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过。
来自小恶魔的力量似乎根本就无法对她造成什么有效伤害，只是被她触及就感觉那虚空中燃烧的黑暗火焰已经完全脱离了控制……变成了温柔软萌的小奶猫缩在了她的掌心。
可原因并不是女孩所说的所谓“盗用者在原主人的面前没有再控制盗用来力量的权限”——而只是力量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足够强大的力量有时足以抹除一切技巧上的鸿沟，就更不要说秦爻本身的战斗技巧就没有小恶魔强大了，如今被朝夕使用黑焰作为力量的小恶魔强行褫夺了对周身所有黑焰的操控权限……也只能认栽了。
“认输，”他无奈地说，“还是打不过啊，虽然已经锻炼了这么多天了……可这两个月的时间还是抵不过你的战斗经验和技巧。”
“那当然是废话，”小恶魔翻了个白眼，“要是你能够用两个月的时间就轻而易举追平我五百年的经验那就真邪门了——你真以为五百年和两个月之间的差距是单纯通过简单锻炼就能弥补的？”
秦爻一时无言以对，只好叹了口气。
他倒也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这短短两个月的锻炼就能够胜过小恶魔五百年的修行，甚至在战斗技巧之上他还只是个纯粹的萌新，而萌新从来就是要受苦的，面对小恶魔的随意吊打保持始终如一的心态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不然的话，就太对不起玛格丽特用心的帮助了。
想到这里他终于松了口气，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女孩，伸手，无形的牵引力从掌心涌出，然后握拳……女孩手心缓缓燃烧的火焰就突兀熄灭了。
“还是能够勉强操控的，”他说，“能力只是能力，本身就是工具的存在……也并没有智慧不会对主人效忠，所以这火焰听命于你只是因为你的力量比我强而已。”
可小恶魔却不置可否，只是敷衍般点了点头:“或许是吧。”
秦爻叹了口气。
[人类]的力量收回体内，所有的黑焰规则极速还有死亡重归虚无，而脱力的秦爻也终于瘫倒在了地上。感受着体内近乎一丝不剩的超凡力量，苦笑。
“一次性强行动用复合式的能力对现在的我来说果然还是不小的困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现在的伤才能好个完全……唉。”
他叹了口气，感受着全身血脉中无处不在的淤塞感。
从秘境中返回之后身体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压缩到了极致的能量几乎凝结成了实质堵塞在血脉中，就连正常地使用能力都做不到——而身体作为所有超凡者储存能量的介质，一旦被堵塞了能量流通的通道就注定拖累本身力量的发挥。
就好像现在这样。
原本足以支撑起多种超凡力量的复合式使用，但现在已经不行了，只是稍微动用了全身的力量就感觉血脉刺痛几乎要撕裂开……实在是让人无奈。
所以他只能叹口气，从地上重新站起来，看着面前的女孩问:“那群研究员告诉我我身上的问题目前还没有解决的办法，毕竟他们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甚至还想把我当成是小白鼠做各种实验来尝试一下……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成为这样的稀有案例。”
可玛格丽特却对他所说的话嗤之以鼻:
“什么叫做‘有一天你会成为稀有案例’？从一开始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稀有案例——拥有[人类]这种能力就决定了你这辈子早就不可能像个普普通通的超凡者一样度过这辈子了，毕竟这个世界上从不公平，有些人从出生开始就注定要成为大人物，要成为时代浪潮的弄潮儿引领世界的风向改变这个世界。”
她说着，看着秦爻，翻了个白眼:“这么多天你都还没有迷过来么？你就是与众不同的，秦爻！”
对小恶魔这样的评价秦爻也只能苦笑。
曾几何时他还真的以为他自己只是个平凡人，所以完全无心承担起什么太大的责任。
的确，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是自己生命自己人生的主角——可也仅仅只是这样而已。
放在更大的一整个世界的命运的浪潮之中，个人又能算是什么？最多不过是一朵小小的水花而已，而小小的水花又凭什么主宰大海的涌动？
每个人固然是自己生命的主角不错，可永远不是整个世界的主角，但很多人完全没有这种意识，甚至以为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是幸运女神的私生子，就算碰到再大的危险也都能够逢凶化吉，甚至觉得随便跳个崖都能遇到各种机缘。
但现实不是。
秦爻比任何人都有逼数。
人们总是习惯于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东西，所以在他们看到那些成功的强者时他们想到的往往都是“彼可取而代之”而不是想象他们在成功的背后到底隐藏着多少死去之人的尸体，那荣誉背后又隐藏着多少血泪——因为这个世界上能够存活下来的成功者有且只有少数人，更多的都不过是在命运漩涡中身不由己浑浑噩噩度日的普通人。
秦爻可不想自己是那种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觉得“老子天下第一”一切都是渣渣，整个世界都必须给他让路，就算幸运女神也要趴下来跪舔他鞋子的制杖——相反，在突兀获得了极其强大的力量和天赋后他竟然有些害怕。
害怕德不配位，害怕这么强大的力量在他手中发挥不出来相应的作用，害怕这方世界的命运不过是在逗弄他，在向他这个平凡人开玩笑恶作剧。
可身旁的小恶魔却学着他叹了口气，伸手按在他的头上:“好了不要摆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了……真是的，你多少应该有些自信吧？你可是拥有[人类]力量的天之骄子啊！”
天之骄子？
算了吧……
秦爻想着。
从成为超凡者以来他见过的天之骄子几乎可以组成一个加强排，其中甚至不乏老魔鬼纯明仙人甚至徐阳子这样关底大boss级别的规格外存在，而他那本就不多的傲气早就在这群风华绝代各自统领了一个时代浪潮的妖孽们身旁消磨殆尽。
但总还剩下一些。
秦爻叹了口气，伸出手，手背上无形的银光仿佛自天端闪烁，带着淡淡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气息，燃烧。
那是来自仙人的印记。
这个世界上似乎也没有人比他更有资格自傲吧——身为徐阳子的转世身，又拥有仙人巅峰时所有力量的凝结体，甚至在上次的秘境中单手打爆了来自不知名世界的神秘地仙境界少女……按理来说换个其他他这个年纪的人估计早就猖狂得尾巴要不知道翘到多高去了。
可背上始终背负着的来自灵气复苏阴谋的沉重负担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就更没有资格猖狂什么。
但至少有时候还是要放松一下的啊……
他想着，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手背上的那道剑痕微微闪烁，无形的光芒却在此刻显示出了恍若实质的光泽，然后如同铸铁般，纯白的光如液体般涌入秦爻手中，又坠下，沿着无形的模具流淌成型，最终构筑出纯白色的散发着夺目光芒的长剑。
秦爻握紧了剑柄，周身不知为何突兀显出某种仿佛来自上古时代的苍凉雄浑……从距离他咫尺之遥的小恶魔看，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身上那懒散的气质突然改变了，就好像灵魂被抽走，新的灵魂重新注入。
人还是那个人，可里面装载的灵魂变了。
“再打一局，”秦爻说，面色古井无波，“我试试新的力量。”
玛格丽特眼中掠过惊愕之色，但很快就重新变成了浓浓的戏谑:“你是认真的？刚刚被我收拾成那样，就不怕现在用出来新的力量还是被我吊起来打？”
可秦爻却轻轻把长剑从剑鞘中拔出，露出光一般恢宏的剑刃来，而后淡然倚剑而立，某种光芒不定。
“一试便知。”
他说。
小恶魔也饶有趣味地点了点头，但再没有劝说什么，只是全身骤然笼罩起浓重如墨的黑色火焰来！
在那几乎能够轻易消融掉所有能量攻击的火焰中，女孩头顶恶魔小角的封印圆环微微闪着危险的光——那代表了少女动用的力量已经到了它所允许的临界值！
战斗一触即发。
秦爻微微眯起眼睛，[人类]的力量全部不受控地进入休眠，只是手中的长剑和脑海中从秘境中归来那日读取的某种能力强行霸占了所有的感知能力。
那大概就是徐阳子的能力吧？
来自那被仙人的力量充斥了身体的残余，再辅以[人类]的解析，最后得出一切的结论。
怪不得徐阳子能够轻而易举地切开整个世界，甚至让所有的伪仙都像土鸡瓦狗一样在他的剑前不堪一击……如此强大的能力，也怪不得他能够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位真仙！
秦爻想着，横剑！
光华暴涨！
从徐阳子遗留下来的长剑[长生]骤然划过凛冽的弧线，伴随着秦爻的身体一瞬间俯冲出去，甚至轻而易举切开了空间的概念，在空气中留下了一线纯黑色的痕迹！
来自徐阳子的能力，[人类-序列五-剑]！
一剑出，光耀九州寒！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