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章:无形的障碍

作者:文学少年LE 更新时间:2011/7/31 9:56:07 字数:0

说到底这个叫刘梓凌的学妹(应该可以这样叫吧)也并没有在我那早已定格的生活状态中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改变,无非也就是不必再吃泡面了,嗯,从某种程度上说这已经很了不起了,但愿这种状态这样保持下去就好了。

“......”

夜晚准时降临,紫红的天帏又一次笼罩了世界。

晚上我也照样继续工作,她则使用着另一台电脑,大概是在浏览网页什么的,我没有太多注意。

看样子夏天的夜晚也不见得就比白天凉快到那里去,沉闷的空气依旧压迫着我的全身,今天还是别睡在阳台好了,不然真的会被认定是个奇怪的人,在下午,她已经对这个造型与布局十分前卫的阳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如果可以的话,当这算是一种出自财迷对金钱的狂热,倒也没关系。

“我要去睡觉了,你呢,还不睡吗?”我将电脑调整到关机模式,顺便问了问还在浏览网页的她,“如果通宵玩的话倒也没关系,我高考完了之后也是挺疯狂的,只是脸上长了粉刺啥的就不是那么容易去得掉了。”

“OK,我也该去睡了”刘梓凌在输入了一些文字后,转过身来回答道,刚才的应该是网络论坛留言吧。

“学长,借用一下浴室...”

“随便你,晚上睡觉时记得把门反锁好,晚安。”

我回到自己的卧室,将凉席铺在床上,之前把有空调的房间让给她了,虽然凉席已经用湿毛巾擦拭了好几道,躺下的时候总是没过多久就要翻个身,没多久整张凉席也找不到一个凉快的位置了,暑气浓重的夜晚真是很让人抓狂,我走出卧室取来一瓶冰镇饮料,倚在床头,我没有喝酒和抽烟的习惯,但是碳酸饮料这种解渴的饮用品我一直非常喜欢,不知为什么今天晚上天气一直很热,晚上的气温也接近35度,相比起白天的酷热,这种闷热的“软刀子”割在我身上一样很疼。

我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两个MP4,它们都已经很老旧了,白色的机身上满是划痕与无法擦掉的细小污迹,背面的文字大概是生产厂家和型号一类的说明文字,这仅仅是我的猜测,目前上面已是一片白了,标漆完全磨尽了,其中一个的屏幕已经开裂,整个显示屏一块白一块黑的,是我以前不慎摔坏所致,仅剩的一个还好质量倒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电子书的书签功能失灵了,一个是高二买的,另一个是在高三前的暑假买的,一个300,当时对我来说算是不小的花费了,我在高中后半段的生涯,差不多都是有它做过见证的,我插上耳机,聆听着里面的音乐,大多都是一些ACG歌曲吧,上高中的我喜欢看动漫,但很可惜现在虽然也想看,却没有足够的时间了。

转移了一下注意力,闷热感稍有消退,但仍不足以让人安眠,想象着明天还要好多事情要做,心里真的不太舒服,能够坚持到现在,还真的是很不容易啊。

一早醒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自己仍戴着耳机,MP4在我熟睡时播放了一晚上,现在也只有一格电了。

那么趁着早上还算凉快,赶紧开始工作吧。

现在已经是7:20了,天光大亮,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我迈出卧室,再度来到阳台,由于今天是工作日,忙着投入到朝九晚五的工作者们不在少数,硬币在脚下踩得“硌嘣”作响,俯瞰楼下的中心商务区,行人显得特别的多,路口的人群也呈现扎堆的态势,估计是区内公交站线路的缘故吧,社会竞争愈发激烈,既然住在这里,至少得做一个勤快人,甚至着规则在我的身上也是适用,没有参加工作的学生时代,我一直希望能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摆脱父母的唠叨,领着薪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如今愿望尚未完全实现,我却已经感到了疲劳与压力,果然当年的自己幼稚的可笑么,人越长大,越容易鄙视以前的自己。

好了,没时间去回忆黑历史了,差不多开始工作吧,搞不好今天还有新发来的原稿,毕竟是广大网络小说读者翘首期盼的东西,我不可能去积压那些未完成的原件,一旦小说网的更新与我的修饰任务脱节,主编会毫不犹豫的放弃我,要知道,能打字的人到处都能找得到,我只有保持自己的高效率,才能让自己捧住这个饭碗。

“...还没醒?”临近我的卧室的房门仍旧紧闭,果然勤快万能的女性在三次元是不现实的存在,更何况我没有那样好的运气,能有这样一个角色在身边。

今天还算好,没有原稿发送,看来原作者犯懒了,或者也可以归结于我的速度很快吧,总算没有耽误,日历上也标记了很多圈圈点点,进度能够赶上,有一些时间上的结余,但是十分有限,时间这种东西一眨眼就会过去,任何懈怠都指不定会带来什么无可挽回的损失,更何况我所从事的并不算是什么很稳定的工作,去找别的工作又是从零开始,我可赔不起。

一辆接着一辆的私家车驶出住宅小区,汇入区内公路的洪流,我不期望拥有什么私家车,甚至我没有规划好什么时候挣够钱,什么时候退休,什么时候放心大胆的娱乐再也不工作了,我目前所走的路,我什么都没有规划好,“青春”虽说是人生前期的巨大资本,看来我没有把它如何如何利用的好,果然人生有点失败吗?

“笃笃笃...”房门被敲响,这种不按门铃的进门方式,我有印象。

打开房门,果然是她。

“请进。”我丢下这句话,然后走进客厅,今天要做的事情很多,修饰工作没有结束,我还得努力才行,“在楼下吃过早饭了吗?”

“早饭的话,我已经带回来了哟。”她提起两个塑料袋,“这里的人起的都很早,生活节奏看上去非常紧张呢,这些东西不知道学长爱吃吗?”

“两份早饭,你一个人吃得下吗?”我转过头问道,早上经常不吃饭的习惯在初中就养成了,前几天我也都没吃早饭,看到今天这犹如送外卖的遭遇,反而有些无语。

“一个人是肯定吃不完的。”她的话等于是在暗示“一起共进早餐吧!”

“好,我吃就是了吧。”我拉开摆放在桌子下面的座椅,接过她递过来的早餐,唔,是煎饼。

“还有酸奶,”她从另一个塑料袋里取出一瓶酸奶,放在靠近我的桌旁,“早餐的价值在于营养,可不是放进冰箱就能解决的,吃的越快越好。”她将相同的一份早餐放在桌子的另一侧,坐了下来。

虽然我不爱喝酸奶,煎饼倒是无所谓,但还是全部吃下去好了,我吃着煎饼同时不经意的看着坐在我正对面的刘梓凌。

她的吃相很是斯文,大概是因为她意识到我在看她的缘故,所以表现上佳:她双手握住煎饼的包装纸,用十指拈住,而不是以掌心贴上去,吃法是用餐者的楷模,只是将嘴微微张开一点,浅抿煎饼的一角,从脸上看根本发现不了她的牙齿是何时动的,就已经把煎饼咬下来了很小的一块,然后细嚼慢咽起来。两手托持着被咬去了几个小缺口的煎饼,虽然竭力慢慢咀嚼,但两腮仍然微微颤动,没有总是对着一个地方啃下去,而是反复环绕着煎饼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最后我吃完了的时候,她手中的煎饼就变成了一个劣质的齿轮形。

“那个...待在屋子里有点...”

“哈?”我一时没听清,她的声音有点小。

“能到外面去玩吗?”

“没问题啊,我不是说了吗,随时都可以出去玩的。”

“我的意思是...一起出去玩吧。”她把声音提高了一点,语调很正常,听上去似乎不存在卖萌的成分。

“抱歉,我还有事情要做,你这样已经属于麻烦别人的范畴了,再过一会儿外面会很热,明智一点的话还是选择待在家里。”

“我可以请你吃冰激凌,还有遮阳伞。”她回身走进了自己的卧室,不一会儿,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遮阳伞吗?

“我说了,我对逛街没有兴趣。”我冲着她的卧室说道,然后转回身,继续码字,为什么要去接触一些没什么意义的东西呢?明明没有那种必要的,以前不是吃过这样的亏吗,我还没有忘记呢。

从键盘敲击的声音中,我还听见了脚步声,然后又是脚步声,前者是靠近,后者是远离,直到大门锁弹的跳响“咔嚓”一声戛然而止。

“......”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看来做坏人真的不是我的强项啊,抱歉,我真的没有针对你,只是心里很不舒服罢了。

“喂,这个手机可是Co哥的哦!”一个坐在我旁边的男生对着一个正在好奇的摆弄一部手机的女生说笑道。

“......哈?!”

女生故作惊讶的夸张表情让旁边的一堆人笑了起来,她顺手一丢,“啪啦”,手机被丢在桌子上,“呵呵呵......”那个提醒她的男生笑的最开心。

“......”

“大家好好听课!”音乐老师大声提醒道,正在向我们这边喊,学生们不为所动,晃动了一下身躯,又转了回来,另外几个人抬眼看了看,又低下头去玩手机。

“没什么......这玩笑开的......呵呵呵”我也跟着笑起来,尴尬的把手机装回兜里,皱了皱眉。

我在高中,可真算得上是一个“小丑”一样的人物,给大家带来欢笑,扮演着讲冷笑话的角色,不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高一时就有人对我颇有微词,大概是因为我太过于外向了吗?

平时在教室走道里,只要有好几个女生一块走的场合,碰上我挡在前面,她们总会当着我的面故作尴尬的笑,然后你推我搡的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样对Co哥会不会不太好啊。”一个打扮很入时的女生笑道。

“啊哈,没关系的,Co哥人很好的。”另一个女生插嘴。

“呵呵呵......”她们笑着,全然不顾我距离她们还不到三米远。

“呃...不用在意的吧。”我坐在食堂的餐桌上,对告诉我有同学背地里取笑我的朋友说道。

“你人真好啊,哦,对了把你的MP4借我玩一会儿。”他一面佩服我的人品,同时一把拽过我正拿在手里的MP4,我戴着耳机的头向前一倾,接着我笑了笑,“早点还给我哦。”

“知道了知道了,”他不耐烦的摆手说着,低头捣鼓着我的MP4,把一枚TF外接卡插进了MP4。

“......嗯?咋搞的。”

“怎么了?”

“一只耳朵听不见声音啊,”他不满的抱怨着,同时把耳机交替的戴在耳朵上试验着,“坏了?”

“唔......刚才还有声音的。”

“唉,倒霉!”他把MP4丢还给我,“下次换一副好一点的行不,尽买些二流产品。”

“......”

好吧,再去买一副新的好了。

没办法,在这个班我选择的是文科,那么原来由5班的老师带的选择了文科的学生全部集中在一起了,我在这个班里算是少数的一批稍显陌生的人,但是当时年纪尚轻,太过外向了导致被其他人一眼看穿,高中的同学关系真是复杂,为了面子很多人甚至选择一错到底,“好人”也可以算是“有求必应”的委婉说法,如果说的难听一点,“好欺负”更加适合代替“是个好人”这个词的意思吧。

其实我也希望为这个班做一点什么,我担任清洁委员,很多脏活累活我都愿意抢着做,老师也经常表扬我,我不擅长支使别人去做这做那,总而言之算是合格的“士兵”,但“将军”却做得很失败。我一直相信仅靠努力就一定可以破除那些不知何时流传起来的流言蜚语。

“就因为这个么?Co哥啊你可真是有够笨的。”汪熙雯一边吃着家长开放日由她的家人送来的午餐,一边用餐叉拨拉着铁碗里的菜,“看看你交的朋友,一天到晚就知道背后捅你刀子,有哪个把你当成好兄弟了?一群渣渣!”她讲的有些激动,甚至连饭粒都挑到了桌子上。

汪熙雯是我们班的班长,虽然成绩不属于班内的一流水平,但是工作认真负责,人也属于活泼好动,擅长交际的类型,在班级内可是颇有人气。

“被他们听见不好吧。”我有些担心,望了望窗外,连连摆手试图制止她再说下去,维系仅有的同学关系,我可是竭尽全力了,所以这样我真的很害怕。

“有点自觉行吗?”她用餐叉指向我,“他们敢当面羞辱你,我骂他们又怎么样了,即使他们听到了,难道还有脸站出来指责你吗?”

“没准......他们真的会这样。”

“天呐!”汪熙雯掩面仰头的哀叹道,“Co哥废柴不解释呢,他们对你犯下的错,你都可以毫无原则的包容,现在都被你纵容到了何种地步了!你的一点过呢?在他们的眼中那简直就是不可原谅的大罪,还好人呢,叫懦弱更贴切一些吧。”她毫不留情的吐槽道,可见她观察已久了。

“......懦弱吗?”我心里有些难受,这样的词汇比起“好欺负”,更容易让人伤心,也许我确实是这个样子,但是真正的接受它,还是会让羞耻的窗户纸被捅破,刺伤我脆弱而又敏感的神经,我有些生气,这种毫不留情的说法真的很令人愤怒。

“那你倒是说,该怎么办?”我红着脸,有些愠怒的问她,她要是也仅仅是为了取笑我,我真的会一拳打过去。

“一定要让他们看看,你不是好欺负的!”

“太宽泛了,说点直接的吧。”

“这还不容易,”她拿过邻座的一份月考成绩表,“哗啦”作响的在我的面前扬了扬,然后从笔袋里拿出几支笔,“说,你觉得这个班里,那些人令你讨厌。”

“你......这是啥意思?”我有些不解,在别人的名字上画叉泄愤吗?这是什么年代的玩笑了。

“哎呀我要你说你就说啦,要不然我就认定全班的人你都讨厌咯!”

“你...保证不跟别人讲?”我再度望向窗外,万一她是同学们派来试探我的呢?

“磨蹭什么快点啊!”

“啊,嗯!”我忙不迭的点头。

很快我搜索了一下脑海,说出了大约近20个人的名字,每说一个,汪熙雯就用红笔在“姓名”一栏中对着那人的名字画了一个红圈。

“喂这是什么意思啦,这也太低级趣味了吧!”我有些无奈,还真的要玩这样幼稚的游戏吗?

“别管了,叫你念你就念下去啊!”她低着头,准备给下一个人画圈,几乎都无暇抬头看我一眼。

终于拖拖拉拉的把所有对象的名字打上了圈,我没好气的说:“现在呢,我解气了吗?”

“啊,我什么时候说了这东西是拿来解气的?”她把画了红圈的名单丢给我:“记好了,废柴Co你要是有志气的话,就努力让它完全变成灰色吧!”

“你在说什么呀?”我半天了还没听懂她的意思。

“先把成绩目前在你之下的人的名字用铅笔涂黑,然后把这张纸贴在课桌上...”

“我不敢!”她的话还没讲完,我就立刻否决了。

“咳咳,那好吧,你要是没那个胆子也罢,以后每次大考,把成绩被你超过的人的名字涂黑,成绩比你好的人的名字擦干净,争取让每个欺负过你的人的名字都被你图上黑色,让桌子上一点红色的痕迹都找不到!”

“这样啊......”我接过名单,打了红圈的名字普遍集中在成绩中等或者偏下的位置,可是我的考试没发挥好,67人的班级才排到第44名,有不少红圈在我的前面,甚至有两个进了前十,这要我怎么赶嘛?我抓了抓脑袋,“这难度很大啊。”

“切,爱做不做,反正这是最最文明的斗争手段了,决定权在你的手上咯!”她盖上饭盒,依次拿过附近每个同学空位上的空瓶子,向开水房走去。

最后我也没敢把这东西真的贴在课桌上,很快这件事就忘了,临近期末考试的时候又想起来,才努力用功读书了一段时间。

这天班级位置大调整,我有幸坐在了靠着老师讲桌两侧的其中一张,本周转到我旁边的第四组第一个又是汪熙雯,她又一次问我:

“废柴Co,我说的你认真做了吗?”

此时正是第二节课间,班里绝大部分人都下楼参加年级组织的跑步锻炼了,原本应该和我一起倒垃圾的同学撇下我开溜了,心情正糟着呢。

“上次月考才39名,涂去了5个人的名字,其中只有一个人是红圈。”我有些懊恼,发下来的试卷上可以检查出不少大意之处,而且红圈里面考的最好的甚至达到了全班第五名,“照这样下去我何时才能出那一口恶气啊?”

“努力吧,向本小姐一样出众不就OK了?”她非常开心,这次考的还算差强人意。

“你不也只是第12名而已嘛。”

“那也比某人要强上一大截了。”

“喂,问你一个问题好吗?”

“什么?”

“你是在取笑我吗?”

“突然问这个做什么?”汪熙雯笑了笑,拿着一支圆珠笔在草稿纸上涂鸦,一边低头画画,同时反问我。

“没有必要帮助我到这个程度吧,这对你没有什么好处,相对于希望取得好成绩的同学来说,这无异于培养竞争对手啊。”

“你说的话好无力,废柴Co你不是很能耍宝搞笑的吗?说了半天一点吐槽笑点都找不到。”

“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郑重其事的说

“嗯...你刚才说到哪儿了?”她咬着笔尖,咂嘴仰首故作一副思索的样子,“你会成为我的竞争对手?无所谓啦,”她连连摆手笑着回答,“如果你能超过我,相对于全省乃至全国,也不过只是减少了我几万分之一的升学率,超不过我就更是无压力咯。”

“你的QQ号是多少?”

“嗯...竖起你的耳朵听好了...”

我撕了一张纸,准备拿笔记下来。

“啊哈,等你真正超过我时,再由我主动告诉你吧!”

之后也没有勇气在别的同学那里问得她的QQ号码,怕引起其他人的误会,当时文科班级里女生人数占据绝对优势,加上当时韩流风行,追棒子的女生遍布全班,都具有爱听八卦,传风言风语的恶习,没敢找她们问。

适当的努力一下吧,论智力我也不见得有多差。

“废柴Co现在很努力嘛。”两周之后,作为要进行例行流动了,临搬桌子之前,她捅了捅还在做题的我,“帮我搬一下桌子啦。”

“啊啊......好的!”

“最近一直发现你在看我,尤其是自习课哦,”她满脸狐疑的问我,“我是不是长青春痘了?”她拿起抽屉里的镜子,反复照着自己的脸庞,“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没有啦,汪熙雯同学长得挺漂亮的。”恭维的话脱口而出。

“哦,是吗?”她抬起头,一脸坏笑的逼视着我。

“可能是因为为了听老师讲课,侧着耳朵,才会使你产生往我往你这边看的错觉吧,啊哈哈哈!”我抓着后脑勺傻笑。

“自习课又作何解释?我敢肯定你一定是在看着我!”她仍旧不依不饶。

“......”我无言以对,低头搬桌子。

“是这里吗,既然搬好了,我可以走了吗?”

“......等等”

“?!”

“下午晚饭时间,能到篮球场来吗?”

下午17:50,我没有吃任何东西,直接赶到了篮球场,她似乎还在吃晚饭,我怕错开了会面时间,索性这顿晚饭我不吃了。

过了足足五分钟,她才终于出现了。

“没吃晚饭吗?”她在我坐着的长椅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了,递给我一个包子。

“抱歉,就这样直接吃女生给的食物也太...”

“我没动过口哦,很卫生的。”

“好像问题不在这里吧...”

“哦对了,还是之前我想找你说的话,听好了哦。”

“...我听着呢。”我不知道她想说什么,稍微有点紧张。

“Co哥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虽然这么直接的问法有些让我招架不住,但我既不想撒谎,更不想让她困扰,陷入了踌躇的思虑之中。

“...换个问题吧。”

我如释重负。

“你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她把包子放在石桌上,用略显低沉的语调问我。

“这是什么问题,意义不明...呃...正如你所见,是这个班里的开心果,搞笑角色啊。”说到这里,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但这是我在班里的第一形态,可以作为这个问题的最好挡箭牌。

“哦,是吗?”她简单的回应了一句,又接着说:“那么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嗯...汪熙雯同学的话,成绩还好啦,在班级里也很吃得开,朋友那么多,人也长得很漂亮,兴许很多男生都暗恋你,总比我这样处在食物链最底层的人要好得多哦,当然最后一句话是开玩笑的。”

“是吗?”听她的语气,我的赞美是在她预料之中的事,“要融入朋友的群体中可是很难的哦,伪装真的是很累的活儿。”她伸了个懒腰,说出这样一句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

“我并不喜欢同学们现在正喜欢的东西,至于原因就不想说了,Co哥你很喜欢动漫是吗?”

“对啊,虽然是在班级里面被很多女生斥为‘垃圾宅物’的ACG事物,也并不只是动漫而已,也许大家不喜欢我是因为这个原因呢,毕竟我用MP4看的动漫都不中那些棒子控的意,男生也只是对民工漫和网络游戏感兴趣,虽然是这样,我也从不否认自己热爱动漫,也许以后长大了会真的没机会再看了呢。”

“为什么这么说呢?一般问及‘你会一直喜欢下去你目前喜欢的东西吗?’一类的问题,除了你之外,我没见过还有谁认为自己会在以后可能放弃的。”

“没办法,以后的事情是难以预知的,毕竟我现在说到底还是个涉世不深的年轻人,将来的事情总不可能对着已经画好的蓝图去施工吧,正如现在的我对小时候的我做的一些事情会付之一笑一样,今天的存在是为了回味过去的无知与幼稚,恐怕长大之后的我,对于现在的我也会忍俊不禁吧,但我坚信,爱看动漫本身绝对没有错误,将来的我只会围绕这时的自己吐槽哦。”我为今天找到了一个能听我讲述自己的爱好的听众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真的很羡慕你,你有这份勇气把真实的自己展现在大家的面前。”

“别提了,”我苦笑着挥了挥手,“结果就是被人轻视与取笑呢。”

“不,没有勇气否定虚假的自己,勉强自己去和其他打扮入时,看着花花绿绿的杂志的同学一起谈论自己本身不喜欢的东西,其实真的很差劲呢。”

“......”

“那个...能跟你谈话我真的很开心,还有一个问题,我想问问你。”

“尽管说吧。”或许我才是这次谈话的最大受益者。

“虽然我不了解你是否真的愿意继续以这种外向的性格示人,至少每次你的一些举手投足,都会让我发自内心的笑出来,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让大家继续看到你的这副样子,”说完这一段她又略加思索,似乎想补正上一段的文意,“我可以保证,其实同学们很喜欢这种样子的你,只是他们太过于年轻,不善于把握交流的分寸,如果他们真的让你生气了,我想代表本版学生向你道歉。”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份诚惶诚恐。

我不自然的扭动着身躯,游移着自己的眼神,刚才的话说真的令我很不舒服,这算是合法的让我屈服吗?

“那么我要装到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我没有勇气正面回答你,但是同学们,包括我在内,如果看到你因为承受不了重压而产生的激烈改变,恐怕大家会难以接受呢,所以...”

“你就是为了跟我讲这个道理吗?”我站起身,语气充满了明显的不耐烦,“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可以保证为了你们这帮人再忍两年,算是我积德了,高中毕业之后,不管我的前途是什么,我都会毫不犹豫的彻底改变自己,故意让你们看见!”

我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几乎达到了失控的地步,撇下她,径直走回了教室。

之后的日子里,不知为何,同学们对我的态度居然稍有改观,男生们虽然改不了随便的性格,不过倒也还算尊重,女生们情况稍差,但是我一直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倒也没什么尴尬可言。

期末考试成绩很快就出来了,可能是因为我发挥的出色,居然取得了班上第7名的成绩,我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名单,一番对比涂抹后,所有的红圈都消失了。我很得意,还颇有几分忘形,但也正是这份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骄傲自满,制造了一段令我阴郁的遗憾。

“Co哥考的不错哦,这次真的很了不起咧。”几个与我一起收拾即将在下个学期开学将要用到的高二教室的男生们,围着我插科打诨,班长则监督我们收拾教室。

黄昏的阳光透过教室的门窗,在半个教室内的范围洒下金黄的色彩,即使身处教室,人的影子也被拉得老长,我还是待在教室里,沉浸在喜悦之中,拿起残留在黑板槽里的一支粉笔,在刚刚擦拭的一尘不染的墙上随手乱画。

“大家都回去了呢。”班长轻手轻脚的走进教室,看了看样子颇为不可一世的我。

“祝贺你取得了这样好的成绩。”

“谢了,托你的福,红圈都被涂掉了,老师之前就批评过其中几个人,说他们这次肯定考不好,呵呵呵。”

“......”

汪熙雯这次考的没有我好,第22名,“嗯,相比起你,这次我要差多了,你怎么看?”

“喂,Co哥咱们下午去哪里玩,网吧么?”门外远远传来男同学们的呼喊。

“好啊,去哪里都可以!”我兴高采烈的起哄道,“把没事做的几个男生全喊上!”

汪熙雯拈住一支粉笔,走到黑板前,将脸朝向我这边,同时在黑板上反复写着我的外号,一边写一边念:

“Co哥,Co哥,Co哥......”

写个不停,念个不停。

“你在干什么呀班长,把我的外号这样反复写在黑板上,真是很丢脸的事情呢!”我半开玩笑的说着。

“快点啊Co哥!一起去玩!”门外再次传来了洪亮的催促声。

“好,马上来了!”我抛开还在写着我的外号的汪熙雯,冲出教室,踏着未散尽的夕阳余光跑了出去。

“什么?高考应届?!”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汪熙雯是外省的学生,必须回到原籍参加高考,”同学向目瞪口呆的我两手一摊,“她以前就是5班学生,我们班大部分人都是原5班的学生,都知道这个事情,所以就没讲,你是其他班进来的,所以不知情也很正常。”

她就这样转学了,我自认为是个很懂得礼貌和行事分寸的人,撇下她一句话都不讲的失礼之举在暑假时,我也有所认知,打算开学了再向她道歉。

可是,她竟然没有给我这个机会,当时她可能有话要说,无论她想说什么,我傲慢自大的态度,想必伤害到她了。

自从她离开之后,很快同学们对我的态度又恢复到了老样子,我愈加后悔,她肯定在暗地里维护我,试图让大家知道我的好,但是我甚至没有向她说过一次谢谢。

后面的两年,与不少同学的关系愈发恶化,有几个同学十分好面子,满以为这一次又是我先低头,但是脾气愈发暴躁的我选择了一天到晚戴着耳机,把MP4揣在兜里,围着教室到处乱跑,或者在走廊上摆出玩世不恭的架势,对走在楼道上的他们嗤之以鼻,久而久之,僵持的结果就是形同陌路,一言不发,甚至在在升旗仪式上,我站的位置的前后两个地方往往是空的,更远一点的位置是两三个你推我搡的同学,生怕跟我站在一起,“不幸”被挤到我身旁的同学,一副欠了人家五百万的愁眉苦脸。

高考结束令我最期待的事情不是大把玩的时间,而是终于和他们解除同学关系了,这令我如释重负。

到了大学,我选择了走读,没有主动与任何人接触,并且找到了我如今的这份工作:对网络小说原稿进行文笔加工与修饰,这份工作一坐就是好几年,虽然机械无趣,枯燥沉闷,但是做这份工作,时间能够很快的被消磨掉,我不再选择讨任何人开心,而是完全的利己主义,我懒得再去接触社会,只要动作够快,多牺牲一点娱乐时间,这种麻木的工作方式一点也不比目前中等收入的工作者差,这种工作几乎像烈酒一般,让我为之麻木与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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