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觉得死亡是多么超现实的事情。每时每刻,世界上都有人死去;每时每刻,死神的鼻息伴随着我们的生命。陌生人的死亡,对于我们,只是稍稍同情之后的满不在意。或许,这没有什么好感慨的,因为人类就是这么绝情的存在。也就是如此绝情,我们才能够持续地存活于这个残忍黑暗的世界。
从来没有觉得活着是多么有意义的事情。太多太多的人没有意义地重复一天又一天;太多太多的人怀抱着罪恶毫无愧疚地重复一天又一天。或许,这也没有什么好感慨的,因为人类就是这么愚蠢的存在,也就是如此愚蠢,我们才能够持续地存活于这个荒诞平凡的世界。
但是,我还是太天真了。
当生命无法重复,当死亡降临,我没有料到,个性冷淡的我,也会战栗,也会恐惧,也会痛苦,也会无措。
血,从腹部的伤口汩汩涌出,像喷泉一般。会休克的啊!不对,会死啊!
一把长剑,从腹部的正面进入,然后横穿体内,从背面刺出。毫不留情地穿刺,毫不犹豫地杀伐。打从一开始,那个袭击者就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踟蹰。并不是对杀人这件事习以为常,而是根本不认为杀人是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情。
这种东西,杀掉就杀掉好了,要什么要紧的?
或许她就是这么想的吧?
终于,我想我能够体会被人类屠宰的动物的感情了。
“真不好意思,我的剑不能一直呆在你的身体里,你说是吧?所以,要拔出来了哦!会很疼的,忍着点哦!”杀人鬼的脸上洋溢着华丽而完美的笑容,伴随着恶质而变态的言辞,让人感受到的是压倒性的恐惧。
但是,更为压倒性的,是血的颜色。
晕眩的感觉像是要颠覆整个世界,我的胃剧烈地抽搐起来。
“真没用呢,这种程度就不行了吗?千代隐小朋友。这样可不行哦,要更坚强一点哦。”
你很烦啊!真的很烦啊!
毫不犹豫地,她拔出了剑。
被甩到空中的血像是雨一样降落下来,溅的到处都是。
受害者倒在地上,因为剧痛惨烈地叫了起来,伴随着杀人鬼张狂地大笑,如同一支杀伐的交响乐章,战栗着我所有的思绪。
剧烈的痛楚从我的身体传来。我被杀人鬼一脚踢飞了吗?还真是差劲到不行呢。完全都没有抵抗的能力。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杀人鬼小姐用脚踩住我的头,让我的头和地板一次次地做着产生形变的亲密接触。血很不争气的彪了出来。她应该很控制力度了吧,否则应该只一下我就会死掉了。
果然——
“可不能让你死的那么早,但轻轻踩头太没劲了。那好,就先让你四肢断掉好了。”
如同宣言一般,她说着如此危险的话。
然后,我的右腿被折断了。
尖锐到让我差点昏过去的痛楚直白地告诉了我这个事实。
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只能在昏厥与清醒的边缘来回几次。
然后,杀人鬼小姐一下一下准确地踢着我右腿断裂之处的伤口。
每一下,都痛到不行。
会死的吧?即使是痛,到一定程度也是会死掉的吧?
死掉的痛楚也只有这样吧?真是太讽刺了,真是凄惨到不行的死法啊,明明想要正常死掉想到不行的。
想借由这种无关紧要的事转移自己对于痛觉的感触,但或许是超越了能够转移的临界吧,完全都没有用。
然后,杀人鬼小姐又依次折断了我的左腿、左手和右手。
血,流出来好多。多到无法形容的出血量是怎样?会休克吧?不,应该会像前一个受害者一样差不多死掉吧。
杀人鬼小姐刺耳的笑声像是丧钟一般绝情地持续着。然后,她的嘴角勾起了莫名的弧度。
诡异到极致的弧度。
充满着杀伐气息的笑容。
让人不寒而栗,让人直白地了解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对不起,我腻了。所以,你还是被我杀掉吧?好不好?会动的肉块什么的最讨厌了,你说呢?对了,还没问那位呢。莉莉丝,我可以杀掉这位吧?他是你的谁来着?不说话我就动手了哦。”
回应她的是沉默。
“切,真无趣。莉莉丝,杀掉他之后我就会来解决你的。不要着急哦!”
她蹲下身,抓住我的头发把我的头提起来。
“有什么要说的吗?”她眨着眼睛,纯真地看着我。
明明知道我身体的机能几乎报废,明明知道即使想说什么都已经无法再说出口。那家伙,还是如此问着。她是想听我的遗言吗?不,她想看到的是我脸上面对死亡时绝望不甘的表情。
“没什么想说的话,我就不客气了。”如此平淡的语气,说的却是对于我生命终结的宣判。
该死,什么也做不了。死亡,已是必然了吗?
月亮已经出来了,但似乎,明天的太阳与我无缘了。
杀人鬼小姐把长剑抵在了我的喉咙之上,开始一点点地刺入。
这样子的话,会怎么死呢?出血过多,还是窒息?但是,不管怎么样,死亡是必然的吧?
然后,杀人鬼小姐突然发力。
剑,应该就这样扎进去了吧?
太多迅速,太多尖锐,以至于我无法感受到痛楚,不,应该是痛楚到麻痹了吧?
四肢被折断,喉咙被贯穿,还真是不错的死法呢。哈哈哈……
这一切都是噩梦吧?
一定是这样的,醒来一定就会没事了!
但是很不幸,这只是我的自欺欺人吧?
如此真实的痛楚,如此真实的死亡的气息。
人死时,过往的事会像电影回放一样在脑海中掠过。
究竟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的记忆,用回放诠释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