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言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亦有言曰“道非道，非常道”。
而从来没有人明确地总结过“道”这种玄乎的概念到底是什么存在……甚至就连提出这个概念的老子他老人家也从未对世间的“道”加以总结加以定义，从而产生出真正普世化的规范。
然而这个世界上所有道理都自在人心。
既然古代前贤没有对所谓的“道”进行过明确的定义，那后世的后来者为之增添新的含义新的概念就成为了理所当然的事情——世界的规则，人心的难测以及宇宙的真理，越来越多的标签被贴在所谓的“道”之上，让它也变成了一锅大乱炖。
真是相当有趣的事情，就好像什么往所谓的“道”上一碰瓷就能立刻提高逼格和说服力——却不知道逼格不是靠碰瓷碰出来的，而是完全靠自己本身的实体提升的。
可说来说去“道”又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这种玄之又玄的概念……到底是什么存在？
秦爻沉默片刻，在脑海中缓缓斟酌着言语，最终说:
“我不知道所谓的‘道’到底可以说是什么东西，因为我毕竟也不曾拜读过老子的道德经——但就我自己总结的，根据现在所有的在超凡世界中所经历的一切得到的结论来说……‘道’应该是一种集合，一种凝聚体。”
“集合和凝聚体？”
“对，”秦爻点了点头，“因为从头到底来说的确是玄之又玄的概念，而且似乎对不同的人来说就有不同的释义——‘道’是主观性的事情吧，每个人理解的‘道’是不同的，而寄寓了每个人不同主管意识的‘道’不也通往了不同的未来？”
可玛格丽特还是一脸懵。
小恶魔不太善于思考，这是秦爻早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事情——可就算是他也想象不到小恶魔居然如此不善于思考。
有些头痛，但他还是努力将自己勉强理解的一些事情尝试着解释给小恶魔听。
“之前听说过一种说法——人在最初诞生的时候是一干二净没有任何思想的‘种子’，除了一些特定的遗传基因以外，单就思想而言是一片空白一张白纸，而在这之后的时间中，在这世界生存，身处的世界大环境社会家庭小环境则决定了它灵魂的光泽——我们是否可以认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的思想构成都来自于他人对其的熏陶和影响？”
“emmm……比如？”
“比如，你现在面前有一张白纸，而这张白纸就是一个婴儿……你手拿着画笔在上面涂抹色彩，它就带有了你赋予它的特征……这时候又有一个旁人走过来，也拿起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它也就有了那个旁人的特征……这些不同的色彩不同的特征相互糅合，沉淀，又在不停的色彩变换中得出了新的色彩新的特征，可能融合的过程比我描述得要复杂得多……但大概不就是如此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小恶魔皱着眉，“我现在完全没有听懂你到底是想表达什么——人出生确实很可能就是纯净的灵魂，毕竟当初魔女时代的黑魔法就有以幼童灵魂为媒介沟通地狱魔鬼的巫术……可这些又跟你所谓的‘道’有什么直接关系么？”
可俞晓却点了点头。
“有关系的，虽然的确不是直接关系，可有时候相当于直接关系的间接关系也足以证明一些事情了？”
“哈？”
小恶魔越来越一头雾水了——实在是搞不懂秦爻说这些话到底是想要表达什么，虽然确实是总感觉他说的很有道理，可把他的话都归结起来仍然不知道这一切的言论都在通向什么样的答案。
“你到底想说什么秦爻！”她问，“我直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你说这一堆话里面的重点……每个字我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就弄不清楚了，你就不能说人话么？”
秦爻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没有任何一个种族可以说是让这个世界适应他们——所有的一切都在适应这个世界。
而恶魔一族本身就是以本体力量为重的种族，在近万年的演化史中也逐步强化了长出退化了短处。
于是力量越来越强大，甚至就算在灵气衰败之前那种人人如龙的时代也能够屹立在整个超凡世界力量的顶端……可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是得到一些东西就要丢掉另外的一些东西。
得到了无人能敌的力量，那就舍弃了智商和脑子……但也并不是说恶魔一族就真的比其他种族智商要低到哪里去了，相反，只是平均线稍微低了些。
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哪里还需要动脑子，毕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智谋和阴谋诡计都不过是小伎俩，是能够被轻易就碾碎的东西。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玛格丽特不喜欢动脑子的缘故？
秦爻想着，沉默片刻终于问她:
“那你，在你的认知中，‘道’又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呢？”
小恶魔愕然，又反应过来，低声随口嘟哝了两句什么，可声音太小秦爻实在没听见。
只看到她抬起头来，眉头微微皱起，说:
“非要说‘道’的话……在我眼中大概就是宇宙的真理吧。”
“宇宙的真理？”
“对，就像‘人会死’‘火会燃烧’这样构建在世界最底层逻辑序列中的真理，也同样称不得多玄奥难懂，其实也就像是最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一样，让人看一眼就能够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之前说的太玄乎了，我也听不懂，但你不是也告诉我了么——‘道’这种东西本身就是主观的，每个人也都可以有自己的‘道’，所以我说这样……”
“所以你说这样当然是没错的，”秦爻慢慢点了点头，“从进入超凡世界开始到现在，我越来越发现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绝对的对错——相反，更多的对错都是相对的，都是由不同角度的构成的复杂结合体，而建立在这样情况之上的一切实在是让人无法以某种特定的道德尺度来衡量所谓的事实……所以自己觉得是就是吧，也不需要不确定地问我，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的事情就只需要自己相信就足够了。”
可小恶魔却撇了撇嘴:“好了不要跟我讲你这些大道理了——你还是赶紧告诉我什么叫做‘道’吧！”
秦爻翻了个白眼。
实在是对这个家伙有点无奈。
讲理不听，打又只会被吊在天上随意捶成麻瓜——别看平时训练秦爻能够在小恶魔手下走不少回合，动用[剑]的时候甚至能够小小占据上风，可这些都建立在小恶魔根本没有认真的基础上——要是她真对秦爻认真起来把他当成是生死仇敌的话，恐怕随手都能搓个大招把他秒得连渣都不剩。
超凡之路漫漫其修远兮，秦爻只能上下而求索。
肛道理是不可能肛道理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肛道理的，只有听话地给她讲清楚才有前途和未来。
所以秦爻只能叹口气。
“道非道非常道，所以从来都不能用具体而微的道理来规定所谓‘道’的范围，我们可以说‘道’包含了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真理，可没有资格说它是某个道理——话说哲学方面的东西还真是麻烦。”
他小小地吐槽了一句，伸手挠了挠头，继续说: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辩证地来看，而辩证地看……就我认为，我主观意识上的‘道’就是人一生经历所凝结的一个点。”
“点？”
小恶魔越来越迷茫了。
怎么刚刚扯了那么多什么人的生长什么白纸的……现在又变成什么劳什子的“点”了？
可秦爻大概明白小恶魔的迷惘，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还以为你能够听懂呢……结果我都差不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了你还是一知半解，真浪费我口水了。”
可玛格丽特只是冷哼了一声:
“我看你是这几天没训练没被我吊打就皮痒痒了，居然在我面前皮，你皮什么呢？赶紧别卖你的关子给我好好解释清楚！”
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就更不要说是小恶魔这种上古凶虎了，别看像只小奶猫一样，其实凶起来比谁都吓人。
择人而噬，吃人不吐骨头。
所以秦爻叹了口气。
“人因为外界的影响才有了色彩，而这些色彩融合在一起就构成了神秘学上的灵魂……一个人可以有各种各样的性格和特征，也正是这些性格和特征让这个人具有了对外界事物的认知——或好或坏不一而足，但总归是一个人区别于其他人的特征。”
“所以呢？”
“所以？”秦爻声音莫名奇怪了起来，“所以结论已经很明显就得出来了啊——这个世界上所谓的‘道’，不过就是每个人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可以说是三观，也可以说是每个人的思想和性格……其实说起来玄乎可又哪有那么玄乎，这就是所谓每个人都不同的‘道’而已，从周围的生活环境中孕育而出，又在特定条件下成型的‘道’——就是这样，不简单也不复杂。”
他摇了摇头，突然说:“或许，这也就是所有超凡能力的来源——也说不定。”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