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5年5月31日,夜晚。
在纽约的正东方向,大概距离美国东海岸六百公里,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人工岛屿戳在海平面上。这个岛屿可不是美国政府下令修建的,而且,从没有人目睹过海上有施工场面,突然有一天,一艘航船就报告说他们的航线上突然出现了一片陆地。现在,在全球防卫组织GDI最高总部的直接命令下,十架ORCA直升机,五架火鹰战机以及两架公牛运输机正在全速前往那个岛。
去那里的原因,并不只是那个岛突然从海里冒了出来。
一年前,一件震惊地球的大事出现了。2034年的1月1日那天,全世界所有的国家都报道说,观测到有大量的小型陨石坠落到他们的国土上。这些陨石,并不是实际的石头,而是一种蓝色的,微微发光的,被证实带有某种不稳定的高能的水晶物质。而且,这些物质并不像想象中的只是单纯地落到地球上,它们甚至如同植物一样,在地球的表面上繁衍起来。当前,世界各国都有专门针对这种物质的研究所。
还有一件事,就在三天前,GDI的王牌精锐突击部队——Peregrine Falcons,简称PF队,他们的总部遭到了袭击。当时,在袭击开始前的五分钟,全世界的供电系统突然集体瘫痪,整个世界立刻陷入完全混乱状态,在导弹防御系统、雷达系统、通讯系统和其他各种系统的备用电源启动前,一切恢复正常,除了——来自PFd队总部的报告:PF队总部遭到不明来历的一枚小型战术核弹攻击,人员伤亡过半,司令官一文字百太郎牺牲。
借由一切蛛丝马迹,GDI花了很短的时间就查明,这种大范围瘫痪的罪魁祸首是一种电磁脉冲波,而且他们发现了一个能够发生影响全球的电磁脉冲波的发射器,而它恰恰位于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岛上。不仅如此,经过扫描,那个岛上的“晶体”的贮藏量竟然超过了美国最大的研究所。于是,一切都不明白了。
比起PF队其他人员的伤亡,GDI主要关心的其实是那里的四名精锐队员的死活——PF队第一分队队长马克·罗西、副队长塔玛·罗文,以及PF队的合作组织SPARROWS工会在其中的两名常驻委员笠本英里和菲奥·杰米。所幸的是,他们活着。由于PF队的整体混乱,GDI临时决定,由马可·罗西担任PF队的队长一职,而PF队在短时间内交由GDI总部直接指挥。现在这四个人,正坐在一辆“合金弹头”式轻型坦克里——这是PF队的独家发明,而这辆坦克,则呆在正飞往那个小岛的其中一架运输机的机舱里。
“嘿,要我说,”塔玛——留着亚麻色分头,戴着墨镜,整天大大咧咧的家伙,握着坦克的操纵杆,激动地说,“我才不管里面到底有什么,咱们下去以后,先把下面能动的任何东西都送上一梭子再说!”
“哼?我们自己的人算不算能动的东西呢?”英里一如她的冷淡风格,双手垫在脑后,半闭着眼,嚼着泡泡糖说。她扎着绿色的头巾,留着金色的波浪状头发。尽管刚过20岁,但表情比旁边大她几岁的菲奥冷酷得多。
“诶……你这是在吐我槽还是什么?分分时机啊!”塔玛不满地说,英里作为回应来了个冷笑。
马克——留着金色爆炸头扎着头巾的家伙,坐在塔玛旁边的椅子上,敲了敲控制板:“听好,要是我们的目标是杀人搞破坏的话,这次任务将会是有史以来最简单的一次,我们什么时候有半架战机掩护过我们执行任务?”
塔玛、英里和菲奥摇了摇头。
于是马克继续:“简单地说,这次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里从里到外参观个遍,什么细节也不要落下,该摧毁的、该带回去的,一一执行。按照计划,五分钟后行动就要开始了,都准备好了没有?”
“生下来就准备好了!”英里痛快地答应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另一种口味的泡泡糖,“喏,你们要吗?”
“哦,不用了。”马克把手枪从枪套里拿了出来,在食指上转了三四圈。
塔玛伸出手来:“嘿,来一块,姐们儿。”
英里朝着塔玛扔了一块,起身走到旁边静静坐着的菲奥身边:“没问题吗?”
菲奥抬起头看着她,微微笑着:“嗯,没问题的。”
菲奥戴着眼镜和白色的运动型鸭舌帽,扎着马尾,略显天然呆的形象跟战场的气氛有些不符,不过倒是符合PF队的“轻松作战”的风度。
“要吗?”
“谢啦,我有这个——”菲奥举起了手上拿着的一块三明治。
很快,卫星扫描的图像就发到了飞行小队的各个驾驶员们,以及马克他们的通讯设备上。马可看着手上的通讯器的显示屏,上面显示出了岛的全貌——四周围零零散散的几对步兵,三四辆坦克,岛周围四五挺高射机枪,正中间有一个简易机场,还有一座小平房,顶上插着一个看上去像天线的几十米高的巨大发射装置,还竖着一面旗帜——**武装“摩登革命军”的旗帜。
“果然还是摩登他们呢。”在旁边探着头看的菲奥感叹。
“我早就能看到这一切事件后面隐藏着的红底黒十叉大旗了!这次摩登居然敢玩大的,那我们就陪他玩玩!是不是,马克?”塔玛半气愤半调侃地问。
“我记得上次我们已经把那个老头子打得溃不成军了。”马克略显怀疑。
“我们已经无数次把那个老头子打得溃不成军了。”英里提醒道。
“嗯,说的对。”
和英里一样,火鹰战机驾驶员们个个都在吃口香糖,他们早就知道摩登军可怜的制空力量——这支扰得全世界不得安宁的军队事实上连半颗地对空导弹和半架第一代战斗机都没有。
火鹰上的雷达显示出了十二个光点在接近他们,飞行员们知道这是什么——摩登的二战风格螺旋桨飞机。火鹰飞行员们都懒得在视距外把他们干掉,他们心血来潮想玩点“公平”的竞争。
五架火鹰朝着“老爷机”队形全速前进,轻松地躲过旋翼机发射的导弹,借着自己的飞机结实,直接用锋利的机翼和气流把十架飞机诌翻到了地上。剩下的两架“老爷机”笨拙地想要绕到火影队形的后面,结果各自撞了一颗空对空导弹。
交战开始。火鹰战机纷纷扬起头来,同时启动了机尾的先进推进装置。几声巨大的呼啸声和几条拖得长长的尾焰,机群已经迅速上升到了平流层的高度,消失在了云层的上面。仅过了几秒钟,这五架战机突然在小岛的正上空冲破云层,拖着尾焰急速下降,几乎是要向地面砸下来。离地只有二十多米时,几颗炸弹从它们的机翼下落下,随着惯性,在地上凿了一堆闪着白光、冒着火焰的深坑。“轰隆”几声过后,岛上的高射炮阵地、简易机场和坦克的碎片凌空飞舞。
火焰还没散去,两架运输机已经垂直降落在岛上,上面是ORCA直升机用火箭弹往岛上乱轰一气。
当两架运输机冒着白气正要起飞时,从它们的底下,两辆战车已经扬着沙尘风驰电掣地冲了出来。其中,一辆是装满了GDI步兵的装甲运兵车,用来提供掩护;另一辆,则是一辆超小规格、银白色外壳、带有液压减震活动式小口径短管炮塔和两门火神炮的特种坦克——PF队的SV-001“合金弹头”式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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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开工,各位!”马克说道。听声音非常兴奋,但是看表情又不动声色,这是他历来的特点,“像往常一样,塔玛开车,咱们准备跳出去!”
“我来给你们选个好地方!”塔玛听声音非常兴奋,但是看表情也非常兴奋,这也是他历来的特点。他操作着坦克飞快地前进,很快超车到了那辆运兵车的前面。
从潜望镜里——是的,合金弹头的观察孔是个潜望镜——塔玛看见岛上仅存的一辆敌军坦克正从侧面向他们开来,而一些步兵正从大楼里跑出来,呈扇面向合金弹头前进。
这时,他又看到那些步兵在什么密集射击下集体卧倒,他知道那应该是友军的运兵车干的。
“嘿嘿,马克,这次我来提供个挑战项目,咱们让这些GDI步兵一个人头都收不到,怎么样?”
“抢人头?嗯……听起来不错。”马克看着正拎出武器的英里和菲奥,“女士们,走吧!”
“咣当”一声,合金弹头的舱盖被撞开,接着,三个身手矫健的身影鱼贯而出,在空中翻滚着落下,帅气地落往地面。紧跟着,菲奥取下背在身后的轻机枪,接上子弹链,扣下扳机,枪口立刻迸发出火焰,一堆堆的子弹向敌军步兵压去。她的火力压制可跟那些普通步兵不一样。那些GDI步兵在用密集的弹幕迫使敌人抬不起头,而菲奥看起来非常柔弱,还戴着眼镜,但她似乎迅速在脑中运算大量数据,可以将每一次的后座力,每一发子弹的轨迹计算的淋漓尽致,为了中和后座力,她实际上在射击时不停地在用力控制着枪身。虽然手部动作看起来像抽风,但是刚一开火,已经有一排敌步兵被迅速地送回了老家。
那辆仅存的敌坦克幸运地躲开了ORCA的轰炸,开到了塔玛的坦克的跟前。这辆坦克是摩登军的制式坦克,样子像个老旧的黄色金属盒子,四方形的炮塔上装着一门短度能跟合金弹头媲美的加农炮。每辆这种坦克的侧面都会标一个“88”字样,因此它被戏称为“88”式坦克。“88”式坦克最大的优势是它的火力,因为它能一连打出三发炮弹,几辆这个东西堆在一起,连GDI的长毛象主战坦克都能被调戏一番。可惜的是,PF队可不是那种能被区区一辆坦克阻挡住的小队。
88上来就瞄准合金弹头,“嗵嗵嗵”连打三炮,而塔玛早已让炮塔趴下,降到了跟履带一个高度——这种能做出各种奇怪动作的炮塔也是合金弹头的特色。合金弹头“匐匍”着开向88的跟皮底下,趁着88还来不及调节炮管,开始用两门火神炮朝着88的履带一阵扫射。很快,敌坦克的履带被射穿了。紧接着,合金弹头的炮塔指向斜上,直接朝着炮塔和车身的连接处来了一炮。随着88式坦克的炮塔冒出黑烟,这辆坦克宣布报销。坦克废墟里爬出来了个拿着火箭筒的摩登军小兵,立刻中了菲奥的枪。
外围很快就被清除了,那座平房的门旁边开着几个窗户,都有摩登军的士兵向外射击。笠本英里用两只手往自己的背包里一探,出来时,每两个手指之间都夹着一枚手榴弹。她一个翻滚来到了门的正前方,吹爆了一个泡泡,然后双手做了个优雅的弧线动作,只见几颗拉开引线的手榴弹全都准确无误地顺着每一个窗口飞了进去。
正当里面被炸得鸡飞狗跳的时候,马克举着手枪跑到门前,一脚把门板连同门框踹了下来冲了进去。平房里有几个正在站起来的以及没有被炸倒的士兵正在举起步枪想朝马克射击,结果在他们开枪前,每人头上先中了马克的一发手枪弹。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岛上已经清净了。
果然,运兵车上的GDI步兵一个人头都没抢到。他们现在已经都跳下了车,装作刚打了一场大仗似的四处巡视战场。
马克拿起腰间的通讯器:“总部,总部,这里是马克·罗西,表层敌人已经清除。”
那边传来的是个冷冰冰的男人的声音:“用了几分钟?”
“你问什么?几分钟?”马克没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对。你们杀光他们,用了几分钟?”
正在与马克通话的人,是GDI总部任命接管PF队的班托·巴斯特德将军。这个家伙,是个瘦高个,没事总戴着黑色墨镜。
“如果您要问的话,长官,我想是五分钟左右。”马克如实回答。
“和你们一同去的步兵小队,杀敌数是多少?”
马克依然有点糊涂这算什么问题:“我们消灭了全部敌人,长官。”
通话机对面传来一阵冷笑:“呵呵呵……这么说,你们对我来说,还算是好用的杀手。”
马克决定不去深究这是什么意思:“是,长官。不管是不是杀手,我们正在进行对这个岛屿的进一步搜索。”
“我没有让你们这么做,”巴斯特德冷冷地答复,“我已经下令了,十分钟后我的离子炮就会毁灭这个岛屿。”
“什……什么?长官,我想我们在这里能找到许多有价值的资……”
“我要做的,只是杀死这个岛上的敌人而已。”
PF队的众人是不到24小时前才交由这个人指挥的。马克承认,刚刚他的确没有发现这个新长官的“个性”。
马克有些不满:“如果要摧毁这个岛屿的话,长官,你应该直接用离子炮或者空投几辆长毛象,而不是让我们专程来这里。”
又是一阵冷笑:“我只是向上级抢下了这个任务,借这个机会测试一下我的新杀手杀人的效率。”
马克对这种无意义的对话,以及“杀手”“杀人”这些词汇有些厌烦了:“一文字将军对我们有着更公平的称呼,长官。”
“无论如何,你们的工作就是杀人,这你不能否认。对于我来说,部下只有能做到最有效率地杀人,才有存在的意义。你是要降低你们的效率吗?”
马克掰断了通讯器的天线,把它扔在了地上。
“切,那家伙以为自己是什么,现实主义者吗?”英里不屑地吐了个泡泡。
“他的这些话让我好不舒服……”菲奥叹气说。
马克向窗外看了看,ORCA飞机已经陆续离开了,步兵们已经回到了运兵车上,运兵车正在向运输机的方向开去。
“如果你们跟我一起行动,那么行动要快,我们要在十分钟之内搜索完毕这个岛屿,然后撤离。有人想要现在跟运输机回去吗?”
合乎意料,当然没有。英里、菲奥和塔玛正静等着马克的下一步指令。
“你们三个比那个巴斯特德将军可爱多了……”马克叹了叹气,抓过塔玛的通讯器。
“要打到哪,马克?”塔玛问。
“我们坐的这架运输机的驾驶员。”马克说着按下了按钮。
通话器那边传来了飞行员汉斯的声音:“嘿,塔玛,我正要通知你们,我们马上就要紧急撤离了。”
“对不起,我是马克。汉斯,我需要你多等我们一会。”
“马克?离子炮是十分钟之后就会下来的。”
“相信PF队的效率,汉斯。无损失,无责任,有什么过错的话让我们背。”
“看来你们的确是想多逗留一会了。好嘞,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出来。祝好运!”
“多谢。”马克关掉了通讯器。
塔玛环顾着四周,什么可疑的东西都没有发现:“我们的头顶上那个大家伙应该就是电磁脉冲的发射装置,但是这里好像什么别的东西都没有了。”
随着泡泡破裂的声音,倚在墙边的英里的吐槽随叫随到:“你的脚下,笨蛋。”
塔玛低头一看,他正踩着一个看上去像是地道入口的盖子。
“哦哦……”塔玛立刻俯身把盖子掀了开来。
沉重的铁盖子打开后,居然连一点灰尘都没有从底下的洞口冒出来。四人能看见的,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而且从楼梯到楼梯间的墙壁都是用平滑光洁的金属制成的,楼梯间两侧还装满了一个个发红光的灯。看上去神秘感和科幻感十足。
“哇!”
“哇哦……”
“……”
“我的天哪。”
四人惊叹着。马克抓起手枪,带头向楼梯下面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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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四人所在的同一个岛上,某处。
一个年轻人正在一个房间里对着电脑工作。这是个不大的房间,但是四周都摆满了电脑和各种各样的电子设备。三面包围着屋子的,是三个占据了整面墙的面积的巨大储物柜,里面装满了那种刚刚来到地球表面的水晶状物质。在屋子的正中,有一个巨大的圆柱形设备,被黑布罩着。
那个年轻人是个黑人,个子不高而且瘦小,留着黑色短发两撇小胡子,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身白色的大褂,表情紧张,脸上冒着冷汗。
他感觉到了有人走到了他身后,而且是个他不喜欢的人。他头也不回地说话:“艾伦·奥尼尔先生,如果您不能掌握开门的方法的话,我可以屈尊教您。”
站在他身后的,正是艾伦·奥尼尔——摩登军最强的突击队员。这个光头大胡子的大汉喜欢光着膀子拎着重机枪到战场上四处扫荡。不过当前,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衣,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
“斯多科曼博士,下次跟我说话时给我小心点!”
斯多克曼,那是那个年轻人的名字。他感觉得到在后面的大块头说这句话时,他的细脖子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掐着。他只得保持沉默。
过了一会,手拿开了。
斯多克曼还是连头都不转一下,但表情已经变得气愤至极:“我再次提出抗议,你居然为了你自己的渺小的目的毁掉了我的秘密实验室!”
“干掉那四个人是摩登老大的目的。”
“不要忘了!”斯多克曼一拍桌子,站起了身回过头来:“你、我,都已经不再是为自己的目标而战斗了。我们已经共同宣誓臣服于新的主人,为人类的命运而战斗,所以——我与你们摩登军是平等的,而你这么利用我是不公平的!”
“宣誓效忠的是摩登老大,不是我。我只干摩登老大想干的事。还有,我讨厌那个所谓‘新的主人’,听懂了吗?”艾伦恶狠狠地说。
斯多克曼非常气愤,但是不敢再说下去了,只得回身一边发抖一边操作电脑。
艾伦敲了敲斯多克曼面前的一个监视屏幕。上面显示着PF队的四人正在沿着楼梯快速向下前进。
“斯多克曼,他们来了。你有没有按照你的计划设下埋伏?”
“有,有!别烦我!”
艾伦·奥尼尔攥紧了拳头,瞪着显示屏上的四人。
“一分钟,”塔玛看着手表向周围众人报时,“这个楼梯有多长?”
“我没来过。”领头的马克答复。这四个人现在看上去像着急忙慌地跑来跑去,但其实此时他们的警惕性和往常一样。
“话说回来,有件事你不觉得奇怪吗,马克?”
“你指什么?”
“作为一个摩登军的秘密设施,这里居然连带机枪的摄像头和会发射激光的悬浮状球体都没有。”
塔玛说的这两样东西,是每次PF小队针对摩登军的设施的潜入破坏行动必定碰到的东西。不过,马克自己倒是还没有把这个当做“摩登秘密设施”的代名词。
“我也不能判断这是个新建立的场所还是最近才故意让我们看到的场所。虽然岛上面的防御设施脆得可怜,但是这里面的景象让我觉得这里有历史。”
“嗯,我不明白……”塔玛答复完这句后,看了看表,“两分钟。”
这时,楼梯停止了,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条直直的走廊,红光灯依旧亮着,而在两边墙上,则镶嵌着大量的蓝色晶体。整个环境呈现出一种阴森的紫色调。
在走廊的边上,悬挂着四个罐子,里面盛满着蓝色的液体,还有——四个赤身裸体的,长相一模一样的男人。
“哎呀!”菲奥遮住了眼睛,英里好奇地往里面张望着。
“嘿,女士不要看这个!”这是塔玛的声音。
“这都是什么东西……”马克刚要走上前仔细看看时,“哗哗”几声,几个罐子自动碎裂了。四个怪人从里面蹦了出来。菲奥想呕吐,英里在旁边帮她轻轻地抚背。
那四个裸男,外貌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男性青少年,但是皮肤有些泛蓝色,他们的眼睛泛着敌对的光芒,正指向闯进来的四人。
“哦哦,这算什么情况……”塔玛吸了一口凉气。
“看他们的动作。”马克已经将手枪举在了面前。
仅仅过了半秒,四个奇怪的家伙朝着四人飞奔而来。
“开战,开战!”马克大叫,并与其他三人一边后退一边朝着怪人射击,“看起来他们没有远程火力,我们分散开来!”
菲奥和马克向楼梯上退去,塔玛和英里一个闪身闪到了那些东西的后面。四个怪家伙互相看了看,似乎在交流意见,然后做出了一人追一个目标的决定。
两个——暂且称为“蓝人”,向楼梯冲去,另外两个则回身去追。
菲奥正好接上了手上的轻机枪的子弹带,马克拿着手枪,一起朝着面前的蓝人射去,“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半梭子子弹过去蓝人居然并没怎么受伤。马克注意到了,这些怪物刚刚灵活地躲过了密集的弹幕。这些东西虽然用物理能解释的方式运动,但是灵活性却远超过这四个世界顶尖的突击队员。
菲奥松开扳机,发现面前一个人也没有了。她用手抚了抚加速跳动的心脏,闭上眼来了一个深呼吸。
当她睁开眼时,她看到——蓝人那泛着蓝色的脸在她面前狰狞地笑着,蓝人的鼻子已经贴上了菲奥的鼻子。
“啊!”菲奥差点跌了一跤,不知所措地正想后退,却发现脚跟软了。蓝人举起两手,向菲奥的脖子掐去。
正当菲奥坐在地上扑腾时,马克在蓝人的背后出现了,他用双手全力狠狠地掐住了蓝人,右手持着的匕首精准地刺进了蓝人的喉咙。紫色的“血液”流了出来。
所幸的是,看来对常人能致死的东西对于蓝人也行。那个怪家伙像普通人类一样倒在了地上。
“菲奥!你这是什么判断战局的能力,这个深呼吸的时间掐的……”马克哭笑不得地看着坐在地上半句话说不出来的菲奥。忽然他转过身,挥起拳头向后打去。他的后面是另一个蓝人挥拳向他打来。
“砰”马克的拳头砸到了蓝人的太阳穴上,然而,那个蓝人一动不动。
“砰”蓝人的拳头砸到了马克的胸口上。这一砸可不要紧,马克差点立即呕吐出来。还好没吐别的东西,只是喷了口血。马克躺在了地上,只感觉天旋地转,隐隐约约就看见蓝人的身影慢慢向他走来。
“砰”一声枪响惊醒了马克。原来是菲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掏出了左轮手枪朝着蓝人的脑袋开了一枪。马克迅速恢复了状态,站了起来。然而,那个怪物只是脑袋上多了个洞,居然还在朝着马克的方向前进。
“砰”这枪是马克的,他换了个地方,打的是心脏。然而,那个怪物只是心脏上多了个洞,居然还在朝着马克的方向前进。马克和菲奥有点楞了。
“轰隆”终于,怪物在一声爆炸声中被炸碎了,紫色液体溅得到处都是,两人这才能好好地站好看看发生了什么。走廊的另一面,是举着枪榴弹发射器的塔玛和正在往背包里收手榴弹的英里,以及那两个一开始去追他们的蓝人的碎片。
“这是大麻烦……”确定了自己在站立状态下不会摔倒后,马克吐出了一句话,“塔玛,过去几分钟了?”
“四分钟。”
“这东西咱们没有见过,不过,我觉得可以用我们对付僵尸的经验来对付这些东西……继续出发。”
马克用不稳定的语调说出的稳定人心的话结束后,四人继续向走廊的深处走去。不远,就是唯一的一个门。
马克踹开了门,走了进去,发现这里是一个类似于什么控制室的地方,四周都是电脑和各种电子设施——这里就是刚刚奥尼尔和斯多克曼呆的地方,只是现在,屋子里看不见他们的踪影。
刚刚被黑布罩着的装置,现在已经被露了出来。四人进来后,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聚向了它。
屋子正中的这个装置,是一个像刚才的装蓝人的液体罐结构类似的罐子,只是要大些,而且,在液体中,还悬浮着几块蓝色晶体的碎片。
液体的中间,漂浮着的是一个蜷缩着的“蓝人”,只是,这次里面,是一个女孩。
她的身材看上去很柔弱,浑身赤裸着,绿色有光泽的长发在液体中无规律漂散着皮肤就如同刚刚的几个蓝人一样,细腻而泛蓝。
“我的天哪!”马克移开了视线,塔玛好奇地往里面张望着。
“喂,男士不要看这个!”这是英里的声音。
“这次是个女孩子啊……”菲奥刚要走上前仔细看看时,她听到了轻微的玻璃碎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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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体准备!”马克感到不妙,向周围三人发出了警报。
在屋子中的某个地方,有一个隐藏的舱门,绝对比上面的屋子里那个用来把PF队引进来的那个显眼。在它的里面,是一个封闭的屋子,里面有一艘摩登军小型潜艇。奥尼尔和斯多克曼坐在里面。
他们的前面,是一个监视屏幕,里面显示着四人所在的屋子的景象。
“斯多克曼,”艾伦带着鄙夷的眼神看着房间中间的那个罐子,“这种东西就是你打算用来对付PF队的王牌?”
“使用活人的脑、脊髓和神经作为主干,利用在这种神奇的晶石的影响下受到变异的人体细胞经过分裂分化后形成肉体,并使用潜意识讯息进行思维控制,这就是这种新型人形兵器的原理,”斯多克曼带着同样鄙夷的眼神得意地说,“这种新人类已经拥有了超越人体机能极限的能力,只是需要一点战斗经验,他们便可以超越那所谓人类极限的PF队的几个可怜的队员,可以超越人类!而你,我的艾伦·奥尼尔先生,在我的最优秀的作品面前,也会如蝼蚁一般渺小。”
艾伦没理斯多克曼无意义的讽刺:“你把你的人造人中‘最优秀的’一个特意做成了完全没有力度的女性形象?”
“不要小看她,奥尼尔先生。或许……如果你的令我不满的态度总是持续的话,我或许会命令我的女儿向你走来,让你亲自试验一下她的力量。”
艾伦依旧没理:“作为主干的‘活人的脑、脊髓和神经’来自哪里?”
令艾伦稍微有些意外的是,这句话出来后,斯多克曼并没有立刻反过来攻击,而是突然像触电一样,呆在原地不动了。
艾伦不理解这里面有什么意思,但是也没想深究。他敲着显示屏:“来了。”
斯多克曼依旧没有说话,从腰间慢慢掏出来了一个像是对讲机的东西。他按了一下上面的某个按钮。
这时,在四人所在的屋子里,罐子里的少女突然睁开了眼睛——绿色清澈的眼睛,然后,迅速地伸展开了全身,双眼迷茫地看着四周。
站在罐子正前方的马克感到很不自在,他调侃地说:“你们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们的敌人或许是想通过在屋子里摆这个的方式,让我们无地自容而撤退出去,从而达到击退我们的目的。”
塔玛觉得老往里面看影响不好,所以他现在在假装看表。
同时,斯多克曼拿起对讲机,斜了艾伦一眼,然后,用缓慢、柔和的语调说:“美兰妮……美兰妮……听到了吗……”
罐子中的少女似乎听到了什么召唤,身体直了起来。
斯多克曼再继续:“美兰妮……看看你的四周……看看……那四个接近了你的人……”
这次,罐中的少女开始用眼神盯住四人。
“对的……他们……他们是……是爸爸的敌人……他们想要……想要杀死爸爸和你……”
罐中的少女的眼神开始变得带有怒气。
塔玛注意到了这个:“嘿马克,咱们是不是进来偷看她洗澡惹她生气了?”
斯多克曼的最后一句话:“……上吧……美兰妮……为了保护爸爸……杀掉他们……”
那个女孩的神情,只是在一瞬间,突然变得极度恐怖——双眼圆睁到能看见血丝,嘴像在喘粗气一样愤怒地张着。她的手握成拳头,像管壁打来。
“离开距离,做好射击准备!”马克的这句话话音刚落,“咔嚓”一声,罐子粉碎了,液体和晶体流了出来,而那个女蓝人则大步跑了出来。她先站了一会,像是在寻找目标。实际上的确是,是斯多克曼在用潜意识对讲机告诉“美兰妮”该做的动作。他们做出了个正确的选择——女蓝人朝着容易慌乱的菲奥飞奔而来。
“马克,马克!救命!”菲奥吓得大叫的同时拎起枪来准备疯狂地射击。不用担心菲奥的枪法,她就是被吓得精神分裂也能保持设射击的精度。然而,那个家伙像刚刚的蓝人一样,迅速地躲开了子弹,直接冲上去,用肘击精确地向菲奥的小腹打去。
这次菲奥有了准备,她扔下枪,双手迅速从腰间掏出防身斧和高压电棒,开始和女蓝人搏斗。
当两边打得不可开交时,英里急速地跑到了菲奥的身边准备飞起一脚踢蓝人的脑袋,同时马克和塔玛站在蓝人身后掏出了匕首准备刺。
蓝人用一只手迅速抓过了英里飞起的右腿,然后抓着她像扔铅球一样开转,打飞了另外三人。然后,另一只手抓过英里的头发,想把她在腿上撅折。
“喂你们三个,过来帮忙!”英里一边呼叫,一边试图抓腰间的左轮手枪。
马克冲了上来,菲奥搬起了旁边的一台电脑,朝着蓝人扔了过去。
蓝人飞跃起来,躲过了塔玛在旁边打出的三发枪榴弹,然后抡着英里把电脑砸了回去。
“英里,准备降落!”马克冲过来后,立刻用了一个过肩摔,蓝人没有反应过来,和英里一起摔到地上。
“我们麻烦大了是不是?”英里揉着被电脑砸痛的头。
“塔玛,过去几分钟了?”
“七分钟,我估计解决战斗很难了!”
“你们三个,到旁边的柜子里抓几块那种晶体,今天不能什么收获都没有,我牵制一会她,等一下让离子炮给她送行!”
“没问题!”众人答应。新的计划随着马克的部署而开始了。马克和那个女蓝人扭打起来,给其他人留出工作时间。
马克自嘲着:“我在跟一个没穿衣服的女孩子玩摔跤……如果在大街上被人看见我估计还得进监狱……”
突然,当两个人开始互掐脖子的时候,马克感到,那个女孩的后脑勺的皮肤下面,能摸到一些很硬的东西,像是什么电子设备。他决定不管那是什么,试试运气。
塔玛腰间的通话器响了:“马克,还有两分钟了!上帝保佑,你们赶快出来!”
“我是塔玛,很快就会到的!”塔玛放下通讯器,跟两位女士打了个招呼,然后对马克说:“咱们撤啦!”
“稍等一下,我试一试这个!”马克使劲挣开了女蓝人的攻击,然后用匕首朝着她的后脑狠狠刺去。
“咔嚓”随着皮肤划破,紫色的血液慢慢淌出,马克能清楚地看到,在女蓝人的伤口上露出了块被刀割坏的电路板。
与此同时,在旁边的秘密房间里看着这一切的斯多克曼,表情一下子慌张了。
“喂……喂!美兰妮!你还能听到我吗?回答我!回答我!”斯多克曼声嘶力竭地喊着,但是,女孩再也不对她的声音起任何反应。
很明显,斯多克曼失去了对她的控制。
“那个东西是用来传输潜意识讯息的部件吗?”艾伦有些幸灾乐祸地问。
斯多克曼不同,他这次再也没有心情说一个字了。
他点了点头,然后,趴在潜艇的控制台上……真的哭了出来。
艾伦不理解他为什么有这种反应。他按下了一个按钮。
潜艇所在的房间的一个舱门打开了,那是一个通向大海的舱门。海水涌进了屋子,潜艇从而得以起航离开这个岛。
而在PF队的屋子里,那个发狂的女蓝人突然跪在了地下,双手死命抓自己的头发,表情突然变得极其恐惧。
她张开口,居然说话了:“爸爸!爸爸你在哪?我听不到你的声音了!爸爸!别离开我!爸……”
马克看呆了:“她怎么了?”
塔玛自然无法解释:“我不知道,但是,无论如何……”
这时,女蓝人突然站了起来,朝着马克走了过去。
蓝人突然紧紧地抓住马克的手,用身体紧紧地贴住他,把他吓得差点背过气去:“你是吗?你是我的爸爸吗?”
马克想了想该说什么,最后决定说完塔玛没说完的话:“无论如何……离开这里吧!”
甩开了蓝人,马克带领着四人朝着来的方向飞奔着跑去。
还剩不到三十秒的时候,四人从屋子里冲了出来,他们已经能看见天空中的离子炮卫星准备发射时发出的白昼般的亮光了。
“快点、快点!”运输机驾驶室里的汉斯急切地催促着他们。
“我说过吧,汉斯!无损失,无责任,准备起航吧!”
“好嘞,咱们……等等!马克!以上帝的名义,你们在里面干了什么?”汉斯惊叫着,用手指着马克的身后。
马克回头一看,那个浑身赤裸的女蓝人,居然一直紧紧跟在马克身后跑了出来。
“什么?”这句话,是PF队四人共同的回应……
运输机刚刚起飞,灼眼的离子炮光束已经落到了岛屿上。瞬间,岛上的平房、电磁脉冲发射器、岛里面的实验室、落在岛上没收回的合金弹头坦克以及岛本身,都在闪亮的蓝光中化作了黑炭。
运输机上,一片沉默。那个女蓝人一跳上飞机,就如同没事人似的坐在椅子上用手抚着自己的胸“调整呼吸”,然后自顾自地从窗户向外看起了景色。
马克和塔玛暗自下了决心,这次一定要将视线移开。
“无损失,这个我承认,”汉斯跟坐在飞行员座椅旁边的马克和塔玛聊着天,“四个人下去,变成了五个人!但是无责任,上帝啊……哦对了,你们说过要承担过错的,是吧?”
“当然。”
“那么,我可不对我的飞机上平白无故出了一个……不过话说回来,这孩子还挺漂亮的嘛!”
马克回过头,尽量避开不该看的东西,用非敌对视角仔细看了看那个女孩,发现汉斯说得不假。
“是很漂亮,要是她刚才成功地把我们四个一起掐死,那么我们就有幸永远伴随在这美人的身边了。”
汉斯很惊讶:“真的吗,这丫头有多么厉害?刚刚都发生什么了?”
塔玛坐直了,兴高采烈地准备讲故事。
这时,那个蓝人突然跑到了三个爷们的中间,冲着马克问:“爸爸,那个岛刚刚怎么了?”
三人面面相觑,最终决定不回答,也不谈刚刚的故事了。
英里和菲奥坐在后面的椅子上。
“切,这帮臭男人这下舒服了吧。”
“别那么说嘛,英里。不过,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谁知道,不过,回去以后,我们一定能弄清楚的。要口香糖吗?”
“不,谢了,我有这个。”菲奥想拿刚刚那块三明治,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于是,她失望地叹了口气,从背包里拿出了另一块三明治。
同时,在海中的那艘潜艇里,奥尼尔驾驶着潜艇,没有理会旁边痛苦的斯多克曼,独自笑着:“哈哈,看来那四个家伙还没闲成废物!我又想一个人去跟他们玩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