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愈发远离主要道路，四周也逐渐恢复了几分原始的景象。
道路变得狭窄，两旁尽是茂密的森林。
偶尔还能看见野鹿自树丛间窜过，惊起一群飞鸟。
直到午后，一阵潺潺的流水声终于传入众人耳中。
穿过最后一片树林后，一条宽阔的河流映入眼帘。
河水在阳光照耀下泛着粼粼波光，河面约有数十公尺宽。水流虽称不上湍急，却也不是骑着马便能强行涉渡的程度。
河岸旁，一座简陋的木制渡口静静伫立。
一艘足以载运马匹与马车的中型渡船，正以粗大的麻绳固定在岸边。
“太好了，渡船还在！”
普朗吉不由得松了口气。
然而，当众人靠近渡口时，却发现此地空无一人。
梅茨四下张望。
“船夫呢？”
岸边的小木屋房门半掩，门前还摆放着尚未收起的渔网与木桶，仿佛不久前仍有人在此生活。
只是，如今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就在这时，我将感知向四周扩散。
片刻后，我低声提醒让娜。
『有人。 』
“欸？”
『不用紧张。 』
『河对岸有两个人，正躲在树后观察我们。 』
让娜微微一愣，随即依照我的指示，朝河流对岸望去。
果然，一棵大树后方隐约露出半张苍老的脸。
另一旁，还有一名约莫十来岁的少年，正紧张地抓着老人衣角。
看见让娜望向自己，两人立刻又缩回了树后。
“别害怕！”
让娜连忙挥了挥手，高声喊道。
“我们不是英格兰军！”
河对岸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显然，连年的战火，早已让当地百姓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一支武装队伍。
普朗吉见状，只好向前一步，高声喊道：
“我们是效忠王太子的骑士！”
“奉伏古勒城守将罗伯特大人的命令，护送圣女前往希农！”
话音刚落，那名老人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让娜手中迎风飘扬的白色战旗上，又仔细打量着众人的装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颤抖着开口。
“圣女大人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让娜沉默了一瞬，随后轻轻点头。
“是。”
“我要前往希农，拜见王太子。但是，英格兰军封锁了道路，我们必须绕道渡河。因此……”
老人怔怔地望着她，眼中的戒备渐渐化为震惊。
“需要用船吗？好的，这没问题。”
说完，他立刻带着少年走向渡口另一侧，又唤来两名村人，一同解开固定渡船的缆绳。
没多久，在木制滑轮与粗麻绳的牵引下，沉重的渡船缓缓横越河面，朝着让娜一行人所在的河岸驶来。
.
老人将渡船靠岸后，先朝众人深深行了一礼。
“各位大人久等了。”
他约莫六十多岁，满头灰白，身上的粗布衣早已缝补得不知多少次。
跟在他身旁的少年则瘦得只剩皮包骨，脸上仍带着尚未褪去的紧张神色，双手死死握着一根撑船用的长篙。
梅茨没有立刻放松警戒，而是先环顾四周。
确认附近没有埋伏后，他才朝身后挥了挥手。
“开始渡河。”
众人立即行动起来。
两名士兵先将马车推上渡船，再牵引战马依序登船。
渡船并不算大，虽然分成两趟运载，但同时载着五、六匹战马与一辆马车，船面仍显得有些拥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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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次的普朗吉和六名士兵顺利到了对岸。
到了运送第二批的让娜、梅茨和两名斥候时，老人熟练地操作滑轮，少年则以长篙控制方向。
伴随着木轮转动的嘎吱声，渡船缓缓离开河岸。
河水轻轻拍打着船身，激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一路上，老人始终低着头，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直到渡船行至河中央，他才终于忍不住开口。
“请问……”
“您真的是那位收到神谕的圣女吗？”
让娜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如果您说的是神的启示……是的。”
老人闻言，眼眶顿时泛红。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微微颤抖。
“大家都说，神已经抛弃法兰西了。”
“英格兰军一路攻城掠地，无论我们如何祈祷，都没有人回应。”
“不少村子因此放弃了信仰，甚至有人开始相信，那些怪物才是真正受到神眷顾的一方。”
说到最后，他不禁苦笑了一声。
“可是现在……圣女真的出现了。”
“看来，神还没有放弃我们。”
让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只是默默握紧胸前的十字架。
『让娜。 』
我轻声说道。
『妳不需要说什么大道理。 』
『只要让他们知道，妳会一直走下去，就足够了。 』
让娜轻轻点头。
“我一定会努力。”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改变法兰西的命运。”
“但是，只要还有人愿意相信希望，我就不会停下脚步。”
老人怔怔地望着她。
片刻后，他露出了这几年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愿神保佑您，圣女大人。”
就在这时——
我的感知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
『等等。 』
我语气微微一沉。
『有东西正在靠近。 』
让娜脸色微变。
“赛西莉亚大人？”
『东南方。 』
『距离约三公里。 』
『数量……二十左右。 』
我将感知进一步延伸，很快便看清了那些身影。
那是一支英格兰骑兵巡逻队。
他们正沿着河岸对面一路搜索，似乎是在追查什么。
而队伍最前方，一名骑士忽然勒住战马。
他缓缓抬起头，朝渡船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不好。 』
我沉声说道。
『他们发现我们了。 』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远方的对面河岸上，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号角。
呜——！
英格兰巡逻队瞬间策马加速，朝着对面渡口疾驰而来。
梅茨脸色骤变。
“全员戒备！”
“加快渡河速度！”
老人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拉动滑轮。
少年也涨红着脸，不停撑着长篙，试图让渡船更快靠向对岸。
然而，我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那支骑兵中央。
因为，在我的感知之中，那名带头的骑士身上，正散发着与普通英格兰士兵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股扭曲而混乱的能量，远比一般的”资料混乱体”更加浓烈。
『看来……这次来的，不只是巡逻队而已。 』
.
河对岸。
英格兰骑兵的速度极快。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大地不断颤动，河岸边扬起漫天烟尘。
“来不及了。”
普朗吉迅速扫视四周，做出了决定。
“列阵！”
“是！”
——锵！
六名士兵同时拔出长剑，举起盾牌，在渡口前方迅速排列成一道防线。
普朗吉站在最前方。
“我们的任务，不是击败敌人。”
高举长剑。
“而是拖住他们！”
“直到让娜大人他们安全过来！”
“绝不能让敌人踏入这座渡口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