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真相？
秦爻茫然。
这方世界不就这个样子吗？还有什么足以被称之为“真相”的东西？
或许这个世界真的隐藏着什么东西，但那些被隐藏起来的东西真的是秦爻想要知道的东西吗？
他沉默，思索片刻，再抬头，看着面前面色不知为何突然严肃起来的中年人，问:
“什么真相？是未来有关于我的事情吗？”
“自然，”墨衍点了点头，“不仅仅是与你有关，更与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类都有关。”
与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类……都有关？
秦爻莫名察觉到了某种极庞大的事物在头顶翱翔，可抬头想要看清那真相的时候，却只能勉强看到隐藏在云雾中勉强露出一点点的轮廓。
不再是简简单单地牵扯了一两个人或者一部分人的事情，而是波及了整个人类世界的命运。
浩大到这个程度么？
深深呼吸，他看着墨衍，问:“之前也有人向我说过同样的话，但是她并未准备告诉我所谓世界的真相，那时候我的力量微弱……可现在我已经算是拥有了足够知道这些真相的力量了？”
“嗯，”墨衍点了点头，“没错。”
要是连能够把测试设施从中间打穿的这小子都没有知道那个真相的资格，恐怕整个世界的同代人里估计也就数不上几个了。
天才啊……天才真是种神奇的动物。
老男人感慨着，然后伸手拍了拍眼前秦爻的肩:
“现在，跟我来。”
秦爻下意识转头看了芙蕖一眼，交换眼神，确认了此行没有危险，终于点了点头。
墨衍叹了口气，看了眼李芙蕖，想再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面前这以女孩躯体示人的前辈到底是个什么存在这世界上恐怕比他还清楚的人不超过一手之数——那是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究极老怪物，就算在历史的尘埃中被封印了近万年，但依旧没有人胆敢轻易试探她的锋芒。
或者，干脆说，那所谓的灵气复苏很有可能就和面前的她有太多不可分割的渊源。
但是现在居然就这么跟在秦爻身边——即便是墨衍也忍不住看了眼面前貌不惊人的秦爻。
果然，被她选中的……就是[那个]吧？
这么想着，他看秦爻的眼神也不自觉带上了几许的怜悯。
这样的话，这小子……唉。
他还不清楚自己踏上的是一条怎样的路吧？即使被推上了这个位置，但完全不理解周围所有人的存在……有些可悲。
但现在什么事情都不能对他透露。
墨衍暗自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只是把手按在秦爻肩膀上，轻声叮嘱:“接下来我会施用远距离空间穿梭术，这期间可能会有些不舒服，希望你能够适应。”
秦爻沉默着点了点头。
于是，墨衍挥手，玉尺从腰间坠下，化作漫天的影子包裹住了他们的身体，紧接着光芒一闪而逝，老男人和秦爻的身影就此消失在原地。
然后，在远距华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罗布泊上空归墟空城一个世界之遥的某地，突兀亮起了雪白的光。
如同白炽灯般的光芒，冰冷而刺眼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但在这方世界无限的冰雪中，即使是再耀眼光芒依旧会被满地深厚的冰雪所掩盖。
紧接着，老男人和秦爻的身形出现在了光芒之中。
突兀覆满了整个世界的冰雪让秦爻陷入了迟缓的茫然中，可身体中的超凡力量却自动运转起来，缓缓散发着能量祛除入侵他体内的严寒，保持着他的正常体温。
从成为超凡者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可以说是已经脱离了普通人类的生理范畴，体内的超凡力量形成了自循环系统，为他的全身提供着强大的修复保护能力。
这也是每个超凡者都拥有的对超凡力量最基本的控制。
可这鬼地方到底是哪里？已经冷到了要超凡力量运转才能驱散寒冷维持体温的程度？
秦爻下意识向四周环视，想要看清楚这方世界到底是哪里，可转头却只发现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四周除了一片冰雪以外便只剩下了峭壁。
这是某座山峰的封顶，所以远望四周只有一片苍茫，无尽的冰雪笼罩了目所能及的一切，这世界便银装素裹。
“这里到底是哪里？”秦爻皱着眉问身旁的墨衍，“这山峰这冰雪这天气……是珠峰？”
南北极不应当会有如此险峻的高山，而不远处视野中勉强能够看到的冰雪下透出岩石的质感。
是彻头彻尾的山峰啊，既然如此，排除了作为普通人脑海中所能想到的一切不可能……那就只有珠峰了。
珠穆朗玛峰。
可超乎秦爻想象的，听到了他的猜想后墨衍居然并未肯定他的猜想，而是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天空。
在天上？
秦爻下意识抬头，却看到了这辈子从未看到过的绝景！
头顶正是一座和脚下一模一样的山峰！就连冰雪的厚度岩石的形状高低错落都一模一样，简直像有一面巨大的镜子平放在高空，所以秦爻眼中所见的一切都不过是他们自身的倒影。
可这倒影中，没有秦爻和老男人。
“这是……”秦爻喃喃。
“另一个世界。”墨衍回答他，“从超凡世界概念中那座最高的山峰向上看，就能看到那镜世界的入口，而里面生活着……”
他低下头，平静地看着秦爻，嘴唇翕动:
“异族。”
“异……族？”秦爻愣住。
墨衍向前一步，负手屹立在整座山峰的最高点，抬头看着头顶那倒悬的空旷而死寂的另一座山峰，点头:
“这就是所谓世界的真相，也是每一个境界跨越了C级的超凡者应当知道的事情。或许很俗套吧，但这个世界永远是如此让人意外——不，倒也不能说是意外，只是从万年前开始那方世界就已经存在了，不过跟我们一样，他们同样经历了灵气衰败，而现在也一样，他们跟我们同时经历了灵气复苏。”
他突然转过头，微笑:
“像你这样的小家伙肯定好奇过一件事情吧？
明明灵气复苏后完全可以选择冷处理，让灵气复苏带来的变革慢慢春风化雨般一点一点渗透入整个人类社会，慢慢结合科学促进整个人类社会的文明发展和飞跃。
可全世界的地区组织政府却非要选择用强硬的手段普及超凡教育，进行全国性的超凡[根性]觉醒，就算造成社会动荡和骚乱都在所不惜，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追在他们的屁股后面，极速发展只为了不被后面追来的猛兽咬掉一大块肉，甚至直接被吞噬。
这就是原因。”
他抬手，指着头顶那个陌生的世界:
“我们的世界从一开始就不是安全的，异族生活在与我们咫尺之遥的另外一个世界，我们入梦的时候他们也在入梦，我们发展的时候他们也在发展，我们经历着同样的命运可却天生彼此仇视——我们是天生的敌人，就像养蛊一样，在我们这两条命运决定的蛊虫厮杀一决高下之前，我们都只能努力积蓄力量，好在决战的时刻获取胜利的冠冕！”
秦爻只感觉一股莫名的寒意席卷全身，明明有超凡力量祛除着周身所有冷意可身体还是忍不住地颤抖。
这……就是世界的真相吗？
老男人说的不错，在不远的过去中他曾经不止一次思考过为何国家政府非要强行普及超凡教育，明明顺应时代的大势进行冷处理，待一切尘埃落定，所有超凡力量润物无声地融入到整个社会的方方面面后再进行超凡力量的合理发展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现在，现实给了他一个巨大的巴掌。
原来地球从来都不是孤独的，甚至就在同床共枕的距离就有一个陌生的世界。
不过，他们却是与生俱来的仇敌。
秦爻抬头看着天空，看着那座倒悬在头顶的山峰，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诡异的念头。
“领袖，”他轻声问，“那个世界的人……长什么样？”
可没想到墨衍却露出了一个微妙古怪的笑容，慢慢回答道:
◆
“与我们一模一样。”
◆
茶婆婆用嘶哑的声音说。
“那个世界的人类，和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公主。”
“这样吗？”披着驼绒披风的少女露出了困扰的表情，“可是跟我们长得一模一样的话，万一到时候战斗起来我忍不住下手可怎么办呀？”
她抬头凝视着天上那座倒悬的山峰，银色的长发在风雪中飞舞，而同样银色的睫毛如同冰枝般勾勒出动人心魄的弧度，遮掩着那对同样银白的冰冷的眸子。
她的发间缀着碎碎的流苏，面容精致，长裙下穿着那对她最喜欢的小牛皮靴，远远看上去简直要像冰雪的精灵。
茶婆婆看着漫天冰雪间的公主，竟也痴了，许久才终于回答道:
“不会的公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算长着一模一样的面孔，可终究是有不一样的心，所以战斗的时候务必不要抱着怜悯之心。”
公主只好叹了口气，双眼迷离地抬起手，一朵雪花从天地间飘摇着落下来，坠落在她的手心，可却并未融化，只是依然精致地盛放。
“或许吧，”女孩略微有些疲倦地说，“我有些累了，回去吧茶婆婆。”
“遵命。”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