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角对女主角说的太过分了,下一集绝对会出现一个新的男角色。]
[可是要再出现一个新的男角色就变成三角关系了,俗套的情节可是会让人气降低的。]
[倒也是……]
[我觉得男主角倒是会再跟女主角迸发出更激烈的误会。]
[妈妈好坏……]
[哎呀,是吗?这样明明会更有看头的。]
晚餐的餐桌上,时亦正捧着一碗米饭以粒为单位慢慢吃着,不得不说他今天没什么胃口,而且旁边的妈妈和小自己一岁的妹妹在谈论电视里肥皂剧的情节,时亦完全插不上话。其实妹妹也有找过时亦让他陪看,但在时亦的数十次拒绝之后,妹妹将目标转移到了妈妈身上,妈妈禁不住妹妹的软磨硬泡最后才勉强答应下来……但是现在好像自己也乐在其中了。
现在的妹妹或许是在报复自己吧……时亦每当插不上话的时候就会这样想。时亦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妹妹-时佐怜是个特别爱记仇的死丫头,像上次时亦因为吃了她西瓜蛋糕上的苹果,她为了报复,每天在时亦房间的门把手里侧抹满沐浴乳持续了一个多月才消停。时亦现在最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西瓜蛋糕】上面会放苹果。
当然,除此之外,让他没胃口的因素还有一个……
时亦望向书房的门,父亲还在看书,看来又不吃晚饭了。想到这些,他的压力不自觉又多了几分。
父亲是一位知名作家,曾出版过数本散文和诗集,在【中国作家协会】中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或许谁都无法否认,时亦的写作天赋多多少少是来自于父亲,但实际上他跟父亲并没有多少文学方面的交流,甚至连一般父子之间的交流都很少。即使在时亦出版《长辞》和《乱》的时候,父亲也只是丢下一句[不要向外表明你我的关系,不要将自己的任何资料外露给媒体,你只需要将你的那些烂文章交给媒体炒作让人们满足好奇心就好。]
没错,他是个严厉,崇高……讨厌小说的父亲。
父亲一直认为小说是文学界中的一个瑕疵,即使鲁迅爷爷等小说作家为中国革命史做出了不小的贡献也无法改变他的这种观念。不过确实随着时代发展,小说越来越肤浅,越来越容易读懂,越来越青少年向,由此也出现了【轻小说】这种在国内争议比较大的小说系别,父亲恐怕认为时亦写的也是这种小说吧,不管是《长辞》还是《乱》都抵制不看。
不自觉地,白祈雪的话又在时亦的脑海里回响—
‘我希望你能再次提笔写小说!’
时亦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在意别人所说的话了,或许听了白祈雪的那些话,得知了她的秘密后,自己心中潜藏的一些东西,被引地活动起来了吧。
这次,只是为了自己。
时亦把空空如也的碗猛地向桌子上一拍,像个战士一样发出了宣言,[妈,妹,我有事情要说。]
还没待妈妈和妹妹回过神来,时亦又说出了下一句
[我想重新开始写小说。]
妈妈嘴角微微上扬,向时亦致以微笑,时亦知道,妈妈一定会支持他的,妈妈从以前就是这样,很尊重时亦的决定。麻烦的是父亲……和……
[我不同意!]
看自己的妹妹时佐怜拍桌而起,时亦皱皱眉,虽不想承认,但这跟他预料的一样。
[小怜……你听我说……]时亦试图安抚时佐怜的情绪,[我有信心,相信我,四年前的那些事不会再发生了。]
[当初哥哥也是这样跟我说的,那时甚至比现在还要自信,这根本不是有没有信心的问题……]佐怜咬紧嘴唇,声音微微发颤,[明明就是因为小说……哥哥才会变成那个样子的不是吗?!]
时亦以沉默面对时佐怜接近于哭泣的腔调,而他也只能保持沉默。他不想因为自己让妹妹哭泣,但这次他真的下了很大的决心,不管发生什么,时亦都有接受的觉悟。
[当初的那些事情是因为我的不成熟造成的,跟小说没有关系。]
[那现在就足够成熟了吗?!说什么跟小说没有关系,哥哥根本什么都不懂!]
[小怜,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
眼泪黯然无声从眼眶涌出。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哥哥那样的表情了……]
佐怜与时亦擦肩而过跑上楼梯,在一阵富有节奏的脚踏声之后,一切随着门与门框的猛烈相振完结。
居然还是把事情搞成这样了。时亦垂下头思虑着,他清楚自己这样的做法实在欠妥,而且小怜……
[好吵。]
书房的门被轻轻打开轻轻关上,父亲那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闪现在时亦眼前,依旧带着那老练的气场和严肃的神情,如沙丘山脊般粗劣的皮肤证明了他的垂垂老去,双手苍松但依然透着股力量,宛如一位身经百战的英雄。父亲将老花镜放入口袋,若无其事地坐在餐桌前准备吃晚餐。
[你们父子慢聊,我去休息了。]妈妈摆摆手笑着退出战场。
寂静笼罩了餐桌,父亲完全如一个上流人士,连吃饭都透着一股文雅,面对父亲的压迫,时亦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低头沉默。他已不知道从何时起开始惧怕父亲,他只知道,除了在他和小怜出生的那一瞬间,父亲再没有对他笑过,一次也没有。
[时亦,你想写小说吗?]为了打破这冷寂气氛,父亲冷不丁地直入主题。
[嗯,是的。老实说我希望父亲能够同意。]
[你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就好,我是不会过多干涉的。]父亲答应的很爽快[不过,小怜她同意了吗?]
[没有。]时亦攥紧双手,[老实说我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想再放弃小说,但我也不想让小怜伤心,如果在那时候没有她在我身边的话……]
[怎么了,我记得你不是个爱撒娇的人。]
这句话,让时亦的心头颤动了一下。
[……父亲,我该怎么办?]
[不应该是【我该】,而是【我想】才对吧。]父亲将碗筷整齐排列在桌上。
[【我想】?啊,父亲……]
[我这里有份今天的报纸,你看一下。]父亲朝书房走去,关门的时候又补了一句,[当然,不看也可以。]
[?]
时亦有些诧异,这样绕弯子说话不是父亲的风格,在时亦心中,父亲一直是个心直口快,有什么就说,而且敢说的人,这次的言论实在是让人感觉有些违和?
!!
看到报纸的刹那,惊雷在时亦心中猛地炸开,一条闪电光芒从头穿到脚底,将他全身神经麻木,只能愣在那里。
餐桌前,只剩下时亦和空灵幽邃的氛围。
白祈雪……
这时间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自己非得动笔不可……
这场战争,别人已经不能插手了。
报纸的正中央,72号大小的黑字静静排列着
【久违多年的复出?!天才作家【时间】大活跃!!】
这算是,宣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