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德洛夫的纸条非常好用。宾馆的前台只是扫了一眼这张带有他签名的纸条，就直接为两个女孩安排了一个房间，连入住手续都省了。不过，她们被列入了“特殊宾客名单”，每次出入宾馆都需要登记。在来的路上，莫波洛娃就强调过，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就不要外出，最好能一直待在宾馆，因为莫斯科那边随时可能给出批复。
整个宾馆都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房间的陈设则更是如此。走进房间的斯维塔环顾四周，离她最近的是两张很窄的单人床，它们共用一个床头柜；床的对面有一个木制长柜（也可以视为窄桌子），柜上有一台一看就上了年头的电视机。两把黑色折叠椅被放在了墙角，斯维塔随手打开了一把。
“您坐。”
“不了，我要赶紧回使馆了。”莫波洛娃摆了摆手，从自己的包里拿出纸和笔，写了一张纸条。
“上面是我的办公室电话。”她说，“下面是使馆值班室的电话，如果不在工作时间，可以打这个。”
“好，谢谢。”
“那么，再见了。宾馆提供三餐，你们可以到他们的餐厅去吃晚饭。”
“再见，祝您工作顺利。”
莫波洛娃离开了，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斯维塔回到床边，长舒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更认真些。
“现在是考核时间。”她对着叶卡捷琳娜打起手语来，“第一次进入宾馆房间，应该怎么做？”
倘若在十年或是二十年后，每一个在宾馆住下的人都应该提防用于偷拍的摄像头。不过，现在两个女孩只需要检查有没有窃听装置就可以了。在叶卡捷琳娜给出了正确答案之后，她们迅速展开了行动，最后得出了“房间基本安全”的结论。之所以不能说“完全安全”，是因为电视的内部还没有被检查，而她们又不可能把电视拆开来看。
“只有傻瓜才会在电视里安装**。”斯维塔不屑地说道，同时打开了电视。不出所料，电视是黑白的，而且效果很差，只有两个频道。
她把电视的声音稍微开大了一点，这样即使有**，也只能听到电视里的声音。而且，斯维塔觉得她们的重要程度还没到需要被窃听的地步。检查房间，在更大程度上是一种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习惯。
“你先来？”斯维塔坐在了床上。
叶卡捷琳娜点了点头，两个人的视线迅速交互。“首先，我认为他们已经不再怀疑我们的身份了。”她向后靠了靠，“但是，我们的身份可能很敏感，所以他们不能尽快下决定，还是要把我们晾在这里。那个女人的态度很暧昧，我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和动作，我觉得，如果之后遇到困难，我们或许可以向她求助；男人的态度则非常差，一直都在照章办事。他的态度在午饭前后出现了剧烈的转变，可能是因为收到了上级的某种指示。所以，按照这样的发展态势，我们应该很快就能恢复合法身份了。”
“嗯，很有道理。不过，卡佳，你忽略了一点。”斯维塔赞许地点了点头，“事实上，我觉得我们已经没法拿到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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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讲述的故事听起来都很真实。较年长的女孩不能说话，较年幼的则十分冷静，对我提出的任何问题都能很好地应对。总体来看，她们的情况与我们收到的资料高度相符，我觉得，她们并没有冒充那两个死者。她们确实还活着。”
“是的，莫波洛娃，你做得很好。”西德洛夫拿着几张刚刚传真过来的资料，神色并不轻松，“但这一次，我们首先要考虑的不是这个问题。她们的身份毫无疑义，但米哈洛维奇——就是安东·格罗宁，你应该和他见过一面，他和德米特里·阿列尼耶夫是好朋友。他告诉我，为了尽快结束事故调查，阿列尼耶夫直接宣称了‘飞机上所有其他人员无生还可能’因为现场有很多人的遗体都没有被找到。现在可倒好，他们几个还在为这件事吵得不可开交，如果那两个女孩又‘活’过来，好几个人的位置就保不住了。我们不能承认那两个女孩，更不能给她们身份，至少现在不能，所以明明是他们草草了事，犯了错误，结果现在压力全在我们这边。内务部简直养了一大批蠢货。莫波洛娃，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抚她们，尽量拖上几天，等待莫斯科的那几个家伙商量对策。那两个女孩可不好对付。”
“您相信她们的说辞吗？”莫波洛娃若有所思。
“信，但不能全信。”西德洛夫抬起头来，“她们失踪了两个月，他们就算是声称在这两个月里炸毁了一架飞机我都信（注1），反正也没人能核实了。无论如何，她们还活着，这就是最有说服力的事情，至于用了什么说辞反倒不重要了。她们可都不是一般人啊，从那个斯维塔·米尔诺娃的情况来看，她更像是KGB(КГб)培养的特工，不过是又能怎么样呢？那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让她们住在宾馆吧？”莫波洛娃有一点生气了，“那些可都是经费。”
“经费就是用来处理这种事情的，又不是花你我的钱——换句话说，他们做的蠢事，本来也不应该让我们来买单。”西德洛夫把一叠刚刚装订好的文件交给莫波洛娃，“你看看，这本来就是人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莫波洛娃接过文件，从第一页开始阅读。读到第三页时，她的身体开始轻微摇晃；读到第四页，也就是最后一页的时候，她整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怎么可以这样？”
“别急，先平复一下心情，这样的事情见得多了。”西德洛夫懒洋洋地说，“所以说，现在只能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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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相关情节在第137章。
这章写好的一部分被我临时决定挪到下一章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