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墙素瓦的四合小院儿;四角楼肆的麒麟貔貅顶儿戏堂;曲径通幽,嵌着青砖小夹道;隔间廊子边儿,那镂空雕花儿窗外,串溜溜的腊梅压着细枝儿,坠地稍是斜挂在斑驳墙外,引得那舔着嘴儿边粘连得糖丝丝的双髻小丫头片子蹦跶着去拉扯,凑在冻得微红的灵巧脸颊旁,衬着蜜色的小夹袄,煞是可爱。
这是京城里最红的戏楼,名曰:『颐泽楼』。
要说这颐泽楼出了名的引人儿靠的是两个绝妙之处。
说的是别看这戏子看的是人的眼色,吃的是下贱的活计,可这戏园子传闻几百年屹立不倒,又是是哪朝哪代太后钦点了名的好,自是生意兴隆——
这是其一,就是那不怎么靠谱儿的历史渊源。
这大冬天的季儿虽是寒了些,可这街上确是也太过清净了。
那熙攘的人都哪儿去了?
您且瞧瞧这颐泽楼就明了了。
上百个柞木质地的上好雕花儿摇椅子一个座不差,楼上那些个雅间儿单间儿全被人订满了数儿,就这门边上还杵着几个探头儿的。
您说这是为什么呀,没瞅见旁边的戏楼子还闲着没开张吗?
且看这台上——
端坐榻上,半覆绫罗袖,轻掩红颜面,银钗翠钿,一袭素淡的青褶子'
其声也,婉妙悠长,醇致琉璃,只使得闻者如坠妖娆之致仙致幻。
一曲终了,却满场寂静,竟无人能知那台上的青衣是何人.
为人所不齿的贱戏子,实则不知勾去了多少人暧昧不清的心肝儿.
只觉着空隔了几时,才喝彩之音不绝于耳,震撤了那古老的有些破旧的古楼,髹漆案上残损的还剩半截儿的火烛摇曳了几下,终是熄了。
伶人漓畹冬一夕之间家喻户晓。
自此之后,这便是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