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让娜顿时慌了神。
“这、这下该怎么办？赛西莉亚大人，我给贞德大人造成麻烦了呀……”
『让娜……』
我以郑重的语气说道：
『其实，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
『为什么击退英格兰军队的人不是贞德，而是我们，却依旧完成了任务引导？ 』
我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而且──「贞德战旗」理应出现在贞德手中，最后却是妳拿了去。 』
“赛西莉亚大人的意思是……？”
让娜愣了一下，似乎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有没有一种可能……所谓的「圣女贞德」，并不是一个固定的人，而是一个称号。 』
『而妳──就是未来的圣女贞德。 』
“这、这怎么可能？我怎么承担得起『圣女』这样的称号……”
『当然，我不是说现在的妳就是。 』
『我是说，未来的妳，很有可能会成为圣女贞德。 』
“……”
让娜低着头，一时说不出话。
『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
『我一来到这个世界，便附身在妳身上；而妳所展现出的勇气、意志与行动力，也远远超出一般人所能做到的程度。 』
“那些……都是因为有赛西莉亚大人的提点……”
『我只是提供建议而已。 』
『真正克服重重困难、一步步完成那些事情的人，一直都是妳。 』
“这……”
『而且，因为我附身在妳身上，所以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妳身体的变化。 』
『这面「贞德战旗」，正一点一滴地将力量灌注进妳的体内，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妳的体质。这种变化，妳自己应该也察觉到了吧？ 』
让娜沉默地点了点头。
贞德战旗本身蕴含着一丝神力，至少也是亚神器级别的宝物。
而亚神器大多拥有些许自我意识。
既然它并未排斥让娜，甚至主动认可了她，就足以证明，她拥有驾驭这件神器的资格。
再加上外面的民众不停高喊着「圣女贞德」之名，我不得不开始推测──或许，我一直在寻找的圣女，从一开始就是让娜。
.
就在我和让娜讨论著这件事时──
叩、叩。
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让娜大人，罗伯特长官因公务繁忙，无法亲自前来，所以派我来带您前往议事厅。在那里谈话会比较方便。”
门外传来骑士梅茨的声音。
打开房门后，只见梅茨神情局促，低着头，仿佛做错事的孩子般紧张不安。
“啊，好的。”
让娜点了点头，跟着走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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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茨犹豫了片刻，才满脸歉意地开口：
“那个……关于您先前交代我寻找圣女的事……真的非常抱歉，我闹了一个大乌龙。”
“现在外面的民众，全都误以为您就是圣女贞德了……”
让娜闻言，在房门前停下脚步。
“那件事啊，没关系。”
她露出一抹苦笑。
“我受天使的嘱托寻找圣女，没想到……”
“没想到……？”
梅茨疑惑地望向她。
让娜轻轻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释然的笑容。
“没事了。”
“现在，我已经知道『圣女贞德』这个名字，对我而言究竟代表着什么。”
她的语气虽然平静，眼神却比先前更加坚定。
梅茨微微一愣。
他虽然听不懂这句话真正的含意，却能清楚感受到，眼前这位少女，仿佛就在这短短片刻之间，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明白了。”
他没有多问，只是恭敬地行了一礼。
“请随我来。”
.
议事厅内。
伏古勒城的几位军官早已聚集于此。
墙上悬挂着法兰西东部的地图，长桌上则铺满了军情卷宗与各地送来的急报。
罗伯特指挥官站在长桌前，正与几名骑士商讨后续的防务部署。
见让娜到来，他立刻停止谈话。
“让娜阁下。”
他率先行礼。
其余军官也纷纷起身致意。
“请坐。”
“谢谢。”
待众人重新落座后，罗伯特才露出歉意的神情。
“实在抱歉，让娜阁下。刚才难民安置、伤兵救治，以及城防重整的事务同时涌来，让您久等了。”
“不会。”
让娜轻轻摇头。
“那些事情，比我重要得多。”
.
罗伯特闻言，眼中不禁多了几分欣赏。
明明拥有如此惊人的力量，却依旧如此谦逊。
难怪人民会将她视为神明派来的使者。
沉默片刻后，罗伯特主动开口。
“梅茨告诉我，让娜阁下似乎有重要的事情，希望得到我的协助。”
让娜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我之所以离开故乡，来到伏古勒城，是因为收到了神谕。”
整座议事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名军官彼此对望。
然而，却没有任何人露出怀疑的神色。
罗伯特的神情更是瞬间变得庄重。
“神谕？”
“是。”
让娜点了点头。
“有天使向我传达了神明的旨意。”
“祂命令我前往希农城，觐见王太子殿下。”
“并协助法兰西，结束这场漫长的战争。”
.
话音落下。
整个议事厅陷入短暂的沉默。
若是在今天以前，任何人说出这番话，都只会被视为疯言疯语。
然而——
眼前这位少女，才刚在数个时辰前，引发覆盖整座战场的神迹。
无数士兵亲眼目睹天光降临。
亲眼看见英格兰大军在神圣光辉下溃败。
甚至，那面仍散发着淡淡神光的战旗，此刻就立在议事厅的一角。
眼前的一切，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罗伯特缓缓闭上双眼。
数息后，再次睁开。
他的眼神已没有丝毫迟疑。
“原来如此。”
他低声说道。
“难怪神明会让您降临伏古勒城。”
让娜愣了一下。
“指挥官大人，您……相信我？”
罗伯特不禁笑了笑。
“相信？”
他望向窗外。
外头依旧不断传来民众高呼「圣女贞德」的欢呼声。
“让娜阁下。”
“若是一位刚刚降下神迹、拯救整座伏古勒城的人，亲口告诉我，她收到了神明的旨意——”
他重新望向让娜，语气坚定。
“那我又有什么理由怀疑？”
这番话，令议事厅内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一名年长骑士更忍不住说道：
“若连亲眼所见的神迹都能怀疑，那世上还有什么值得相信？”
另一名骑士也笑着附和：
“神既然选中了让娜阁下，我等自然愿意遵从神的安排。”
让娜望着众人，眼眶微微泛红。
她原本以为，自己必须花费许多时间解释。
没想到，他们竟如此坦然地接受了。
『让娜。 』
我在心中轻声说道。
『看来，他们比妳更早相信妳自己。 』
让娜抿了抿嘴，悄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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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罗伯特重新站起身。
他走到法兰西地图前，手指落在东方的伏古勒城，再一路向西，停在希农的位置。
“从伏古勒到希农，路程超过五百公里。”
“如今各地战火四起，不但有英格兰军巡逻，还有勃艮第派的部队四处搜索。”
“沿途更有不少流寇与佣兵。”
“即便是训练有素的骑士，也未必能平安抵达。”
说到这里，他望向让娜。
“让娜阁下。”
“既然这是神明交付给您的使命，那么伏古勒城，也理应尽上一份力量。”
他毫不犹豫地下令。
“梅茨！”
“在！”
“普朗吉！”
“在！”
两人立即挺直身体。
罗伯特神色庄重地说道：
“我任命你们二人，自今日起担任让娜阁下的护卫骑士。”
“率领精锐护送让娜阁下前往希农。”
“无论发生任何事，都必须确保她平安抵达王太子殿下面前。”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同时单膝跪地。
“遵命！”
罗伯特又补充道：
“另外，挑选最快、最强壮的战马，准备沿途所需的粮食、饮水与补给。”
“再安排熟悉道路的向导同行。”
“一切费用，由伏古勒城军库支出。”
“是！”
梅茨与普朗吉齐声应道。
让娜连忙起身。
“指挥官大人，真的不用做到这种程度……”
罗伯特却轻轻抬起手，示意她不必再说。
“让娜阁下。”
“这并不是为了您一个人。”
他望向窗外，那座刚从战火中幸存下来的城市。
“如果神真的选中了您。”
“那么，护送您前往希农，就是守护法兰西的未来。”
议事厅内，再度陷入一片寂静。
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因为此刻，每个人的心中，都怀抱着同样的信念。
或许——
漫长的黑夜，即将迎来第一道曙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