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星图的访客

作者:cu2762608 更新时间:2025/8/12 23:43:06 字数:6002

星辰钟塔的总控室内,空气仿佛凝固的液氦。巨大的弧形水晶屏幕上,流淌着无声的星河——并非浪漫的星点,而是由冰冷的数字、跳跃的曲线和不断刷新的光谱瀑布构成的数据洪流。脉冲星规律的尖峰如同宇宙的心跳,深空星云的红移图像则像缓慢扩散的淤青。仪器低沉的嗡鸣是这里唯一恒定的背景音,一种永不疲倦的、金属与能量摩擦的叹息,渗入每一寸冰冷的合金墙壁和吸音石材地面。

乐正铃蜷缩在总控室角落一张对她而言过于宽大的座椅里,双脚悬空。她穿着乐正穹为她准备的素色长袍,布料柔软却带着洗涤后残留的、类似静心草的微涩气息。她努力挺直小小的脊背,目光却无法聚焦在那些令人眩晕的数据上。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眉心那道黯淡的金色印记在明暗交替中若隐若现,像一枚被遗忘的封印。

乐正穹端坐在主控台前。她并未穿戴星袍,只是一身朴素的深灰色大衣,银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额角。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块嵌入精密仪器的古老陨石,沉静而不可撼动。

她的手指并未接触实体键盘,而是在悬浮的虚拟光幕上移动,快得只剩一片模糊的残影。偶尔,她会微微侧头,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直接凝视着数据流背后那片幽暗的宇宙深渊。总控台下方,几盏代表核心阵列稳定运行的指示灯,随着她精神力的微妙牵引,同步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突然,主通讯屏亮起一道柔和却不容忽视的金光,伴随着一声短促、清脆的蜂鸣,打破了总控室恒定的嗡鸣节奏。一个由史莱克学院徽记构成的立体投影旋转着浮现。

乐正穹指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目光微抬,扫过投影。她甚至没有开口确认身份,一道经过处理的、略显失真的男性声音便恭敬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穹前辈,冒昧打扰。史莱克理论魂导系,张启明。关于上次您指出的‘引力透镜异常模型’的第三组参数,我们反复验算,仍无法完全拟合观测数据中‘天使之泪’星云边缘的畸变率。尤其是当引入您提出的‘高维引力涟漪’假设后,模型在奇点附近的稳定性……”

乐正铃的耳朵捕捉到“史莱克”这个词,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藏在袖中的那枚天使挂坠,冰凉的金属棱角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刺痛感。

乐正穹的视线依旧停留在主数据流上,仿佛那复杂的引力模型只是她思维海洋中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她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仪器的嗡鸣,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密打磨的金属构件,冰冷、准确、不容置疑:

“参数组三的修正因子,忽略了背景辐射场在‘泪滴’尾迹区的非均匀衰减。尝试引入一个随空间曲率变化的衰减梯度函数,变量系数参考‘卡戎’矮星系引力潮汐模型的标准值。另外,‘涟漪’假设在奇点附近的发散,源于你们对时空度规张量二阶导数的边界条件处理过于理想化。考虑引入‘洛伦兹破缺’的微扰项,具体形式参考《星轨共鸣录》第七章附录乙的公式推导。”

屏幕那端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细微的、快速翻动纸张或敲击键盘的声音传来。几秒钟后,张启明的声音再次响起,之前的紧张被一种近乎亢奋的敬畏取代:

“明……明白了!原来如此!是边界条件……我们完全忽略了埃利奥特破缺在微观尺度的累积效应!感谢前辈指点!这……这简直是拨云见日!我们立刻重新建模!”

乐正穹的指尖在虚拟光幕上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关闭了某个冗余的数据窗口。她的回应平淡无波:

“嗯。数据拟合后,将结果同步给我。”

“是!一定!前辈!”张启明的声音充满感激,随即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另外,前辈,关于下个月在史莱克举行的‘深空魂力背景辐射’国际研讨会,海神阁诚挚邀请您作为特邀嘉宾出席。云冥阁主特别交代,希望您能拨冗莅临,为学界带来新的指引。”

乐正穹的目光终于从主屏幕移开,落在那旋转的史莱克徽记上。她的眼神深邃,如同倒映着亿万光年外的虚无。片刻的静默,只有仪器恒定的嗡鸣在空气中震颤。乐正铃屏住了呼吸,攥着挂坠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知道了。”乐正穹最终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日程安排,容后再议。”

“好的!好的!静候前辈佳音!”张启明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金光闪烁,通讯投影熄灭。

史莱克徽记的金光刚刚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总控室的门禁系统便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冰晶碎裂的嗡鸣。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没有脚步声,只有一股混合着昂贵熏香与某种古老羊皮纸气息的味道,悄然弥散开来,与仪器固有的金属和臭氧味形成奇异的对峙。

乐正铃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这股陌生的气息让她感到一种本能的排斥,仿佛被某种冰冷的视线扫过皮肤。

一位身着剪裁考究的深蓝色正装的中年女士走了进来。她步伐从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如同精密面具般的微笑,眼神温和却锐利如手术刀。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主控台前的乐正穹身上,微微躬身,姿态无可挑剔:“乐正穹前辈,冒昧打扰。‘生命方舟基金会’,苏晚晴,代表理事会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她的声音圆润悦耳,如同精心调校的乐器。

乐正穹并未起身,甚至没有从主数据流上移开视线,只是指尖在虚拟光幕上划过,关闭了几个非核心窗口。总控室的灯光似乎随之黯淡了一分,将更多的焦点汇聚到她身上。“苏理事。” 她的回应平淡如水,听不出情绪。

苏晚晴的目光极其自然地扫过角落里的乐正铃,那温和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如同羽毛拂过,却让乐正铃感到一种被无形探针扫描的不适感。她下意识地将身体往宽大的座椅深处缩了缩,攥紧了袖中的天使挂坠。

“前辈守护此地,观测宇宙奥秘,为人类理解自身在星河中的位置贡献卓著,实乃我辈楷模。” 苏晚晴的声音充满真诚的钦佩,她优雅地走到主控台侧前方预留的客座旁,并未立刻坐下。“‘生命方舟’的使命,便是守护这广袤星穹下,所有珍贵而独特的生命火种,无论其形态如何。我们相信,每一个独特的基因序列,都是自然亿万年演化的杰作,是文明面对未知未来的宝贵财富。”

乐正穹终于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看向苏晚晴,平静无波:“苏理事远道而来,想必不是为了探讨宇宙哲学。”

苏晚晴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反而加深了些许,带着一种“果然瞒不过前辈”的了然。“前辈慧眼。基金会近期启动了一项名为‘起源之火’的长期项目,旨在建立最完备的、面向未来的生物多样性基因库。我们尤其关注那些具有非凡潜力、承载着古老传承的……独特血脉。” 她的话语如同精心编织的丝绸,柔软却坚韧,“比如,您所拥有的,‘星穹炽天使’武魂。”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仪器的嗡鸣变得格外清晰。乐正铃屏住了呼吸,她能感觉到苏晚晴话语中那份炽热的渴求,尽管被包裹在优雅的外壳之下。

“我们深知,血脉之力,玄奥精深,关乎传承根本。” 苏晚晴的语气变得更加恳切,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灼灼,“基金会绝非觊觎力量,而是怀着对生命本身的敬畏,希望能以最先进、最无创的方式,采集一丝血脉本源信息,纳入‘方舟’的庇护之下。这并非剥夺,而是多一份保障,为文明的未来,多保留一颗珍贵的火种。” 她的话语如同咏叹调,充满了使命感,“为此,基金会愿意提供任何您需要的资源支持——最顶级的魂导研究设备、无限制的稀有材料供应、甚至……为您的观星台提供额外的、绝对安全的防护力量。”

乐正穹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苏晚晴描绘的宏伟蓝图和丰厚条件,只是屏幕上划过的一串无关紧要的数据。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合金台面,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嗒嗒声,如同倒计时的钟摆。

“血脉自有其轨迹,” 乐正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轻易地切断了苏晚晴精心营造的氛围,“如同星辰的运行,自有其引力与法则。过度干预,如同强行扭曲星轨,带来的不是庇护,而是不可预知的混乱与扭曲。” 她的目光锐利地刺向苏晚晴,“‘起源之火’的愿景或许宏大,但将活生生的血脉视为冰冷的‘样本’封存,是否已偏离了守护生命的初衷?文明的延续,依靠的是生生不息的传承与适应,而非冰封的标本。”

苏晚晴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裂痕,如同完美的瓷器上出现了一道发丝般的纹路。她迅速调整呼吸,眼神中的锐利被更深沉的忧虑取代:“前辈所言极是。然而,历史长河中,多少璀璨的血脉因战乱、灾祸、甚至仅仅是命运的偶然而断绝?紫煌灭天龙,万年前消逝;冰碧帝皇蝎武魂,迄今为止只出现过灵冰斗罗冕下一人;而六翼天使武魂,”她顿了顿,乐正铃不自觉地想要缩到沙发中,最好完全隐藏起来,“只在近乎磨损殆尽的神话中出现过。这证明了在强大的武魂也没有办法抵抗时间洪流永不停息的磨损。”

乐正穹没有将目光移开屏幕哪怕一刻,依然在用精神力调整着数据流。可是乐正铃却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感觉:一个如星空般冰冷的存在以严厉的目光聚集向这个喋喋不休的人。在神圣天使家族面前提及武魂退化的事情,简直是愚蠢至极。

“‘方舟’的存在,正是为了对抗这种不可抗力带来的永恒遗憾。我们并非要取代自然的传承,而是为那亿万分之一的‘万一’,留下一线生机。”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悲悯,“想想这些湮灭在历史尘埃中的伟大武魂吧,前辈。它们的消逝,难道不是整个文明的损失吗?”

她的目光又一次自然地掠过角落的乐正铃,这一次,那目光中蕴含的复杂情绪——惋惜、探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如同实质般落在乐正铃身上,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仿佛自己也被打上了“珍贵标本”的标签。

乐正穹沉默了片刻。总控室内只剩下仪器恒定的嗡鸣和苏晚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窗外的星光透过巨大的观察窗,在乐正穹银白的发丝上投下冰冷的光泽。

“生命的价值,在于其燃烧的过程,而非被收藏的灰烬。” 乐正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比之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与决绝,“‘星穹炽天使’的轨迹,自有其归宿。‘生命方舟’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微微抬手,指向门口的方向,动作幅度极小,却带着终结一切讨论的绝对权威,“请回吧,苏理事。”

苏晚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挺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拒绝后的冰冷审视。她深深地看了乐正穹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这位传奇人物重新评估,然后,她的视线再次扫过角落里那个小小的、紧握着挂坠的身影,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前辈的坚持,令人敬佩,也令人遗憾。” 苏晚晴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圆润,却失去了所有温度,如同冰冷的玉石相击,“‘生命方舟’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若您改变心意,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她再次微微躬身,姿态依旧无可挑剔,转身离去。合金门无声地滑合,将她身上那股混合着熏香与野心的气息彻底隔绝在外。

合金门彻底合拢,将苏晚晴残留的熏香与野心隔绝在外。总控室内,乐正穹的目光重新落回主屏幕流淌的数据星河上,仿佛刚才那场漫长而充满机锋的对话从未发生。

乐正铃依旧蜷缩在角落的座椅里,小小的身体几乎陷进柔软的靠背。她攥着那枚天使挂坠,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冰凉的金属棱角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仿佛是她与这个冰冷世界唯一的、疼痛的锚点。苏晚晴最后那一眼——那混杂着惋惜、探究和赤裸裸评估的目光——如同无形的蛛网,缠绕在她心头,让她感到一种被剥光审视的寒意。

沉默在蔓延,只有数据流在屏幕上无声地奔腾。乐正穹的目光重新落回主屏幕,指尖在虚拟光幕上滑动,又关闭了几个监控窗口。她的侧脸在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如同观星台外历经风霜的花岗岩壁。

“她……” 乐正铃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凝固的寂静,“她想要我……像博物馆里的蝴蝶标本一样,被钉在玻璃后面吗?” 孩童的直白,撕开了苏晚晴精心编织的“守护”谎言,露出其下冰冷的本质。

乐正穹指尖的动作停顿了微不可查的一瞬。她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看向乐正铃。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跳跃的数据上,仿佛在解读宇宙最深奥的密码。几秒钟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依旧,却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她那张嘴什么话都能蹦出来。她背后的那群人想要的,是‘确定性’。是面对未知风暴时,自以为握在手中的、不会熄灭的火种。” 她的指尖划过一道代表深空辐射背景的平缓曲线,“将活生生的血脉剥离其生长的土壤,封存在绝对安全的‘方舟’里,以为这样就能对抗熵增的洪流,对抗时间的磨损,对抗……命运的无常。这是一种傲慢,铃儿。对生命本身复杂性的傲慢。”

乐正铃的眉头紧紧皱起,苏晚晴那悲天悯人的表情和此刻乐正穹口中冰冷的“傲慢”在她脑中激烈碰撞。“可是……她说那是为了未来,为了文明。” 她忍不住问道,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孩童特有的、对宏大叙事的本能困惑与一丝被冒犯的委屈,“假如说她这次来问的是我。那么,难道我的……我的血脉,不珍贵吗?不值得被保护吗?”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的印记,那里似乎又传来一丝微弱的灼热感。

乐正穹终于微微侧过头,深邃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乐正铃身上。那目光不再仅仅是穿透性的观察,而是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沉重的了然。

“珍贵?”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似乎牵起一个极其细微、近乎讽刺的弧度,快得如同幻觉,“宇宙中每一粒尘埃,都曾是星辰的核心。生命的价值,从不在于它被如何‘标价’或‘收藏’。” 她的视线落在乐正铃紧攥着挂坠的手上,那只小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你手中的挂坠,对你而言,价值几何?是因为它由何等珍稀的金属打造?还是因为,它是你母亲在你手心留下的温度?”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疲惫,“血脉亦是如此。它的珍贵,在于它如何在个体的生命中流淌、挣扎、绽放,最终归于尘土。将其抽离、凝固、封存,得到的不过是一份精美的死亡证明。‘生命方舟’守护的,应该是火种,而不是灰烬。”

乐正铃怔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掌心被挂坠硌出的红痕清晰可见。乐正穹的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价值”的华丽外衣,露出了内里残酷而真实的本质——活着的痛苦挣扎,远比被封存的“珍贵”更有意义。

“那……那我们呢?” 乐正铃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和不易察觉的脆弱,她抬起头,望向乐正穹,“在这里……在观星台……我们也是在……被‘封存’吗?” 这个问题脱口而出,带着长久以来压抑的困惑和对自身命运的尖锐质疑。她感觉自己就像被关在玻璃罩子里的蝴蝶,只是这个罩子更大,更冰冷,由星辰和法则铸成。

乐正穹的目光骤然变得极其锐利,直直射向乐正铃。然而,那锐利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乐正穹眼中的光芒迅速敛去,重新归于深潭般的平静,甚至比之前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她没有回答乐正铃的问题,只是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幽蓝的光线下投下长长的阴影,几乎将角落里的乐正铃完全笼罩。

她走到巨大的观察窗前,背对着乐正铃,望向窗外那片被永恒星光笼罩的、深邃无垠的宇宙。她的声音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仿佛蕴含着整个星空的重量:

“宇宙没有玻璃罩子,只有引力的轨迹和熵增的洪流。在这里,你不是标本。” 她微微停顿,侧过头,目光的余晖扫过乐正铃苍白的小脸,最终落在她紧握的拳头上,“你的价值,远比你想象的更重要,不是用‘标本’就可以概括的。”

说完,她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伫立在窗前,如同化作了观星台的一部分,融入了那片冰冷而浩瀚的星海之中。仪器的嗡鸣声重新响起,规律而恒定,如同宇宙亘古不变的心跳。乐正铃蜷缩在座椅里,看着那道孤高的背影,掌心挂坠的冰凉与乐正穹话语中那浩瀚的孤寂感交织在一起,只知道天使挂坠的棱角,此刻硌得她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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