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琪亚娜愤怒的喊叫,一颗被电光包裹的湛蓝子弹从枪口飞出,极高的温度导致子弹掠过的空气都轻微的扭曲了,接着子弹不偏不倚的击中了骑士崩坏兽。
可是没有反应,骑士崩坏兽受到琪亚娜的攻击后没有一点点反应。代表了雷神索尔的攻击就像是短路的电火花溅落在地面上,没有对崩坏兽产生任何影响。
可琪亚娜知道她已经做到了,这只崩坏兽已经被索尔之锤的子弹击中失去了生命力,不会再追着她们了。而且这只崩坏兽会为她们赢得一些逃跑的时间。
她收起枪口,转头看到了浮现在布洛妮娅身后的重装小兔。因为她们已经被发现了,所以布洛妮娅也不顾虑这间小小的房间隐藏不住重装小兔了。
“带着芽衣学姐,我们走。”
虽然心里的愤怒仍在熊熊燃烧,但理智与身后的雷电芽衣让她选择了撤退。
现在的她不能像以前一样抱头猛冲,因为她的肩上有着更加重要的东西——责任。
这是琪亚娜人生当中第一次被除了父亲以外的人所托付的责任。
我一定会带芽衣学姐逃出去的,班长。相信我吧。
“嗯。”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可绷紧到颤抖的双手出卖了一切。
重装小兔扛起了地上的雷电芽衣,两人此刻如同心有灵犀。琪亚娜直接助跑到阳台上跳了出去,而布洛妮娅紧随其后跳出。
就在她们行动的时候,受到琪亚娜攻击的骑士极崩坏兽都没有做出任何有威胁的动作,只是保持着受到攻击前一秒的模样。这使得其他的崩坏兽根本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全都被挤在了外面。
下一秒,重装小兔如影子般出现在布洛妮娅身后,在即将落地时捉住了她。琪亚娜则就地一滚卸去了落地的冲击力。
皎洁的月亮从云层中离开,月光让她们得以在彻底断电的城市中看清楚夜晚的状况。
前面是郊区的荒地,杂草中一架直升飞机的机翼深深**了松软的泥土中,不远处的是冒着火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的直升机残骸。
看上去感觉情况已经糟糕到透了,可这在某种意义上并不是最糟糕的状况,直升机的坠落只是断绝了她们一条逃生的道路。
而被火光照亮的崩坏兽群则是彻底将她们逼上绝境。崩坏兽可能受到了直升机火光的影响,已经成堆向小区靠齐。
而她们身后的道路也被一群崩坏兽全部拦住,但由于那只完全停止了动作崩坏兽,使它们聚集在一处而并非到处破坏,这让她们暂时可以喘息几口。
可她们依然跑不出去,只好暂时蹲在小区铁栅栏下面的墙后,观察外面的情况。
“怎么一下就出现了这么多崩坏兽,下午都没碰到几个的。”
琪亚娜狠狠的用枪柄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小坑,而布洛妮娅没有吭声,依然冷静观察崩坏兽的走向。
可她再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崩坏兽们已经将整个小区包围的水泄不通,她们除非会飞,要不然绝对跑不出去。
就在她俩沉默的时候,背后努力蜷缩身子的重装小兔上传来了雷电芽衣的声音。
“琪亚娜,布洛妮娅,梅……”
趴在重装小兔的盾牌后的雷电芽衣,睁开了朦胧的双眼,但突然的黑暗让她根本看不清楚,除了远处耀眼的火光在眼里晕开了一团光亮。
她脑袋有点晕还有点痛,脑袋里依然回荡着那个得意的声音,那个陌生却又熟悉的声音,那个属于自己的声音。
自己感觉做了一场长的过分的梦,在梦里的压抑感跟铁块压在自己的心头。
虽然明白自己正处于梦境,可律者这一词成为了心头上的乌云,让自己不敢睁开眼睛。
正是这个时候,自己在梦中再次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居高临下的“雷电芽衣”。
自己从那个“雷电芽衣”身上看到了自己没有拥有的性格,自信、狂傲、勇敢、敢于面对一切,以及了从心底里藐视了所有的……强大。
这就是身为律者的自己吗?
“又逃避了吗,懦弱的家伙。”
“雷电芽衣”一脸不屑的看着自己,仿佛在看一只将头埋进了沙子里的鸵鸟。
“……”
可自己没有反驳她的话,就像她说的一样,自己确实在逃避。
自己无话可说的模样全都被她看了进去,她停了一下,毫不留情的话紧随其后。
“你就打算这样一直躲下去?真是可笑呢,明明那个叫梅珍明的人对你好的不得了,你居然因为自己是律者而害怕。”
说完,“雷电芽衣”轻挑眉毛看着自己,就好像在期待自己的回答。
“律者是崩坏的怪物,毁灭人类,我不能在她们身边,我会伤害她们的。”
“那你离开了她们吗?没有吧?真的就和你说的一样,完完全全就是个卑鄙自私的家伙。”
可自己的解释就和寡淡的白开水一样,没有任何的说服力。
对啊,自己没有离开她们,自己还是个卑鄙的家伙。不,不对,我现在睡着了,我是不会伤害到她们的。
可“雷电芽衣”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想法,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说:“你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做就不会伤害到她们吗?
你自己好好去看看吧。还有,你要是不可以的话,让我来代替你吧。”
伴随着一句意义不明的话,脑袋上传来的剧痛让她回到了现实。直到刚刚她才缓了过来,结果刚睁开眼睛,面前就已经是一片漆黑。
这并没有让她感到害怕,可让雷电芽衣奇怪的是,为什么三个人看到她醒来都一致的没有作声。
当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她看清楚了正蹲在前面背对着她的布洛妮娅和琪亚娜,梅珍明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那个,能不能说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
可是她们依然没有回答雷电芽衣,她同时借着月光看清楚了外面的情况。
“那个……我知道我这一路上麻烦你们了,但你们能不能告诉我梅在哪里?”
雷电芽衣从重装小兔身上下来,凑到了她们的身后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说道,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决定一样,事实上也是如此。
“我知道我是律者了,我不会逃避的,我不会成为你们口中崩坏的怪物。”
她决对不会成为那种毁灭人类的怪物,因为自己身边有一个人是那样的珍惜自己,自己绝对不能让他失望。
“这样啊,那太好了……班长听到会很开心的吧……”
琪亚娜听到身后轻盈但坚定的话,浑身都紧绷到发抖,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怎么样的,但她很想转过身去鼓励芽衣学姐。
但是……自己做不到,自己的眼眶里装不住那么多的泪水。
一旁的布洛妮娅仍然将视线放在远处的崩坏兽们身上,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雷电芽衣,可攥到发红的手完全掩饰不了不再平静的心情。
“所以梅珍明他人呢?他躲到哪里去了?”
就当琪亚娜再次准备用沉默挡过去的时候,布洛妮娅开口了,说话的时候她看都没有看雷电芽衣,就跟一个局外人说着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他死了,为了救你死掉了。”
琪亚娜有些惊愕,她从来没有想到布洛妮娅会对芽衣学姐说出事实,或许她根本不了解真正的布洛妮娅。
“别开玩笑了,梅珍明怎么可能会在这里死掉呢?”
雷电芽衣听到布洛妮娅的话后呆了呆,然后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你在开玩笑吧”的笑容。
她可不会相信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梅珍明会死掉,他可不是那种死脑袋的人,就算天上有刀子要把他和自己扎死,他都能想办法挖个洞带自己躲起来。
想不到布洛妮娅表面上冷冰冰的,结果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
就在她这样想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她所挂念的声音。在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她耳朵里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除了这个声音在回荡。
“不要随便用死死死的来开玩笑啊!我不是好好的吗?”
梅珍明带着点严肃实际上却相当欢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雷电芽衣听到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这样才对,梅只是躲在某个角落里了,现在看到自己醒来了,这样才对,这样才对。
她扭过头,脑海中已提前想象着梅珍明现在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可当她回头,只有夜幕下一排排的居民楼和巨大的崩坏兽,哪里有梅珍明的身影呢?
而其中一栋残缺的居民楼像是在用侧脸看着可怜的她,居民楼从三楼到一楼墙壁的巨大创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扭曲,就好像一个人扭曲着脸庞在取笑她可怜的不切实际的想法。
而居民楼旁的崩坏兽们更加证明了她的不安。
诶,梅不在。他真的不在了……还有那些怪物,是在自己昏睡的时候出现的吗?
是啊,都这个时候这种处境了,布洛妮娅和琪亚娜怎么可能是在开玩笑呢?
梅,是真的不在了吧。
琪亚娜的声音重新在雷电芽衣的耳边响起,带起残酷的事实敲打着她支零破碎的勇气和对抗另一个自己的觉悟。
所有下定决心的一切,在面对事实的时候,都显得格外的不堪与可笑。
“班长就是在那栋居民楼里为了救你,然后被那个骑士崩坏兽杀………死的,我们没有骗你。”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琪亚娜不知名的怒气的冲上了脑海,就是这股怒气让她明白的一个事实,一个让她对这样雷电芽衣愤怒的事实。
自己明白了,明白了班长为什么没有抱起芽衣学姐跑起来,都是因为她,因为……雷电芽衣。不……不是这样,是更珍贵的事物让班长这样做的。
是对雷电芽衣的信赖和雷电芽衣的未来才是让班长这样的。
“你就这个样子?!你就这样放弃吗?!你这样对的起班长救你下来吗?”
琪亚娜说着说着,走到雷电芽衣身边将自己的脸压近了她的面前。
“你闭着眼逃避时,班长他背着你走了整整一路啊!他到这里的时候已经累的要扶着墙才能背稳你啊!”
琪亚娜说到这里时忍不住有点哽咽起,就连她说出来现才明白,为什么梅珍明是抱起芽衣学姐扔出来,而不是直接抱着她跑出来。
恐怕在发现崩坏兽的时候,梅珍明已经没有了进一步做出反应的能力了,所以他才把芽衣学姐扔出来的吧。
雷电芽衣听到这里抬起了充满了阴郁的双眼: “他就是个死脑筋,一点都不机灵……”
“他是相信你啊!他相信雷电芽衣会振作起来呀!”
琪亚娜说到这里,回忆起了自己下午要帮梅珍明背一会雷电芽衣时的情况。
“他说,自己来背的话,说不定芽衣一心痛他累到就从自己背上下来了呢?
班长一开始就不是因为单想你能活下来而努力的,他希望的是你可以从律者这个阴影里走出来然后前进啊!”
“是呢,他是死脑筋,他就是死脑筋……”
雷电芽衣想像着那个场景,梅珍明背着自己走在被废墟包围的街道上已经累的不行了,可嘴上对琪亚娜说着满怀的希望的话,相信他背上的自己下一秒就会醒来。
可自己却辜负了他的期望,如果自己早一点,早那么一点……
眼泪从眼眶中滑出,可眼中的阴郁被一同冲洗的一干二净,如同雨后初晴般的天空。
她明白了,就算自己再怎么绝望,梅珍明也仍然想看到自己振作的模样,自己说什么也不能消沉下去,自己要成为梅希望的样子。
雷电芽衣想到这里,抹干净了脸上的泪水说:“我会满怀希望地活下去,我会带着梅的希望活下去!”
一旁的布洛妮娅看到振作的雷电芽衣便转过了头,看上去一点都不在意,继续观察崩坏兽们的情况。
仿佛她从来没有在雷电芽衣面前说出了梅珍明死亡的事。
琪亚娜皱起的眉毛重新舒展开来,她松开了手,心中的怒心因为倾诉消散开来。
“没关系了,芽衣学姐能振作起来就最好了。班长会很开心的吧。”
虽然雷电芽衣振作了起来,但他们面临的困境依然没有好转,反而随着时间的增长变的更加被动了。
小区外的崩坏兽们越来越近,她们后面的崩坏兽开始逐渐散开,朝着他们逼进。
就在她们蜷缩在阴暗的角落连口大气不敢出的时候,布洛妮娅突然站了起来,她身后的重装小兔猛然向前面冲了过去。
“怎么……!”
琪亚娜看到布洛妮娅跟自爆一样的举动,忍不住喊了出来。这么大的动静,无疑会把周围的崩坏兽全部吸引过来。
可琪亚娜阻止话还没说完,就被巨大的撞击声和摩擦声给打断了。
“呯!吱……!”
重装小兔并没有直接冲出去,而是举起了机械臂上的钢铁长矛撞在了什么看不到的物体上。
雷电芽衣和琪亚娜看来,只能看到重装小兔的长矛插在空气当中剧烈的颤抖并且发出巨大的声音。
随着重装小兔的长矛不断的前进,原本透明的物体开始显现出了它真正的模样。
一只同样举起了长矛的骑士级崩坏兽,这个时候琪亚娜和雷电芽衣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如果不是布洛妮娅反应过来,她们估计刚刚就要被崩坏兽给袭击了。琪亚娜没有丝毫的犹豫,重新掏出了索尔之锤,对着崩坏兽就是一发。
这次的崩坏兽没有像前面的一只一样只是停下来,而是被索尔之锤一枪轰掉半个身子,然后被重装小兔的长矛直接甩了出去,才没有了反应。
可解决了这一只,更大的麻烦过来了。其余游荡的崩坏兽看到这么大的动静,一致的朝着她们这里冲了过来。
“快跑。”
琪亚娜见情况不对,抓住雷电芽衣和布洛妮娅就朝小区里跑。她现在就希望那些居民楼可以稍微阻拦住崩坏兽们的动作。
可这些年久的老房子怎么可能拦得住,这些由崩坏产生的怪物们呢?
没有跑多久,琪亚娜又拿起了索尔之锤射击,重装小兔在布洛妮娅的指挥下重新举起了盾牌和长矛。
但在成群的崩坏兽眼里,她们的抵抗就显得无足轻重。她们能够行动的范围被越压越小,最后像是命运一样被压到了那栋残缺的居民楼旁边。
雷电芽衣看着渐渐被逼入绝境的她们,看着因为连续射连手臂都抬不起来的琪亚娜和被崩坏兽一同击飞进居民楼的布洛妮娅和重装小兔,又看着什么忙都帮不上自己发泄似的咬破了嘴唇。
“为什么!为什么!我只能看着!这些可恶的渣滓!”
她在质问自己,为什么什么都做不到,明明都下定了决心,难道还只能在这里结束吗?
此时,另一个雷电芽衣,身为律者的她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就像是为了证明她在梦里说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你不可以的话,就来我来吧。
“是不是想让它们死,它们明明什么都不是!来,让我来,它们都会因为我的力量变成灰烬。”
律者的声音在脑海当中回荡,雷电芽衣明白,如果让那个她来的话,肯定可以把他们从这里面救出来。
但是,这不可以,如果答应的话不就辜负了梅吗?不就背叛了自己发誓对抗律者的话吗?
“不……是我!是让我来!”
雷电芽衣站在居民楼的废墟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她第一次感受到胸口传来燥动不已的力量,就像催促她去使用这股力量。
这是一份礼物,此刻她像是明白了什么,她现在应该可以使用这份力量,不用凭借另一个雷电芽衣,而是依靠自己来使用。
这股原本只能由另一个雷电芽衣使用的力量在此时被她掌握在了手中。
一阵阵的气浪以雷电芽衣为中心席卷了整片小区,就连一旁的琪亚娜都因为这一阵阵气浪在地上打滚,她口袋里的东西也在这个时候全都散落了出来。
雷电芽衣原本乌黑的瞳孔被紫色浸润,眼睛内跳跃起细小的电弧。乌云将月光阻拦,雷电重新照亮了这片残缺的城市,仿佛在证明女王的权能。
雷电女王,第三律者,在此刻重新降临。
长空市郊区上空,休伯利安号上。
无量塔姬子坐在指挥室,看着远处聚集起的乌云与雷电,喝干净了最后留在瓶底里的红酒。
然后下达了休伯利安号到达长空市的第一道命令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命令。
“出发,目标:第三律者。”
就在她刚下达完命令的时候,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小块通讯区域,她的助理,夕音的脸在上面浮现出来。
“报告,姬子上校,德丽莎学院长到休伯利安号上了。”
“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