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曜晗手中帅旗向前一指,鼓声大作,立刻有两队骑兵从阵中冲了出来,直奔蛮兵而去。
四队骑兵卷着草原上的沙土如四条黄龙般逐渐靠近,最终在两军中间的空地上猛地碰撞在一起,鲜血与残肢被抛上半空,喊杀声震天而起。
北方草原上的胡人自小便在马背上长大,骑射之术甲于天下,梁军近年来虽磨兵砺马,大量训练骑兵,但在整体素质上,比胡人还是略逊一筹。甫一接触勉强还能杀个旗鼓相当,时间一长,却逐渐不支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斥侯模样的骑兵飞奔过来,在姬曜晗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姬曜晗脸色微变,右手中绿色令旗向前一挥,左右两翼骑兵各有近一半从本阵脱离出来,向两侧草原疾驰而去。
双方骑兵来回穿插,鞑靼部骑兵虽然弓马骑术远胜于梁军,然而梁军骑士却是人人勇不畏死,战场这上处处能看到紧紧纠缠死在一起的双方骑兵,场面极为惨烈。不断有骑士落马,失去主人的战马受惊后四处嘶鸣狂奔,鲜血的气息渐渐弥漫开来,刺激着双方士兵的神经。
鞑靼部那两队骑兵的统领将官早已涨的满脸通红,大吼着冲在队伍的最前面。出战的两队骑兵皆是部中精锐,骑战即使遇到金发碧眼更为彪悍的冰原部骑兵也是鲜逢败绩,如今却与向来视为羔羊的梁人骑兵的旗鼓相当,即使他们今日不死,日后恐怕也没有脸面再在草原立足了。
与此同时,蛮族军中传出一阵号角,中军骑兵顿时发出一阵阵不明意义的疯狂嘶吼,随即猛夹马腹,向梁军中军步兵方阵发起冲锋!
在距离步兵一箭之地,鞑靼骑兵立刻分为两队,大量箭矢抛射而出,落入梁军阵中,与此同时梁军后军亦飞出大量箭矢,正在行进中的骑兵同样纷纷落马,不过相比移动中的骑射骑兵,梁军明显损失更为严重。
只见梁军中阵一杆明黄色大旗猛地左右一挥,左右两翼剩下的一半骑兵整齐地拨出马刀,两翼各分出一半,结成一个个小队,狂吼着冲向两翼战圈,大地也跟着微微颤抖起来。鞑靼部也同样不甘示弱,大队战马俯冲而下,带起漫天的尘土,将马队遮蔽在其中。
铁蹄组成的黄色洪流迅速接近,终于将场中原本的几队人马淹没,碰撞在一起。与此同时,左右两侧也响起了激烈的嘶杀声,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骑兵会战终于在这深秋的戎北草原深处正式拉开了帷幕。
骑兵向来以移动速度快,冲击力强见长,而双方更是选择了最直接,最残酷的正面碰撞,最前排的骑兵需要不停地与对方骑兵交错,除非武艺极高的士兵,很少有人能够穿阵而出。
一时间,冲在最前方的士兵不断落马,兵阵如同朝阳遇雪一般迅速消融下去,双方兵线交界处,尸体与失去主人的马匹很快堆积起来,各个小队对穿而过之后又转身杀回来,再次狠狠碰撞在一起,大量的生命以极快的速度消逝下去!
接近一个时辰的时间,士兵与马匹体力都已撕杀地接近极限,马匹冲刺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骑士挥舞着马刀和长剑的手也越来越无力,战场一时陷入胶着。
姬曜晗面色铁青,他早已想到此战恐怕损失不小,却没想到居然会损失的如此之快,这其中很多都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士兵,看着他们一个个倒在自己面前,姬曜晗不禁有些心痛。扭头望向剩下的几万骑兵,正犹豫要不要将这最后的生力军投入战场,一个手持令旗,浑身是血的传令兵冲进中军大阵,从马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地来到姬曜晗面前,悲声道:“大将军,温将军令属下前来求援,兄弟们都快打光了,右翼快要顶不住了!”
乍闻此言,周围军士中立即有了一丝骚动,姬曜晗也是心中一沉,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两刻钟前刚有斥侯来报说右路进展顺利,须臾便可破敌,现在却说快要顶不住了,温达他可知战场上谎报军情该当何罪!”
传令兵“噗嗵”一声跪在地上,“属下万万不敢,我军本来确已占据优势,突然一彪骑兵从侧面杀了出来,兄弟们奋力抵挡,还是不敌其精锐,温将军与那蛮子将领交手也受了重伤,求大将军及早发兵!”
姬曜晗眼神骤然一凝,“那支骑兵可是打着鹰头旗?”
“不是,为首的那蛮子打的是狼头旗。”
姬曜晗眼中露出一丝失望,和身旁的刘先生对视了一眼,沉声道:“我最多只能给温达派一万骑兵,你回去告诉他,令他至少坚持一个时辰,否则提头过来见我。”
“可是,将军……”
“嗯?”姬曜晗神色一厉。
“喏!”
传令兵抚胸一礼,翻身上马。随即,两万骑兵脱离本阵,向着右翼交战处疾驰而去。
骑兵离开后,姬曜晗脸色阴沉了下来双目死死盯着对面挞鞑部军阵,目露狠厉之色,如同一个即将押上全部家当的赌徒。
战斗依然在激烈的继续着,士兵的惨叫混合战马受惊后的嘶鸣回荡在草原上,残肢断剑凌落遍地,鲜血渗进黄沙里,将草场染成红色,空气中弥漫起了浓郁血腥味,宛如修罗屠场。
战斗又持续了两刻钟左右,挞鞑部阵中猛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大批骑兵带着滚滚黄沙冲了下来,直奔战团而去。
姬曜晗目露精光,手中明黄色令旗左右一挥,梁军阵内所有阵旗都动了起来,剩余的骑兵大吼一声,在各自将官的带领下挥舞着马刀冲了出去,喊杀声再次激烈起来。
骑兵线犬牙交错,一个鞑靼部校官一刀将身前梁军士兵的脑袋斩了下来,鲜血如喷泉一般溅起,下雨似的洒在四周。一支流矢穿过血幕正中那校官左眼,校官大吼一声,伸出左手猛地将箭矢拔了出来,随手劈倒冲过来的梁军士兵,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不知哪里突然扎来的长矛刺了个对穿,定在地上。那校官还没死透,不停挥舞手中的马刀,似乎想要砍死眼前的敌人。他只要再杀两个敌人就可以累计军功升百夫长,还能得到一百两银子的赏钱。这场战争结束以后应该可以回家多买几只牛羊,再给儿子买几匹他一直想要的小马驹了吧。无数不知哪个阵营的战马从他身上踩过去,将他踏成肉泥,他的思路也就到此为止了。
战争中,一个人的生命,激不起任何波澜。
梁军阵中,在姬曜晗示意下,一支响箭划破浓雾,直冲天际。
梁军身后,一队两千人左右,黑衣黑甲,人马皆全身覆甲,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堡垒一般,跨黑马的骑兵看到那冲天而起的红色信号,立时紧张了起来。为首的一员骑士将手中近三米长的银枪缓缓指向前方,整支队伍便动了起来,带着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从梁军右翼,绕过战场,直奔蛮军中阵。
骑兵队“沉默”地向前推进着,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马蹄敲击大地发出的战鼓般的“咚咚”声。整支队伍迅速变成最适合突击的楔形阵,银枪骑士位于队伍的最前端,作为楔形的尖角。在他左右两侧,是两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少年,同样手持银枪,正是陈延之和谷梁羽。
ps:穿越者的番外(一)
李伯常躺在床上,心中默念“系统?作弊器?老爷爷…………”等了半天却没有任何回应,现在穿越者不都应该自带系统么,为什么他没有?不对,一定是打开方式不对,我可是穿越者呀,按照小说上来讲,应该有主角待遇吧。这具身体之前因为研究墨家的机关术而用脑过度,晕了过去,才让自己有机可乘。没事,家族后山有个悬崖,藏书阁看门的老爷爷看起来也不简单,等身体恢复了一定要去看看,李伯常目光变得坚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