样的矩阵？话说矩阵是也不是特别清楚……”
“……”
“……对不起哦希格斯先生，我真的……”
希格斯向后一躺，对啊，一开始就想对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讲定理的证明不是傻瓜吗？一切都要从行列式，矩阵，线性空间开始，甚至有必要讲数字多项式的理论……
想要一两个小时就完事的自己，不是笨蛋是什么？真有这样速成的方法，就不会有那些痛苦学了一年还不知道在讲什么的人存在了！
更严重地是，“虽然我有努力地看，但是头越来越晕了……怎么办啊希格斯老师……”当灰易芯咲拿着书试图硬啃却被弄晕然后楚楚可怜地看向他时，他竟然认为……好可爱。
于是希格斯暗暗做了决定。
要他用背书的方法把定理证明背下来或许要不了几个小时。
但希格斯把认为这个做法很卑鄙，尽管要求一个初中生少女学习这个也很……
于是希格斯用安慰的声音缓缓说道，“……如果你的父母不担心的话，我愿意教会你，咲。”
咲连连点头，“有希格斯老师的话，我不是那么害怕了！”
“还是不要叫老师了……就叫我希格斯吧。”
“嗯，希格斯，我已经努力看懂了第一章多项式的前五节了。”
“好的，接下来我先讲带余除法吧！”
就在这时，咲的肚子咕咕叫了，“对不起，从中午起就没吃饭了。”
希格斯表示理解，这家伙一定跟着自己才找到这里来的吧，期间没有时间吃饭。
“好吧，先吃饭。”希格斯正想去厨房拿食物。
咲先站起来，“希格斯，让我来吧。还有……”
“什么？”
“明天的话，请让我去超市买些食材吧，作为回报，我想做些厉害的食物。”
“哦。看来你真的打算长期待在这里？”
“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希格斯决定今天就到这里。
他给咲介绍了房屋的构造，让她住二楼的一间房间，咲说让她来打扫，于是希格斯就没管了，一头栽进了工作室，几杯咖啡下去，补偿性地加倍工作起来——没想到效率出乎意料，希格斯粗略算了算时间，居然变得乐观起来。
是她的原因吗？
希格斯用力晃了晃脑袋，抽象一点，应该是新的事物带来的变化吧。
……
……
灰色的废墟里，只有希格斯一个人，一个人，其他的都是人为留下的工具、建筑、废物……希格斯对着红色的天空，“这样就好，告诉我这只是游戏……对，一定是游戏……这样就不会有死伤了。”
但是一瞬间，天边响起呼啸的尖声，那是恶鬼对地狱的赞歌，每一个音节都在撕扯希格斯的灵魂。
“不要！”
希格斯的眼睛流出黑色的血来，废墟某样东西越来越多……那是尸体。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我再也不会帮他们做东西了！不是我的错！”
……
希格斯惊叫着醒来，他还坐在金属实验台前。
“不是希格斯的错哦……没事的、没事的。”背后有温暖的感觉，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两只细小的手臂。
灰易芯咲正安慰着做恶梦的希格斯，“妈妈说有人做恶梦的时候不要惊醒他，就这样轻轻地抱着就会好的……”
希格斯慢慢从恐惧中挣脱，缓过神来，“抱歉打扰你睡觉了……”
咲摇摇头，然后露出关切的表情。
“这样不好哦，睡在金属板上会很冷的……现在是四点钟还很早，去卧室吧。”
“谢谢……”
蓝黑的天空有远处的树影，它们长长的枝条像是接力一般一个接一个地摆动，像是牵在一起地小手，这让希格斯想起了幼儿园小朋友们互相牵着去春游的情形……
希格斯觉得咲真是个好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