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何等诡异的力量？
即使有所谓的主场优势，可能够以B级的力量轻松斩破属于地仙境界伪仙的灵魂在常理看来也不过是痴人做梦——在超凡世界中等级的存在本就是不可逾越的雷池，即使是有能够跨境界作战的狠人，也往往只不过是跨越一两个小境界而已，哪有这样B级越级直接干地仙的？
实在是太imba了。
小恶魔心想。
但已经晚了，完全放下了心中警惕没有做什么防护措施的她……已然被那通天的剑光斩断了身为“生物”的存在概念。
眼前一片漆黑。
玛格丽特被连绵不绝的剑光淹没，身体上传来的触感却并不是锋锐的刺痛，而是温水煮青蛙般的渐渐窒息。
被水淹没，不知所措。
可恶魔血脉中埋藏的力量在遭遇了生死危机之时终究绽放！
血色的蔷薇在小恶魔断裂的魂体上生长出来，枝蔓蜿蜒爬行，扎根，一点一点将这具已经支离破碎的身体修补连接起来，勉强维持了她灵魂的完整，而蔷薇又绽放，一朵一朵，蕴含在其中的神通骤然释放出来！
侵蚀，猛毒，死亡，湮灭……乃至更多，来自于生物本身恶意凝聚的力量一重又一重叠加，在秦爻的意识世界中扭曲摇曳，渐渐扩散，如同跗骨之蛆般浸染了纯粹的光明与黑暗，使其变成了混浊的血色。
同化！
来自于玛格丽特灵魂中隐藏的力量竟然如同污染源般释放出来，一点一点同化着属于秦爻的意识世界！
所过之处光与暗的界限被混淆，那层稀薄的灰色也被浸染，于是世界大乱。
让人想起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景象——一切都在崩坠都在濒临毁灭，染成了小恶魔灵魂的颜色。
这下就不只是变成了小恶魔的形状了……连颜色都改变了啊。
可这种时候也再没有人吐槽这些东西了，毕竟现在这方意识世界中剩下的两个家伙一个完全没有意识只能凭本能行事，另外一个被剑气切开了灵魂体生死不知，只靠着血脉传承中的保护机制苟延残喘。
也就是两个莫得脑子的家伙在干架。
场面一时间相当混乱起来。
你给我一刀我给你一口毒，就像小孩子打架，吃了哪怕一点点亏都要拼尽全力报复回来，所以也就形成了几乎永不会结束的无限死循环——似乎是除非这两个人哪一方彻底耗尽了力量，不然这样的局面就只会持续下去。
可他们顶得住，秦爻的意识世界顶不住。
来自小恶魔灵魂中泄露出的本质已经在逐渐侵蚀这方意识世界的本质了，如同寄生虫般吸附在世界的根基上狰狞地吸收养分为小恶魔提供足够的力量。
这样的情形终究会带来世界的崩塌。
入不敷出，即使秦爻拥有如此强大的意识世界也绝对不够这两个破坏能力堪比地仙的事儿逼祸祸的，所以只是不久光明与黑暗的力量就逐渐变成了苍白的灰色，紧接着又像经了旱灾的土地一样皲裂起来，遍布漆黑的裂缝。
意识世界始终代表了一个人灵魂最深处最重要的根基，而假如此方世界被破坏了，那整个人也就变成了失去灵魂的死物……只能够凭借生物体镌刻在DNA中的本能活下去，甚至比不上经历了灵气洗礼的植物。
莫得灵魂。
而那片已经被榨干呈现出灰白色的空间终于不堪重负……
崩溃了。
如同一面玻璃被打破了，于是“咔啦”的碎裂声坠了满地，无形的世界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露出了意识世界背后隐藏的某些东西。
世界之外还有世界么？
就像现在所处的空间不过是一层幻象而已，而打破了这层幻象打破了这空间才能来到那方真正的现实——勘破虚妄得见真实，而现在，掩盖在某些东西上的虚假世界被打破了。
如同脱下了伪装。
光明与黑暗消逝，转瞬间就被虚无的灰色吞噬。
所有的对立和善恶分明都已然被混杂了一切的灰色吞噬殆尽，甚至就连小恶魔灵魂本质中传承了万年的诅咒接触到那层灰雾时也都如同泥牛入海般丝毫泛不起半点波澜来。
只有无尽的死寂和虚无。
然后世界突兀寂静下来，正打得头破血流的秦爻和小恶魔的所有动作也不知为何停了下来。
但听到那灰雾中传来一声辽远模糊的叹息，然后……一切都恢复了最原先的状态。
天地间的黑白二色重新回归，模糊的灰色自然在中间阻隔……那层崩溃的世界就如此奇异地复原了。
小恶魔被斩断的灵魂也恢复了正常的模样，瞳孔中掠过迷茫的神色，紧接着清醒过来。
可她的记忆分明还停留在秦爻一剑斩断她魂体的那一刻，因此刚清醒过来就紧张地检查自己的魂体是否有异——可完全没有，甚至要比最正常最健康的状态还要好，甚至像刚做了一套魂体全身护理一样舒适。
这就让她彻底陷入了懵逼和迷茫之中了。
她是谁她在哪儿刚刚发生了什么？
哲学三问浮现在脑海中，她也不自觉地抬头看向眼前秦爻的魂体——可那锋锐的剑气似乎已经从他的身上褪去，现在的他只是平时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而已。
可他这时候也同样是一脸茫然，抬头看了小恶魔，下意识问:
“玛格丽特？”
小恶魔下意识点了点头回答:
“嗯，是我。”
秦爻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表情也终于微微安心起来，可仍然不能完全抹掉他那疑惑的情绪。
“这里是哪儿，”他问，“刚刚咱们不是在战斗空间么？怎么一转眼就到这儿来了？”
小恶魔的心情就立刻尴尬起来了。
这种时候回答什么？
说自己是因为好奇他力量的来历想要从他的意识世界中掏出点什么消息来？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况且又有些过分的意味，所以完全不好意思说出来……甚至说出来可能会引发下一场战争啊。
所以小恶魔也扭扭捏捏纠结了半天才终于勉强回答说:
“这里……是你的意识世界来的。”
“我的意识世界？”
“没错……”小恶魔小声解释说，“在超凡世界的世界观中，万物确实是拥有灵魂的，而灵魂的根本就是在这所谓的意识世界中……你可以理解成灵魂的本源之类的，大概意思稍微领会精神就可以。”
秦爻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可不多时又皱起了眉:
“等等，就算这是我的意识世界，可一开始咱们两个不是在战斗空间里训练么？怎么训练着训练着就来到这意识空间了？”
可供吐槽的点实在是太多了，秦爻也总感觉面前的小恶魔有什么地方在骗他，可要他说出来果然还是说不出来，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玛格丽特老老实实主动交代。
可小恶魔却只是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回答说:
“训练就是训练啊，你平时所进行的训练都只不过是针对肉体方面的实战训练，就算有涉及到了灵魂和精神方面也不过是简单的普及常识而已——但归根结底，你这个专精战斗的家伙迟早还是要面对那些专精灵魂和精神攻击的老阴比，所以我就干脆打算让你提前体验一下就好了。”
没想到秦爻的眉毛皱得更厉害了。
“专精灵魂和……精神攻击？”
吓死个人了。
小恶魔在心里长长松了口气。
没想到眼前秦爻这头大笨驴还真是够实诚的，给他拿了根胡萝卜挂在面前就美滋滋地真伸着脖子想吃，就算钓鱼也没这么省力啊——果然该说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现在这头笨驴就直接干脆上钩了。
小恶魔也就干脆跟着秦爻的思路走，继续解释说:
“超凡世界无奇不有，而超凡能力自然也就一种比一种邪门，其中包含的能够掠过肉体直接对敌人灵魂发动攻击的能力自然也不在少数——甚至有一部分能力至极被冠上了‘因果律武器’的名头，干脆就像[命运]一样可以支配因果，而这样的能力往往都防不胜防，又不像物理攻击一样有迹可循，所以就被称之为老阴比。”
秦爻略微思索，终究是叹了口气。
玛格丽特说的的确是对的。
这么多天的训练里他所训练的也就无非是对抗物理攻击的反应，而某些针对于灵魂和精神的攻击让他来抵挡……终究是有些艰难。
“好了，”小恶魔也有些心虚地安慰他，“超凡世界中本就没有绝对无敌的能力，毕竟所有能力之间几乎都存在着或多或少的克制关系，忽略了这点来看所谓的物理精神都不过是耍流氓——你倒也不用担心这种事情，等姐姐我给你找找我的库存里面有没有什么能够免疫灵魂攻击的神奇物品，到时候你拿着就可以在某种程度上立于所谓的不败之地了。”
“这怎么好意思。”
秦爻有些尴尬。
“没事的没事的，”可小恶魔却相当热情，“不就是一件神奇物品嘛，姐姐那里五百年的收藏多了去了，随便给你也整一个算什么，我要是愿意的话完全能把你直接武装到牙齿！”
当然她不好意思说的是这神奇物品只是她觉得对不起秦爻才送给他的。
可没想到秦爻听了这话之后双眼放光:
“武装到牙齿……那谢谢你了啊玛格丽特，麻烦给我也整一个吧！”
“哈？”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