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父母去了大城市工作,我和妹妹一起来到这个小镇上学。
这并不是一个很热闹的地方,一般人的话,或许连名字都不怎么叫的上来,我并没有期待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只是很普通地过着日子。没有和任何人有过多的接触,只有几个若即若离的朋友,就是这样的状态。我并没有打算在这里长久地待下去。要说生活状况的话,妹妹到了中二的年纪所以相当难伺候,虽然生活并不拮据,但对于我来说是很累的。因为要参加社团活动,所以妹妹总是比回家部的我晚些回来,所以做饭这种事从来没有过“谁来做”的争议;不光是这样,买到的零食也要以她为先。这样下去会不会长成女王大人呢,我不禁担心起来。相当不负责任的父母每个月都会打足够到有些多余钱到账户上,但是对电话费却非常吝啬,一般来说,一个月能有一通电话就已经是很频繁的了。完全不觉得我们还有家长管着。总之,就是这样过活。
非常的,平淡。
白水一般的生活。
在这种荒凉的小镇里。
“竟然说自己住的地方荒凉啊,土地爷爷会生气的哦?”
明明只是事实而已,土地爷爷原来那么小气啊。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这和说自己家后院长满了杂草不是一样的吗?”
为什么会有那种联想啊。
“真可怜啊,明明后院是杂草丛生的,连豌豆都没地方种,却还是有僵尸过来了啊。”
“有那种事的吗!”
忍不住喊出声来了。
“那么提问:从刚才开始,你一直在吐谁的槽呢?”
“啊咧?”
我停下踩着的单车。
说起来,后座好像渐渐地沉了下去。我转过头。
“唷~”
后座上,一个黑发的少女,睁大眼睛看着我。她眸子里的笑意让我脊背发凉。
为什么会在这里的。
“真是迟钝啊,还是说这是男主角必备的素质么?”
这是什么情况。
她歪着头看我,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在下一个瞬间,我的车向下面沉了一下。我看到她以不可思议的力度从车座上弹了起来,飞到了半空中——简直不像是人类能做出来的动作。她身上穿着的金色旗袍由于风的关系飞了起来。她在空中将身子转了180度,面对着我,一脚踏在了我的单车的车把上,那一脚的强度甚至让钢铁都变了形。但是我并没有时间心疼我新买的山地车,下一秒,她以车把作为起跳点,又跳了起来——掐住了我的脖子。我就这样被带到半空中,又重重地摔倒地上。
“呐——江·泽·君~”
她呲着牙笑,脸上挂着夜叉般的表情。
“你……”
我想说话,但是脖子被掐着,要把一句话说出来很难。
“来玩一玩吧。”
她的手上突然加大了力度。然后,就在我觉得要窒息了的时候,脖子上的力消失了。
她站了起来。
“你这家伙,要干什么啊……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体像要散架了一样疼。
“秘密。”
她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嘴边。
“比起这个,呐,江泽君,你能承受我的几拳呢?”
“啊?……”
刹那间的事,腹部遭到了重击,在那之后,我才看清她已经来到了我面前。接下来,她的拳头向我的脸飞过来,我毫不犹豫地用右手接住了它,但这却给手骨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咔嚓”的一声后,我感受到剧烈的疼痛。好像是因为接住了那个拳头的关系,右手的手骨骨折了。
这是一个女人的力量。
很难想象如果那一拳打到脸上会怎么样。
我迈开步子闪躲到一边去,她好像很不满似的,立马转过来瞪着我。然后,这次是朝肩膀袭来。我为了躲开攻击而蹲下身子,但是她的另一只手却飞过来,精准无误地打到我的下巴。我感到一阵晕眩。
“这样不行呢,江泽君,还不够。”
我听到她咂舌的声音。
但是已经没有余力反击了,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
“江泽君~”
头部遭到了重重的一击,我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醒来的时候,顶上是街灯,身下是水泥地。
看来那个女人并没有对可怜的我大发善心送个医院什么的。
“啊……混蛋。”
我坐起来,不停地揉着太阳穴,好像这样头痛就能缓解一些似的,但实际上,这个动作并没有带来多大的效果。头部像要炸开了似的。
我想拿右手撑地,但神经传来深刻的疼痛。
竟然被女人打成那样。
——不,那个人真的是女人吗?
不如说,真的是人吗?
我站了起来,环顾四周,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住宅区的房子从窗户透出橙色的灯光。虽然是晚上了,但好像还不是很晚。
总之,我决定去附近的诊所看看。这伤可不是闹着玩的。
于是,果然被饿得快抓狂了的妹妹给骂了。
昨天晚上回家以后,虽然妹妹看到我的伤稍稍担心了一下,但是在我说出“没什么,体育课的时候不小心摔着了”这句话以后,妹妹就非常果断地爆发了。那之后还是自己做了饭,但是我的份只有一个布丁,并且摆出大人的嘴脸对我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说教。我都已经搞不清楚谁是这个家里比较年长的一个了。今天到了学校里,也被像珍禽异兽一般围观了。当然我绝对不会说我是被同龄的少女打成这样的这个事实,只是打哈哈糊弄过去而已。不如说如果说出来的话我绝对会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话题的,而且还是开朗地笑着说的那种。“江泽那个家伙啊,听说被女生打了呐,右手都骨折了——”“唔哇真的假的啊,那家伙有一手啊”“太假了吧这种冷笑话一般的事”之类的。想象都恐怖。最倒霉的是,因为右手不能用,加上山地车坏掉了,我现在只能走路上学和放学加上到顺路的超市买菜,这无疑增加了时间成本。
“唉——”
走在放学的路上,叹了口气。
“呀,老是叹气的话,幸福会一个一个不停地溜走的哦。”
身后想起了似曾相识的声音。
我转过头,但是那个影子只在我的眼前晃了一下。迅速的辨识出声音的主人以后,我想都不想就往前跑起来,注意到的时候,自己正在街边的公园里。
累死了。从来没有冲的这么快过。我弯下腰,喘着粗气。
“真是的,不要一看到就跑嘛,对女士这样可是很失礼的哦?”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来,只不过这次是在前方。
我头都没抬就转身想跑,但是没有得逞,肩膀被迅速地捉住了。
“江~泽~君~”
以很大的力气。
“今天不打你哦~”
我转回去,看着面前的少女。
今天换上了橙色的旗袍,不知为何看起来比昨天爽朗得多。
但还是很危险。在我眼里。
“所以说,放心吧,今天不会打你的。”
她拿开手,拉我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测试已经完成了,再打就没意义了嘛。”
测试。
她说测试。
“……测试?”
“啊,就是,对江泽君你到底能不能胜任我们家绘羽小姐的保护者这个职务的测试。”
我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所以,你在街上莫名其妙的把我打一顿,就是为了这么不明不白的理由?”
“唔啊,昨天的事,真是对不起了。”
她好像才想起来似的,讪讪的笑,“等会回去叫那个谁帮你治好。”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从刚才开始就没有理清楚情况了。
“从头开始说吧。江泽君,我是九筝,绘羽小姐的……私人助理。”
顿了一下?
“江泽君小时候听过那个传说吧。”
小时候从老人口中听到的传说。
在太虚中,存在着三个世界。黑——灰——白。这三个世界既是相同的,又是不同的。我们所在的世界是其中间地带的灰色,清和浊并存,白和黑兼具。其他的两个世界,白色是极阳的,天空的颜色永远都是耀眼的;黑色是极阴的世界,二十四小时都是夜晚。这三个宇宙平行地存在于太虚之中,却互不知晓。世界间也有来往的方式,但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当然听过。”
不如说,有没听过的人吗?这真的是非常普及的故事了。但是并没有人把它当真过。
“这就是三个世界之间互不知晓的原因,江泽君,虽然都听过,但是大家都不当真。世上是有明明触手可及却总看不到的东西的。”
当然,我也没有把它当真,没有打算当真过。
“所以,那又怎么了吗?”
“江泽君,我刚刚所说的绘羽小姐,就是白之世界的主人。”
遭了。
我觉得我得快点打医院的电话才行。
“喂喂所以说,”九筝拉住腾地站起来的我,“听我说完啊。”
“那个……没关系的接下来你只要等医生到就行了。”
“啊,混蛋想挨揍么。”
我坐下了。九筝开始继续讲起来。
“绘羽小姐要继任,就必须有一位保护者。就我看来,被我打了那么几下还没有死的江泽君你是最合适的。”
她很认真地盯着我,让我已经不好意思吐槽了。
“那什么,所以……”
“因为这个职务不要求智商什么的,只要HP高就行了。”
“你是说我智商低么!”
“有那么一点点吧。”
打击到了。
“够了,我走了。”
我站起来。
“啊,想挨揍么?”
我又坐下了。
“我知道,江泽君不信那个传说是吧。”
九筝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那么验证一下不就好了?”
“验证?怎么个验证法?”
“我带江泽君去啊。白色的,我们的世界。”
“……哈?”
九筝站起来,拉着我的手,笑眯眯地说。
“我带江泽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