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九点多的屋外倾盆大雨,刚下班的谢林站在屋檐下聚拢起手上的雨伞。甩了甩雨水后走上了身后的楼梯,头上的唯一的声控灯微亮,勉强能看清脚下的楼梯,对于这栋年久失修的老出租屋,谢林已经习惯了一切不便。掏出裤兜里的杂牌手机,打开后发着光的面朝着前面,虽然是用了好几年的手机却也比头上的灯更亮,或许跟手机比起来灯可能更早生产也说不定。
下着的大雨让许多虫子围绕着灯飞来飞去,借着手机光,谢林走到了位于五楼的家门口,弯下腰拿出藏在地垫下的钥匙打开了门,屋子的灯没亮左手抬起在墙上摸索了一番打开了灯,强光让谢林闭上了眼,过了一会儿才睁开。
租的出租屋价格很合理,虽然老旧的墙面开始老化,脱落甚至一些地方都开始发霉,但一室一厅外加容纳一人厨房的配置倒是能让谢林接受,最重要的是有一间属于他们的洗漱间,可以让他们不用去楼下不远处的公共厕所,虽然不远只是下楼走上一分钟左右就能到,但是因为长时间的无人管理让里面的卫生让人见到都会鸡皮疙瘩起来。
走进家门家熟悉的感觉让谢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脱下已经被水浸透的鞋跟袜子,拿出鞋架下的拖鞋,提着塞着袜子的鞋走进卧室,打开门跟房间里的灯,一张杂乱的单人床和床边的地铺还有床左右两边的床头柜跟三个挂着满满衣服的衣架便是这间的全部布置。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妹妹睡觉的地方后走进狭小的卫生间放下手中的鞋子,打开热水器,脱下有些湿的西装换了条凉裤就走出卧室,阳台上几盆花在早上已经收了进来放在角落,其中有三盆含苞待放。走进厨房锅里面还剩着一些鱼香肉丝,炒热再添一碗饭就拿到茶几那坐在地上吃了起来。
时间缓缓流过,谢林把碗放在碗碟架上,手在毛巾上擦干,刚脱下围裙门口就传来了声响。
“回来啦?”谢林拿出一个水壶,加水加热。
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外套白色内衬,一件略微宽松的黑色长裤的女孩子。回身关门,收起的雨伞放进一边的小桶里,换上一双拖鞋,脱下打湿了一边的外套走向卧室。
“嗯,今天的天气是怎么了,风这么大。”
“说是下雨,不过这已经是台风的程度了把。”眼前的水壶开始往外冒出白气,妹妹常用的杯子里面也放好了一包自己搭配的茶包。
这时已经换好衣服的妹妹走到他的身后抱住了他。
“今天有点冷,我给你泡了杯茶暖暖身。”倒入杯中的热水散发白色蒸汽的同时也带起了一股清新的香味。
妹妹没有接话,松开手接过杯子自顾自的说到:“明天还是在家里面吧。
“那可是你的生日,怎么可以那么简单的去庆祝。“谢林双手手指在她的脸上做出开心的表情。
谢林的话传入谢岚汐的耳中没让她的心情变好反而让她低下了头。谢林抱住妹妹抚摩着她的后背。
如果没有那场大病的话,现在是不是会过得更好呢?这个想法在谢林撑不住的时候都会在脑海里面浮现。
家族遗传的心脏病打乱了原本美满的生活,为了治病钱不断地这个无底洞里面投,但却无济于事,父亲把能借的人都借了,甚至想把手伸向赌博,好在自己跟他大打出手后冷静了下来。
在父亲无力地挽留下母亲走了,满头白发的父亲也在几个月后跟着母亲的步伐追了上去。
自从父母逝去后两人相依为命,自己靠着助学贷款上着大学,领着奖学金跟做着各种兼职,卖掉老宅换成租房,借过钱的亲戚看着可怜也没太急让他们还,这才勉勉强强地过着日子。
每天想的都是接下来怎么办,自己还能不能撑下去。毕业出来后找了一份中规中矩的工作,每次都是主动要求加班,抢着别人不做的工作,钱虽然会多一些但却遭到不少人的怨恨,听到别人对自己的评价谢林倒是无所谓,毕竟钱能多起来那就行。发的工资都是把大部分用于还债但也够生活,养活自己和妹妹没什么问题,也许自己的一生就是这样了吧,工作到四五十岁还清父母的债务,或许是还是还没还完债就猝死在了工作岗位上,只留下妹妹一个人在这个世上。
谢林自己不是铁人也尝试放弃过,但想起妹妹一个人承担着生活的重担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自己要死也行,至少为妹妹多挡几年的风雨。
“早点睡吧,明天我们还要早起呢。”只有每年妹妹的生日自己才会请假一天,算是庆祝也给自己找个放松的理由。
“那我要和你一起睡。”把头埋在哥哥怀里,淡淡地说道
“是因为不想睡你那小猪窝吗?”谢林笑着说道。
这话一出气的谢若汐抱着的双手更加用力像是要拦腰折断一样,这一用力倒是苦了谢林。
“好好好,一起睡。”谢林苦笑着说道。
“笨蛋哥哥….”没有抬头看到脸但能看到耳根子已经红了起来。
洗漱完后两人躺在床边的地铺上,小小的地方倒是能容纳两个人。关灯钻进被窝里,头顶亮着一盏小灯,谢林伸出左手让妹妹枕在头下当做惩罚。谢若汐面朝着谢林,右手右脚搭在他的身上。
“爱你老哥。”伸出的右手不断地在谢林的胸口上转着圈。
“我也爱你。”谢林很想再说些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的累,自己刚躺下来眼皮就像灌了铅一样,不由自主地下沉。
不知睡了多久全身一阵燥热,半睁开的眼看见模糊的人影摇着自己的身子。全身无力坐起也说不出话,四肢冰冷的感觉开始向着胸口汇聚,自己这是这么了?
紧接着一阵钻心的疼直接让谢林的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
现在的谢林全身如同掉进了万丈深海,半睁的眼一片漆黑,大脑那足以压碎一切的重压加上全身刺骨的寒冷便是现在唯一的感觉。
我这是要死了吗?这个想法充斥着大脑,却又感觉眼前越来越清晰,甚至自己的右手有一点力气。用尽全部的力气抬起右手,搭在了眼前人影的脸上,感觉到一瞬间人体的温暖又被寒冷替代,看清眼前人的模样,谢林面露苦笑,微张的嘴上下张合。谢林有太多想说的话想说,只可惜能做到的只有看清妹妹最后一眼了。
泪眼婆娑无声啼,春雨无声唤冬明。
“对不起。”像是一条离水的鱼,张开口呼吸便是用尽了全力。
胸口的温暖逐渐消逝,耳边里的变成嗡鸣。
合上了眼世界一片漆黑,全身感觉不停的向下坠落,无法思考也没有了时间观念。也许是过了无数时间,也许是下一刻,眼前出现了一点亮光,声音传入耳中,终于感受到了世界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