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同行的第一站是百谷和竹湘舞自小生活的乡村,说是三人同游,其实都是竹湘舞做决定,另外两人专属陪同。
荆州山地,寻回到江水上游的僻静村舍,与四周山林映衬,春色迷人。恬静空灵的自然之息,绿意盎然的陶醉之色,可以聆听柳浪与黄莺的对答,也可以静坐在池塘边感受这水土之味。
“山还是那座山,水还是那塘水,桥依旧是那般沧桑,房舍似乎冒出了几幢新面孔,只是不知人是否依旧呢?”儿时忽的记忆涌上心头,湘舞望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村庄,自言自语着。
虽然对于竹湘舞来说,人族已经与她毫无关系了,但是她的童年记忆都在这个江南的小村庄里,所这儿就是她的故乡。
曾经在这片山水域中,发生的、流动的、闪耀的、辉煌的……一切的一切,印象依旧深刻,不可磨灭,充满人情和人味,带有天真和灿烂,似是昨日青空下的片段一般。此刻,一个个的镜头回放着,让人忘却了高兴与忧愁。竹湘舞回头看了一眼百谷,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两人相视一笑,都明白了彼此在想些什么。
“这座村庄定有万载岁月,可以感受到一股上古的气息,很是磅礴,只是很轻柔没有一丝恶意。”风紫鸢的双眸泛着异彩,吃惊的说道。
“紫鸢,不用这么警惕,这就是我和古哥哥自小生活的地方。”竹湘舞张开双臂,轻灵的转上几圈,衣裙随着主人而动,衣衬人,景衬人,人亦是美人,一幅田园美人图就这样消失于天地之间。
“很美吧,紫鸢?”百谷四周环视一圈,深深的吸了口气,很是满足,一脸的愉悦。
“恩,很美。”
“你们是……湘舞?你回……小谷!哈哈,过年时,三爷还在说你们修仙回来是不是都是百八十年后的事情了,没想到他老人家一念叨,这不出半年你们就回来了。”
村庄的西面衔山,北面是一片林木,南面和东面被开垦为田地,错杂的拼凑些池塘。这男子扛着锄头,后面还晃悠悠的挂着一个竹篮,里面有红的、绿的、橙的、白的,想来是去田里挑了些疏菜顺便还修修沟渠什么的。
“小山哥,七年没见,你黑了好多啊。”百谷见了熟人,小时的习惯被唤起,大步上前准备替他拿下竹篮。
“唉唉唉……停手,停手。”那黑黝黝的汉子慌忙的退后了好几步,避开了百谷伸过去的手,“我可是听村里的老辈们说了,你和湘舞妹子修了仙法,那可是连大城里的皇帝老子都不敢对着发脾气的人,你给我拿东西,不行不行。”汉子说的实在,不停的摆手。
百谷也不与他争辩,伸出去的手上闪过一道白光,汉子肩上锄头挂着的篮子就落入了百谷的手中。
“小山哥,我和古哥哥自小就喜欢跟在你和大山哥后面,这才七年时间,小时候能做的事情,怎么现在就不能做了呢?”竹湘舞笑盈盈的上前拿下汉子手中的锄头,试着跑了刨了刨路边的青草又向着百谷皱眉道:“古哥哥,换一换,我要提篮子。”
“哎呀,好厉害的仙术,眨眼就不见了。比变戏法的还要厉害。”那汉子也就去过附近的城镇,见过变戏法的,见了自村兄弟出手不凡,下意识的和变戏法的比较了起来,弄得三人哭笑不得。
“这位大哥,变戏法的都是骗术,谷师兄的刚才的隔空取物乃是一门仙术,这两样是不能比较的。”风紫鸢提袖掩着嘴角,笑着解释道。她对百谷和竹湘舞自是信及,于是爱屋及乌,对他俩的乡人也是亲切无比不有半丝的陌生感。
那汉子见了同乡学习那遥不可及的仙术之人,一时高兴,倒是忘了他们是三人而不是二人,这时听到另外一个女子说话,才赶忙打起了招呼:“呵呵,这位娘子说的是,我是种田的农人,书也没看过一本,不懂这些的。不过呢,肯定是我家小谷和湘舞妹子厉害的紧。”说着他一拍后脑勺,一脸的懊悔,“你看我这性子,来来来,小谷、湘舞妹子还有这位娘子。”
“这位大哥,我叫风紫鸢,你可以叫我紫鸢。我和谷师兄、湘舞师姐都是同门师兄妹,他们称呼你一声小山哥,您要是不介意,我也这样叫你吧?”风紫鸢脸上带着浅笑,如落入凡间的仙子,美到不可方物。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小谷和湘舞妹子从小和我在一起,我总算还能相处的来,你要是也这么一来,我怕折寿啊我。”
“小山哥!”竹湘舞厉声叫道,“以前从没见你这么磨叽过?现在是怎么回事啊!我说行就行。”
“你这丫头,还是个大嗓门。”那汉子被竹湘舞一声愣了一会,回过神来,也就放轻松了,“好,那就占湘舞妹子的理。不过今儿这回村第一顿饭可要在我家吃了,我听你们的,你们也要听我的。”
三人相视一笑,还是百谷开的口,“好,都听你的行了吧?小山哥。不过我们三人还想四处看看,一会我们就去怎么样?”
“行,只要你们去就成。三爷那儿我去吱一声,村子里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汉子接过百谷和竹湘舞递去的竹篮与铁锄,笑呵呵的赶了回去,一张黑黝黝的脸上就像绽开了花,别提有多高兴。进了村里还被人以为捡着钱了,一问才知道七年前修仙的两个小家伙回村了,这下可是原子弹落地——轰动了!
这家传,那家报,没一会儿一个村的人都知道了这件大事!
此事暂且放过,毕竟是还有一两个时辰的事情。待那汉子离去后,三人使了一个隐身术,穿过东村进了西村尾,来到了竹湘舞居住的地方。
时间回溯到十七年前,那一日,村里突然来了一个老妪,怀中抱着一个女婴,散了些钱财与村中的农汉,帮忙盖了房子买了锅碗瓢盆、家具椅凳。于是在这村里从此又多了一户人家,只是这个老妪很少与人交谈,平日里多是闭门不出,只是偶尔三四天会出些钱财让一些出村的农妇带些肉食蔬果回来。
由此又是过去了四年,那原本如猫儿大小的女婴也长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可爱。虽然老妪可以闲着不与人说话,但是小女孩可是闲不住的。于是临近的百谷便与她玩到了一起,本来百谷的母亲并不愿意让百谷去接触这个“怪异”的老妪带着的女孩,但是他们发觉那个孤僻的老妪并没有阻止,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又着实可爱,便也不去阻拦,由着小孩子们了。
这个老妪是村中的一个迷,小女孩日渐成长起来,偶尔也有人看见那老妪冰冷的脸上透露出了笑容,但是那份笑容带着一丝惨然。正当大家准备准备开始接纳这个孤寡的老妪,让她融入这个村子时。她突然生了一场重病,卧床不起,百谷的母亲听说了,便带着百谷亲自跑了一趟。
这是这个村里的人,第一次听到这个老妪说话,同时也是最后一句话:“照顾好湘舞,谢谢。”
在竹湘舞的记忆力,那个老妪曾经留给过她一个包裹,只是当时她离开时才十岁之龄,况且那老妪也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病故身亡了,一切都是百谷的父母帮她打点的,在山中修行者七年也从没想过,或者说怀疑过那个老妪的身份。
“她与我的话也不多,总是叫我小姐,让我安安静静在这个村子里生活,不要随便出去,不要被荣华富贵所遮蔽。”竹湘舞皱了皱眉,回忆着那份并不清晰的记忆,撅起小嘴道:“对,应该就是这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