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先用我家里的食材吧,”我在厨房翻找着,接着掏出了两个土豆,“就先从最基本的切菜开始。”
“嗯!”子车鹿点头如捣蒜。
我把之前教妹妹时给她用的烤瓷刀交到了子车鹿的手中。
“我说你,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想学做菜呢?难不成你也有个哥哥?”我洗着土豆问道。
“嗯?”
“没事...自言自语。”
子车鹿拿过一个刚洗好的土豆握在手中,看着出神。
“我是单亲家庭,我跟我爸爸一起生活。”
“啊,抱歉...”我削着土豆皮,说道,“可是这跟你学做菜有什么关系吗?”
“我的爸爸是一位非常非常了不起的警官,每天都会处理好多好多的案件,守护着城市的治安。”她把土豆放在菜板上,用双手比划一个很大的圆圈,“可是自打......”
我打断了子车鹿接下来的话。
“等一下,你不用继续说下去了,我们才刚认识不久,不要告诉我太多隐私啊。”
她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又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没事的,有些话就是不能说给太熟悉的人听呀。”
“自打妈妈离开后,爸爸就不怎么回家了,每天都扎在成山的文案里,找着犯人的线索。”
她顿了顿。
“所以我就在想,能不能为他做一些什么,我能不能在他半夜回家的时候给他做一顿温热的饭菜,继续扮演之前妈妈扮演的角色。”
“你还挺有心的啊。”
虽然身旁的女孩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力量,但是我此刻却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着的光芒。
我把剥好的土豆替换掉她手中的土豆,接着开始削着这一个。
“其实啊,我家的情况也跟你差不多,父母两个人都很忙,不怎么回家,只留下一个妹妹在家里。”
“呐,子车鹿同学,你恨你爸爸吗?”
子车鹿转过身,双手倚在了厨柜上,说:“起初有这么想过。”
“我跟你一样。”我笑了一下,坦诚的说道。
说不恨的绝对是假话,即使再忙也不至于留下我们两个人在家吧。
但是现在绝对是不会像之前那样想了,毕竟没有这段经历,谁知道我会不会也想那群叛逆的小屁孩一样惹是生非呢?
“一开始的时候也很无助,但是我要比你强一些,毕竟我还有一个人要照顾呢,如果不是有这个包袱,谁会去学做菜呢?”
我把土豆皮拾起来扔进了垃圾袋,接着对子车鹿说:“好了,寒暄也寒暄完了,我们要开始切丝了。”
“嗯!”她转过身握住刀柄,满脸认真期待的应着。
“首先,握着食材的手指要对右手的刀具抱有谦卑之心,把四根手指的指关节抵着刀具,就像臣子给皇帝下跪一样。”
我这个使用拙劣的比喻句把身旁的女孩逗得前仰后合。
“拜托,有这么好笑吗......”
“哈哈,对不起,师傅你刚刚的表情就像初中时我们班五十多岁的语文班主任一样。”
“就是要让四根手指弯曲着,不然一刀下去你就见血啦!不礼貌的小鬼头。”我长得一点都不显老好吧!可恶。
“好的好的。”
子车鹿模仿着我的动作慢慢地切着,当然,跟林初柔一样,这家伙绝对没有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切土豆丝,而是在准备做炸薯条。
“哇,其实也没多难的吗,嘻嘻。”子车鹿稍微加快了些速度,得意的说。
“你稍稍注意一点啊。”我无奈的回道。
“呀啊!”
子车鹿把烤瓷刀丢在一边,接着把自己的大拇指含入了口中。
这家伙果然是嘚瑟得找不着北了吧。
现在这样子到时和那家伙第一次切菜一样呢,哈哈哈。
“喂,你这家伙愣着干嘛,赶紧给我拿创可贴去啊!”
林初柔捂着手指对着我吼道。
我猛地摇了摇头,把刚刚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摇走。果然和林初柔第一次切到手一点也不一样啊!
“怎么了?”我明知故问道。
“没事,就破了个小口子。”子车鹿含着大拇指含含糊糊的说着。
“我看看。”我抓住那只手往外地拽着,但是一股力量却在跟我较劲。
“不要**,有,有点痛。”子车鹿害羞着说道。
“请不要突然说出那么奇怪的台词!”
我用纸轻轻擦了擦她大拇指上的口水,把放在厨柜里事先备好的防水创可贴粘粘在上面。接着又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她嘴边沾着的一点鲜血。
“谢,谢谢师傅。”她小声地说道。
“不要有点小小的成就就沾沾自喜,你不向刀具谦卑的话,是会见血的,我刚开始就说了吧。”我语重心长的说。
她嘟了嘟嘴,喏了一声。
在切好丝之后,我又对子车鹿同学的土豆条加工了一番,接着便教她往锅里倒油,怎么握着炒勺,计算着时间翻炒之类的十分简单但细节的步骤。
她虽然做的不算太好,但是她虚心学习这一点倒是让我在她身上多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就这样,不一会,这丫头人生中做的第一道菜出锅了。
“呀吼!味道闻起来香极了!怎么样,做的很棒吧!”子车鹿把鼻子凑到了盘前,像一条小狗一样反复嗅着味道。
“嗯...”我违心的点了点头。
她拾起碗筷:“那我开动了!”
子车鹿夹了一小口土豆丝,满脸喜悦的放入了口中,但下一秒刚刚脸上的喜悦便被扭曲的五官所替代了。
“呸呸,好咸啊!”
她接着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又大口的喝了一杯水。
看着她的动作,我有点饱了呢。
果然下次还是分着锅做比较好,这孩子没有林初柔那么聪明啊。
不过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让我感觉更加亲切吧,毕竟那有谁一遍就能做好了呢。
子车鹿一脸失望的看了看我,撅了噘嘴。
我夹了一口送入嘴中,果然很咸,但是我强挺着不让自己的表情显露出来。
“我觉得很不错啊,比我第一次做菜好多了,可能是因为你吃不太惯我家的盐吧。”
“真,真的吗?师傅。”子车鹿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小声地说道。
“是啊,我家里的盐比市面上的盐要咸上几倍。”
“不是指这个!”子车鹿说,“我,我是指,师傅真的觉得我可以做好吗?就像你那样。”
我看着慌乱的女孩,笑着说:“人嘛,多少要有点自信的,这也是师傅我最近总结到的。”
不知不觉得就习惯了这个称谓了呢......
子车鹿又夹了一口,不过这次她的表情没有刚才那么强烈了。
“自己做的,自己要吃完!”她鼓着嘴,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