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让人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了。
来自他人的恶意，外界无法抵抗的力量，乃至于天灾这种属于大自然的伟力……很多很多。
但有些事情是可以接受或者说秦爻能够理解的。
因为性格使然，来自他人的恶意他不会太过在意；因为通晓命运，无法逃避的厄运他会坦然接受并努力尝试解决；因为看透了某些事情，所以就算是明天就世界末日了他依然会安静地喝茶看报纸给妹妹做饭，然后在阳台看着世界毁灭那一瞬间的样子。
可是关于悄悄的呢？
他问自己，然后一点一点……握紧了双拳。
他可以坦然地接受自己面对任何处境，可是一想到悄悄差点死在刚刚那场来自教廷的阴谋中，名为仇恨的火焰就冲出了他的心脏，沿着血液燃烧向他的整个身体。
那是一种痛苦而难过还有愧疚的心情。
“我不甘心，”他轻声对着面前的中年人说，“对——我很不甘心。”
他脸上的表情坚毅如钢铁，又分明带着莫名的悲伤。
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而坚持自己的生活方式。像秦爻这样的人都是有自己的骄傲的，他们内心的骄傲让他们不会轻易对任何人服软认输，承认他们的失败。
可秦爻苦笑着向面前的中年人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您知道的，”他看着自己手掌的纹络，轻声说，“我的天赋比不上我妹妹，她是传说中的伪甲级，而我只是普普通通的戊级而已，如果超凡之路真的是唯天赋论成败的话，我永远不可能追上她。”
也当然不可能报今天的一箭之仇——他在心里继续说。
出乎他意料的，中年人竟然赞许地朝他点了点头；
“很好，没想到你居然有这样的自觉。”
秦爻苦笑一声。
“不是自觉，只是对现在的情况有些想法而已……毕竟我天赋不好，那就只能从旁门左道上用点功夫看看能不能弯道超车了。”
“这么说倒也没错，那你想过你以后可能会有的生活么？”
秦爻沉默了片刻。
“想过。”他说。
“说说？”
“嗯……如果一切和我想的差不多的话，未来的话，我妹妹会成为华夏新一代超凡者的领导者？”
中年人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而我……”秦爻摇了摇头，“如果那时候我没有死在绑架或暗杀中，大概也就会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层超凡者，在我妹妹的保护中度过余生？”
说着，他抬头看着天空，表情微微迷茫起来。
这样的未来已经是他设想中最好的未来了。
灵气复苏，曾经设想的命运突然在那一天分叉，无数不稳定的未来从那条本该直线前进的道路上延伸出来通向不确定的未来。
如果悄悄成为仙人，那么作为和她感情最好的哥哥，秦爻这个名字一定会写入各大超凡组织高层的绑架暗杀名单中吧？像今天这样暗杀规模的绑架行动……以后可能就是家常便饭了。
说不一定他就在哪场绑架暗杀行动中被杀掉了呢？
或许相比被某些组织绑走用来威胁悄悄这样的结果还算挺好的……吧？
可中年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笑着说:
“小小年纪想得倒是挺多，不过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事情倒确实可能会朝着你想象的那个可能发展，不过……”
不过？
秦爻看着中年人，皱起了眉。
“不过那是不出意外的情况，”中年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万一有什么意外的话，那就不好说咯……”
意外？
秦爻愣了一下。
“什么意外？”
可没想到中年人却突然挠了挠头，一脸苦恼的样子:
“诶诶你这孩子，有时候真是不知道你是装傻还是真傻——什么意外？意外不就在你身上吗？你应该比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啊。”
秦爻心一颤。
意外……最近发生在他身上最大的意外是什么？
没有别的了啊，没想到跟他说话的人换了又换，可最后话题居然又转回来了。
他闭上了眼睛。
百达广场，仙人陨落，尸体坠落在他的面前，那道神魂泣血哀鸣。
“不要成仙！”
只有这个了啊。
“果然还没有完全相信我么，”秦爻看着面前中年人的眼睛，问，“关于百达广场那件事情。”
“你觉得呢？”
“我觉得纯明仙人用法术搜索了我的记忆之后你们应该就已经相信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个事实了，没想到一直到现在你们真的都没相信我啊。”
中年人拍了拍膝盖，不置可否。
“所以您也相信我从陨落的那位仙人身上得到了什么吗？”秦爻苦笑着问。
经历过这么多次盘问了，他的演技也越发成熟自然起来，现在从外人的角度来看是完全找不到什么破绽的，甚至可能会因为他这一副暗暗委屈的样子为他有些难过。
可中年人完全不为所动。
“我相信纯明丫头的直觉，”他相当淡然，“而且我也确实是知道青缘仙人绝对是留了什么东西在你身上的，不要小看任何一位地仙——”
他的眼神骤然凌厉起来: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隐瞒这个事实，但是既然背负了这桩因，未来产生了什么果你也必须负起责任来，懂么！”
秦爻突然感到呼吸有些困难起来。
无形的威严突然从眼前这个洒脱随意不拘小节的中年人身上扩散出来，这头披着羊皮的狼终于掀开了身上的伪装，露出了他真正的模样。
清游派掌门，明面上的华夏第一，随时都可以破碎虚空立地飞升的地仙——这样绝代风华的人怎么可能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呢？
那副好说话的中年人模样只是他为了和悄悄打好关系所做的伪装而已，真正的他绝对是头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啊。
秦爻顶着那股让人几乎窒息的威压，艰难地看着中年人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
“哼！”
中年人冷哼一声，这才收回了故意透出的一丝威压。
“别忘了你今天说的话，无论什么时候都千万不要忘掉，不然就算你妹妹是我徒弟我也不会对你手软，懂么？”
秦爻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不管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才隐瞒了你和青缘仙人接触过的信息，但是我希望未来某一天你能告诉我答案，在这之前我会装作不知道这件事，”他看着秦爻，“所以，你可以把这件事情当做是你的机缘，而能够凭借这分机缘走到多远的未来，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我明白了。”
中年人看着天空，突然叹了口气。
“这是个充满变数的世界，未来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你们你们也不清楚。‘灵气复苏’？呵，是福同样也是大祸，真正的世界只有等你强大起来之后你才能接触到，而等你接触到那个世界之后，你就会发现现在你所经历过的一切都是小孩子过家家玩的幼稚把戏——所以赶快强大起来跨过那条界限吧，不管你是用了怎么样的手段借用了谁的力量得到了什么机缘。”
秦爻品味着中年人的这番话，莫名咀嚼出一种悲凉的情绪，他的直觉告诉他中年人的这番话里好像隐藏着什么，可关键信息的缺乏又让他想不出来。
可中年人也并不愿意让他知道隐藏在这番话背后的东西。
“不管是为了你自己，为了这个世界或者干脆点说是为了你妹妹——天才固然是好的，可是成长不起来的天才也只是一具枯骨而已，我见过太多尚未成长起来就夭折的天才，我不希望你妹妹也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今天教廷那帮子老神棍的自杀式袭击你也经历过了，所以你大概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秦爻慢慢点了点头。
那种绝望的感觉只有经历过了才知道有多么痛苦，而作为天才的悄悄未来注定要在这样的血与火中成长起来。
这么一想，他的心脏就一阵阵抽痛。
可中年人的表情突然微妙起来:
“其实有种保护你妹妹的办法。”
秦爻的心跳几乎漏跳一拍，下意识问:
“什么？”
“很简单，只要找一个比你妹妹更天才，对他们有更大威胁的天才就好了。”
秦爻立刻苦笑起来。
开什么玩笑，悄悄这种天赋已经夸张到让教廷都出动了两位圣徒一死一自爆试图暗杀的天才绝对是百年难得出一个的好吧？还要比悄悄天赋更高——那不就是历史记载中从未有明文记载出现过的真正的甲级天赋么？
可中年人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秦爻，微笑着。
秦爻突然猜到了什么。
一股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不由得出声问道:
“我？”
“没错，就是你。”
“开玩笑吧！我才是戊级天赋，悄悄可是伪甲级天赋，这中间差了多少数量级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可中年人摇了摇头，神秘地笑了起来:
“可是你有‘机缘’啊，我不知道青缘仙人到底给了你什么，但是绝对不是什么水货吧，说不一定能够支撑你咸鱼翻身呢？”
他说着，狡黠地眨了眨眼，憨厚的面容突然露出了狐狸般的狡猾神情:
“另外，关于青缘仙人的事情我其实也什么都不知道，说的那些话都是诈你的，没想到你小子居然真的这么好骗啊。”
秦爻目瞪口呆。
妈耶眼前这个人……这个人特么是魔鬼吗？
[未完待续]
emmm
加更规则
5000打赏或10月票加更一章，虽然应该没啥用(:3_ヽ)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