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十一、十二、十三……三十四、三十五,哈哈,谷梁,咱们发了!”少年清朗的声音远远传出去,引来一阵奇怪的眼神。
“咳咳,殿……少爷,您已经数了五遍了。”
梁景帝二十年,即隆威四年,九月十五日傍晚,戎北草原深处,断箭残戈零落遍地,数百具服装各异的尸体杂乱的摆在那里,鲜血浸透了脚下的土地。一队梁帝国骑兵正在打扫着战场,不远处两个穿着士兵服饰的少年背靠而坐,全身上下血迹斑斑。而在他们身边,竟摆放着两堆几乎与他们一样高的……人头!
“哈哈,谷梁,这次军功给的封赏一定不会少。等咱回去就去怡红楼,本少爷给你找燕京最漂亮的清倌人给你**。”说话的少年身材略微有些单薄,手中拿着一个扎着发辫,面目狰狞的人头,用袖子擦干上面的血迹,狠狠的在那颗头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随手扔在一边。
被喊做“谷梁” 的少年看得面色一阵发白,嘴角抽搐了几下
”那少爷你怎么不找一个清倌人。。。“
“切,本少爷是何许人也,怎么可能做那么无耻的事……”少年又拿起一个人头,同样擦干血迹,亲了一口。周围已经开始陆续传来阵阵呕吐的声音。
谷梁:“……”
“诶,谷梁,你这是怎么啦?不要误会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本少爷那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小小一个燕京之地能有什么美女,怎么可能入你家少爷法眼,我品味可没有那么差。”说着,少年又拿起一个人头。。。
“哎哎,谷梁,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呀……怎么说我也是少爷……哎呦喂,不要打脸啊。”
突然之间一群骑兵去同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般,“忽啦啦”地聚了过来,人人手握马刀,满脸煞气。
“谷梁羽,加油,打死那个变态。”
“揍他,太他妈的贱了,死变态。”
“老子还欠他一两银子的赌债呢,打死他老子就不用还了。”
“使劲揍这丫的,不用给我面子。”
。。。。。。
据史学家杨云所著《梁书 宣威帝本纪》记载“隆威四年,帝投军,初上阵,同谷梁羽破鞑靼部斥候于戎北草原,帝单骑入阵,杀将夺旗,敌遂溃,众骑围于帝周,尽皆拜服。”
不过在段干鹏攻破洛阳,秩序崩坏之后,民间流传出一系列皇家书院的秘密藏书,其中一部便是杨云当年拜访宣威朝各位重臣的手稿,上面有一段话是这么说的:“隆威四年,帝投军,初上阵,斩首三十五,首功,帝吻敌颅而嘻,吐者甚众,讽谷梁羽,为元帅所殴,众骑大悦,轰然叫好。”
据说这篇手稿乃宣威帝亲自收入书库并加密。对于此事,杨云本人三缄其口,不免引起民间对这位传奇皇帝的众多猜测。借着这股东风,当年同为陛下挚友的前朝奉常李伯常亲自攥写了《谷梁羽与宣威帝不得不说的故事》,《我在陛下身边的日子》一时大卖,吸金无数。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西域,墨家。
一个身形消瘦的少年缓缓睁开眼睛,因长期脑力劳动导致的略有发白的脸上一阵迷茫,眼前出现的是一张面如冠玉,浓眉大眼的英俊男子面孔。少年努力翻出脑海中的回忆,才记起面前的青年男子应该叫做墨风,是墨家家主的二儿子,还有一个长的极美的女孩,是这具身体的姐姐,两人父母走的早,从小便相依为命。墨风与姐弟俩很小的时候就玩在一起,也是由于墨风的照顾,姐弟俩没有受到太多的欺负。在这具身体的记忆当中,墨风一直是一个兄长式的人物。
理清了思路,男孩苦笑了一下。本来作为应用化学博士的他,因为兴趣,在实验室中偷偷研究TNT,可是忽然眼前一花,失去了知觉,意识在迷迷糊糊中似乎穿过了什么东西,醒来之后就躺在这了,而且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居然跟他的名字相同,都叫做李伯常。
转动眼珠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涌入脑中的大量记忆和周围古香古色的环境,另“男孩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穿越了,而且与小说中写的那么相似!
擦,不用这么狗血吧!
慢慢整理着自己的回忆,李伯常发现这个世界的华夏历史与自己所在的地球有些相似,但是朝代名称和英雄人物的名字却完全不同,他所处的时间段在华夏如果按照科技和政治制度来衡量应该属于隋唐时期,不过现在统治中原地区的是一个国号为梁的帝国,国祚延绵已有一百余年,经过数次内乱,各地节度使拥兵自重,父死子继,听调不听宣,慢慢有了诸侯割据的趋势。
这个世界与地球有一个最大的不同点,就是有真气的存在,江湖人士,武林秘籍比比皆是,虽然力量层次不高,只是类似于金庸先生写的射雕三部曲世界,但依然令李伯常充满了向往,毕竟武侠算是男人的浪漫了。不过,最令他兴奋的是,这个世界虽然有唐诗宋词格式的诗词,但是地球上的那些经典诗篇这里却没有,一想到可以“剽窃”古人的智慧,各种装逼打脸开后宫的小说主角套路桥段便从心中浮现了出来,李伯常情不自禁的猥琐的笑出了声,当然,如果二十年后的李伯常能够再穿越回来,他一定会对现在的自己说“孩子,你高兴的太早了……”
隆威四年,九月二十一日,晨。
清晨的薄雾还没有完全散去,露珠悬挂在微黄的草叶上,秋风拂过,晶莹颤动,却久久不肯消散。
过不多久,大地微微颤抖起来,草原与天边的交界处出现了一条黑线。随着黑线的逐渐逼近,大地的颤抖愈加剧烈。
梁军中军驻扎在一片稍高一点的山丘上,中军最前排士兵将近五米长的长矛尾端杵在地上,双手扶住,身后一排士兵将长矛搭在前排士兵身上,身后士兵则将矛抬起,准备为前方士兵遮挡箭雨,刀盾手在两侧持盾护卫。十余排士兵站在一起,组成一队队密集的矛阵,远远望去,如山岳般不可撼动。
梁军左右两翼,大量的骑兵穿着统一的制式铠甲,红色内衬,成方阵排列,人人面色严肃,足足有近十万人之众,这对于一支梁人军队来说,已经是极为不可思议的了。
所有军阵之后,一支仅有两千人没有任何旗帜的骑兵队伍沉默的伫立在哪里,所有人马皆披黑甲,整支军队如同一把杀过无数人的刀子,散发出充满浓重血腥味的杀气,锐利、凝而不散,还未靠近,就会令人窒息。
随着黑线的放大,梁军上下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士兵们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死死盯着远方逐渐清晰起来的穿着皮甲,披头散发,面目彪悍的蛮族骑兵。
在距离梁军不到一千米的一个同样略突出的高地上,鞑靼部骑兵猛地停住战马,身后马蹄带起的黄沙冲天而起,将他们遮盖在其中,远远望去也不知有多少人马。
“大将军,胡人自幼便成长在马背之上,精擅骑射,骑兵向来甲于天下,无论男女老幼, 上马皆是战士。而我军则以步军为主,辅以强弓硬弩以及众多器械,而马术却不甚娴熟,将军此次以骑兵应战,属下心中总有些不安 ……”梁军中军大旗下,一个蓄着山羊胡子的中年文士面露忧色,对身旁的红衣将军说到。
那红衣将军身高足足八尺有余(按唐度量衡计),虎背狼腰,口阔耳长,面目极为英伟,正是当朝皇帝亲封的本次远征军元帅,皇家御林军统帅姬曜晗。此时,姬大将军面色凝重“这个我也知道”,姬曜晗打断了身边谋士的话,“刘先生当明白,胡人骑射之术天下闻名,族中于此也颇为自负。我大梁百年来多次与之恶战,若是在我梁国境内,以强弩配合长矛山阵,杀那些蛮子如同屠瓦狗一般,然而若是进入草原,胡人的骑兵飘忽来去,行踪捉摸不定,更有游骑袭击补给,即使深入草原千里也难以寻得胡人主力决战,后方粮草接济不上,最多不过屠戮几个部落,伤不了其元气,就无功而返,更有甚者十数万大军葬身草原,教训不可谓不深。”
被称为刘先生的谋士默然不语,姬曜晗顿了顿,继续道“此次鞑靼部主力愿与我军决战,正是因为我军不善骑战又多数为轻骑,鞑靼对中原富饶之地垂诞已久,之前我军数次诈败,令其自以为骑战天下无敌,才尽出主力,欲染指中原。将之一击而败,尚不足够,唯有骑兵衔尾追杀,尽可能屠戮其有生力量,使鞑靼部一蹶不振,戎北草原战乱再起,方可以保北部十年的宁静。我朝自文帝至今励精图治,收复失地之事已被陛下在朝上题了出来,我朝对诸节度使用兵之时,戎北万万不能出问题。此战只能胜不能败。”姬曜晗握紧缰绳,目中一丝精芒闪过,耀人眼目。
中年谋士轻轻叹了口气,并不言语,气氛一时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远处“呜”的一声响起了牛角号苍凉而悲怆的声音,鞑靼部左右两翼腾起滚滚浓烟,两支骑兵快速从浓烟中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