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作者:Wincrady 更新时间:2011/7/26 20:57:42 字数:0

怎么会!浦泽大脑一片空白。浸淫剑道十二年的我,居然被一个只学了不过三天的家伙打中了!

“太棒了!这下可是阿池领先了啊!”大江挥舞着自己巨大的手掌,兴奋的说道。

“好厉害啊,吉川!”朋美的眼里也带着喜悦的光芒。

“看来这些东西还是很有用的吗。”清一抱着双手看着自己前面摆着的《五轮书》,《兵法家传书》和《浪*剑心》的套装dvd,喃喃自语道。

“哦,风花你的哥哥挺能干吗!”琴子用我对他改观了的语气对风花说道。

风花开心的笑了笑:“其实都是多亏了哥哥唯一的长处,那就是无论学什么都很快了的缘故吧。”

小川看着风花灿烂的笑脸,不由得露出放心的微笑。

“小川姐姐。”

“啊?怎,怎么了?”面对着风花忽然的对自己开口,小川有些意外。

“我们是不是以前……”风花迟疑着对小川开口。

“啊,风花快看,你哥哥好像有危险啊!”琴子一把拉住风花把她的视线重新拉回到比赛的道场中央。打断了她和小川的对话。

小川闻言也赶紧向场中看去,完全把刚刚风花要开口对自己说的话给抛之脑后了。

浦泽自从刚刚中了一剑之后,反而变得比起之前沉着冷静些了。也许因为吉川跟自己的震撼令他重新审视自己的在战场上的表现了吧。

一开始的时候因为以为对方不过是个菜鸟,所以一直对他掉以轻心。而且在取得领先的时候,忽然被对方虽是违背规则却是实实在在击中了一剑,所以心里又由轻视变为疑惑,最后在对方出其不意的表现,自己变得犹豫不决和莫名的焦躁与冲动。

这些都是在比赛中的大忌。尤其是像剑道这种讲究比赛者内心修为的比试。

所以,当浦泽中了吉川一剑之后,忽然之间内心豁然开朗起来。

没错,你是很可恶,很让人生气。和会长可以那么亲密,让我看了就感到万般不爽。

而且只是个仅仅学了剑道三天的菜鸟,可是现在你是我的对手,换句话说……

你是敌人。

浦泽遮掩在面罩之下的眼神忽然凛冽起来。

对付敌人一定要有冷的血,才可以将满腔被愤恨烧红了眼的怒意浇灭。只有冷的血才可以让自己的头脑变得更加清醒。

所以我一定要冷静下来。冷静的思考下,我一定是可以将他彻底击溃的!

浦泽第一次的在比试中思考了这么多。一直以来,他一直过着胜利的人生,无论在什么比赛中,自己总是握着剑将对手打倒在地的人。

可是现在自己忽然有了自己可能会被对手取得胜利果实的压迫感。带给他这种感觉的不是别人,正是吉川。

那是一种站在悬崖顶上面对死敌的感觉。背后就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浦泽似乎可以感觉场中刮起一阵风,一阵忽然卷过身边,令自己忽然冷静下来的强烈的罡风,仿佛来自遥远的山崖顶端,直吹自己的心里。

原本在愤怒中变红了的双眼变得澄净透明。剑在手中就像失去了重量,前所未有的和自己的手臂指端一般伸展自然。仿佛自己和手里的剑成为了一体。

心之所向剑之所向,剑之所在心之所在。这是一片如同冰天雪地般空白阒冥的境界。

浦泽的脸上带着微笑。

胜负已经失去了意义。因为我已知我将胜利。

浦泽将剑势高举,将自己的中段的胸口完全暴露。

吉川,你能迎接的只有你自己的失败。

浦泽的遮在面罩之后的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

吉川握着剑无比惊讶的看着做出完全把自己空门暴露给敌人的这种事的浦泽。吉川他陷入了迷惑。

这是干什么。这么多的破绽。他这是做什么打算?

吉川面对着明明有着太多空门的浦泽,但自己的背上却开始莫名的冒出无数冷汗,手里紧握着平指在胸的剑忽然之间失去了它直指的目标。

没错,因为对方太多破绽了,反而自己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应该首先攻击哪里,以及自己应当如何去攻击。这些原本在心里计划好的东西,忽然面对着这样的浦泽之后,仿佛完全失去了作用。

一切都成了未知。

现在的浦泽,站在自己的面前,仿佛从他的身后生出一大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自己面对这么庞大幽深的暗懿,完完全全的束手无策无计可施。

他的心里忽然想起在书上看到的话。当所有的破绽集中在一点的时候,那些破绽反而变成最完美无缺的状态。

没错,现在的浦泽给自己的就是这种完美无缺的感觉。面对着他自己完全无从下手。

视线在浦泽的身上漫无目的的游走。

现在吉川完全失去了判断,对着浦泽,吉川揣测着他准备怎么做,他的下一剑将会怎么使出,他的目标是在哪里?

想到这些吉川的思维就陷入了混乱,只是内心依然有着跃跃欲试的勇气和冷静。

吉川努力将所有的杂念压制下去。自己曾经遇到过比这更加危险和绝望的事,这种压迫力只会让自己伤脑筋而已,内心的迷惑只会阻碍自己做出判断。

可是我应该怎么回应他的这一势呢?

是料敌机先,还是以逸待劳,用后发先至的方式,等他的剑势出尽之时再做打算?

可是自己有多大的把握可以避过这一剑呢?

吉川试着利用步法转换着自己的位置,以求摆脱被浦泽的剑势所笼罩的压力。可是经过他的百般尝试,自己依然被他的剑势咬得死死。

好不容易取得一分,果然不是这么容易就可以守住的啊。那个家伙。

吉川心里居然在惊诧之余带着些难以平息的兴奋。浦泽他果然是个厉害的家伙啊。

这样才好。只有这样,我才有价值要打败他,来证明我要变强。

变得更强!

浦泽绝对没有想到,在自己给对方的庞大压力之下,吉川的眼中居然还可以露出如此倔强不服输的目光。

不过可惜一切都被面罩遮住。

他们两人都互相看不到对方的脸上所显露的一切。

就像现在,浦泽脸上带着已经看到胜利的平静微笑。而吉川的眼里却流露着因为对手强悍而得以挑战机会的无比兴奋的光。

不过他们两个现在唯一可以注意到就是剑。

自己紧握在手中,宛如从自己身体上伸展出的一部分的剑。

剑势,专指剑招成招之前的剑的走势和气势。

而剑势之所以可以给人以无比的压力,就在于此时正是剑招将出未出之时。就仿佛剑藏在鞘中,无人知其锋芒,可一旦拔刀之势,

剑将出鞘,自然杀意外泄。令人不寒而栗。同样剑势也是这样,带给人无形的巨大压力。

此时面对着浦泽的吉川正是感觉这样。

浦泽高举过头的剑势带着俾睨天下的气势,笼罩住了整个比赛场地。

吉川停下了一开始试图摆脱杀意而在场上肆意乱走的步法。因为他发现自己无论怎样努力都是避无可避的。只有直挫其锋芒,才可以有机会从这样的气势下逃脱。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抢占先机!

没错,唯一不让即将出鞘的剑无法出鞘的方法,就是一定要比它先出鞘。在对方出鞘之前,将对方的剑给折断。

用自己的锋芒挫其锋芒才是最好的方法。

之前一直在场上迅速移动的吉川,甫一停脚趁着对方还没有因为自己的忽然停止而做出反应动作的瞬间,吉川他突然躬身做出仿佛即将面对着地板倒下的趋势,然后离开用剑指地下,紧接着顺势利用竹剑借住和地板接触时反弹起的巨大弹射力量,做出以下向上

的反撩剑招,用几乎肉眼难辨的速度直指浦泽的头部。

这是吉川准备的孤注一掷,他想以这一剑来打破来自浦泽身上那股像是黑云压顶般的强大压力。

可是,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动作似乎完全落入了浦泽的意料之中。

剑迅速的刚接近浦泽的胸口,浦泽的竹剑就像落雷一样笔直的带着完全是比吉川的剑更加快的速度,向着吉川完全暴露在浦泽面前的后背上重重落了下来。

啪的一声!

“胴!”

吉川只觉得背上一阵重击,那股来自背上巨大的力量像是一座山压顶而来般,将吉川完全的压制住,连一点试图反抗的力量都没来及汇集,就直接啪的一声趴在地上。

还好,紧握着竹剑的手没有松开。可是自己的剑却连对方的身体都没有碰到。

果然,自己太天真了,刚刚那一剑。居然先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了对方,我真是白痴啊。哈哈。

笑声从趴在地面上的吉川头上所带着的面罩背后传来。

浦泽隔着面罩看着被自己击倒在地的吉川,脸上带着古怪的神情。

“哥哥!”“吉川!”在场边的风花他们因为看见吉川被打中而不由自主的发出担忧的声音。

可是吉川什么也听不见。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清晰的声音,那是那个在自己的梦里自己的幻影里,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个拥有模糊脸庞的女孩所发出的声音。

“你可以听见吗?小池?你要变强。变得更强,变得到时可以好好的保护我啊!这是你答应过我的啊,这是我们的约定啊!

“所以,你一定要醒来啊!”

“你一定要起来啊!”忽然一个声音清晰的穿透所有的幻想,像一缕穿透被阴霾乌云笼罩下天空的阳光,笔直的进入自己的胸膛。

这个声音是小川?!吉川慢慢站起身来。转过头看了看场边。

和清一他们一起跪坐在场边的小川,表情依然如同冬日下的冰雪般寒冷,可是她那双眼眉却出卖了自己遮掩的内心。那是双因为担忧而显得悲伤的眼眸。

刚刚是你发出的喊声吗?

因为带着面罩而且还在比赛当中,吉川无法向小川做出疑问。

但是可以看到她因为看见自己开始慢慢起身,眼眸中所显露出的由悲到喜直至放心的神色。

一些答案和疑问几乎是同一时间的,像是堤坡上萌发的青草带着雪白的飞絮在自己的心里忽然的蔓延生长。

可是现在自己没有多余的精力将心思放在思考这些东西的上面了。

一切的疑问和答案,都让我在比赛之后好好的求她解答吧。无论她是不是真的讨厌自己。有些事情我是一定要弄明白的。吉川在自己的心里默默的说道。

在自己的场地上重新站好。脚后跟轻轻的接触住地面。

由大地上传来踏实的触感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对方已经摆好剑势等待着自己了。吉川稍稍活动了一下身体,因为有护甲的保护,被浦泽击中的一剑虽然很重,但是现在除了有一些细微的疼痛之外,看起来好像是没有任何的妨碍。

看见浦泽将剑随意的摆在身前。又是满身破绽的姿势。但这却是最难击破的姿势。

所有的空门仿佛将原本存在的破绽给完美的弥补起来。

可是,我不能就这样认输。不然我身在这里的目的可就白费了。

吉川在面罩后面露出自信的表情。

胜利不是我一定想要的,但是要我就这样认输是不可能的。

好了,我要想办法了。不是有这样一句话么,同样出现两次的招式是没有用的。

所以,下一剑,下一剑我一定会赢!

天宫和出崎看着场上的二人,相互默然无语的沉思起来。

现在浦泽是一分半,而吉川只有一分,距离比赛结束的时间还有一分钟。

下一剑就是分出胜负的时候了。

因为要遵守剑道社的规矩,所以众人都耐着性子没有在比赛的过程中呐喊加油。

可是刚刚看见吉川被人狠狠打倒在地的模样,几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大声叫出来,而结果被出崎学长警告提醒。令得众人有些尴尬。所以现在大家都尽量不出声的看着场中比赛的人而默默的扣紧心弦。

大江攥紧了拳头,表情认真的为吉川捏着把汗。

看起来好像在场上比赛的是他自己一样。

清一环抱双手做出冷静的样子,可是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身边的朋美也收起一如既往嘻嘻哈哈的表情,变得忧心忡忡。

琴子像小孩子一样,一只手环抱住小川的胳膊,表情轻松的看着比赛,另一只手紧紧的握住坐在身边的风花的手。

她其实跟这场比赛毫无关系,所以她对谁胜谁负也都莫不关心。只是因为是自己朋友的哥哥在场上比赛,所以不由得握住风花的手表示支持。

风花意外的很快恢复了冷静,刚刚看见哥哥被人打到在地而倍感紧张担心,现在似乎又因为看见哥哥安然无事的站起来而变得放心了。

尽管刚刚情不自禁的和其他人一起为吉川加油打气而喊出声来。可是现在小川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冷静模样。似乎刚刚那个有些焦躁不安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一张倔强而美丽的脸上,故作冷静的表情却遮不住眼眉里昭然若示的隐忧。

输赢并不重要,只要别再受伤就好了。

我,我没有信心再次看见他受伤流血的样子了。那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

没有人可以看穿小川掩饰的严严实实的内心,那些自从过去就一直在脑海里时隐时现的波澜,成为了她着辈子最悲伤也是最难忘的记忆。

我本来以为自己可以一个人承担的,为什么你又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小川咬着自己的嘴唇,淡淡的粉色嘴唇被咬出一丝血红。

自己这么不坦诚的样子,究竟想掩饰的是什么!?

小川用自己那双漆黑清澈一如夏日星空般剔透的美丽眼眸,紧紧的注视着场上的人。

完全没有注意到像是树熊一样一只手紧紧环抱着自己手臂的琴子很没紧张感的脸上带着幸福美满的模样……

竹剑的触感前所未有的这么清晰和真实。

吉川右手在前左手在后的握紧竹剑。之前一直因为有手甲的缘故而觉得自己握住的竹剑很没有触感。

现在却在比试中的自己得到了进步,越来越感觉不到之前的不适感了。

稍稍挥舞一下,很好,比起刚才更加得心应手了。

吉川满意的将剑竖起。

还有一分钟,我一定要在下一剑的时候,得到一分。

“浦泽已经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现在他的眼里只有对胜利的渴望,再无其他杂念。

“因为对吉川的不服气和敌意,他自己这么认真的对待一个对手,恐怕还是第一次。

“相较而言吉川在这一点反而落后。虽然他依然有对求胜的意念,可是在对比赛的集中力上,完全比不上进入状态的浦泽了。”

天宫喃喃的说道。

“是这样没错了,不过我可不认为吉川他会这么容易会认输了。”出崎带着令人捉摸不定的笑容。

“恩。”天宫点点头:“那个家伙真正可以把浦泽逼入绝境的秘密武器还没有显露出来呢。”

对方的剑势毫无破绽。吉川已经意识到这个事实了。满是破绽反而就是毫无破绽。

终于有些明白宫本武藏在《五轮书》中这句话的意思了。

将自己最大的破绽显露出来,反而正是引人入瓮的诡计。

一切让对手以为是胜机的空挡,都有无数的后招在等着对手。

而面对这样的情况,唯一办法就是给他制造破绽。

既然对方毫无破绽,就由自己给对方制造破绽。

毫无缝隙的高大水缸,要想救出里面的孩童,那就用石头打破它吧。

吉川深深的呼吸着,将剑尖指向地下,然后将握住剑柄前方的右手换成左手。

“这是,左手剑?”出崎皱起了眉头。

“没错,是左手剑。”天宫学长点点头:“吉川他将握在剑柄的左右手进行交换,由右手剑换为左手剑。”

“左手剑不是左撇子才可以使用的吗?可是吉川他明明是个右撇子啊?”出崎不明所以了。

“没错,他是右撇子,不过,他也是左撇子。”天宫顿了顿:“我也是在之前跟他一起训练时偶然的情况下才发觉的,那个家伙是个左右手都可以擅长使用的人。”

“喔喔!!”出崎发出感叹:“看来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他的秘密武器了吧!?”

“没错,”天宫点点头:“浦泽虽然不是没有与使用左手剑的人交手的经验,可是这次不一样。一开始交手的时候,吉川一直用的是右手剑,这对浦泽有着先入为主的影响,换句话说他已经习惯性的认定对方是个右手剑的使用者,而做出出招与防守的判断了。

但现在吉川忽然改变使用剑的方式,那么这对浦泽来说能否做到随着吉川的改变而使自己的惯性思维发生改变,才是他能否取胜的关键。”天宫继续道:“如果不能的话,那么浦泽好不容易进入的剑道空灵境界,将会被吉川打破。”

“果然越来越有趣了啊。”出崎抱着竹剑点头道:“我都有些按捺不住了啊,现在的后辈们,可真是想让人疼爱啊。”

“……”

此时场边的人们也开始有些稍稍的躁动。

“咦?”小川和大江同时发出惊叹。

因为大江和小川都是武道社团的成员,所以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吉川的变化。

“怎么了?”琴子担心的向小川问道。

“怎么,吉川他……”小川皱着眉头向风花问道:“是左撇子吗?”

“你也发现了吗?”大江对小川的话表示认同,然后点点头道:“我一直以为小池是右撇子的啊。真是想不到。”

“左撇子和右撇子有什么关系吗?”清一有些不明白的问道。

“这个嘛……”风花摇了摇头,对小川的提问表示否认:“其实哥哥他左右手都是可以的哦。”

“恩?”小川有些惊讶。

风花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个是因为发生了些事,所以哥哥他不得不进行锻炼之后的结果了。”

什么事一定要锻炼左右手都可以使用的啊?

不过看见风花为难害羞而吞吞吐吐的模样,大家也都不好意思问出口了。

风花看着大家都失去了追问的意思,终于放心的呼出一口气。

真是的,这叫我怎么解释啊。

难道真的叫我说是因为哥哥他之前因为大脑受到强烈刺激而丧失了部分的记忆,后来听从医生建议而为了激发大脑的活动,而练习双手的同时使用,作为刺激试着使左右半脑得到恢复的这种理由吗?这实在是太难以启齿了啊……

虽然最后哥哥的左右手都可以使用了,是一件很方便的事,可是记忆方面却是一点儿的恢复都没有。

这种说出去只会丢脸的事,我还是先暂时掩瞒着吧。

风花默默的做出决心。

浦泽视野因为只关注在对方的剑上,反而没有注意到吉川手的变化。

他现在的依然处于心如止水般的巅峰状态。对于外界的一切都可以视而不见,唯一可以引起他做出反应的只有吉川掌中随时会攻向自己的竹剑。

不管对方样,自己需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这就是浦泽现在的战法。

他清楚的知道刚刚的一剑已经帮自己取回了优势,而且根据规则比赛时间也快到了,所以自己完全占尽了比赛场上的上风。

不管对方如何的攻击,都无法破得了自己所作出的石火一击的剑势。

这是自己剑道境界上最高的表现。

浦泽信心十足的将自己的气势表现在自己的剑势之中。

完美的破绽,和强大的压力。

吉川的脸上带着微笑。

和竹剑之间的隔阂似乎已经消失,既然自己没法打破他的破绽,那就让他的破绽自己打破吧。

吉川缓缓的将交换了手的剑放低,上半身微微前倾,脚趾张开牢牢的抓住地面。

这种感觉和之前某些的对战中好像。

刚刚的出剑虽然已经借助了地板和剑身之间的摩擦力和弹射力,可是依然没有浦泽内心毫无挂碍直截了当的斩击来得更快。也因为这样,自己才会被对方先行击中。

既然这样,那么我可以做的就是比他更快。

心念稍动,吉川已经出招。

很快,吉川的脚步似乎没有动作,可是身体已经像是离弦之箭般急冲至浦泽。仿佛他们之间原本因为起势而相隔开的距离刹那间缩短般一样。

想打败他。好想打败他。心里没有其他声音的吉川,仅仅一刹那间就来到了浦泽的面前。

浦泽也没有想到吉川的动作居然可以这么快,无比震撼的看着对方骤然间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已经落入自己的攻击范围了,可是浦泽一点儿开心的感觉都没有,因为他也意识到自己也一样,落入了对方的攻击范围内了。

出剑。

而且浦泽忽然发现了一点儿不同,那就是吉川忽然靠近想要攻击自己的方向,居然是自己左手边的死角。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的剑……

浦泽心下一个错愕,再来不及做多考虑,立即出剑阻止吉川的攻击。

竹剑在空中化作一道青黄色的闪电,仿佛带着呼啸的惊雷笔直的坠落下来。

竹剑划破空气的声音都还没来及嗡嗡作响,啪的一声,两柄竹剑相撞的声音就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浦泽像是落雷般的一剑和吉川不知是什么时候伸出的剑想撞在了一起。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场中两个人陷入胶着状态。

到底他们是什么时候出剑的?其他人根本看不清。

只是知道声音响起之前,他们的剑就已经撞在了一起。

彼此向对方压过去的气势在两柄剑之间的空气中引发起嗡嗡的颤抖。天宫学长几乎看呆了一样,长大了口看着依然相互较劲着不肯分开的两人。

“分开!赶紧分开,退回各自场地!”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天宫学长立刻依照规则程序将两人分开,安排他们重新站在各自起始的位置上。

因为刚刚一剑是平手,所以现在又要重新来过。

退回到场地边缘的天宫终于透口气般,长吁道:“真是紧张啊,差点就错过了呢。”

“放心吧,剩下一剑就可以分出胜负了。”出崎眯起眼睛,用让人看不透的眼光紧紧注视着场内的两人。

“恩,现在吉川已经可以摆脱浦泽带给他的强大压力,而且也有办法抵挡浦泽的完美剑势了。”天宫点头:“而且浦泽也已经注意到了吉川左手剑的威胁了。再加上浦泽的这种剑势可以说是剑道最高深的境界了,所以现在吉川虽然是说有办法可以抵挡得住浦泽出剑的速度,但是想要彻底破除浦泽那后发先至的剑势,除非他……”

“他已经知道了。”出崎抢过话头:“我说,吉川他啊已经知道了,刚刚我们没看错的话,他果然还是摸索出了缩地的技巧了吧。如果没猜错的话,下一剑,会很有看头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有些麻烦了啊。”

天宫不情愿的举起手。

“开始!”

浦泽深深的呼吸一口气。

身体开始移动,他已经不在做守株待兔的事了。因为他发现对手不是一只想象中安分温顺的兔子,而是一只充满了野性和力量的狮子。

对付狮子的办法,就只有把自己变成狮子才可以和对方一拼高下。

所以现在浦泽终于开始移动,脚步变幻,剑势稍稍摆在左协下,为了防范吉川已经改变了的左手剑可能会攻击的自己的死角。

移动徐缓,脚步微错,保持着剑势的身体仿佛如同石像般丝毫没有一丝丝的颤动或者变化。

强大的压迫力变成了巨大的魔掌,如影随形般向着吉川的头顶慢慢攫来,浦泽充满了杀意的剑势依然势在必发。

可是注意到吉川的动作,浦泽的不由得一阵惊诧。

吉川他在众人的不解和惊诧之下,居然将剑用左手单手握住,然后反手藏在身后,令浦泽完全看不见竹剑的样子,跟着左脚向前微微踏出,身体保持着挺直,右手却放在自己的前方。

这是什么样诡异的姿势。

不仅仅场上的浦泽感觉到奇怪,就连场下的天宫和出崎都大跌眼镜。更不要说场边那些对剑道原本就一点不知的人们了。

“风花,你哥哥他这是……要干什么啊?”琴子完全不明所以的对风花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风花因为猜不透哥哥的想法而苦笑起来。

“那个我是对剑道不太懂了,”朋美沉吟道:“可是他这个姿势,看起来完全就不是剑道的姿势吧。清一你怎么看呢?”

“别问我这些,我对于这种东西完全不了解。只要吉川他认为这样自己有机会可以赢就行了。”清一干脆利落的回答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啊,干嘛要装酷啊!”大江吐糟道。

“……总比你不仅不知道,而且想装酷也不会的样子好吧。”清一回嘴道。

“……”

浦泽依然在移动。既然不清楚对方想要干什么,可是也不可以踌躇不前啊。剑势已经摆好,剑招迟早都要喷薄而出的。

吉川微微曲起膝盖,然后脚下忽然一动。

身形像是在做瞬间移动般和之前一样突然出现在浦泽的跟前。

浦泽这次已经做好准备,看见吉川的身影稍有变化,就已经蓄势待发了。

出剑,竹剑在空气中留下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晃影。

一剑,两剑,三剑……

两个人在短短的十几秒之间不知道挥出了多少剑。每一次的挥出都在空气中发出两剑相交的啪啪的声音连绵不绝。

浦泽的每一剑都如同是闪电般迅速而且直截了当,而吉川的每一剑都像是变幻莫测的蛟龙,出剑的方式匪夷所思,连出剑的位置都令人意想不到。

明明把竹剑背在身后,却在刹那间出现在了自己的左肋之下,简直令人防不胜防。

这是什么样的出剑方式啊!浦泽陷入了苦战之中。

可是场上的时间一分一秒飞速的流逝,再不赶紧的分出胜负,自己可是会判定为负方的啊。

吉川注意到了时间的变化。好了,是时候使出来了。

他忽然一个错步剪开和浦泽的距离,左手依然将竹剑背在身后。

浦泽在吉川退后之后的一剑落空,也没有收回,反而像是定住了一样剑停在了地板上略微几厘米恶的高度上。

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刻发生了静止。

道场中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空气流动的声音,没有道场外天空由白变黑的变化,没有远处学校操场中传来的细微如同树叶扇动般的呐喊声。

一切都仿佛静止了下来。

每个人心里都捏着把冷汗。

时间不知会在接下来的那一刻忽然转动。大家全都全神贯注的紧紧盯着场上的两人。

终于,吉川开始行动了。

和刚刚不同的是,吉川这次的移动缓慢而轻盈,一举一动仿佛带着摄人心魄的吸引力,令人难以转移视线。

浦泽也开始做出反应了,身体缓缓前移,停在地上的剑依然没有抬起。

紧接着,一瞬之间,大家还没有做出准备的刹那。

浦泽的剑动了,像是夏日里穿过密密麻麻树叶罅隙间的阳光,像是卷过峡谷间呼啸的风,像是从天而降带着耀眼光芒的巨雷闪电。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而动了。剑指向吉川的后脑。

吉川的也出招了,仿佛大海中央海妖绵密而魅惑的歌声,仿佛天空之上变幻莫测的微风浮云,仿佛大地上逶迤蜿蜒的气势磅礴的大江河流。剑在手中化作了蛟龙。咬向浦泽的咽喉。

“不好,快!出崎!”天宫忽然惊叫起来。未及闻声出崎已经开始赶紧行动起来。

啪!

出乎大家意料的,浦泽的剑和出崎学长的剑相撞在了一起。而吉川的剑和天宫学长的剑卷在了一起。

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露出不得其解的样子,呆愣愣的看着场中的四人。

“学长?”

“社长?”

像是忽然被惊醒的梦中之人一样,吉川和浦泽都露出无比惊讶的焕然梦醒般的神色。

“不要多说,总之现在中止比试!”天宫带着强硬的语气说道。

“真是差一点儿就造成危险了啊。”出崎用好可惜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不由得让听到人汗毛直立。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

将两人分开之后,天宫安排两人分别跪坐在比试事各自起始的位置上。然后将浦泽与吉川二人的剑都收了回来。

接着转过身对所有人宣布道:“今次的比试到此为止。虽然因为浦泽同学取得一分半的成绩略微领先于吉川同学,但考虑到比赛被我和出崎的干预的缘故而发生了中止,以至于最后的胜负并无定论,所以这次比试的成绩我宣布为平手打和!”

“什么!?”所有人除了出崎以外,都发出了不可相信的惊讶声音。

“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啊!”首先是剑道社的成员们开始骚动起来了。毕竟对他们来说这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试,忽然间说中止就中止也就算了,可是连胜负都这么儿戏,实在是令他们难以接受。

“以后会解释的了!你们都安静些了!”出崎学长对自己班后辈们说道。

“学长”“社长!”吉川和浦泽相互指着对方,同时对天宫发出疑问:“为什么要这样中止我和他的比试?”

“这个吗……”天宫学长考虑了一下,然后板起面孔语气颇重的说道:“难道你们刚刚没有自觉吗?自己差点铸成大祸的感觉都没有吗?明明只是剑道的比试,居然相互之间使出这么危险的招式,你们这样心里算是对剑道的尊重吗?”

“……”吉川和浦泽都低下了头。

“剑道明明是高尚的修为,而你们却用剑道差点做出伤害对方的事,这种事情你们认为身为剑道社长的我可以允许吗?听着,不管你们有没有怨言,总之这次的比试就此结束了,我也不会为你们再次举行了。浦泽,你身为剑道社的成员,因为今天的事我要罚你这一月都要给我老老实实来剑道社报道,不可以翘班偷跑早退知道吗?”

“是。”浦泽老老实实的答应道。

“吉川!”

“啊?”吉川看着天宫学长。

“因为你不是剑道社的成员我也就不方便说些什么了。不过我要说的是,正像我之前告诉过你的原因。”天宫学长露出微微惋惜的表情:“我不会让你进剑道社的。你明白吗?”

“是!”吉川心里早有了解所以没有一丝惊讶的意思。

“不过,作为剑道社的社长,我很欢迎你时常来本社来玩。”天宫露出笑容对吉川开口:“到时再给我看看你有多么强吧。”

“是的!谢谢指教!”吉川感激的低下头。

“好了这次的比试到此结束,请不是本社成员的人们赶紧离开本道场吧,现在是我们剑道社进行训练的时间了!”天宫学长开始下达逐客令了。

因为剑道的护甲和衣服还没来及换,吉川只能站在场边先送别大家。

清一和大江他们开始不情愿的穿上鞋袜,退出了场外。朋美和自己打了个招呼也就套上鞋,追着清一和大江跑了出去。

“哥哥,我先回去了,等下你也赶紧回家吧。”风花对吉川说道:“今天是老爸截稿的日子啊。”

“哦,好的,我知道了。”

“……”小川意味深长的看着和正和自己妹妹交谈的吉川,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有很多话想要说,可是因为周围人多的缘故到最后她还是什么没有开口,默不吭声的准备离开。

这个时候,浦泽叫住了小川:“会长!”

“恩?”小川回过头。

“真是抱歉没想到比试的结果会是这样。没有让你看见我胜利的模样。真是很失礼啊。”浦泽的语气里完全听不出歉意的说道

“不,没什么。你不用对我在意。”小川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可是我……”浦泽想要说出什么可是又有所顾虑而不由得张口却说不出。

“对不起,我有些累了,我想先走了。有什么事,明天在学生会的时候再说吧。”

“好,好的。”浦泽似乎颇不甘心的看着小川穿上鞋,离开了道场。

走出道场的时候,天色已经渐入灰蒙了。因为在剑道社待得时间太长的缘故,虽然还没有到学生离校的时间,可是学校里确实已经没有多少人。

手机里收到了清一和大江的短信,毕竟他们都有自己社团的活动。虽然都多少翘掉了不少时间已经陪自己参加这次的比试了,可是现在也是他们应该去社团里至少露个脸报个到了。

说起社团活动,那么小川她……也回去合气道社了吗?

吉川有些在意的看了看合气道社所在的方向。之前已经向大江询问过,所以他知道合气道社在新校舍的位置。

沿着一楼的天井向右走,直靠里面的地方,一个隐藏在楼层深处的安静道场。

走过去,里面传出身体碰撞在榻榻米上的声音。

刚刚的比试给自己的身上带来的感觉依然还在。虽然没有什么伤痛,可是正如天宫学长所说的那样,剑道是个要求集中力很高的运动,所以现在吉川确实有着身心俱疲的感觉。但是想去看看小川的好奇心战胜了所有身体上的疲惫。

他还是鼓起勇气靠近了合气道社。

“对不起,你有什么事吗?”

刚刚在大门口站定,正好撞上里面的人。

吉川稍稍有些犹豫起来:“那……那个,其实……”实在不知如何开口,忽然他灵机一动:“请问一下,学生会长在不在这里?”

“哦,小川前辈啊,她今天可能是学生会的工作比较忙吧,之前打电话过来说今天的社团活动她不想参加了。所以,很抱歉,现在她人并不在这里。”

“啊,这样啊。”见不到小川,心里虽然有些遗憾,但是另一半的心情就像是心中的大石落地一样:“你真是谢谢你了。我还是等下次再来吧。”

说完,吉川就匆匆忙忙的转身离开了。

被留下的那位合气道社的社员一脸不明所以的看着吉川的背影,消失在楼层的转角。

天井中间和那天一样,垂落下来一片晴朗的天空。不过这次只有自己一个人默默走过这个地方了啊。

吉川原本想赶紧去找小川询问一下,几天之前她对自己所说的话。那些承诺是否可以实现。

可是对方在自己一比赛结束就立刻离开了,这种事想想看她还挺狡猾的哎。

不过对女孩子用狡猾这个词总不太好吧。明天反正上学的时候,可以遇见她,到时一定要向她问个清楚才可以啊。

吉川揣着心事走出了新校舍。

伸了个懒腰,将刚刚在比赛中弄得疲惫的身体稍稍的伸展一下。

操场上依然还有运动社团的人在操练和奔跑。好像没有看见有朋美的身影在里面,看来她也是看完比赛就直接翘掉社团活动不知跑去哪里了。

夕阳已经退至远方地平线和天际线交汇的一点。

马上现在灰蒙蒙的天空就会被明朗的星空所替代了。

真是好累啊。不管怎么说,现在还是先回去吧。

走出新校舍的时候,小川学姐似乎满怀心事,和风花还有满心挽留自己的琴子微微说声再见,就匆匆的离开了她们的身边。

之后,琴子因为小川学姐没有去社团的缘故,也就失去了去社团的兴趣,实在是无事可做的她就直接打电话给家里安排来接开车她回家的司机,让司机载她回家。而且顺便用车载上了风花。

坐在琴子家司机所开的车里。琴子和风花都坐在车的后座。

天色刚刚开始变黑,可是公路边上已经开始点亮路灯了。

风花将头微微靠近车窗,窗外一盏又一盏点起的路灯。在车经过的时候,路灯投射下来橙黄色的光斑像是游鱼一样在自己的脸上游过。

身边的琴子掩不住开心的和自己说着小川学姐的事。因为今天风花是第一次见到小川学姐吗。这是琴子的理由。

“那么……小川学姐一直都是像今天这样沉默寡言的吗?”听到中途,风花忽然扭过头对琴子问道。琴子在身后的灯光照射下,像是融化在水中的倒影,带着仿佛洋娃娃般的可爱和华丽。

“不是啊,平时的小雏学姐既温柔有能干,对人很亲切,而且又长得那么漂亮,一直是琴子我的偶像呢!不过这几天么,琴子也感觉小雏学姐她似乎有些不太对劲的样子哎……”琴子像是刚刚发现不正常一样,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

“是这样吗?”

“恩,应该是从三天前开始的吧。”琴子靠在车后座的椅背上扶着脸颊思考道。

“哦。”风花点点头。

三天前,那不正是我和哥哥转入学校的时间吗?

琴子的车在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公路上飞速而平稳的行驶着。

经过的街道边开始点亮无数流光溢彩的霓虹灯,沿着道路蜿蜒曲折,就像是一条由五彩缤纷的玻璃做成的河流一样,在渐渐浓郁起来的夜空下闪着光怪陆离的色彩。

琴子的司机将风花很快的送到了家门口,所以风花到家的时候比吉川要早上很多。

和琴子道别之后,看着琴子的车消失在了自己家门不远的街道转角之后,风花转过身走向家门口。

原本想用钥匙打开家门,结果刚把钥匙插进大门上面的钥匙孔里,大门就自动打开了。

迎接自己的是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

因为有些熬夜的缘故,一张脸上还微微带着憔悴的神色,不过一张被仔仔细细清洗干净的脸上带着温暖开朗的笑容,除了下巴上多了一层泛青的短短的胡渣,其余的脸上轮廓和吉川极为相似,而一双带着开心笑意的眼眉又和风花的很是相像。

没错,迎接自己的正是这两天完全足不出户的老爸。

职业是作家的吉川英一郎。

“老爸?”风花看见英一郎出来开门迎接自己有些惊讶:“怎么这么快就把稿件都整理好了?”

风花走进门内,一边作为礼貌打了声招呼“我回来了。”,一边在玄关的地方换上拖鞋,之后继续说道:“往常你不都是截稿完了之后要花至少半天的时间把稿件整理整齐的吗?”

“嘿嘿,风花,你不要这样小看你老爸我啊。再怎么说我也是会进步的啊,就像少年漫画里的男主角一样每一次战斗结束之后level都会暴升一级一样啊。”英一郎握紧拳头,满腔热血的说道:“对我来说,每一次的截稿之日,就是我不可逃避的战争。”

“是是是,老爸,说起来那样的战争你跟本就是你自己造成的吧。”风花调整着自己的马尾上的橡皮筋,脱下校服的外套挂着在客厅的衣架上,叹了口气,接着就开始对老爸的没神经发言做出说教式的回答:“有时候哥哥说的真没错,你到底有没有当作家的自觉啊,都已经四十五岁的人了,别每次还都跟小孩子一样窝在家里玩游戏看动画,等到截稿日快到的时候,才开始想起来着急,在房间里窝着不出来不眠不休好像搏杀一样的赶稿。真不知道你的文章能被什么样的读者给青睐啊。”

“呜呜……风花你变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反抗了啊,我知道了,这一定是叛逆期,我明白的每当孩子升到国中生的时候,等待着父母们的就是孩子越来越叛逆的成长啊!”

“在你心目里我到底是几岁啊,老爸,我已经是高中生了。”风花无力的叹口气:“算了,老爸,你还是给我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等着吧,晚饭我来准备就好了。”

风花走进厨房,在自己的身上套上围裙。

“耶,太好了,风花要准备晚饭了啊。”英一郎开心的大声说道:“风花做的晚餐很好吃啊。”

“对了,老爸,我们家之前的相簿是不是在你房里?”从厨房里探出身子的风花问道。

“是啊。”

“哦,等下我去拿来看看吧。”

“怎么了吗?风花?”

“不,没什么,只是忽然想看看小时候和哥哥一起拍的照片。”

“风花……”英一郎忽然露出无比认真的脸:“作为亲生妹妹,绝对不可以恋兄哦!”

忽然飞来一把菜刀刚好钉在英一郎的头上。

“对不起啊,老爸我的手滑了。”风花带着黑暗的表情说道。

“呜呜,风花好可怕啊,小池啊,你快点回来救救老爸啊!”

“……”

做好晚餐哥哥还没有到家,警告过老爸要等哥哥回来一起吃饭之后,就上楼去老爸的房间找到相簿之后,走到自己的房间。

在灯光静悄悄从天花板上滑落下来的自己安静的房间里。

翻开相簿想起很多过去的事。像是一下子打开的宝盒,里面所有宝物的发出的灼目光华刹那间充斥了脑海。

这是和哥哥第一次去动物园的照片,哈哈,那个时候哥哥差点被动物园里的猴子把帽子给抢去。

这是哥哥第一次带自己出去玩时在公园的秋千上拍的照片,那个时候的公园现在已经不在了啊。

这是夏天和哥哥一起去海边游泳时的照片,旁边那个被晒得黑黑的几乎看不出脸来的是现在这个白痴老爸过去年轻时的样子……

一边翻看着这些照片,一边想起那个时候还是小孩子的自己抱着这本感觉起来比自己一半还大的相簿,趴在哥哥的病床上和哥哥一起翻看里面的照片的日子。

那个时候还很稚嫩的自己指着相簿上的相片,紧张而兴奋告诉哥哥这张相片上讲了自己什么样的笑容,那张照片上记载了自己和哥哥怎么样的一起经过的回忆。然后偷偷瞄看着照片陷入沉思的哥哥认真的表情,和哥哥他因为看见自己在偷瞄他而不由得对自己露出的温柔笑脸。

心里总是有着特别温暖的感觉。清楚的记得那个时候,靠在哥哥的病床上,好像有着阳光的味道。

直到现在哥哥虽然还是对这本相簿里的照片里的他过去自己的音容笑貌产生着距离,可是他现在已经完全接受了爸爸和自己是他家人的事实了。我们从八年前开始,直到现在一直很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失去的记忆尽管一直没有找回,可是新的记忆因为我们家人的团聚而总是在不断的被创造出来。

所以,我相信哥哥现在是快乐的。

风花默默的想。

其实那个时候自己就知道,当时把这本相簿交给自己带给哥哥看的时候,爸爸就曾经告诉过风花,这里面有些的照片是被爸爸收藏起来故意没有给哥哥看到的。而这一张……就是那些没有给哥哥看过的照片中的其中一张。

这是一张上面印着四个人身影的合影照片。

中间是三个头簇拥在一起的小孩,后面是一个带着温柔笑脸的美丽女人。背景是一棵枝头开满拥有粉色花朵的樱花树,在春日的风里散播着无数如雨似雪般的樱花花瓣。

照片里面那个美丽温婉的女人是自己和哥哥的母亲。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原因是八年前的那件令人感到悲伤可怕的灾难。

而中间的那三个小孩从左到右,分别是哥哥,自己,还有另一个留着过肩长直发,穿着白色洋装的可爱女孩。

那个时候的自己刚满八岁,哥哥九岁,自己整天只会黏着哥哥。

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带着害羞的表情,被挤在哥哥和另一边那个带着可爱而灿烂笑容的女孩两个人紧贴着纯净的笑脸的中间。

记得这是那场灾难来临之前自己和妈妈留下要在横滨工作的爸爸,两个人一起去东京探望正在那里参加夏令营的哥哥时所拍下的留影。

照片里的那个女孩记得是哥哥当时在夏令营中认识的朋友。那个时候就注意到哥哥和她的感情很好,总是凑在一起玩。自己还曾一度因此吃过那个女孩的醋呢。

风花想起来就不由的笑了笑。

而且记得那个时候哥哥他告诉我,他偷偷的把妈妈过去送给他的,在妈妈老家那里拿来的护身符,作为礼物送给那个女孩了呢。

当时听到哥哥这样的说的自己别提有多生气和嫉妒那个女孩了呢,一直认为是那个女孩抢走了自己的哥哥了呢。

不过令人悲伤的是,瞒着妈妈把留给自己的护身铃送给别人的这件事,一直到最后哥哥都还是没有机会告诉妈妈,而哥哥自从经历了那场灾难之后,自己也失去了之前所有的记忆。

忘记了他之前和风花,爸爸妈妈在一起的生活,也忘记了他在东京住过的那两个月里所发生的一切,更加忘记了妈妈的样子,和妈妈是如何离开我们的事实。

而这些风花也无法帮助哥哥重新把它们统统寻找回来。

记忆有的时候真的像是流失在河床上的卵石,经过了漫漫长河的洗礼冲刷,在这么巨大的石块也会被经受冲击而变得渺小,更不要提因为汹涌的洪水而被冲走的干干净净了。

自己的这些回忆无法代替哥哥失去的记忆。所以关于这些风花对哥哥一直是只字未提。

看着这张照片,风花想起很多的事情。

可是现在却让风花在意的是。今天撞见的那个学姐和现在这张照片上的这个女孩,虽然因为年龄的关系看起来似乎有着很大的差异,可是眼眉间那些惊人的相似,怎么看学姐她都像是这个女孩长大后的样子。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哥哥他知不知道呢?

不,哥哥他一早就失去了记忆,而且这张照片因为有妈妈在上面的缘故,爸爸害怕会刺激到哥哥,所以也一直不敢给他看过。所以哥哥他一定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可是如果真的是像我所猜想的那样。那么,学姐她到底还有没有发现呢?

如果有的话,她怎么会对哥哥这么冷淡呢?如果没有的话,从琴子那里打听来的这几天学姐在哥哥到来之后才忽然出现的变化又怎么解释呢?

这件事我一定要想办法弄清楚。

风花将这张照片小心翼翼的从相簿里取了出来。

这个时候,楼下传来老爸的声音:“风花下来吧,哥哥回来了啊,我们吃饭吧!”

“哦。好的,这就过来了。”风花赶紧合上相簿,将照片放进口袋里,跑了下来。

从自己的房里走出来,下了楼梯,一个转角就看见吉川随意乱丢的书包和外套了。

“哥哥,你怎么又乱丢东西啊!”风花气鼓鼓的说道。

“啊,对不起啊,咦?你怎么回来的比我早这么多?”

“那个啊,我是和琴子一起回来的了。是坐她家司机的车送我回来的哦!怎么样很厉害吧?”风花对吉川做着鬼脸淘气的说道。

“真是,都这么大了还和我这样闹着玩。小心找不到男朋友啊!”躺在沙发上的吉川稍稍翻了个身。

“哼,就哥哥这个吊儿郎当的样子,想找女朋友恐怕也很难吧?”风花故意这样说道,有些事她想要弄清楚:“那个哥哥,我问你啊,那个叫小川的学姐,她是你的同学吧?”

“何止是同学啊,还是我的同桌呢。”不过说起小川,吉川就是一脸头痛的样子。

“哇,哥哥那你运气岂不是很好?小川学姐这么漂亮,你们班上肯定很多人羡慕你了。怎么说,哥哥难道你看到小川学姐,有没有一点心动啊?”

“少在这里乱说啊!”吉川轻轻拍了一下风花的脑袋,然后无可奈何的说道:“人家可是很讨厌你哥哥我的啊。”

“咦?真的吗?”风花有些难以置信。

“老实告诉你啊……”吉川从沙发上坐起,靠在风花的耳边细声的说道:“我可是被人家狠狠教训了两次了呢!光被她义正言辞的说对我讨厌的次数就不知有多少了呢。”吉川叹了口气:“真不知道我哪个地方惹到她了,她就是看我不顺眼的一样,总是和我过不去一样。”

“……”风花听完吉川的说话之后,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怎么了,风花?”吉川看着自己妹妹奇怪的样子不由得关心起来。

“不不不,没什么,”风花摇摇头:“其实听琴子说过,小川学姐她是个很好的人来的,我想哥哥你会被她讨厌一定有些什么误会吧。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了啊。”

“哈哈,我怎么会为这样的事而担忧啊,风花你真是太小看你哥哥我了。”

“恩,”风花笑了笑:“哥哥,走吧,赶紧准备准备吃晚餐吧,我可是都做好,就一直在等你回来了呢。现在老爸也都应该等急了呢。”

“……你们终于想起还有老爸我啊”从饭厅里露出个脑袋的英一郎,无比失落的说道:“我可是快要饿死了呢,你们想要谋杀老爸吗?”

“老爸,你真是的,不要这么孩子气了,好不好!”吉川挠着头,拉着老爸向洗手间走去:“走,我们去洗个手吧,饭前可是一定要洗手的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了,可是,小池怎么你说话的语气好像你才是爸爸的感觉一样呢?”

“老爸,都说你不要这么孩子气了?怎么这还跟我闹别扭啊!”

风花看着走向洗手间的两父子,手掌隔着口袋贴着刚刚从相簿里拿出的相片,心里默默祈祷道:“妈妈,你看见了我们现在生活的很快乐。爸爸和我都已经从你离开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了,而且也都重新开始了和之前不一样的生活。哥哥他不是没有想你,不过他的记忆依然没有恢复,所以还要请您原谅他啊。爸爸他虽然现在变得这么孩子气这么任性,可是我一直都知道他直到现在还是对您念念不忘的。当然我也是时常想念着您的啊。所以请在天堂的您一定要好好的保佑我们,保佑我们全家可以一直这样幸福快乐下去啊。妈妈。”

双手抱在胸前,一丝泪水在风花的眼眶里轻轻摇晃,像是一抹来自窗外的月光,带着皎洁银白的光辉投入到她虔诚的眼眸中央。

“风花啊,我们洗好手了啊,可以开饭了吗?”

“恩,可以了啊,你们稍微等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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