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岁月如梭,眨眼间便是三年。
期间行商周郎再没有出现过,不知道是他放弃村中交由他的使命,还是遭遇了不测。没过多久村中便开始缺盐,于是再推选出一人,外出行走交换物资,顺便打听打听周郎的消息。
那人驾着马车,将一车村中产物拉出,换得精盐布匹回来的同时也带回来一则重要消息:外面遭旱。
世道不安,村中便早早决定囤积一批物资,打算再次与世隔绝。
旱情也随着安岳的到来,头年也在村中出现苗头。村前小河从最初的七八米宽,慢慢演变成现在的不足半米宽的小流,上游的水渠老早就不能淌水进来。
不过村中有一能人——村长。记得那年水渠第一次断流时,村长来到渠头,伸手指了指水面,一股股水流便顺着手所指流进渠中。
这一手控水的技法被恰巧来凑热闹的安岳看见,当晚便缠着村长吵着闹着想学。之后十几天更是天天钻进山林中打野鸡野兔孝敬李村长。
安之和安岳,也不理会外界如何干旱。平常做完农事,便看看哪家需要帮忙,没事时两人就练习各自技法,相互切磋教导。
怀仁也对天赋异禀的两人从赞不绝口到无话可说,因为他老早就没有可再传授给两个儿子的东西了。最后还是之前那句千锤百炼的话,安之安岳两人差的就是生毫末积跬步的功夫,只等滴水穿石功成的那一天。
四月初六是安之生日,却不知安岳生于何时。素卿便让安岳跟安之一同过生好有个念想。
每年生日时,安之向村中擅长酿酒的华老讨来一坛米酒,向父母跪拜敬酒。安岳也学着安之向义父义母稽首敬酒。琴丫头也在一旁奏乐助兴,一家人和和睦睦热闹纷纷。
两人十七岁的生日刚过,天气回暖,白昼增长,早稻玉米的播种都已做完。四下无事的两人跟父母商量着进山林中挖些野菜采些菇菌。素卿怀仁也很放心他俩进出山林,遇上寻常的野兽以二人之力也能轻易击杀。
第二天清早,准备妥当的两人吃过早饭便道别父母,背着背篓装着镰刀小锄头扎进密林中。
直至天色已黑,静谧的密林中传出沙沙声,两人相继窜出。
两人除了两满背篓的各种收获,腰身上各挂着一只野兔和山鸡,衣裤和头发上沾着许多草叶枝杈。
跟在安之身后的安岳抱怨到:“都怪你一直闹往前走,现在路都看不见了!”
“没事没事,母亲会给我俩留饭的!”
安岳叹气一声,嘀咕道:不知会不会挨骂。
安之突然身形一顿,安之奇怪的举动引得安岳正想发问,却见远处村庄竟然火光冲天!
短暂的停顿之后安之卸下身上的东西,拔腿向村子跑去,安岳见此也瞬间反应过来向前一扑,牢牢地把安之按住。
“你放开我啊!村子烧起来了!”
“你先冷静下来,这火烧得奇怪!”
“管他怎样,我娘亲还在里面呢!”安之大吼着怪叫着,见安岳仍不松手,便举拳向安岳打去。
“村中每户挨得并不紧密,怎会一同着起大火!?”安岳受着拳头,吃痛更是把安之紧紧按在地上。
安之闻言没打两下便消停下来,望着安岳点了点头。随即安岳拉起呆在地上的安之。
“错怪你了,对不起。”
“没事,你能冷静下来就好。”
“如果只是起火,娘亲不会出事。”
“嗯,房子已经烧了,只要人没事就能再修。只怕这火起得奇怪。”
两人心中渐渐出现不好的预感。
“走,我们上那山头。”说完便向附近的山头摸去。刚跑过一段路,村中突然冲出一队人马,举着火把连成一片沿着河道向下游奔去。待马蹄声渐淡,火把融入黑夜,两人方才从愣神中反应过来。
此刻两人心彻底凉了下来,可以断定这约百多人的队伍定是来者不善。
两人既担心父母,心系着丫头和村民,却又不敢轻易回村,整晚担心受怕不能入睡。
两人相互安慰熬过一夜,待村庄火光黯淡下去,天色将明。两人决定绕绕弯弯地摸近村庄,村庄里静得出奇,只听见被大火烧过残留下来的木块不断啪啪作响。
两人从门外向屋内张望,被烧毁的房屋并没有留下任何踪迹。之后顺着村中铺的小石道往家中走去,渐渐的出现一痕痕血迹,一道道拖痕。心知不妙的二人径直往家中跑去,却只剩下被烧塌的房屋。
两人四处乱喊着人名,只希望有人能应答一声。
两人跌跌撞撞地向村中梧桐树走去。
放眼望去,枝繁叶茂的大树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仍在燃烧的粗壮树干,树下铺着一层很厚的灰。火焰随风鼓动,又荡起一阵热风,卷起厚实的黑灰,暴露出埋藏在里面数不尽的烧得发红的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