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寂静的黑夜里,在七彩的琉璃窗外,两点深红色的光芒慢慢地悄无声息染透了整个琉璃窗。
银所躺的黑暗的房间内,妖异的红色光芒铺盖了每个角落,当然也包括正在沉睡中的银的身体。
他似乎还并未察觉房间的异象。
而后,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下,精美的琉璃发出了能让人揪心碎裂之声;而那裂痕就如同黑夜的花朵般在七彩的琉璃上不断往外绽放着。
细微的碎裂声,唤醒了一双精致透光的黑瞳。
这正是银的眼睛。
他站起身来,奢华的雪色长袍如同羽翼般在月色中振翅,然后又悄悄地收缩、覆盖了他的身体。
随着银的惊醒,那碎裂的花朵更是疯狂地往四周蔓延,几乎是一瞬之间,铺盖了所有的琉璃窗。
噼啪的碎裂声停止。
银站在巨大琉璃窗前,他的手开始慢慢伸向后背的剑。
“碰”!!!
仿佛是来自遥远时空的大爆炸突然降临到此地,所有的琉璃在一瞬间破碎成致命的飞刃,如横飞的暴雨般向四周绽开。
面对闪耀着艳红光芒的致命琉璃碎片,银长剑在手,在空中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划出了闪耀的银色剑痕,所有飞向银的随便都被其长剑抵挡了下来。
最后一下破碎声融入了黑夜,银站在原地安然无恙,周围一片死寂。
然而——在连银也没有注意的情况下,一个火红双瞳的男人悄然出现在这个房间。
“谁!”银回头,视线在周围旋转,但是这里除了银之外没有其他人影。
那红瞳之人,早已不知去向。
“啪啪啪”几声轻快的拍手声,在黑暗中突然响起。
“我可是连呼吸都很小心啊,没想到还是被你察觉到了。”在琉璃窗的边沿上,一个人年轻男人身影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下。
“是那边那位‘王’派你来的?”银以冷淡语气发话。
“是的,不过,‘王’并没有说要杀你。”
“是为了收揽翼者么?”
“恭喜你,猜对了。”男人跳下窗沿,走到了银的前面。
金色的发色,英俊的脸庞,他正是银在街上遇见的三兄妹之一的尼杰。
“本来想在月色中与我美丽的爱莉娅共枕,结果却遇见了一个只会破坏我兴致的家伙。”尼杰狰狞的面容在皎洁的月下表露无遗。
红色光芒在双瞳中绽放,那是彻底的能刺瞎人眼睛的光芒。而在这光芒中,屋子开始震动起来;不管是墙上的壁画、桌上的花瓶、竖着大摆钟……所有东西在这光芒的包裹下仿佛被植入了疯狂的生命。
银冰冷的眼神环顾四周跃动红色生命,他只是站在原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就是这种眼神,真是恶心,恶心!去死吧,混蛋!”
杰尼一声怒吼后,屋内所有的东西开始疯狂的翻卷起来,而它们目标只有一个就是砸向银的身体。
一个巨大红色花瓶飞掷到银的眼前不到10公分的地方,银用快速的用剑挡了下来,但是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理论上银的切开花瓶就像切豆腐一样,但是当优雅的长剑碰到花瓶时却只是发出了“乒”的一声,只是把花瓶弹了回去。
这绝对不是花瓶质量超常,一定是那红色光芒赋予了花瓶什么异能。
“哈哈,看到了吧,你的剑是斩不开这种能力的,我敢打赌,我赋予物体的硬度绝对超越了所有的物质,而且我还相信他们的锋利度绝对胜过你的剑!”尼杰站在原地痴狂笑着,他的面前是已经被各种物质包围的无路可进退的银。
但是——
“但是这又能怎么样呢?”银在空中回转的废墟里冷静地说道。
“什么?你在说些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你很快就要被这残骸风暴卷成肉泥吗?”尼杰嘴咧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程度,非笑也非哭,只是单纯地流出着嗜血的疯狂。
“那么接下来一切就该结束了。”尼杰声音放轻,右手高举过头顶。
“在这残骸之中化成肉泥吧!”在尼杰咆哮的同时,他高举右手在空中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而另一方面,随着杰尼的操控,在空中狂舞的残骸拼命地开始往里挤压,形成了真正的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银!!”一个尖锐的女性的声音冲破了黑暗。
是爱莉娅。
她一直躲在最上方走廊的后面不敢出声,因为她是从梦乡中惊醒才匆忙赶来的,所以没有带弓弩,也就不敢随随便便把自己暴露的敌人的视线里,但是此时她却难以压抑急速跳动心脏,而一股脑地冲了出来。
“啧啧,原来是我美丽的爱莉娅,不,你现在装扮已经胜过了‘美丽’这个词,你实在是太美了。”杰尼看见爱莉娅后,将咧到变形的嘴收了回来,但是他的眼瞳中却浮现了贪婪的视线。
爱莉娅听后没有说话,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听进去。现在的她身着一袭在丝滑睡衣,面容十分憔悴,她的双手一直祈祷般合在胸口,目光从未离开那翻卷的红色残骸。
“怎么不说话了,哎,好吧好吧……”尼杰故作此态地摇摇头,然后突然间嘴角弯成恐怖的弧度,“那还是先让我们一起欣赏这个高傲家伙被卷压成肉泥吧,呵哈哈哈……”
“银……”爱莉娅心中低吟一声,她第一次感到了真正无助,她害怕他就这死去,虽然自己不明白为何担心这个来历都不明的男人,但是自己心明确地反复地说着“不要死,不要,不要……”。
血色风暴缩小到无法容纳银身体的地步,无法观测内部,谁也无法确定银是否死亡。
时间的流逝是悄无声息的。
“太久了,是在是太久了……”尼杰心中反复重复这句话,他的额头在渗出汗水,他从刚才开始就注意着风暴内情况,但是没有一点血腥味从中溢出。
“如果不是自己嗅觉坏掉的话,那么他一定还活着……”在尼杰焦急不堪的心中,他多么希望是自己嗅觉永远的失灵,而不是银还活着。
然而,一股莫名寒气从残骸风暴中弥漫开来。紧接着一道银色光芒的缝隙中刺穿,一切事物,皆在下一刻被长长的银色光芒刺破。
血红的风暴已经静止在空中,所有东西开始往下掉,白色身影出现在废墟之中。
“银!”爱莉娅高声喊着他的名字,胸中仿佛快要窜出火焰。
“不可能,不可能……”尼杰睁大着眼睛,吃惊盯着银,他脚步在往后退,他的身体摇摇欲坠。
寒月之下长剑是如此清晰,银色的光芒仿佛在夜黑中切开了通往另一个时空的缝隙。下一瞬间,银用他优雅的长剑削下了尼杰一条手臂。
鲜血之花在空中绽开,但是由于银出剑的速度实在过快,尼杰一时间呆在原地脸上一片茫然。
一秒以后,当手臂的神经把信息传给尼杰的大脑之时,尼杰疯狂地大喊起来:“你砍了我的手臂,砍了我的手臂,好痛好痛好痛……”
银没有说任何话,身上也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他剑已经指向了尼杰的咽喉。
“银,不要……”一个轻柔女性声音在银的背后响起。
银闻声回头,注视着爱莉娅,目光深邃、幽暗。
虽然爱莉娅十分讨厌尼杰,但是还至于要取走他的性命的程度,她不想这样,在她看来任何的生命都是无比宝贵的……
没有对话,但是银的长剑已经离开了尼杰咽喉,尼杰趁机已经逃入黑暗。
银没有去看逃跑尼杰,他视线一直停留在穿着单薄的爱莉娅身上。
他把长剑收回了剑鞘,并脱下了自己华美的外套,丢到了爱莉娅的怀里。
然后,他转身欲走入向尼杰消失的方向。
“你要去吗……”爱莉娅轻声音发问,现在的她是那么的憔悴与无助。
“是的。”银点点头。随即白色身影没入了黑暗。
看着飞奔黑暗中的身影,爱莉娅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子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到是底来自何方的圣神呢?
静静地披上雪白的长袍的爱莉娅,翘首望着天际之中的那轮孤独的寒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