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准备时间,转瞬即逝。
到了第三天的傍晚。吉川按照约定放学来到剑道社报道。
因为担心,清一翘掉了社团观赏限量版dvd的活动,而大江则是冒着被学长教训的风险与吉川一起结伴而来。
毕竟是剑道社内部的比试,所以几乎没有什么观赏人员。整整齐齐跪坐在道场一边的几乎全部都是剑道社的社员们。
道场的中央已经被空开。露出一片干净的空间,作为比试的场地。
浦泽藤介是学生会副会长的关系,所以比试尚未开始。要等学生会的办公时间结束之后他才会过来。
吉川他们跪坐在靠近道场门口这一边的地方,忍着尽量不作出太大举动的等待着。
“吉川,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正襟危坐在剑道社的道场里,清一觉得很不耐烦,忍不住的小声与吉川交谈起来。
“还好吧。”吉川眼睛直视前方,保持着跪坐的姿势丝毫不动:“总之,一切尽力而为就好了。”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啊,对于这场比试你到底期待的是什么啊?”大江也插进讨论:“就像你所说的那样你试着挑战一下。可这个挑战一下背后的期待……我不像清一那样可以把事情说得有条有理,可我也是个参加了无数次比试的人,对于这样的胜负我只能问你最直接的问题。你是期待可以赢,还是接受自己会输?”
清一被大江忽然说出的这么认真有型的话,而惊得一愣。
吉川终于脸色稍变的,回过头看了看满脸认真的大江。
“……”吉川沉默一阵,然后咧开嘴角,笑了笑:“放心吧,我的选择,和你一样。”
大江先是一愣,然后忽然想明白了一样,拍了拍脑袋:“我知道了,那我就放心了。不管怎么样,男子汉一定要有所背负。”
“少在那自创名句了!”清一吐糟道。
大江立刻用快要瞪出眼眶的凶狠眼神和做出同样表情的清一通过眼神交流进行精神上的较量。
很厉害啊,不愧是大江啊。吉川深深的明白。
其实大江身为一个参加了多场竞技的武者,无数次历练出的敏锐直觉已经告诉了他,我的比试有着某种危险的气息。
那就是,大江他一早就看透了这是一场无义之战。
完全不期待胜利,也不在乎失败。这样乍看起来是很洒脱的说辞。
其实是因为没有为了胜利而可以得到什么的理由,也没有因为失败就会失去什么的担忧。原本就是这样一场无所谓得到与失去的战斗。
在这场比试中,只有参加者才可以得到的乐趣不过是彼此厮杀这件事的本身。没有目的的比试。其实往往是最危险最悲伤的战斗。
可是,放心吧,我和你一样。对于这次的比试是我自己任性的结果,我不会让这样最后无谓战果的罪过推卸给其他人来背负。
无论结果会造成什么,我都会全力承担的。
如果大江你是我,我知道你也会和我一样。
而且对我来说这场比试并不是完全的没有期待可以得到什么,我其实心里还是有着一个小小的期待。
那就是小川她……之前对我说的话。
所以我会以虔诚的心,背负这次的比试的。
吉川看了看摆在身前的竹剑。
“你们的话,我是不明白了……”清一开口道:“我只想说的是吉川你要加啊。”
“恩。”吉川点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浦泽还没有到场。
等待的时间总是觉得很漫长。吉川微微闭上眼睛,在脑海里仔细回忆这两天所学到的剑道知识。
虽然都是很肤浅的东西,但是对于即将到来的比试,对自己来说也是意义重大的。
首先是身体一定要记住护具的重量和给行动力带来的不便的感觉。然后是基本的规则和动作。最后是自己一直在思考的如何战胜对手的策略。
因为专心致志的在想东西,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走到自己身边的人影。
“哥哥!”风花的声音忽然从耳边传来,睁开眼的吉川惊讶的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风花。在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差点以为是小学生的少女。
“哥哥,琴子说的那个人果然是你啊!”风花带着生气的表情看着自己。这是什么意思?吉川有些不明白。
“吉川,这个不会就是你传说中的妹妹吧……”清一和大江在身旁异口同声的问自己。
吉川一脸这下麻烦了的表情,无奈的冲他们点了点头。
“你们就算哥哥的新朋友吗?你们好,我是这个不成器哥哥的妹妹,我叫吉川风花,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说完风花就对着清一,大江他们行了个礼,不过站在她身边的女孩却一动不动好像完全没有看见他们任何人的一样。
“不成器……”我说妹妹,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水平的人吗?吉川一脸失望的想道。
“哦……你,你好。”对于这么彬彬有礼的打招呼,清一和大江都有些不知所措。然后他们同时转头对吉川小声的开口。大江说:“想不到啊,你有个这么可爱的妹妹,真是令人羡慕啊!”清一说:“你妹妹跟你的感觉真是天差地别哎,她真是你亲妹妹吗?”
“你们给我闭嘴!”吉川低吼道。
“哥哥!”风花叫了声自己。
吉川不得不开口道:“啊,你怎么在这里。”吉川根本没料到自己的妹妹会出现在这里。
“是琴子告诉我的啊!”风花指了指身边那个一头栗色长发,个头意外娇小的女孩,风花瞪着杏眼对吉川开口道。
“琴子?”吉川反问,然后冲着风花指着的少女点了点头:“那个……请问我认识你吗?”
“你好,风花的哥哥,我是真璧琴子。我想你直到刚才都是不认识我的,因为今天你跟我都才是初次见面。”女孩对自己微微打了声招呼,个子矮矮的她配上浅浅的有些模范似的笑容更加让人觉得她像是人偶般可爱。
“哥哥你真是太失礼了!”风花气鼓鼓的说道:“琴子是合气道社的社员,她今天跟我说她有个前辈的同学今天要和剑道社里的人比赛,可是事实上那个人根本一点儿剑道都没学过。所以是一场很危险的比赛。我当时就想那个人会不会是你,所以就让琴子带我过来看看了,这不,果然如此。”
吉川听到合气道社想到了什么:“你的那个前辈是不是……学生会长啊?”
“恩,没错。正是小雏前辈。”
“小雏……”吉川脸上带着黑线想起自己被她教训的模样。我可不敢这样称呼她啊。
“哥哥,你的对手是谁啊?”抱怨完了的风花似乎根本没有阻止吉川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的举着手左右张望着。
“喂,这里是剑道社哎,你至少要先坐下来吧。不要站着四处张望了啊!”吉川对风花轻声呵斥道:“要守规矩啊,比试前要保持一定的安静。而且我的比试对手还没来呢。”
“恩,小雏学长也还没到呢。”琴子和风花依言保持着安静,跪坐在边上的位置上。琴子看了看手上的腕表之后说道。
“这么说你是知道我的对手是谁了?”吉川向琴子问道。
“是浦泽藤介对吧。”琴子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何她的语气一直这么冷淡。
“浦泽藤介……”难道你都不叫他前辈的吗?还是你除了小川之外都不喊其他学长叫前辈的吗?
“咦?琴子你知道啊,怎么也不告诉我啊?”风花有些惊讶的对琴子轻声说道。
“那是因为小风花根本不认识那个叫浦泽的家伙啊~”小风花……看着琴子对风花一脸亲昵撒娇的样子,和刚刚对自己冷漠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果然这个女孩很不简单。
看着和妹妹跟她交谈融洽的样子,自己反而忽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人从剑道社的大门进来了。
“那个对不起,请问下这里是剑道社吗?……啊!清一,吉川!你们在这里啊,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们啊!”从剑道社大门外一进来,就开始大呼小叫的是……朋美。
“朋美,你不能安静点吗?没看见这里面的肃穆气氛吗?”清一对进来的朋美呵斥道。
“我说清一你也要注意点,你没看见剑道社的人们都已经把手放在剑柄上,快要按捺不住了吗?”大江轻声的吐糟道。
“朋美你来干什么?”清一看见对面跪坐在一排的剑道社成员们一脸恨不得砍了自己和朋美的可怕模样不得不收敛起来,站起身来拉住朋美在一旁的榻榻米上跪坐下来,然后小声的对朋美斥道:“你不是有田径社的活动要参加吗?”
“我练到一半,就翘掉了啊。”朋美在清一的呵斥里,声音总算是稍稍变小了些:“因为你们都来这里帮吉川同学打气,我就想干脆我也过来呗,反正好像挺有趣的。啊!你们是……?”
朋美不认识风花和琴子不由得露出疑问的表情。
“你好,我是吉川池的妹妹。你也是哥哥的朋友吧,我是吉川风花,初次见面。”风花跪坐在榻榻米上,乖巧细声的对朋美介绍自己道。
“什么?你是吉川的妹妹?完全一点都不像啊,你明明长得的这么可爱!”朋美大惊小怪的说道:“皮肤这么白,眼睛这么大,声音也这么好听,真是个大美女啊,真不敢相信你是吉川那家伙的妹妹欸!”
“你说够了没有,我可是一直在旁边听着哎!”吉川忍不住低沉着声音说道。
“好了,那个你好,我是石之璐朋美,和你哥哥是同班同学了,以后叫我朋美姐就行了。不用太客气啊!”朋美竖起两根手指俏皮的说道。然后把视线移向了跟在风花身边的琴子。
“你好,我是风花的朋友,我叫真璧琴子。”琴子令人意外的很有礼数的向朋美介绍自己。不过她过于娇小的个头加上绵绵的娃娃音,不由得给别人一种小孩子的感觉。
朋美露出陶醉的表情:“真是可爱的孩子啊……”
“……”琴子听到这句话,立刻脸色阴沉了下来。
清一轻咳两声,示意朋美要收敛点。“我说啊,你千万不是来找麻烦的啊。”
“什么啊,清一你就这样看我啊!”
“我说……你们能不能稍稍的保持安静一会儿啊……我可不想还没比试就先被剑道社的人以车轮战给灭了啊。”
“哦,抱歉。”清一拉着还带着一脸不情愿的朋美向大家道歉道。
“总之进入道场一定要有礼数啊。”吉川指了指对面剑道社的样子。
剑道社的社员们都挺直了腰板跪坐在榻榻米上,双手放在膝上,支撑着身体一动不动,连表情都像是石头刻出来的一样,带着坚硬刚劲的线条。
就像是过去面临大战之前的武士,沉静之中透露出威严和专注的气势,好像乌云压成一般令人望而生畏。和他们相比,自己这边就……
大家忽然都产生了一种输给对方的感觉。虽然很不服气,可是我们确实太随意了啊。
“真是没想到,一直以来死气沉沉的道场,忽然间可以变得这么热闹起来啊。”出崎学长在对面的榻榻米上看着吉川这边的闹剧,哈哈笑了起来,总算是缓解了令吉川他们有些陷入尴尬的场面。
“对不起。”吉川低头道歉。
“好了好了,没什么了,毕竟你们不是剑道社的社员,我们也实在是不方便说什么了。不过还是很希望你们可以尊重一下我们剑道社的规矩,好不好,比试等等可就要开始了啊。”天宫学长作为剑道社的社长不得不主动站出来发言。
“是,天宫学长。”吉川向他们点头道。
护具摆在旁边的位置,竹剑横着放在面前。心理想起天宫学长在之前说过的话:“剑道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竞技,而且还是心灵上的比试。”那么浦泽的弱点在哪里呢?
自己和浦泽不过只有一面之缘。也就是那天晚上碰巧和小川遇到相互交谈的时候。然后因为自己忽然的头痛而小川对我表示关心的时候,那个家伙就嘴里喊着莫名其妙的话出现在面前了。虽然第一感觉是那个家伙是个长相不错的小白脸,不过挨了他一下之后才发现他的力量果然不容小觑。但是他那不仅不听人解释就忽然出手的冲动性子,真是个冒冒失失的家伙。
等等。吉川的心里一动。难道天宫学长的意思是……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吉川看着地上的竹剑心里起了不同以往的波纹。
差不多放学后半个小时过去了。门外新校舍里那些在放学时打打闹闹的高一生们所发出的懆懆声音也都渐渐消失不见了。
只有从门口泄进来的血色夕阳,带着微微从外面天井里映出的影音,像是漫过白沙的晚潮,铺在道场大门内一叠左右的地方。
偶尔有一两个经过的人影划过上面,像是淌过湖水的天鹅改变了光影的轮廓。
“对不起,大家,我来迟了。”随着声音的响起,众人所等待的浦泽终于来到了。
和他一起走进剑道社的道场的是吉川一早就料到会出现的小川。虽然心里很清楚他们是因为同是学生会成员的关系才在一起的,可是亲眼看见他们的一起出现,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波澜。
“对不起,社长,我来迟了。”浦泽是剑道社的人自然要先到天宫学长面前报道。
不过他一进来就连吉川这边看都不看一眼,那对吉川嫌恶的感觉溢于言表。
小川则令吉川意外的以很大方自然的样子,向自己这边的人群走来。琴子看见姗姗来迟的小川立刻激动的跑上去迎接她。
“小雏学姐,你果然来了,我就知道你今天一结束学生会的事就会来这里,根本不可能去合气道社的,所以我也跑来了,不过我翘掉社团活动的事,小雏学姐你不要生气啊!”琴子的撒娇,令人在一旁看着都觉得腻死人了。
真不知到风花怎么和这个小孩子脾气的家伙成了好朋友。吉川忽然觉得自己的妹妹也有太多自己所不了解的地方了。
回头看了看风花,却发现风花神色有些不自然的盯着小川的脸。
“小雏学姐,快来,快来,这个就是我跟你说的风花了。”琴子拉着小川向她介绍风花:“怎么样,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吧!”
“你好,我是琴子的学姐,我叫小川雏子,初次见面。你真的很可爱啊。”小川露出学生会长式的完美微笑。立刻给人一种成熟漂亮的感觉。
风花牢牢的盯着小川,脸上带着奇怪的神色,然后像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礼,赶紧的对小川微微鞠躬道:“您好,小川学姐,我是吉川风花,初次见面,请您多多指教。”
小川一听到风花的全名立刻神色惊讶,视线立刻转到吉川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疑问。
风花似乎注意到了小川脸上的变化,接着说道:“小川学姐,这位就是我的哥哥。好像您和我的哥哥是同班同学吧,这可真是太巧了呢。”说完露出微笑。
小川的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笑容,点了点头:“没错,真的是很巧啊。”视线落在了吉川的身上:“希望你哥哥不要受伤才好啊。”
听到小川声音的吉川,不由得身上一震。看了看她,她只是撇过头和朋美稍稍的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跪坐在了琴子和风花中间的榻榻米上。
看见吉川望向自己的视线,面无表情的微微点了点头。吉川心里掀起一阵奇异的感觉,好像之前一些不安的波动,一瞬间变得平定了下来。
像是原本被围墙困住的令人焦躁的黑暗,被忽然凿开了一个狭窄的缝隙,泄露了无数绚丽的照亮希望的光芒。
也许,我今天的这场比试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吧。
吉川默默的对自己说。
“吉川,加油啊!”清一和大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通过天宫学长的安排和吩咐,主要的人物都已经到齐并且开始做起准备,比试终于就要正式开始了。
在上半身是白色的短褂和下半身是蓝色纨绔的剑道服的外面再套上护住上半身的胴,下半身的垂,再带上保护双臂的甲手,在头上绑上一条防止汗水滴落影响视线的白毛巾,最后戴上保护面部的头盔。
鼻子里灌入一阵混合着汗水的皮甲的臭味。不过经过了两天的训练,已经得到了习惯,不再会有初次戴上时不多久就头晕脑胀的感觉了。
隔着厚厚的甲手握住竹剑,掌中一点儿也没有握住竹剑剑柄的踏实感,反而觉得手掌中间木木的,握住的是没有实体的海绵一样。
可是抬手间竹剑的重量又在手中真实的存在。
天花板上垂落下来的白色灯光,穿过面罩上的横隔视线的铁丝网投进到眼睛里。竹剑的尖端在视线的中间和自己的双手成为一条直线。保持中段的构位。
对方也和自己一样的打扮,在场地中间和自己相隔两三米的位置,举起竹剑。
“首先要说明啊,这是剑道的比试,所以请你们保持安静观看,不要发出不必要的声音。”天宫学长在比试之前对不是剑道社成员的清一和大江他们进行说明。
“那么加油打气之类的也不行吗?”朋美带着明明失望却还依然带着期待的表情问道。
“很遗憾,不行哦!”出崎学长帮天宫学长补充道。
“啊?怎么这样啊!”朋美不满起来。
“对不起,我们会老老实实遵守的,请你们放心主持比赛吧。”身为学生会长的小川说起话来果然气势和用辞十足。
天宫学长点点头,然后走向已经准备好比赛的两人中间站好,然后举起右手。
“首先,踞礼!”作为裁判的天宫学长发出声音。
吉川和浦泽分别平举着竹剑,将剑尖指向对方,然后上半身保持不动,下半身左脚前右脚后的稍稍微蹲。作为行礼。
这是在进行剑道比试前要做的基本礼数,踞礼。
行完礼之后,彼此直起身子,做好构位。
脚向前伸,剑要笔直,视野向前,如同苍鹰俯瞰大地。带着凌驾于苍穹的气势。
剑道是心灵的比试。首先要有气势。
两人同时做好剑式的起始构型,一股肃杀寒怆的气氛开始蔓延在道场之中。
“比试……开始!”天宫学长一声令下。
那阵凌厉的气势立刻一如得到宣泄的洪水,分外凶猛的在空气中卷起无数细碎的战意。
“面!”浦泽口里发出吼声,一剑如闪电惊雷般迅猛的刺向吉川。
他身为身经百战的剑道高手,当然知道时机对于剑道比试中有多么重要的意义。
而所谓的时机,就是要在敌手状态最虚弱的时候,乘势直击。而就一般来说,在比试一开始的时候,有所准备,最先出手的人,就可以掌握先机,对敌人自然可以出其不意,令对手陷入被动的地步。一旦陷入被动,气势自然会削弱,那么乘胜追击,胜算自然会较大。
其实说白了任何的武道,都是掌握了先机的人才可以主导比试的动态。
虽然自己一早知道对方是个从来没有接触过剑道的菜鸟,可是依然不能掉以轻心啊。
浦泽藤介对自己的这一剑胸有成竹。无论时机,气势还是目标一无偏差。
一剑就可以取得对手一分,实在是太简单了。
根据剑道比赛的规则,一场比赛最多维持五分钟。而在着五分钟谁先击中对方有效位置两次就算胜利。
换句话说就是一场比赛中,谁先获得两分的人就是胜利者。而如果击中面的话,也就是头部位置,一般都会算一分。
所以对于自己这一开场就趁对手没有准备,气势松懈的瞬间,而使出的出其不意的一剑势在必得的浦泽,似乎已经看见自己胜利的幻影了。
可是,吉川脚步急促移动,以匪夷所思的步伐飞快后缩,然后微微一个俯身。竟然完美的避过与自己头顶堪堪擦过的一剑。
瞬步!浦泽心下大震。这虽然是剑道的基本步伐,可是他才是个接触剑道不过三天的家伙哎,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可以如此纯熟的使用瞬步这一技巧了呢?一个晃神之下,竟然错过了自己收剑的时机。
坏了!浦泽心里大叫不好。
立刻向后急退,竹剑还没来得及摆正中段位置,吉川从下而上的一剑刚刚好从自己的胸口间的空隙里穿过!
呼,好危险。浦泽背上直冒冷汗。刚刚那一剑真是太危险了。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了,究竟做了什么,怎么一下子就和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的样子完全不同了?
浦泽想起第一次见到吉川时,明明连自己随手一剑都避闪不及。可是现在居然让对方这么容易的就尽破先机,实在是太难让人相信他与之前是同一个人。
可恶!难道真的要我使出真功夫吗?
剑道不同于其他的武道,特别讲究的是一击必杀。就像剑道社在墙上所挂的汉字书法一样,生死一如。
生与死,胜与负原本就在一线之间,强者与弱者的差距也就在一线之间。
谁可以跨越着一线之隔的差距谁就是战场上的胜利者。
就因为这样所以剑道高手之间往往一剑之间就可以分出胜负或者知道彼此间的差距。
而现在浦泽虽然仅仅使出刺击一剑,却已经深深的感受到对手的不易对付。
尽管心里千万个不愿意,现在也不得不沉下心拿出自己真正的实力好好与对方一决胜负了。
在天宫学长分开二人之后,两人再次站在起始的位置上。
原本直指对方的剑势,浦泽故意稍稍改变。居然擅自的将剑尖下指。场外的出崎学长一看见浦泽做出这样的动作立刻绷紧身子,做出认真的模样观赏。
吉川心里默默的滚动着从清一那里拿来的书上所记载的东西。
呼吸,剑指中央。对方的剑尖向下,上段充满破绽。可是这样明显的破绽反而更像是诱饵,自己只要冲着他的上段一击,就会立刻正中对方下怀。
虽然这种剑尖向下的剑势自己前所未见,可是……
吉川心下有所觉悟,然后。
开始!天宫学长的声音再次传出。
浦泽的剑势像是毒蛇出洞般诡秘而迅速,剑尖冲下的剑势果然是他有所计划才做出的动作。
因为不合常理的剑势,所以出剑的速度和招式立刻变得出人意料的诡异。
明明看见剑影向自己的腹部这里横劈而来,可是自己微微一个侧身的瞬间,浦泽的竹剑却像是毒蛇般咬向自己的手臂。
可恶!啪的一声,虽然自己已经做出了很多的努力了,可是手臂还是被浦泽的竹剑扫过了。
“手!半分!”天宫学长做出裁判。因为是仅仅擦过的原因而且不是重要部位,虽然是有效部位,却只得了半分。
在天宫学长指导下,两人再次分开。
可恶,目前为止,就是浦泽领先了。
浦泽心里无比高兴起来。因为自己领先的缘故,虽然只有半分,不过一旦确定了自己的领先位置就表示自己在气势上已比对方略胜一筹了。这对接下来的比赛可是很有帮助的。
剑道,从来就是心灵的比试。
吉川隔着面罩做着深呼吸。
先是气势如峰峦不动,然后是行动如风雷迅速,再来是剑招要如水般出奇而无迹可寻,战术如密林般深不可测,最后是出击如烈火般不容犹豫。
没错,是时候将这些东西用于实践了。
隔着铁网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可是重新将剑势摆正的吉川身上像是燃烧了一样,冒出前所未有的压迫气势。
开始!
吉川终于第一次率先出剑。
笔直的剑势毫无掩饰的直砍浦泽的左臂。
哼,是想报仇吗?想起第一次和他见面时,自己砍伤的就是他的左臂。
浦泽嗤之以鼻的使用瞬步以为可以轻松避过吉川的这毫无城府的一剑。可是。
剑至中途,忽然转变了方向,像是早有预测浦泽会做出的闪避一样,吉川也使出瞬步随着浦泽的移动紧随其上。而直砍浦泽左臂的一剑改变了轨迹如同跗骨之蛆一般,追着浦泽的胸口直上。
浦泽不由得一阵惊慌,这是……
剑势改变迅速的令人匪夷所思。这是为什么。
吉川使用瞬步急进入浦泽的面前,几乎是紧贴着的距离。
浦泽虽然也以瞬步闪避并试图挥剑护住胸前,可是中间忽然缩短的距离,令自己的剑根本回护不及。
可是这样的距离对于吉川来说也是一样。过于沉重和长度的竹剑其实在这么短的距离里根本是毫无用武之地的。这其实正是使用太刀战斗的剑道和其他武术比较中最大的不足。
但是令浦泽没有料到的是,他忘记了还有剑柄!
没错,他的胸口忽然中招。正是因为吉川在这么短的距离里无法挥动竹剑,于是就竖起竹剑,在紧贴着浦泽胸口的瞬间,忽然的以剑柄一撞。浦泽立刻遭到重击倒在地上。
“无效!”很可惜,以剑柄攻击到对方是犯规的行为,所以吉川的这一击虽然漂亮可惜却是犯规的招数,所以得分是无效的。
这个时候,在场外原本来为吉川加油打气的众人们完全目瞪口呆起来。
大江长大口,喃喃的说道:“太,太厉害了,吉川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啊!”
朋美几乎是忍不住激动的抓紧风花的手问道:“风花,你哥哥他之前就有练过剑道吧,他说没有一定是说谎对吧,他一直在深藏不露对吧!”
“很,很抱歉,朋美姐,可是我哥哥确实是之前一点儿剑道方面的东西都不知道的啊!”被朋美紧逼着追问的风花面露为难的回答道。
“啊,对了。清一,你到底借了什么给吉川啊?”发觉自己吓到风花的朋美赶紧松手,然后想起来什么立刻回头向清一问道。
小川也立刻把视线移向看起来似乎对吉川的变化早有预知的清一。
“其实就是这两本书而已了。”清一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两边看起来已经装订古朴,时间久远,封面色彩都已经掉落,书页开始泛黄的书本。
大家拿来一看。
“这……这是!”小川惊讶的看着清一。
“意想不到吧,这可是《五轮书》和《兵法家传书》哦!全日本最强的两个剑士宫本武藏和柳生宗矩所著的剑术秘籍啊!这可是孤本来的啊,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在家里开的二手书店里找出来的。”清一带着骄傲的语气说道:“不过,这也是吉川他自己拜托我的了。”
“原来如此,有了这两本书帮忙风花哥哥他一定会没问题的。”琴子对风花说道。
“可是,这样的书真的可以吗?里面可是一点儿剑招都没有哎!”朋美翻动了几下,发现里面尽是些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放心吧,为了预防万一,我还特地借了他这个……”清一接着从书包里拿出一盒dvd,封面上一个美型男主角挥舞着剑,在身后一片樱花雨之后摆出迎敌的pose……“《浪*剑心》!!”众人绝倒。
“吉川他看了里面的招式之后,绝对……没问题的!”清一自豪着说道。
“没问题才怪!”朋美抢过dvd盒子在清一头上一阵猛敲:“你哪来的这种没头没脑的自信啊!动漫要是可以教会人玩剑道的话,我一早就去看《*风》,去学人家田径运动少女如何攻略男主角了啊!你个白痴!”
“啊!你给我住手啊!朋美!这样一直敲我的头可是会把我越打越矮的啊!”清一大喊道。
不知道为什么琴子身上一震。
“不要,我就是要把你打得更矮,让你好好反省一下!”
“你们不管他们吗?”琴子脸色难看的说道。
“好了你们还是不要吵了,不然剑道社的人又要教训我们了!”一向温顺乖巧的风花出来打圆场道。
“放心吧,不会出人命的。”大江盯着前面的比赛场地开口道,完全装作后面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但是他在心里默默的吐糟道:“……话说朋美怎么知道《*风》这一类东西的。”
和大江不同的是,小川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发生的暴乱,她的一颗漂浮不定七上八下的心全部放在里道场中间的人身上。
看起来一张毫不紧张应付自如的神情后面隐藏了多少焦虑和担忧。旁人无法注意到在她平静如水般的沉静美丽的脸上,微微皱起眉头悄悄爬上额头。
“他……真的会没问题吗?”小川的心里隐隐生出一片宛如黑云般的担忧。这是什么不安的感觉啊。
小川摇摇头,强耐着掩藏住自己心底下翻涌的忧虑,用冷静的表情看着场中继续比试的吉川。
你真的不要受伤才好啊。
出崎学长靠近天宫学长,带着如同狐狸般的笑容对退到场边的天宫学长开口道:“真想不到啊,你居然偷偷教了他这么多有趣的东西啊。”
“你少在这挪揄我了,我可是什么剑招都没有教他啊。只是教了他基本的瞬步和防守时的方式。其余的东西,看来都是他自己掌握的。”天宫皱着眉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场内陷入比赛胶着状态的两人说道。
“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那个小子啊,连初学者都算不上的小子。”
“恩……他的临场应变能力很强,动态的反应力也很灵敏,更重要的是他的心态,能够面对这样以自己未知的方式进行比试,依然可以这么沉着冷静。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是在控制自己的动作和反应的方面他比藤介更胜一筹。”
“其实你一早就知道了吧。”出崎的眼神凌厉。
“恩?”天宫回过头,用不输给出崎的气势像是带着挑衅意味的目光回望过去:“你是指……”
“你早就看出来,那个小子的真实水准了对吧。”出崎顿了一顿,注意着天宫的脸色变化然后像是确认了什么点点头继续道:“你应该在那天看见浦泽打中他的那一剑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吧。”
天宫叹了口气:“就知道瞒不住你。”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没错,那天他确实是被浦泽毫无反抗之力的一剑击中,可是,当时令我惊讶的是他异于常人的应变能力和临场经验。当浦泽将剑砍中他肩头的瞬间,他居然没有像一般人那样硬鼓起一股劲去抵挡突如其来的外力,而是很顺势的将肩膀下垂,将浦泽那一剑的威力几乎大半在这肩膀下垂的作用下卸去大半。这样的动作让我相信他也许确实是个第一次接触剑道的家伙,不过他应该至少在之前接受过其他某种武道的训练,不然就是经常有着丰富的对战经验。”
“所以,你就安排让他与浦泽对战,用这个因为从来没有接触过剑道,所以可以做出完全出乎浦泽意料动作的家伙来给浦泽以教训,替剑道社训练对自己弱点久劝不听的浦泽……”出崎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你果然很卑鄙啊。”
“我可没有你想的这么不堪,我只是给他们两个人相同的机会而已。”
“那不过是你看穿了那小子根本不可能会加入剑道社的缘故吧。虽然你这样做对他们两中的任何人都没有错,不过至少也要光明正大些么。”
“彼此彼此。你不是一样偷偷教了浦泽些不该教的东西吗?”天宫说道。
“是这样吗?原来那些东西是明令禁止的啊?”出崎晃了晃脑袋。
“你小子啊!”天宫摇了摇头:“那些很危险啊!”
“哎呀呀,真是希望这场比试可以安全的进行下去啊。”出崎抱着头做出感叹的样子:“至少不要累得需要我们出手阻止他们就好了。”露出奇怪的笑容:“我问你啊,如果浦泽输了怎么办。”
“……希望他可以接受教训吧。”天宫学长稍稍沉默一下,然后咧开嘴角露出残酷的笑容。
吉川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一招居然会无效。所以有些犹豫的重新回到起始的位置,将剑势摆好。
不过对方似乎因为中了自己这突发其想想出来虽然带着些不合常理的一招也陷入了犹豫的状态,和自己一样磨磨蹭蹭的摆好姿势。
这算是重新开始吗。不对,对方比自己领先半分。如何将差距拉回来,如果陷入僵局的状态,最后会以时间结束由裁判作为裁决,那时比分落后的我一定会输。
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可恶,那个小子是怎么了,忽然做出些令人不得不在意却毫无规则可循的奇妙招式。虽然很不服气,但是如果刚刚不是因为剑道比赛规则的关系的话,我肯定是输定了。
出招这么没有章法而且还不要命了!混蛋,你是战国时期的武士吗!浦泽在心里默默的咒骂着。
本来以为自己的优势可以一直持续下去,一鼓作气把对手打个惨败。可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对方抢尽了先机。
现在应该怎么办,如果还想刚刚那样,实在是很危险啊。
浦泽内心焦虑着将剑摆好正中的位置,剑尖笔直指向吉川。
吉川静静的盯着前面一条由手和剑组成的直线,右脚前伸。虽然有面罩遮住看不见浦泽的脸,但是他注意到对手的剑尖有着细微的摇晃。
果然他的内心开始出现动摇了。
“开始!”
吉川忽然开始移动,脚步迅速,身影在场地上忽左忽右,令人难以捕捉。
“阴阳步。”出崎喃喃脱口而出。
天宫不由的一阵惊讶:“我明明没有教过他这个啊。这个对他来说还太早了啊。难道是他自己发觉的吗?”
所谓的瞬步,是剑道步伐的一种,因为在剑道场上的缘故,所有人包裹比赛选手都需除鞋袜才可以。所以,利用脚趾的力配合脚步的快速移动正是瞬步的秘密。因为瞬步是为了追求速度的变幻所以基本上只可以做到直线的移动,而在左右方向上的移动则明显不足了。
可是阴阳步不同。阴阳步是战国时期的武士所发明的一种步法,它在瞬步的基础上进行开发和改变,使得它可以满足使用者在前后左右各个方向上的移动。正是因为它利用脚步变幻的诡异莫测所以才被命名为阴阳步。这是经过漫长训练的剑道高手才可以学会的技巧啊。
“真是没想到,吉川不过只是通过学习了瞬步,就可以自己发觉瞬步的潜力,将它改为阴阳步。”天宫难以置信的说道。
“你想说他是个天才了吧,开始后悔说出不会拉他进入剑道社的话了吗?”出崎笑道。
“不,就算如此,我还是不会将他拉入剑道社的。”天宫学长摇摇头。
“为什么,他的表现很出人意料啊。”
“因为他有羁绊。他有过去所学得的武道的羁绊,无法全身心的投入到剑道之中的。”天宫看着场上忽闪变幻身形的吉川,浦泽因为对方实在是太突如其来了而陷入了危机:“他对剑道的心不够专注。现在看来他很有天赋,不过一旦真正的修习剑道的话,所有的不足都会显露出来,这样的话,对他的才能是一种浪费。”
“想不到你这么温柔,会对他这么着想啊。”
“哼,不要把我想得好像反面角色一样啊。”天宫对出崎叹气说。
“不过我们可爱的浦泽社员现在可是陷入危机了啊。”虽然这样说,但是出崎的语气里没有一丝的担忧反而带着幸灾乐祸的兴奋。
“恩,浦泽的剑术可以说是无可挑剔的,不过他最大的缺点就是无法以冷静的态度面对比赛。”天宫瞪了出崎一眼:“话说你高兴的个什么劲啊。剑道可不仅仅是比试剑技上的高低而是心灵上的对决啊。现在浦泽他明显的陷入困惑和焦躁了,而吉川反而占尽先机。”
“你是想说,吉川会赢吗?”出崎饶有兴趣的开口。
“不,输赢是不会有一定的。”天宫摇了摇头:“不过至少现在占尽优势的是吉川而已吧。而且没想到他的学习天分这么高。”天宫沉吟起来。
“既然你说他可以凭自己的觉悟来学会阴阳步,那么他该不会已经学会……缩地了吧!”
“……”天宫对出崎的话心里微微一震,陷入了担忧:“出崎,把剑准备好。我们要做好随时中止比赛的准备。”
“嘿嘿,我就知到会这样,早就准备好了。”出崎带着意外兴奋的笑容,晃了晃手里的竹剑。
可恶,这个到处乱跑的家伙!浦泽对在场上移动迅速的吉川完全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强忍住自己快要爆棚的怒气,做出防守的样子。
心里焦躁不堪,好像有一团火一样在烧灼着自己一样。真不甘心啊,真的是很不甘心啊,我可不愿意这样对那个小子一直做出防守的样子。我从六岁的时候开始跟着父亲在道场修习剑道,国中的时候获得全国国中比赛中的冠军,并且在高一的时候就获得了剑道六段资格,现在虽然因为平时忙碌没有进行段测考试但我相信自己的水平已经不输于天宫和出崎学长他们了。可是这个家伙。
浦泽隔着面罩带着怨恨的目光盯着场上吉川。
可恶,刚一出现就对会长她无礼,莫名其妙的诡辩令得会长她非但没有生气还第一次的对我呵斥。
然后又大言不惭的让天宫学长给了他参加剑道社入社体验的机会。
而且现在仅仅只接触了剑道不过三天的时间,居然让我觉得束手无策。这样的家伙,这样的家伙!果然不能原谅啊!
尤其不能原谅的是会长对他的态度啊!明明是这么的担忧,却还要故意做出冷漠的样子。会长对这个家伙,到底是为什么啊!
可恶,真是让人气死了,真想赶快把这场比赛打完,把那小子打到啊!
浦泽的内心因愤怒膨胀到了最顶点,视野里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剑,只能用带着怨愤火焰的目光死死的咬着吉川,希望他在自己如火的愤怒里化为灰烬。
可是他完全忘记了,剑道比赛中的大忌。心浮气躁。
吉川注意到了浦泽的变化。看来自己的战术成功了。
现在该是反击的时候了。
心似水中月,形如镜上影。
吉川忽然感觉自己遁入一片空灵的境界,自己凌空在一片澄净的湖水之上。对手焦躁不安的形影像是脚下的明月的倒影,碧波不荡清晰如镜。
脚步停歇。凝神,剑至五构之右肋。
吉川忽然由动入静,像是飞鸟停歇于枝头。浦泽心里一个错愕,原本紧张的心情忽然放松。
正是机会。吉川的剑如青龙潋水。
《五轮书》所记载,料敌先踪,化变于不变,视机缘一瞬。是为机缘斩。
“胴!右肋!”
得手了!吉川立刻收剑,后退三步,和浦泽拉开距离站定。中段,护剑在胸。
浦泽呆呆的保持着被打中时的样子,因为完全没有反应到就被对方一剑击中了。
他的心里像是被闪电照亮的天空,除了巨大的声响之外就是一片刺目的空白。
怎么会?!浦泽不敢相信的看着天宫学长举起手。吉川击中了自己的右肋,得一分。
自己刚刚的半分优势,立刻情势扭转。变为劣势了。
场边吉川的朋友们发出压不下去的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