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深处

作者:cu2762608 更新时间:2025/7/27 23:41:58 字数:12574

启蒙运动的精神历久弥新,这种理性思潮与斗罗大陆独特的魂师文化形成了微妙张力。魂师作为自古存在的超凡象征,其群体形象却呈现两极分化:淳朴民众常将魂师与英雄画等号,甚至固化为"救世主"形象——诸如放弃前往神界转而潜心研究魂师体系的大师玉小刚,其杰出弟子《海神》千手斗罗唐三,以及在魂导器革命中捍卫魂师价值的灵冰斗罗霍雨浩。

然而即便如万年前的传奇,其光辉也终将褪色。现代人已难体会千手斗罗挥舞三叉戟的英姿,或是灵冰斗罗奋战前线的身影。真正塑造当代社会的,当属3000年前的《荣光革命》。这场变革摧毁了古老宗门,新兴势力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在终结第四纪元的混乱后,真正属于凡人的第五纪元才徐徐展开...

——《日月联邦史1:日出西方》

——————————————————————————————————————————————————————————————————————————————

晨光狡猾地绕过窗帘间的缝隙,映照着阴暗干燥的卧室。乐正铃慢慢地睁开双眼,感受着来自母亲的‘压迫感’——————自从坚决地拒绝了睡在婴儿床上后,她与母亲睡在同一张大床上。父亲因为任务重,选择独自一人睡在一个房间里面恢复精力并且往往早早出门办事;而哥哥乐正宇虽然早就有了自己的小房间,但是始终不愿意自己一个人睡觉,言之凿凿地表示‘邪魂师晚上会来抓自己走拿去炼丹’。对此,母亲乐正仪的对策是温言软语地将其抱到床上来哄他入睡之后再让他漂浮在空中(对于能够“御剑飞行”的魂圣而言,让东西飞来飞去简直是小菜一碟)慢悠悠地运送回他的房间。不过他每次肯定都会说这是‘神奇的环游世界之旅’。对此乐正铃懒得跟其说明真相。

将柔弱的身体从胸脯和手臂组成的囚笼中挣脱开后,她坐在被窝中央,看着组成自己房间的粗糙的岩壁。作为南方军团的领导人的‘独苗苗’的特权之一就是可以带着家眷直接住在‘天使之冠’的第二层‘修道院’层中,而这往往是达到一定级别的中层干部或者高层干部乃至长老这个级别才有的权益。但是乐正铃不是很喜欢这里,粗糙的岩壁刷的再白,也不是公寓中洁白的墙壁能比的,魂师崇尚的古朴的、清心寡欲的生活不能说不好,只能说跟她的想法有点格格不入。

现在还不能抱着个手机刷刷刷,没有机会了解外界,只好看书了解,可惜书本上的抽象的文字与景象终有差别。这么想着,她小心地拉开窗帘的一角,向下眺望着。

前世的科技足够发达,但是眼前的场景无论再看多少次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大型的无人机长得一点也不像前世里的那种四轴旋翼,反而像是一个大大的金鱼,长着巨大的气囊般的储物仓,拍打着硕大的鳍在空中漂浮。速度慢是慢了点,但是据说能工作一整天。有点时候乐正铃盯着它们发呆,不禁思考:这该不会是一种魂兽吧?训练出来的?但是找不到对应的描述,只好把疑问压在心底。

在无人机群的上方,第一缕金辉刺穿冠冕山脉的峰峦,在下方铺展出惊人的层次。冲积平原的龙涎果园还沉在青灰色阴影里,但军垦农庄的阡陌已浮现金边。未净化沼泽的毒瘴被晨光压成贴地流淌的紫纱,静心草田却升腾起对抗的淡绿清气,两股气息在平原边缘撕扯出锯齿状的光晕。堡垒式组屋的天窗次第推开,灰石建筑群缀满飘动的银白,那是居住于此的妇人们将昨夜洗好的晾上栏杆的衣服换下。炊烟从烟囱中笔直升向尚未散尽的星穹护盾,在淡银薄膜上撞出细密涟漪。

自己所在的‘修道院’层位置千米之上,三条河流从上方的圣池中泄落,沿着岩壁落下,巨大的势能差推动底层的大型水能站,输出源源不断的魂力(居然没想过用电力?她暗中吐槽)并转化成不同属性的魂力供整座要塞使用。但是居然没有震耳欲聋的声音,想必是某种魂导器的神奇功效。

不知道一年半前在轮船上遇到的唐舞麟起床时看到的也是如此稀奇的景象吗?她不禁深思。

身后发出了一声懒散的呻吟。她快醒了,乐正铃提醒自己。她拉上窗帘,钻进被窝中,缓慢地在轻薄的被窝底下爬行,如同鼹鼠钻地洞一般重新回到温暖的怀抱中。一般而言,她还能再多睡一会儿,自己的母亲会慢悠悠地起床、洗漱、梳妆,而自己继续就着困意多眯一会儿,便可以享受唤醒服务。

过了一会儿,传来了被子翻动的声音,然后是轻巧到需要辨别的脚步声,再然后是隔壁卫生间传来的洗漱的声音。水花噼里啪啦地打落在石质的漱洗盆中。据说那些长老伯伯们的居住的地方连床都没有,只有一个用静心草编织的蒲团,他们便坐在上面冥想。

洗漱的声音暂停了。

“ 宝贝,起床了哟~”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转身,爬起,投入怀抱,换衣服,整套操作一气呵成。被抱着进入卫生间。母亲拖出一个小凳子,她站在上面,刚刚好够到漱洗盆的位置。母亲随手一挥,水流便从岩壁中缓缓流出,将小杯子装满温水。牙刷在嘴里鼓捣三下,梳子就在长发中滑过一下;等漱口后喷出最后一口水,梳子已经完成了使命:发丝整整齐齐地向下流淌,一丝不乱。

母亲将个人卫生设施摆放整齐后放在一旁,抱着她出了门,临走前随手一挥,凌乱的床铺自动摆放的整整齐齐,窗帘拉开,金色的阳光争先恐后地从巨大的水晶玻璃窗进入大房间中。突然提高的亮度让乐正铃不禁眯起了双眼,未等她双眼适应,母亲便将她带出卧室。其实无论看多少遍都是那样:大房间的中轴摆放着大床,羊毛织成的厚厚的被褥盖住了下面的平整的石头,整个房间除了石床和一张木制桌凳以外别无他物。

未等步入客厅,便听到了乐正宇拨弄碗筷的声音。伸长脖子往桌子上一瞧,今日的早餐是米酒煮汤圆,外加上一小碟煎猪肉。酸甜的米酒与包含黑芝麻馅的汤圆匹配起来相得益彰,就是有点烫嘴。乐正宇刚刚等不及生吞了一个汤圆,现在被烫得脸颊通红搁那儿哈气呢。爸爸也没把头从报纸中转过来,手摸向乐正宇的胸膛,一道淡淡的金光闪过,乐正宇瞬时就好转了不少。

“哎,来啦?”爸爸收好报纸,放在餐桌上。乐正铃用余光扫过报纸一眼:上面画着一个形似爷爷乐正恩的大头小人,屁股底下坐着一个袋子,袋子上画着一个稀奇古怪的符号,一只手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剑。似乎是为了突出滑稽,爷爷的大鼻子被画得更加明显,而背景是南境的整个河道地图。只见头版的大标题上以爆炸性的语言写道:《‘安全’的‘价格’:既是‘持剑人’,也是‘包税人’》。对于这种漫画似的带字的文章,乐正宇是很喜欢不懂装懂多看两眼的,他抄起报纸在那里装模作样地读,而能将字连成句子的乐正铃则发自内心的觉得哪里怪怪的。

母亲舀起一颗汤圆,吹了吹,送到乐正铃嘴边。看到哥哥的前车之鉴,她小心翼翼地咬破一个小口子,饱满的汤圆瘪陷下去,黑色的芝麻馅充满大半个汤勺。她再吹了吹,随后吞进肚子里,这样子就好很多。芝麻的香气充盈了嘴唇。

“小南瓜,一天后就要觉醒武魂了,就没有什么激动的吗?”爸爸略带轻松地问道。

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个姓氏为“乐正”的人觉醒武魂时不是神圣天使的?明知故问。乐正铃翻个白眼,对于这种作弄选择了沉默。

“欸?那倒是岂不是可以像我一样飞……”

“不行,小火花。你还飞不了太长时间。贸然跳下去会有危险。”父亲迅速地制止了乐正宇的危险想法。

这两个孩子过于极端了:一个拥有匹配这个年龄段的心智以及惹是生非的能力,另一个很聪明但是闷闷的不怎么说话。

“话说今天还是你值班,对吧?”母亲咽下了一口米酒后追问了一句。

“差不多。今天是最后一天执勤,接下来都是简单的收发文件任务。算算时间……正好可以参加‘小南瓜’的武魂觉醒仪式。”

“嗯。这一次达到年龄的新生儿好像只有希望别出什么意外……”

“哪里能有什么意外,这里可是‘天使之巢’。你太敏感了,亲爱的。”乐正玄一口气喝完了所有米酒,然后站起身来轻轻一跃,便跳到了二层的巨大的窗户前。他打开窗户,一只脚迈出露台,“等我晚上回来。”说完,他以一个习惯性的“倒插葱”姿势从露台上跃下,身影消失在窗口后,便是一抹闪光自下向上越过,那是他的武魂,南方军团标志性的神圣天使,天空中首屈一指的强大武魂。

“妈妈,什么时候我能想爸爸一样跳下去?”

“不行——现在不行,想都别想。”乐正仪多次感叹当初分配房屋时凭借敏锐的直觉选了这栋户型,因为其具有的窗台远远高于小孩子无法攀爬的高度。这真实伟大的决定。但凡眼睛稍微挪开一下,这“小火花”便要开始作妖。是时候该提醒哥哥做个好榜样,不能把这种激情四射的想法带到家庭中。可是,当初约会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帅气地从窗台边翻下去……

“妈妈,我吃完了。胃不舒服。”小女儿的撒娇声将她拉回现实。轻声呢喃,揉了揉她的小肚子,便一手抓一个准备带下楼。这次选择走升降梯,不从窗户边跳下去。

“妈!我们能不能像上次那样出去玩?去超级大的船上,还有漂亮的姐姐!”乐正宇大声地问道。乐正仪无奈地摇了摇头,假期可不是想申请就申请的。她只好带着小孩子们从走廊那边走。

就在这时候,‘小南瓜’突然把自己的脸蛋在脖颈处蹭了蹭。

“妈妈,我想上去玩。”乐正铃奶声奶气地说道。纵然溺爱如乐正仪,也不得不皱眉。乐正铃赶紧补充一句:“就是看书,哪里都不去。”

这‘天使之冠’(或者又叫‘天使之巢’),是从山脉中开凿而成。先祖·叶骨衣在遥远的时代从纷乱的中原向南开拓寻觅到如此秘境时便将其选定为自己的养老地。时光荏苒,白驹过隙,先祖留下的痕迹早已被岁月消磨,只留下两套洗得白净的史莱克的老式衣物、一张证明身份的黄铜制牙牌、一把双手大剑和一片羽毛,这些全部都放在最高峰的她一手打造并且居住的石屋上,作为每一任军团长晋升时参拜、冥想的场所。房屋旁边便是燃放长明火,而这长明火中放着天使的破碎魂骨。再往下,便是理论上最高的‘冠冕层’了,编设有六个机库用于整备。多少年来,难以计数的‘天使’从这里飞出,长明火则日夜不停地燃烧,为迷途的亡魂们照亮回家的路。

可是,这冠冕层2500米高,就算她一个人上去,柔弱的身体素质恐怕也抵不住缺氧。怀中的乐正铃蹭着自己的下颔,乐正宇反而安静下来。抬头一看,已经走到升降梯门口了。她只好说道:“那你在上面时,便只能呆在气象台,哪里都不能去——明白吗?中午饭自己下来吃。”

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嗯”后,乐正铃跳了下来。宽大的升降通道建造于山体中,圆形的巨大的升降梯由石头制成,最初是考虑将大型装备运送到楼顶而设计的。脚底下的符文发出耀眼的蓝光,随后在山壁中开始飞速的上升——但是声音却安静无比。反重力的经典的工程法阵,那个还没有微型魂导回路的年代乐正家就定制了这么大的一款。

随着一阵颤动,升降梯停止了运动。空旷的装备厅展露出来。众多大型装备蒙盖着一层军绿色的帆布静静地躺在中间的大道两层,运输车来来去去搬运东西。今天恰好处在一个整备周期中,平日忙碌的氛围安静下来,除了三三两两的后勤人员和机械师以外更无他人。乐正仪决定先护送‘小南瓜’进入气象台,然后再带着‘小火花’下到圣堂层,让他在学院中跟同龄的孩子蹦跶、飞行——由经验丰富的教师看管,学习飞行起码是安全的。而自己可以回到修道院层继续与长老们商议准备武魂觉醒事宜。组成神圣天使家族盾徽的六翼上,每一根洁白的羽毛都是珍贵的。

厚重的门板打开,一位身穿白色制服的瘦削女子正叉着腰观看着水晶屏幕上的云图,嘴里叼着一个涂满凝固糖浆的甜甜圈。她转过头来,红色的短发飞扬,黑框眼镜后面碧绿的双眼睁大,嘴角勾起弧度,一个越步,竟跨越十数丈便站到乐正仪面前,双手张开,抱了抱她,取下嘴里叼着的甜甜圈后笑嘻嘻地道:“乐正仪妹妹,又带着‘小南瓜’上这里来玩啦?”说完,不由分说便蹲下来,将甜甜圈塞到乐正铃嘴里,全然不顾她刚刚还咬过。乐正铃捧着这个甜甜圈,皱起了眉头,不得不抬起头露出一个礼貌里略带尴尬的微笑。

乐正仪看着乐正宇、乐正铃两兄妹,笑着说到:“宝宝,要跟凌光羽阿姨说声好。论辈分……”凌光羽一听,不高兴了:“哎哟,论年龄我就比你大上那么十几岁。魂师的事情,怎么能用凡人的那套岁数观念来判断呢?别论辈分,叫我姐就行。哎,‘小火花’,姐姐这里有个糖晶苹果,你等一下……”她利落地抬起手来,五指岔开,一个红彤彤的影子迅速飞到手上,她转头就递给了眼巴巴那个甜甜圈的乐正宇。乐正宇可高兴坏了,抱着那个苹果啃啊啃的。

乐正铃腹诽:感情是因为论辈分你这老姐姐算是妈妈的姑奶奶,还未婚,才那么在意年龄和小孩子吧……趁着大人的攀谈之际,她赶紧溜到了气象台的大厅中央,将女人们的欢笑声慢慢抛在身后,路过时抬头看着上方的一张挂毯似的东西。

那是悬挂在大厅中央的地图。地图上看,南方军团总部所处的‘三河谷地’位于高且险峻的冠冕山脉的环抱中。圣泪河、金穗河和碧鳞河三条河流散布成的大大小小的河网在谷底平原蜿蜒爬行,滋养着两岸多年精心呵护的厚熟表层。再往前走陡然汇聚成一处,除开那些难行的小道外就是唯一允许的地表上的大出口了。气象台的作用,就是在斗罗南境突变的天气情况下找到稳定的气象条件。

对于这个不请自来的‘小家伙’,这里的工作人员早已熟识。她总是喜欢借出一两本书,对着书本发呆。乐正铃迈着小短腿走向一个延伸出去的封闭式玻璃观景台。工作繁忙的大人鲜少会来这里散心,这里就成了她的‘基地’。她熟练地从柜子中拉出来一个小毯子铺在地上,背后再放个小枕头,舒舒服服地靠在上面,继续翻开那本上次借阅出来没看完的带画的《异兽志》。里面画着三个头的红狗、翡翠色的天鹅、头上顶着宝石的荧光大蜥蜴和居然长着八、九个头的大蛇。这真是……又害怕,又想看。咬了一口甜甜圈,里面的蜜浆真腻啊。天天吃,不腻吗?

不知不觉,窗外的风声与大厅内的人声都消失了,只剩下静静地翻动书页的声音。不知不觉太阳已行至西边,照射进巨大的水晶玻璃处。阳光的灼热感有点难忍,于是将书收起。她在咯吱窝下夹着书本,左手枕头右手毯子,“啪嗒啪嗒”地准备换一个位置。

“嘿!小南瓜~”老姐姐凌光羽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从乐正铃的视角来看,两条穿着靴子的腿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然后“刷”地一下蹲下来。火红色的短发蓬松地环绕在周围。她手上还拿着两个甜甜圈,笑嘻嘻地对着乐正铃说:“吃饭啦~”

未及开口,乐正铃便感觉自己的小腹传来了轻微的抗议声。早上那一个甜甜圈也吃不饱,她想了想,以动作取代语言表示赞同:她贴上去,轻轻地蹭了蹭凌光羽的脸颊。然后露出个标准的微笑。“老姐姐”把她手上的东西取了下来,放置一旁,顺势把甜甜圈直接塞到她手上,领着她去凉快点的地方。

“欸,话说这一批觉醒武魂的孩子好像就你一个吗?”凌光羽问道。

“嗯……好像是的。时间是凌晨吧。”

“哦~那基本上跟我那一批时间是一样的呢。那会儿我还住在山下面,盆地下面,你知道吧?”凌光羽随手向下指了指。这里是与气象台连接的巨大的观景台,为了方便偶尔上来参观的凡人大小政要,难得的建造了气密性全封闭设施。站在这里,乐正铃感觉这里与下方的气候没什么区别。

“姐姐那会儿也是一个人吗?”乐正铃嘴甜甜地问道,把那个伤人心的“老”字藏在心里。

“哈!我那一次可热闹了。那会儿不光有你们神圣天使家族的孩子,云辉天马家族的——也就是我,还有……我想想……碧鳞海蛇,墨玉玄龟,三足金蟾,铁鳄……基本上能来的全部都来了。修道院内那天可从来没来过这么多人!”

“那那天岂不是很热闹?”

“前半部分,是。但是是在凌晨0:00开始仪式啊,哈哈。”凌光羽摇了摇头,“一群6岁的小孩子懂什么?他们只知道不用乖乖上床睡觉了,最开始个别精力旺盛的还在圣池旁边打闹,你们神圣天使的魂灯都吵得摇摇欲坠,光影晃动,小孩子的尖叫声啊笑声啊哭声啊跟大人的呵斥声聊天声全混在一起,那会儿有人还想用手触摸圣池,结果一下就被警卫提干出去。”顿了顿,她接着感叹道,“过不多时,大厅里萎靡不振了。教士喊一个人,哪个被喊道的幸运小孩就不得不睡眼惺忪地从父母的双腿上爬起来进去觉醒武魂,然后过上一段时间被抱出门,完全没有什么激动感。”

“那次来的人太多,半夜后多请了一位太上长老负责主持仪式。是个帅气的老婆婆,观星台那个。”凌光羽回复

“观星台吗……”乐正铃咬了一口甜甜圈。对于饱受饥饿的肠胃而言,甜的发腻的奶白色糖霜味道好的不得了。

“对,那里”。此时二人已经走过一侧了。凌光羽抱起乐正铃,向远处一指。乐正铃眯起眼睛看,可是一直看到天际线那里却都是低矮的群山,啥也看不着,于是一辆茫然地看着凌光羽。

“额,也不怪你,你即便觉醒了武魂也就是一个魂士,看不了那么远。那里大概40里开外吧。”凌光羽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老祖宗当初建设观星台的时候,建设陨石湖旁边,水库也在附近,特别大一个‘眼睛’安在地上,她要求多得很,我们安排空中航线的时候不能从她那里走,得绕一圈才行。我想想,大概至少有30里路吧,还是蛮远的。湖很大,旁边还有个小塔楼。”

“嗯嗯。那如果是我,晚上会有什么仪式吗?”乐正铃问道。

“放心吧,就是念叨的老掉牙的东西多得是,什么荣耀什么圣洁,要你发誓要洒圣水,坚决与邪恶为敌啊之类的。觉醒武魂就那么一瞬间的事情,都是自己家里人,跟传灵塔不一样,是你们神圣天使家族自古传下来的技术——————之类的。”凌光羽轻松地回应说,“对,就是让你念的东西占了一大半时间,他们还蛮注重这一套的。我想想,你应该是今天晚上、明天早上?”

“是今天晚上。新订制的衣服昨天做好了。”

“对哦,一般都是这个时候。六岁嘛”

“我离六岁还差一点,还有那么小半年。妈妈说女孩子修行要早一点,所以时间提前了。”

“差不多。我送你下去吧?”

“谢谢阿姨!”乐正铃脱口而出,立刻捂住了嘴。她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哈?阿姨?叫我阿姨?我有这么老吗……”凌光羽的脊梁立刻塌下去了。真不知该怎么安慰比较好。这一路上嘴里嘟囔着莫名其妙的话,乐正铃全程不敢发言。

凌光羽的碎碎念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目送着那巨大的圆形石台载着乐正铃小小的身影,缓缓沉入山体深处,仿佛将她送入了时光长河的漩涡。

升降梯在绝对的寂静中穿行,冠冕层的金属冷光与水晶折射出的理性辉光被迅速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修道院层独有的、混杂着千万年岩石的厚重、静心草焚烧后残留的清冽、以及无数代英魂意志沉淀下的肃穆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涌来。

梯门无声滑开,母亲乐正仪早已等在外面。她已换上了一身素白的长袍,袍角绣着极淡的金色羽翼纹路,脸上褪去了平日的温柔,只剩下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与难以言喻的紧张。她没有多言,只是用一种近乎仪式化的动作,伸出微凉的手,稳稳地牵起乐正铃的手,指尖传递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们没有走向居住区,而是径直拐入一条更为幽深、两侧岩壁刻满古老浮雕的回廊,向着圣殿最核心的区域走去。

今夜的修道院层,笼罩在一种不同寻常的静谧之中。家族精锐正逢十年一度的大规模轮换期,军团长乐正恩上将已亲赴前线坐镇,偌大的“天使之冠”内部,留守的唯有几位轮值长老、核心亲信以及必要的防卫力量。这使得本该是家族庆典的武魂觉醒仪式,被剥离了喧嚣的外壳,只余下最本质的庄重与私密,如同在寂静墓园中举行的弥撒。

她们首先穿过的,是那片由一千九百盏魂灯组成的沉默星海——魂灯堂。这里没有风,但那些永不熄灭的火焰却在无声地摇曳,金、蓝、红、黄……各色光焰如同凝固的叹息,在巨大的黑色玄武岩墙壁上投下变幻的光影。每一盏灯,都代表着一份沉甸甸的牺牲,一份融入家族血脉的代价。乐正铃的目光扫过这片光的海洋,前世的记忆让她无法像普通孩童那样感到敬畏或好奇,她看到的不是荣耀的丰碑,而是一本过于厚重的阵亡名册,每一页都浸透着难以言说的沉重。母亲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仿佛在汲取力量,又仿佛在传递某种沉重的期许。

“每一位为家族存续而战,最终魂归圣光的战士,他们的意志都会在这里凝聚,永不熄灭。”乐正仪的声音在空旷的魂灯堂中低语,带着一种近乎哀伤的肃穆,“你看那些最璀璨的金焰,属于我们的直系先祖,他们的目光从未远离。铃儿,今夜,圣池将映照你的本源,你的羽翼将点燃新的希望。” 她的目光投向魂灯堂深处,那里有几盏格外明亮的金色魂灯,光焰稳定而灼热。

乐正铃敏锐地观察到了称呼的改变。

穿过魂灯堂那令人屏息的寂静,光明圣殿那巨大的、刻满守护天使与深渊巨兽搏斗浮雕的石门缓缓开启。圣殿内部空旷得惊人,穹顶高悬,唯一的自然光源来自顶部——一整块被打磨得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巨大天然水晶薄片。此刻,清冷的月华与稀疏却明亮的星辰之光被精准地汇聚,形成一道巨大的、近乎实质的光柱,如同神祇投下的目光,不偏不倚地笼罩在圣殿中央那方圆十丈的圣池之上。池水并非寻常液体,在月华星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流淌的液态质感,氤氲着浓郁精纯的光明魂力雾气。地底深处魂导法阵散发的恒定热力,让池水表面蒸腾起薄纱般的白雾,混合着光明能量特有的温暖气息,仿佛能直接熨帖灵魂。

父亲乐正玄与三位轮值长老早已身着镶有繁复金纹的白色礼袍,如同四尊古老的石像,肃立在圣池边缘。他们的神情庄严肃穆,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入口的方向。

然而,当乐正铃的目光扫过他们时,却在圣池另一侧那片最为深邃的阴影里,发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披朴素深蓝色星纹长袍的老妇人。银发如雪,随意披散,深刻的皱纹如同刀刻斧凿般布满她的面庞,无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她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阴影与光柱的边缘,身形几乎与圣殿古老的岩壁融为一体,若非乐正铃那远超同龄人的敏锐感知,几乎会将她忽略。但她的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光线发生了微妙的扭曲,空间似乎在她身边微微塌陷,时间流淌的节奏也变得模糊不清。

“太……太祖母?!”乐正仪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瞬间失声,随即化为难以置信的低呼。她与身旁的乐正玄几乎是本能地深深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到了极点。空气仿佛凝固了。

天穹斗罗,乐正穹。这位早已超脱家族俗务,将生命与灵魂都献给了遥远星穹的传奇存在,竟无声无息地降临于这场仅有一个孩子的、本该平凡的觉醒仪式。

乐正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岩石穹顶,落在无尽虚空的某处星轨之上。片刻后,她才缓缓将视线收回,那比夜空更深邃、比星辰更明亮的眼眸,落在了圣池边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上。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穿表象、直抵灵魂本源的穿透力。

“今夜的星轨……扰动异常,”她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悠远的回响,仿佛穿越了漫长的时光,“命运之弦在此处纠缠,泛起了不同寻常的涟漪。我,来看看。” 她的解释简洁得近乎吝啬,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仅仅一句话,便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几位位高权重的长老,都噤若寒蝉。连最年长、资历最深的轮值大长老也恭敬地垂下头颅,向后退开一步,无声地将仪式主位的位置让了出来。乐正穹的威望,早已超越了家族权力的范畴,她是活着的传奇,是行走的法则化身。

乐正穹步履平稳,如同丈量着无形的时空刻度,走到圣池边缘。她伸出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从旁边一位捧着银盘、大气不敢出的执事长老手中,接过了仪式用的圣油。那圣油盛在一个古朴的黑曜石小碗中,色泽金黄,散发着奇异的混合气息——圣池之水的纯净、磨成极细粉末的静心草灰烬的清冽,以及一滴取自十万年光明属性独角兽心尖精血的磅礴生命力与神圣威压。

第一礼:膏油礼

乐正穹苍老的手指蘸取了那粘稠而蕴含庞大能量的金色圣油。她的动作精准而富有韵律,仿佛在绘制无形的符文。冰凉的指尖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轻轻点在乐正铃的眉心——灵魂之窗,意识的居所;接着是双手掌心——力量与创造的源泉;最后是双足脚心——行走于世,扎根大地的根基。

每一次触碰,都伴随着一股微弱的、却直透灵魂深处的清凉感。那并非单纯的物理接触,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锚定仪式。乐正铃感到自己纷杂的思绪被瞬间抚平,外界的一切喧嚣、家族的压力、甚至是前世记忆带来的疏离感,都被这清凉的力量暂时隔绝,心灵被强行归拢于一片澄澈的宁静之海。这是对灵魂的净化与加固,为即将到来的本源觉醒扫清障碍。

第二礼:着袍礼

母亲乐正仪上前,动作轻柔而庄重地为乐正铃褪去日常的衣物。随后,一件折叠得一丝不苟、纯白无瑕的仪式长袍被展开。袍子质地轻盈却坚韧,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与徽记,只在领口和袖口处用极细的金线勾勒出象征羽翼的简洁轮廓。这纯粹的白,象征着接受家族神圣使命之前,她首先是一个未被任何世俗尘埃沾染的、等待书写的纯净灵魂。乐正仪小心翼翼地为女儿穿上长袍,系好腰带,动作间充满了母性的温柔与难以言喻的凝重。穿上这身白袍,乐正铃感觉自己仿佛被包裹在一层神圣的茧中,与外界隔离开来。

第三礼:立誓礼

乐正穹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如同蕴藏着整个宇宙的奥秘。她示意乐正铃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并非威吓,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与浩瀚灵魂力量的天然压迫感。

她缓缓开口,用一种古老而庄严、仿佛来自时光长河上游的语调,开始了誓词的引导。前半段,正如凌光羽所描述的“老掉牙”的内容,充满了英雄史诗般的激昂与不容置疑的正气:

“以圣光为证,以羽翼为名!”

“我等乃黑暗中的利剑,深渊前的坚盾。我等之魂力,将化为焚尽邪祟的烈焰;我等之身躯,将筑成守护众生的壁垒。凡我目光所及,魑魅魍魉无所遁形;凡我羽翼所至,绝望悲鸣化为绝响!”

这恢弘的誓言在圣殿的石壁间回荡,充满了堂皇正大、气吞山河的英雄气概,是烙印在每个神圣天使家族成员灵魂深处的荣耀篇章。

乐正铃跟随念读的声音清脆、平稳,没有孩童的稚嫩,也没有应有的激昂,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让几位长老不禁微微蹙眉。

然而,当乐正穹的语调陡然一转,所有的激昂与壮烈如同潮水般褪去,沉淀为一种历经无数劫难、看透兴衰荣辱后的平静,一种在废墟上依然挺立的坚韧:

“然,时光长河奔流不息,神力亦有衰微之期;岁月风霜无情侵蚀,雄心亦遭磨损之厄。我等之力,或已非先祖移天动地、摘星拿月之雄姿;我等之翼,或已在无尽血战中伤痕累累,光泽黯淡;我等魂灯,或已是风中摇曳之残烬,光芒将熄……”

她的声音在这里出现了一个微妙的停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圣殿的穹顶,扫过魂灯堂那片由牺牲之火构成的璀璨星海,最终又落回到乐正铃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那目光中蕴含的意志,如同跨越百亿光年的星光,隐忍、清冷,却带着一种能将灵魂都点燃的炽热力量:

“今日之我,即是我。虽被时间与命运削弱,意志却坚强如故。此心——奋斗不息,追寻不止,发现不辍,永不屈服。”

这后半段的箴言,如同冰冷的铁锤,重重敲打在乐正铃的心上。那份源自在绝境中迸发的、关于生命价值的终极拷问与不屈宣言,经由乐正穹这位超凡脱俗的存在,以一种更宏大、更悲怆的方式道出,第一次真切地撼动了她的心防。她抬起头,第一次不再是疏离地观察,而是带着一丝探寻与震动,望向这位血脉上的先祖。她仿佛穿透了那层传奇的光环,看到了这个古老家族在荣耀与牺牲的悲壮外壳下,那份历经磨难却依然倔强跳动、百折不挠的不死内核。

第四礼:入池礼。沐浴圣恩,血脉自显。

“入池。”乐正穹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母亲乐正仪眼中含着泪水,轻轻将女儿向前推了一步。冰冷的空气拂过乐正铃裸露的脚踝,她深吸一口气,赤足踏入了那如同液态月光石的圣池。

乐正铃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圣殿中沉淀了无数代人的信念与宿命一同吸入肺腑。她赤着双足,一步步踏入那流淌着液态琥珀般光泽的圣池。温暖得如同生命源头的池水瞬间包裹了她娇小的身躯,那精纯到极致的光明能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争先恐后地透过皮肤、涌入经脉、冲刷着四肢百骸,唤醒着沉睡于灵魂最深处的、属于这个世界的本源印记。

水线没过脚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水线没过脚踝,小腿。圣池水面依旧平静如镜,倒映着穹顶汇聚的星月光辉和她小小的、白色的倒影。没有任何变化。

水线抵达膝盖,大腿中部。池水温暖依旧,那股纯净的能量持续涌入,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半分涟漪。预想中神圣天使武魂应有的、象征性的纯白色光晕或羽翼雏形,迟迟没有出现。

时间在沉默中拉长。几位长老原本肃穆期待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他们交换着眼神,眉头微蹙。乐正玄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妻子乐正仪的手,后者脸色微微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紧紧锁在女儿身上,充满了无声的祈祷。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圣池水流淌过皮肤的细微声响,以及每个人胸腔里越来越沉重的心跳声。

就在这份几乎要将人压垮的寂静达到顶点,就在乐正铃自己也感到一丝困惑,怀疑是否出了什么差错之时——

“嗡!!!”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如同亿万颗微缩的太阳同时在池底被点燃、引爆!那光芒是如此炽烈,如此辉煌,瞬间吞噬了穹顶汇聚的月华星辉,将整座宏伟的光明圣殿化作一片纯粹的金色国度。

空气在嗡鸣,岩石在震颤,圣池中的“液态琥珀”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剧烈地沸腾翻滚,化作一道直径数米的的通天光柱,直冲穹顶水晶!在这撼人心魄的光柱核心,乐正铃小小的身影仿佛成为了光源本身。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巨大的黄金色羽翼在她背后轰然展开!它们并非血肉之躯,却比任何实质的羽翼更具神圣的威严与力量感。每一根光羽都流淌着实质般的金色符文,散发着净化一切、驱散一切黑暗的磅礴气息。它们并非温柔的守护之翼,而是带着一种破开混沌、涤荡寰宇的审判与君临之意。羽翼舒展的瞬间,一股源自血脉源头的、古老而崇高的威压弥漫开来,让在场的所有神圣天使血脉拥有者都感到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共鸣。

“这……这是六翼天使武魂!”一位长老失声尖叫,声音因极度的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完全扭曲变形,甚至带上了哭腔,“返祖!最纯粹的先祖血脉!神迹!这是神迹啊!”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要跪倒在地。

“天佑我族!天使之神的……神迹!新的希望诞生了!”另一位长老老泪纵横,声音哽咽。

父亲乐正玄与母亲乐正仪紧紧相拥,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有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魂灯堂内,所有象征着光明属性的金色魂灯,仿佛受到了至高无上的感召,灯焰猛地暴涨数尺,发出如同万千天使齐声咏唱般的欢快嗡鸣,金色的光芒将整个魂灯堂映照得如同白昼。它们在欢呼,在雀跃,在迎接那失落已久、象征着家族最辉煌时代的至高血脉的归来。

唯有乐正穹,这位早已洞察命运涟漪的‘太上长老’,她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在金光最盛时微微蹙起。她那深邃如星渊的眼眸,死死地锁定在金色光柱与池水交接的根部,仿佛在等待着某个早已预见的、却依然令人心悸的变数。

“呃啊——!”

一声痛苦到扭曲的呻吟,猛地从光柱核心、那被金色羽翼包裹的小小身影中爆发出来。这声音如同利刃,瞬间撕裂了所有的欢呼与激动。

那通天彻地、辉煌神圣的金色光柱,其扎根于圣池的根部,毫无征兆地被一抹深邃得如同凝固的万年毒液般的紫黑色所浸染。这紫黑色的能量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都感到冰冷与恶寒的贪婪气息,如同拥有生命的跗骨之蛆,以惊人的速度和侵略性向上蔓延、缠绕。它疯狂地侵蚀着神圣的金光,如同强酸腐蚀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金光在它的污染下迅速变得黯淡、浑浊。圣池之中,凡是被这紫黑色能量触及的“液态琥珀”,竟在刹那间变得污秽不堪,翻涌起恶心的墨绿色泡沫,散发出刺鼻的腐败气息。

在所有人骤然凝固的、由狂喜跌入无底深渊的惊骇目光中,一只庞大、狰狞、散发着极致邪恶与贪婪气息的魂兽虚影,硬生生地从乐正铃的背后、从那六翼天使神圣虚影的阴影之下,撕裂金光,破体而出——那是怎样的一副景象啊!通体覆盖着墨绿色甲壳的巨型蜘蛛,八条闪烁着金属寒光、末端如镰刀般锋锐的长腿,支撑着它庞大而充满压迫感的身躯。覆盖着诡异暗紫色魔纹的腹部微微蠕动,仿佛内藏着吞噬灵魂的漩涡。最为可怖的是它那八只猩红的复眼,每一只都死死地、充满无尽恶意地锁定着圣殿内的每一个人,那目光中没有任何理智,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对鲜活灵魂的饥渴与贪婪。

是噬魂蛛皇武魂。

圣殿之内,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长老们脸上那因狂喜而扭曲的表情彻底僵死,凝固成石雕般的、极致的惊恐与茫然。

乐正玄夫妇脸上的泪水还未干涸,拥抱的姿势僵硬在那里,如同两尊石像。

偌大的光明圣殿,陷入了一片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那原本神圣辉煌、此刻却被紫黑色毒雾疯狂侵蚀绞杀的金色光柱,以及光柱中心那承受着两种极端力量在体内疯狂冲突而痛苦颤抖的小小身影,无声地诉说着这颠覆认知、撕裂信仰的恐怖一幕。空气沉重得如同铅块,压得人无法呼吸。长老们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魂导器上,魂力波动在死寂中危险地酝酿、升腾。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