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击了,刹那,不要大意。”风狂的声音在硝烟弥漫的废墟上空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嗯,最后一击。”刹那握紧手中由玉佩幻化而成的长剑,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眼前这个浑身布满弹孔、机械关节嘎吱作响的机器人,是今日围剿的最后一个目标。
轰轰轰——
三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精准命中机器人的能量核心。伴随着剧烈的爆炸,金属碎片四散飞溅,这个曾让无数人类丧命的战争机器,终于彻底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动静。
“今天一共杀死了537个机器人,休息一下吧。”风狂走到刹那身边,抬手擦去脸颊上的灰尘,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语气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沉重。
“嗯,休息一会,之后接着来。”刹那收回长剑,玉佩重新变回温润的模样挂在胸前,她望着远方不断升腾的黑烟,那是机器人暴乱的区域,也是无数家庭破碎的地方。
“嗯。”风狂轻轻应了一声,两人并肩坐在断裂的水泥柱上,沉默地看着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远处机器人的嘶吼声与建筑物倒塌的轰鸣声,不断提醒着他们,这场末日般的战争,远没有结束。
战争的另一端,废弃研究所的废墟边缘。
“放开我的父亲,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君生死死拽着机器人冰冷的金属手臂,泪水混合着灰尘糊满了脸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她的父亲被两个高大的军用机器人钳制着,胸口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脸色苍白如纸。
“检测到人类,检测到人类,坐标:233.453。清除目标。”机器人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响起,金属手臂猛地收紧,君生的父亲瞬间疼得闷哼一声。
“君生,快跑!不要管父亲!”男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猛地将腰间的急行鞋解下,朝着女儿的方向丢去。那双仅剩23%电量的急行鞋,是他能给女儿最后的生路。
君生看着父亲决绝的眼神,心中剧痛,脚步却不听使唤地僵在原地。她舍不得,舍不得丢下这个从小疼她爱她、哪怕工作再忙也会抽空陪伴她的父亲。
“跑!”男人再次怒吼,眼中满是决绝。
君生咬着牙,泪水决堤,最终还是转身,踩着急行鞋飞奔而去。风在耳边呼啸,身后父亲的呼喊越来越远,可她每跑一步,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她知道,这一跑,或许就是永别。
看着女儿消失在废墟尽头,男人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他缓缓抬手,按下了藏在袖口的炸弹按钮——那是他为了防止研究资料落入恶人之手,提前准备的后手。
“君生,请原谅我这样的父亲,作为父亲的我,很少陪伴在你的身边,只能在你的身上种下这样的希望。我不求你能够拯救其他人,只求你能够自保。”
话音落下的瞬间,剧烈的爆炸轰然响起。火光吞噬了男人的身影,也将周围的机器人炸得粉碎。而一股无形的力量,随着爆炸的余波,涌入了君生的体内。
正在飞奔的君生突然停下脚步,身体猛地一震,一股温暖而强大的清流在四肢百骸流淌,胸前的项链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那是母亲生前留给她的遗物,此刻竟化作了魔法少女的服饰,包裹住她的身体。
“父亲!”
君生反应过来,疯了一般转身往回跑。她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可当她回到原地时,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焦黑的废墟,和一具早已辨认不出模样的尸体。
“父亲,父亲!不可能的,父亲不会死的!父亲你回答我啊!”君生跪倒在地,双手疯狂地扒开碎石瓦砾,指尖被磨得鲜血淋漓,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她一遍遍地呼喊着,可回应她的,只有死寂。
真相就摆在眼前,冰冷而残酷,容不得她逃避。
半年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那时候,机器人暴乱还未全面爆发,可底层民众因为失业暴动,冲进了她父母的研究所。母亲为了不让研究成果被抢走,亲手点燃了研究所,葬身火海。
母亲生前总是对她说:“不要相信任何人,君生。我们做的工作太危险,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那时候的君生不懂,只觉得母亲太过冷漠。可现在,父母双亡,她成了孤身一人,才终于明白母亲话里的绝望与无奈。
她是贵族世家的女儿,父母是顶尖的科学家,研究机器人与能量技术。母亲甚至将她作为第一个研究对象,赋予她特殊的体质。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激活体内的力量,一直被当作“未完成品”。
如今,力量终于觉醒了,可她最亲的人,却永远离开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君生抱着冰冷的废墟,失声痛哭。她拥有了保护自己的力量,却永远失去了想要保护的人。对她而言,父母就是全世界,现在全世界都崩塌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埋怨自己的无能,埋怨自己当初没有留下来陪父亲,埋怨这个不公的世界。贵族的骄傲让她无法接受去依靠那些底层民众,可孤身一人的她,又该如何在这乱世中活下去?
绝望如同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两道温柔的声音,仿佛从心底深处响起,那是父母的声音。
“君生,你已经有能力独立了,不用依靠任何人。”
“你已经成长为坚强的孩子,哪怕是女生,也要活得比男生更勇敢,才能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
“是父亲的声音……是母亲的声音……”君生喃喃自语,可低头看向满地废墟,才猛然惊醒,那不是幻觉,而是自己内心深处的执念,是父母留在她灵魂里的希望。
“父亲,母亲,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真的能活下去吗?”
她一遍遍地问自己,迷茫、彷徨、无助,没有任何人能给她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君生缓缓抬起头,泪水早已干涸,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我要活下去。”
“我要杀光所有机器人,为父亲报仇!”
“我要杀光那些害死母亲的人,为母亲雪恨!”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她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身上的魔法少女服饰在风中微微飘动。曾经娇生惯养的贵族小姐,在这一刻,被命运硬生生逼成了满身棱角的战士。
绝望又如何?希望又如何?这个世界本就是残酷的。
她是君生,是父母倾尽心血培育的孩子,流淌着最骄傲的血液,绝不能甘心落后于人。
“我一定可以的。”
“这个世界,本就是希望与绝望并存。”
君生握紧拳头,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机器人暴乱的方向。她的复仇之路,从此刻,正式开始。
“机器人,受死吧!”
君生的怒吼划破长空,她抬手幻化出发卡长剑,朝着迎面而来的机器人狠狠斩去。经过短暂的适应,她已经能初步掌控体内的力量,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复仇的狠厉。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从右侧传来,伴随着凌厉的招式:“浮生一刹那。”
君生动作一顿,侧目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浅色魔法少女服饰的少女,正与机器人缠斗,招式灵动,实力不俗。
“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君生冷哼一声,心中没有丝毫波澜,“也罢,与我有什么关系?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我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只有报仇。”
她收回目光,继续专注于眼前的战斗,对身边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另一边,刹那皱起眉头,疑惑地看向风狂:“风狂,除了我,还有其他的魔法少女吗?我刚才感知到了别的力量波动。”
此时的两人,还没有发现不远处的君生,只是察觉到了异样的魔法气息。
风狂沉默片刻,语气凝重:“按照常理,应该没有。但如果是特殊情况,那么……”
“那么什么?”刹那追问道。
风狂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除非,那个人还活着。”
话音刚落,君生的身影便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她斩杀完眼前的机器人,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刹那和风狂身上。
刹那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你也是魔法少女?”
君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淡淡道:“你说的是这身装扮?或许吧,女生都有一颗爱美之心。”她并没有直接承认,对陌生人,她始终保持着警惕。
风狂看清君生的脸,瞬间瞪大了眼睛,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她,语气激动:“君君!你还好吗?”
君生身体一僵,看清来人后,眉头紧锁,推开风狂:“风狂?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你的研究所里,研究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吗?”
“我的研究所被机器人炸了,只能出来寻找同伴合作。”风狂无奈地耸耸肩,目光落在君生的装扮上,“你的装扮,也是魔法少女,可总感觉,和我们的不太一样。”
君生没有理会她的疑惑,转头看向刹那,冷冷问道:“你是?”
“我是刹那。”少女礼貌地回应。
“刹那?”君生瞳孔骤缩,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戾气取代,“农民起义领袖尹大树的女儿?”
“是我。”刹那点头,没有否认。
下一秒,君生的态度骤变,刚刚还平静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杀意。
“父债女偿,你的父亲,害死了我的母亲!”
君生怒吼一声,猛地拔出发卡,发卡瞬间化作锋利的长剑,朝着刹那的心口直刺而去!
事发突然,刹那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下意识地催动胸前的玉佩,玉佩化作盾牌,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击。
铛——
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传来,刹那被巨大的力道震得连连后退,心中又惊又怒:“你干什么?!”
“我要杀了你,为我母亲报仇!”君生状若疯癫,招式招招致命,完全没有留手的意思。
刹那眼中也泛起冷意:“原来你是那些富家子弟。浮生,一刹那!”
她不再留手,长剑直刺君生胸口。
君生冷笑一声,低声喝道:“时间冻结!”
无形的力量瞬间扩散开来,刹那的身体猛地僵在原地,无法动弹。这一招,是她独有的能力,能冻结时间五秒,期间无法发动攻击,却足以让她拉开距离。
五秒过后,君生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大口喘着气。她刚刚觉醒力量,还无法熟练掌控,强行使用时间冻结,让她消耗巨大。
刹那解除禁锢,看向风狂,语气冰冷:“你和她是一起的?”
“嗯,是这样。”风狂点头。
“你可以走了。”刹那不再看她,眼神冰冷。
“那我走了。”风狂知道此刻局面无法挽回,只能转身离开,去追已经远去的君生。
城市公墓,阴雨绵绵。
君生站在一座崭新的墓碑前,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冰冷刺骨,却远不及心中的寒冷。
“母亲,你的仇,我一定会报。只是今天,我还不是她的对手,所以才会败给她。”君生对着墓碑,轻声呢喃,声音哽咽,“母亲,你能给我一个建议吗?哪怕只是一点点……”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自嘲地笑了。
忘了,母亲已经不在了。
“母亲,我好想你……父亲也离开我了,这个世上,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泪水混合着雨水滑落,这是她第一次毫无顾忌地哭泣。不是因为打不过刹那,而是因为深入骨髓的思念与孤独。
曾经的她,依赖父母,从未独自面对过风雨。可如今,她只能依靠自己。
“我一定会找到刹那,杀了她,为你报仇。现在的我,太渺小了,渺小得不堪一击。”君生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可是母亲,我真的好难……”
哭够了,她缓缓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行,仇恨不能放下。他们是我的不共戴天之仇,必须血债血偿。”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依靠,我自己也能活下去,也能杀机器人,也能报仇。不需要任何人,我也可以。”
紫发少女站在墓碑前,仰望着阴沉的天空。父母的离去,让她一夜长大,明白了世间的残酷。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有人能阻挡她。
她宁可被仇恨约束,也不要漫无目的地活着。
因为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只能靠自己,在这绝望的世界里,杀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