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诧异的转过身,想看清楚那女人的脸,却从腹部突然穿来一阵剧痛,有人重重的用膝盖撞在了我的肺部,大气压把空气疯狂的从我身体里灌入,窒息的痛苦让我跪倒在地上。
「咳……咳……咳……」我拼命的捂住自己的喉咙,用狰狞的表情贪婪的呼吸着空气,同时不停的咳嗽。
「好久不见了,scavenger。」女人用我最熟悉不过的声音说道。
「呼……呼,园子……咳……姐姐,好久……不见,咳……咳」我用最狼狈的方式和园子打招呼,这个女人还是喜欢自顾自的给认识的老朋友贴上代号,不过被园子称作老朋友的,仅限于7个被园子承认为罪犯的人,其中有四个已经被执行死刑,两个还在服刑,另外一个,就是眼前的我。
「挺精神的嘛」园子冰冷的说,然后迅速的抬腿一记下劈击中我的头部。……
我听到自己的头部撞击到地面,发出“砰”的一声,而后耳朵里就只能听到一阵阵嗡嗡的声音。
「呜……」我脸朝地的在地面上挣扎着,加上被地上的泥水沾湿的衣物,活像一只濒死的蟑螂。
「不会就这样死了吧,我认识的scavenger可不是这幅摸样啊。」园子把体重集中在左脚穿的高跟鞋上,而鞋尖正踩在我的左手手面上。
「呃……」我连多余的话都说不出,从左手传来的剧痛正在燃烧着我的神经。
「呐,我问你,这次两个女高中生的离奇失踪案件,是你干的?」园子从包里掏出香烟,点燃之后,吐出一团烟雾,对地上的我说道。
「不……是,呃……」我用尽全身力气,吐出这两个字。
「她们失踪的地点可都是在你附近哦,时间也都是下午6点至7点之间,这个时候你也已经下课了吧,我调查过平成大学法律A班7-8节课下课时间是17:20,你不仅有充分的准备时间,还有充分的作案时间。」
「况且你也不需要准备时间吧」
园子捡起我掉在地上的公文包,把里面的教科书全部抖在地上,倒提着公文包,拉开中间的夹层,一把军用匕首和一支警用电击器从包里掉在地上,随即扔掉手里的公文包。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附近警用监控摄像头的暗线也被全部剪断,一定是非常熟悉这里的人作的案」
「在我记忆里,目前在鹿尾市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可是只有你哦,scavenger」
「还有一名目击证人说看到你绑架了神田和月,并且警方在大辅家的仓库找到了园田抚子被肢解,然后用鱼线缝好的尸体,呐,还被装扮的像个人偶似的,真是恶趣味啊。」
园子连珠带炮的说出一连串推理和嘲讽。
「……啊,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完全就可以确定我是罪犯,但你别忘了,scavenger从来只杀同类,明知这一点,还故意编造出的关于目击证人和尸体的说法全是假的吧,呜……,对于那两个女人,别说能够认出是同类,就连名字都完全没有听过,这是我可以推翻你一切推理的王牌。」我用力的把左手从园子的脚下抽出,翻身呈大字形的躺在地上喘着气对园子说。
「说的也是,看来一年的空白期没有让你变成白痴呢,否则,今天来找你,只能说是失策了」
园子说完架起我,扶着我走到不远处供行人休息的长凳上,园子把我扔在长凳上,自己则坐在我旁边吸着烟。
「那么,scavenger,对于这起案件你有什么看法?要接手吗?」园子把目光望向远处一个正被一群不良少年殴打的老人身上。
我没有回答,朝着园子的视线所及的方向看去。
「混蛋,昨天干的那个女人根本不是处女,田川这小子骗了我两万日元啊,可恶。」说话的是一只黄毛猴子,用力的朝老人的胸部,腹部踢去。
黄毛旁还有三人,几人发泄式的殴打持续了十几分钟,为首的黄毛觉得还不过瘾,拿出小刀准备向老人扎去。
「喂,不要弄出人命比较好吧」其中一个男人说道。
「是啊,反正有一个做高木集团总裁的老爸,也不缺两万日元吧」另一个男人无奈的说。
「住手!不是想让我们都陪你入狱吧?」最后一个男人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并且拉住黄毛的手
「笨蛋,既然知道我老爸是谁,你认为我有可能被抓吗?蠢货,放开我」说完把男人用力的甩在地上。
「哈哈,老家伙,你就替田川去死吧。」黄毛一步步的把玩着手里的刀,准备向老人的身上插去。
我坐在长椅上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对园子说:
「园子姐,要出人命了哦,作为检事,去制止是你的义务哦」
园子轻蔑的看了看我,说:「义务?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讽刺啊,与其现在出手,还不如等发生了命案再把人抓走来得简单,是“认识”的人吗?」
「算是吧,不是义务的话那就当做是我的请求吧」我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望着园子。
「我可以认为你愿意接手吗?」园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酷。
「好吧,我本来就不想背上变态杀手的恶名,不过这不重要,快去吧,再晚的话难说人都已经被杀了」
「好吧」园子站起身来,扔掉手里的烟,干劲满满的走向几个不良少年。
我向上帝祈祷着不会演变成太糟的情况。
「喂,小孩玩玩具就好了,成人世界不是你们能涉足的哦」园子带着恶劣的眼神,按住黄毛的肩膀用力向后一扯,发出骨骼脱臼的声音。
黄毛发出痛苦的惨叫声,刀子落到了地上。
「呐,我说你们几个,还不带着这家伙离开的话,我可是要以杀人未遂的罪名把你们带回警署了哦」园子冷漠的说道。
三个准未遂犯吓得连忙扶起痛的在地上打滚的准主犯,快步的往公园方向离开了。
园子连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老人一眼,走回我的身边坐下。
看到园子只是这样简单的处理,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我深呼吸一口,把身体调节成正常的状态,对身旁的园子说:
「人类的生命就是那么卑贱,可以被暴力、权力、财力压倒性的摧毁或换取,国家不过是人类压迫人类的工具罢了,说什么上面的人保护下面的人,完全是个笑话,上面的家伙只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无尽的压榨下面的人罢了。」
「scavenger,你最近有变成诗人的倾向呢。」园子淡淡的说。
「是吗,做一个诗人也许不错呢。」我嘲笑着我自己。
「对于作案时间的问题,6月10日晚上19时,由于我打工的书店停业,我和神奈去了公园,一直到21时才回到家,这一点神奈花菜小姐完全可以证明。」
「神奈花菜?就是刚才你抱着的那个女人?如果是她的话,她的证言可不一定会被认定有效哦」园子用讥讽的语气说。
「看来你跟踪了我很长时间呢,辛苦了,园子姐姐」我回敬道
「如果不是一早就看到你和女人抱在一起的话」
「……」看来和这个女人说话就是自找麻烦,我无奈的想。
我站起身,朝着被园子扔在地上的公文包走去,把教科书和危险物品都装回包里,要是被人看见这些东西可不好,我这样想着,而后又走回园子身边。
「还有关于案件的其他线索吗?别和我说你什么都没调查」我整理了一下衣物,可惜还是一片狼藉,无奈的对园子说。
「目前还没有,不过你得先换身衣服,然后自己找线索,你不是已经答应我接手了么?」园子起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回去。
「什么?你要让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去承担侦探的工作?」我故意大声的对园子说。
「我一直认为让罪犯对付罪犯才是最有效的。」园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谁知道呢。」我对自己说,目送园子远去的身影。
回到大辅家我的房间,完全没有想过要去依靠康治老头,于是拿出放在角落的医疗箱对伤口作了简单的处理,要感谢园子姐的仁慈呢,虽然左手的伤口表面上看起来挺可怕,但实际上没有伤到无法活动的程度。
舅父家里还是空无一人,长期以来一直如此。
把身上的衣服换掉,扔到洗衣机里,赤身走浴室,把身上的污秽洗干净。打开衣柜,看到一件黑色的风衣,我把手伸到上面,能够感觉到是极好的材料,整件衣服被设计了各种暗包,似乎有某种特别的用途。我把手从上面拿开,拿出灰色衬衫和西裤换好,为了掩盖手上的伤找出一副手套戴上。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我在努力思考如何着手对案件进行调查,仅仅为了完成和神奈的约定。
可以确定的是,两个女人的失踪地点只会在方圆5公里范围内,否则园子绝不会找上一年未见的我。这附近都是零碎的居民区,以大辅家为主轴的2公里范围内都是不同姓的居民的个人房屋,足足有20户之多。大家虽然平时不怎么接触,但介于相邻距离较短,如果在这里作案,一定会被某人看到,我想犯罪者也不会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来做案。这就意味着犯罪者也并不会刻意跑到这里来破坏警用监控设备。
「只剩下3公里的范围了么?」我笑着对自己说。
拿起面前旧式电话的话筒,我拨打了园子的手机号码。
两次嘟声之后,电话被接通了
「喂,园子姐,监控设备被破坏的范围是?」
「明和街与正同街外的所有地点。已经知道犯人了吗?scavenger,不愧是你呢。」园子似乎露出了笑意。
「差不多了,不过还需要确认几个问题和找到证据,话就说到这,再见」
我首先挂断了电话。
我穿上鞋走出大辅家,仔细的关上门,检查没有异常后离开了。
第一个来到的地点是这附近的一家蛋糕店,买了一块让人甜的发腻的蓝莓奶油蛋糕,提在手上朝别处走去。
第二个来到的地点是位于良和公寓与高校区之间的一个破烂的搭棚,去寻找“认识”我的人之一。
「道格先生,我来看你了哦」我轻佻说道。
「不在吗?」我拉开搭棚上脏兮兮的布帘。
里面除了一张泛黄发黑的床垫,各种垃圾与排泄物之外,没有人的痕迹,并且发出一阵阵的恶臭。
我向着不远处的垃圾场走去,果然在垃圾堆之间发现了一个老人的身影。赫然就是穿得破破烂烂的差点被不良少年杀掉的那个老头。
我试着避开一路上杂乱的各种抛弃物,走到老头身边,他正在用手试图从成堆的废弃物里拉出一个破旧的兔子玩偶。
「您好啊,道格先生,恢复的挺快呢」这就算是打招呼了。
道格转过头对我笑笑,摆了摆手,算是对我的感谢。
他嘴角滴下的口涎和异常的微笑,各位应该知道他精神不正常吧。
「我又带礼物来给您了呢,不过相对的,要问您一个问题哦」。
道格先生一把抓过我手里的袋子,抓在手上像野狗一样的吃起来,看着满脸沾满奶油和污渍的可爱的老头,忍住要伸手要抚摸他的头的冲动,我笑着问他:
「道格先生,最近有疯狗到您的地盘上撒野么?」
道格停下手中的动作,呆滞的神情维持了两秒,然后笑着对我摇摇头,把吃剩的蛋糕扔到一边,又开始在废物堆里工作。
「谢谢了啊,道格先生」我转身离开用力拉着兔子腿的老头,关于他的过去,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只记得从我仅剩的记忆里知道我一直叫他道格,偶尔帮他赶走无趣的社会渣滓,把他当做这条街的眼线。
丢掉这种无意义的思考,我把思维转向到案件上。
剩下的作案地点,只可能是那了吗?
犯人的范围,也被缩小到仅仅只剩一人。
望着良和公寓的方向的我,在阳光灿烂的下午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