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借来的田径服还给前辈,告诉朋美想去其他社团参观参观,彼此告别之后。
沿着原路从操场上返回到旧校舍的地方,然后经过造型很像两层楼高小洋楼样式的教员办公室,就来到了那栋中间凸起一块造型很像笔筒白色大楼的建筑跟前。
“好大啊,这新校舍的规模。”吉川发出赞叹的声音。
“是啊,完全是学校浪费土地资源的结果么。”清一带着不屑的口气,抬头打量着通体白色的大楼。
“可是我们社团的活动教室就在这里啊。”大江指了指大楼的里面。
这里就是学校的新校舍。目前只有高一的新生在这个教学楼里上课。不过一些室内运动的社团的活动室,却都建在这栋比起旧校舍大了三倍的新校舍的一楼和二楼靠近楼体后面的那些地方。
“真是奇怪了,像是你们这些室内运动社团的活动室不是应该建在体育馆里才对吗?”吉川托着下巴,苦思不得其解。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个学校一共只有两个体育馆,都在新校舍的后面。一个是给拍球社和羽毛球社用了,另一个则是给篮球社用了,这些都是人数较多而且需要场地比较大的社团,所以体育馆当然就没有多余的空间留给其他的需要进行室内活动的社团使用了。”大江给吉川解释道:“所以啊,新校舍建的这么大,就是因为考虑到要给需要活动教室的社团准备地方才会不留余地的将新校舍建的这么巨大的了。”
“原来是这样。”吉川点了点头:“不过你所说的那些在新校舍里的室内社团到底有哪些呢?”
“唔,这个的话,我也不是知道的很彻底了。据我所知的有我们相扑社,柔道社,剑道社,弓道社好像是在体育馆后面的室外靶场,拳击社……还有就是……”大江竖起手指一五一十的念叨起来。
“不用了……总之全部都是运动类的社团就是了。对吧。”
“文化类的社团活动室可是都在旧校舍哦。”
清一打断了大江的说话,插嘴道:“顺便告诉你,学生会的地方也是在旧校舍哦。”
“……你干嘛忽然提起学生会的事啊?”
“因为小川雏子……是学生会长啊。”清一的眼镜后面闪出一道诡异的青光。
“唔……”吉川想起莫名其妙对自己抱有强烈敌意的小川,就立刻发出一身的冷汗,但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有些迟疑的问道:“那么……合气道社也是在……”
“是在新校舍这里吧,毕竟新校舍这里几乎安排了所有的室内运动社团的活动场地,合气道社的场地应该也是在这里。”清一明白吉川忽然问起合气道社的意图,接着说道:“不过你放心现在这个时候你是撞不到小川的,因为她要先去学生会那里忙完学生会的工作之后,才会参加社团的其他活动的。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是学生会的每周例会吧。”
吉川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大江打断了。
“干嘛啊,在这里磨磨唧唧的,走了,小池,先跟我一起去相扑社玩玩去啊。”大江一把拽住吉川和清一的后领将他们拉进新校舍的大门。
“喂,干嘛喇,我可没说我对相扑社有兴趣啊,放手啊,你个肌肉大脑!”
“不要这么不好意思啊,清一,反正我只是把你当做让小池参观的顺便的人而已了,哈哈。”
“喂,你可以不要把顺便这两个字说的这么名正言顺好不好!还有,我绝~对!不要去参观你那什么令人毛鬼悚然的相扑社啊,快给我放手了!”
“不过,大江,说实话我对相扑……”
“好了,你们就不要害羞了。走吧,走吧,看看真正的男子汉的运动吧!哈哈哈。”
……
正式的相扑场地应该是这样的。
运动场外观要呈方形坛状,面积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上面要用34—60cm厚的特殊黏土铺成。然后还要在比较坚硬的表面上覆盖一层薄薄的沙子。
在方形赛坛上设一圆圈,要由稻草包堆积而成,叫作“土俵”。土俵的上面是一屋顶,用粗索悬吊在天花板上而且造型古色古香,优雅协调。在屋顶四角各装设一巨大垂缨,颜色分别为青、红、白、黑。象征春夏秋冬四个季节。
赛坛的中央还有一个被封死的小型方孔,里面填有五谷及海带、长青树果实等物。带着好像祭祀那样的宗教感。
不过,学校里的相扑社就没有这么的正式和庄重了。
宽阔的活动室里,没有铺设榻榻米的地面上露出坚实的泥土,上面铺着沙子。每个几米的位置,就用黑色布条和白色的结绳画出直径大约4.55米大的圆圈。
整个活动室的大厅里面,一共有四个这样的圆圈。
而且现在在吉川他们的面前的每个圆圈里都有着两个仅仅穿着兜裆布几乎完全看不出是高中生样子的身宽体胖的彪形大汉,用让人看着就感觉满头大汗的动作彼此相互面对面的紧贴着,那是种令外人完全分不清是拥抱还是角力的怪异姿势进行着力量上的较量。
虽然,身为日本人,对于一般的相扑规则都有所了解了,可是看到这么有刺激性的画面。恐怕只会在一般健康的高中男生的纯洁内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恐怖阴影吧……
“……所以说,我真的是超……讨厌相扑的了!”清一几乎是深恶痛绝的表情,拿出手帕擦着满头的冷汗说道:“眼前的东西实在是太怵目惊心了。”
“确实是充满了视野冲击力量的运动啊……”吉川看着那些穿着兜裆布,毫无羞耻之心的几乎赤身裸体的社员们。心里也是有着或多或少的震撼。
还真是令人难以接受的力度冲击着自己的观赏底线啊。
“混蛋,看了这些家伙不知羞耻的画面,完全应该是要去洗眼的了。真是的太倒霉了,经过了这一次扭曲世界观的旁观,不知要看多少萌战才可以恢复我正常审美观了。”
“清一你也不用说的这么绝了。”吉川不是对清一的感想不理解,只是觉得自己并没有像清一对于相扑运动装扮感到的反感有这么强烈到心惊胆战的地步罢了。
“不过看过相扑社里的其他成员之后,感觉大江同学他其实在相扑社里不算最高大的啊。只不过和我们比起来算是大个子而已了。”
吉川左右环视着活动室里的其他成员,几乎每个都至少有180cm以上的身高,而且个个都可以用庞然大物来形容。和他们比起来大江虽然在身高上没有太大差距,可是在身体强壮和重量的角度上就明显的不足了。不过出乎自己意料的是,相扑社里的社员们几乎很少有的是像电视里所出现的那样的满是脂肪堆积的大胖子。不少都是体型庞大却是肌肉发达动作灵活的过于巨大的运动型男生。
“小池你不会明白的。我是个在正统不过的宅男了,对宅男来说,任何漫溢着男性荷尔蒙的地方都是地狱!啊啊啊!这样的情景怎么能让人萌的起来啊!真是的,太可恶了,该死的混蛋!”
“……”
清一在吉川面前再也忍耐不住的样子,抱着脑袋歇斯底里起来。
不过说实话,确实如清一所说的那样,这里充满了男人的阳刚之气。不,不仅仅是充满了而已,而是像煮滚了的稀饭一样,连锅盖都会被顶起的溢出了。
大江在把他们领进相扑社的活动室之后,就被自己社团里的前辈拉去训话,好像是因为他在前一次的和别的学校里的校际比赛中成绩没有达到大家的期望的样子。
所以现在他和其他几个后辈一起被前辈拉到场地偏远的角落里,去进行严厉的个人指导了。
而被留在场地边上的清一和吉川则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跪坐在场地边缘铺有榻榻米的地方对相扑社的活动进行旁观。
“哼,这里完全就是野生动物园,到处是些人高马大的和那个肌肉白痴完全是同类的家伙,还有这些泥土啊,沙子啊之类的不会让人觉得很不好打扫,很不卫生的感觉吗?完全就像是野生动物园里为驯养野兽的所制造的人工模拟野外的场地不是吗!还是二次元好啊,我现在好想投入mahoro或者haruka的怀里得到治愈啊……话说回来,那个混蛋肌肉白痴加喜欢穿兜裆布的暴露狂,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他不可告人的秘密,然后在网路上公之于众的,然后一定会带着灿烂的微笑看着他在众人面前惭愧的想要自我了断的。”
完全失去理智,咬牙切齿的清一像是被什么诡异的东西附体了一样,背上好像冒出了滚滚的黑色气氛。
“清一,那样应该是犯罪了吧。”
“不不,不会是犯罪的,不过是让他在世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再也不敢小瞧我叫我四眼猴子,然后自我走上人间蒸发的道路而已了,哈哈~”
“……”
吉川左右张望着相扑社的活动教室,因为是新校舍的缘故,很多地方都还残留着刚刚结束工期所留下来的痕迹。例如灯管上没有完全撕落下来的玻璃纸,还有空气里依稀存在的透明漆和消毒水的味道。
“刚刚我们进来的时候,隔壁的房间是哪个社团的活动室?”
“哦?那个啊……”清一想了想:“我记得是……剑道社吧。”
“剑道啊……”吉川陷入了思考。
终于结束了啊。雏子在铺满了透过玻璃投射进来的橙色阳光的木质黑色长桌旁伸了个懒腰。
桌子上整整齐齐的堆着一叠文件。刚刚用好的钢笔插好笔帽老老实实的躺在桌面上一片阳光的中央。被风吹起的窗帘在地板上画出仿佛雏鸟翅膀扇动的影子。一阵春日里难得的树叶清香从打开的窗户外面飞了进来。原来是那棵刚好长在学生会办公室楼下的那棵大树抽出新枝了啊。
“真不愧是会长啊,这么快就把所有的工作都做完了啊。”浦泽藤介打开办公室的木质门,怀里抱着两罐刚刚在楼下的自动贩售机里购买的咖啡,脸上带着像是有些意外的样子看着摆在桌子上已经被审批完摆放整齐的文件对小川表示赞叹:“果然不愧是我们学校被称为文武双全的校园之花啊。”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油嘴滑舌啊。说起来还不是因为身为副会长的你带头偷懒,才会害的把这些工作都交给我一个人做完的吗?”
小川看到游手好闲的藤介,小脸气得鼓鼓的。
“哈哈,这不是特地给你买咖啡向你赔罪了吗?”藤介将手里的一罐咖啡递给雏子:“说起来也不是因为我带头偷懒吧,只是因为学长你对学生会的工作实在是太尽心尽力了,而且很多工作根本不留余地给我们插手啊。”他在放在桌子对面的待客用的简易棉布沙发上坐下,拉开咖啡的拉环继续道:“有时候我还真是觉得自己跟着这么一个长得漂亮,对工作尽责而且能力强大的会长,还真是幸运呢。呵呵。”
“什么嚒,说到底你还不够油嘴滑舌吗?”雏子被藤介称赞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暴露在夕阳下的脸颊显得微红:“好了,工作结束了,也是时候去参加社团的活动了,喂,学生会的其他人都早就去各自社团里报道了,你怎么不去啊?难道最近剑道社没有什么事吗?”
藤介晃了晃半空了的咖啡罐,看着雏子的一双眼里充满了笑意:“没什么,只是满心期待着这个可以和会长一起喝罐咖啡的机会罢了。”
“什么吗?真是只会说好听话的家伙!”雏子打开咖啡,一口灌下。可是心里忽然闪过一个人的身影。那个明明陌生,明明之前完全没有出现在自己生活里的身影,却带着宛如吹过峡谷带着呼啸的风一般,带着那些记忆里晃动的画面,飞速的与脑海里那个一直陪伴着她的渺小的坚强的一直以来带给自己无限力量的矮小影子,严丝合缝的嵌合在了一起。完全没有一丝的罅隙。
这是什么啊?为什么你会再次出现?为什么你会在再次出现的时候,完全忘记了我呢?我们……不是说好的吗?
可恶!
“怎么了吗?”藤介一脸关心的问道。
“哦,没什么,我们走吧。”
雏子拿起挂在衣架上的书包,系在书包上的被拴在一起的两个指甲大小已经微微泛旧的金色铜铃铛在晃动中发出,玎玲的声音。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它们,心里像是被打碎了平静的湖面,掀起了无数细碎的波纹。
在更衣室里将白色的布袍拿出来,虽然已经洗过,但是上面依然残留着洗不去的汗渍。
有多少年了。自从下定决心之后,自己已经联系合气道至少有六年了吧。
从一开始接受住在秋田乡下的爷爷教导,到现在自己已经在全国的校际联赛中崭露头角。自己到底尝过多少失败,多少挫折,甚至多少伤痛的滋味了呢?
可是,自己一直没有放弃。都是因为那个人。自己一直没有放弃,是下定决心要成为不会再让那个人因为自己的弱小而不得不坚强的替自己背负起更多悲伤的人。
一定要变得更加的坚强啊。不然,不然……
想起躺在白色的床上,怎么叫也叫不醒的男孩的身影,内心里一阵像是被攫住揉碎了一般的疼痛。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对你的。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的忘记我呢?
雏子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彻底的融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紧紧的将自己的道服抱在怀里。
既然你把我忘记。那么就让我帮你想起吧。
但是我不会告诉你一个字的,我只能在旁看着你,让你完全的靠着自己一个人将一切想起的。
就像那个时候,你给我的勇气一样。
出脚,画出圆圈,摆手,腰部沉下,顺势甩出。轰啪一声,将比自己高大很多的男性对手干干脆脆的摔倒在铺着榻榻米的地板上。
“胜利!”作为裁判的琴子喊出声音。
“多谢赐教!”和对方相互的敬礼,然后结果琴子递过来的白色毛巾,擦着脸上晶莹的汗水。
“今天的小雏前辈真的好卖力啊!”琴子带着担忧的表情对雏子开口道:“是因为学生会的工作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吗?”
“啊?不不,完全没有,琴子你真是太担心了,放心吧,没问题的。”
雏子对这个留有一头蛋糕色蓬松长发,看起来个子娇小,样子好像小学生一样可爱的后辈有些感激的微笑道:“真是谢谢你了。”
“对了,小雏前辈你知道吗?今天琴子的班上来了个转学生哎,说起来是个看起来很可爱的女生哦!”
“是这样啊?那你们有成为好朋友吗?”雏子将擦好汗的毛巾塞进包里,拿出灌着凉水的水壶喝下一口清水。
“当然了,琴子可是在第一时间就和人家成了好朋友了呢,我们还相互交换了手机和电邮地址哦,我们还约好这个礼拜的周末一起出去带她好好的游览一下东京的特色地点呢。”
“哦。”雏子放下水壶:“是来自外地的转学生啊?”她想起今天刚刚转到自己班上的男生。第一天就把人家摔倒在地,确实有些过分了吧。
“小雏前辈,干脆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啊?什么?”
“这个周末啊?”
“哦,这个啊……”雏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是到时再说吧。”
“这样啊………”琴子有些失望的点点头:“也是了,小雏前辈怎么说也是学生会的会长,当然会有很多事要忙的了。琴子是知道的了。”
“琴子……”
“放心吧,小雏前辈,琴子没有失望哦。翻转过来啊,小雏前辈可要好好加油啊。”
“恩,好的。”雏子像是摸小动物一样,轻轻的摸摸琴子的脑袋。
“雏子你休息好了吗?要接着训练来了啊。”
听见社长叫自己的声音,雏子双手合十对琴子做出抱歉的动作,然后飞快的站起身,向做好对战准备的练习对手那里跑去。
“哟,看来今天会长也是精神不错哦。”戴着皮制胸甲,穿着剑道服的藤介靠在合气道社的社团活动室门口,对着一直跪坐在门口旁边位置上观赏着雏子练习的琴子开口道。
“啊,是浦泽学长啊,你真是有空啊,居然翘掉自己社团的活动,特地跑来我们这里来消磨时间啊。真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你有学生会副会长的架子啊。呵呵……”琴子很明显的话里带刺,看见他露出不爽的表情更是干脆的对藤介表示厌恶。
“啊,你这个后辈啊,还真是不惹人喜爱啊……”藤介看着用厌恶的目光瞪着自己的琴子,不由的露出困扰的样子。
“警告你啊,离我的小雏前辈远一点哦!不然,我可是会饶不了你的!”
“小雏?是说雏子吗?你居然给她起了这么一个可笑得外号啊,真是很有少女风格啊。”藤介忍俊不禁的说道。
“你给我闭嘴,不允许你叫小雏前辈,叫的这么亲热了!”琴子挥舞着小粉拳对藤介表示着抗议。
“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好了吧,放心吧,我不会抢走你的小雏前辈的了,好了吧。”
“真的?”
“真的了,”看着露出小动物般可爱表情的琴子,藤介有些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这样的会长,谁也抢不走的了。”
说完,琴子和他一起转过头,看见雏子用完美纯熟的技巧,干净利落的将对手重重的摔倒在地。
“也许……你是对的。”
不过,我也不是就这么对她放弃的。哼哼。藤介暗暗的在心底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