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行正走进大楼里，这栋T字楼是淮阴大学化学系的实验楼，是为学生和教授提供研究的场所。杨行正走进电梯，按下4楼的按钮，欧永浩不接电话，就只好来找他了。电梯缓慢上升，他看到远处的天心湖一点一点地进入他的实现，当电梯停下时整个湖面一览无遗。他没有沉醉其中，转身就走。
CHE416。他看着门牌号，之前遇到的学生是说的这里吧？杨行正犹豫要不要敲门，手刚刚抬起就放下了。他拉动门把手推门而入。闯入他视线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衣袍的男人，那就是欧永浩了。杨行正没有停留径直走去。
“做实验啊？”站了有一会儿，他是在忍受不了这份尴尬，讪讪的问道。然而对方还是没理他，只剩下他一个人在沉默中不知所措。
杨行正挠着头，四处张望。实验桌上的东西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椭圆形的豆子，黑白条纹，色泽发亮。这是什么？他满肚子疑惑想要答案，但……他向专心实验的男人，还是不要问了。
“有事？”欧永浩终于放下手中的器械，一边摘手套一边冷淡地问道。
杨行正生硬地笑了一下，道，“关于你妹妹的案子，有着落了。”
欧永浩眼睛了闪过了一丝光亮，但仅仅瞬间便被他收敛起来。转头冷冰冰地看着来者，“不是拿他没办法吗？”
“事发突然。”杨行正与对方对视，那绝不是一个普通人的眼神，那是一只野兽，“昨晚有个人找我，说能出庭指认林东元。我本来昨晚想告诉你，但你不接我电话。”
欧永浩脸上没什么变化，仿佛这件事与他无关一般。不信我？杨行正微微笑着，“来电的人叫章梓舟，是九黎宫的保安。还有疑问可以跟我回局里，我给你详细资料。”
“不必了。杨队长的能力我还是信得过的。”欧永浩微笑着说，“所以，我们只要用强/奸/罪的名义逮捕他出庭就好了，是吧？”
“计划是这样的。”既然正事讲完了，那么……杨行正目光飘到奇怪的豆子上，“话说，那是什么？干啥用的？”
欧永浩撇了一眼，淡淡地说到，“这是蓖麻豆，至于干嘛的……杨警官，学术上的事对您而言难免枯燥，我还是不说了。”
杨行正尴尬地笑着，既然如此他也不好多问。“那……我先走了。”
“不送。”
杨行正离开了。欧永浩看着桌子上的蓖麻豆，就这样了吗？林东元他是知道的，那个人渣会就这样束手就擒？欧永浩眉头紧锁，双手紧紧地抓住桌角，不，他不会的。
欧永浩重新带上手套，还是继续吧。不管怎样，林东元必须死。
赵垣看着手中的案卷，是他的拖一个外地朋友搞来的，卷宗的主角是一名叫杜明强（致敬《死亡通知单》）的男青年，当然这也不是他的本名。从案卷内容来看，他本来是叫文成宇。这个青年化名Eumenides，通过暴力手段惩戒有罪之人。赵垣合上手中的卷宗，微微笑着。
这时，门开了。韩子高走进来，不明所以地看向他，说，“赵老师，有什么事吗？”
赵垣依旧微笑着，示意他过来。韩子高快步走到桌前，看见赵垣推过来的卷宗，疑惑地问道，“老师，这是……？”
“昨天你不是问了我一个问题吗？”
韩子高先是一怔，随机立马平复了心情。他的确是提问了，但……“您不是做出回答了吗？”
赵垣浅笑着，“那样的答案，你满意吗？”
韩子高一时语塞，没错，那样的回答的确无法说服他。当一个人失去理智的时候，谁还会考虑到社会秩序？自己都要被人吃得渣都不剩了，谁还会管这个操蛋的社会？“那这份卷宗又有什么用？”
“我觉得这份卷宗可以帮到你。”赵垣说道，“有些事，还是要靠自己去体悟。”
韩子高看了看卷宗，又看了看老师，然后点头微笑。
两天后，三月一号，林东元因涉嫌强/奸致人死亡被捕，三月三号上庭受审。
方尧开车驶入一片破旧的住宅区，他要来接一个人，一个可以为林东元定罪的人。这一切是不是太顺利了？的确，这么些年都横行在淮阴市的林东元今天似乎就要永久垮台了。但，事情会就这么发展下去吗？
停好车，方尧找到了杨队长说的地方，他慢慢地走着，最终在一个房门前停下。他敲敲门，一个有些疲倦的男人替他开门，这个人想必就是章梓舟了。“你好，杨队叫我来接你。”
章梓舟点点头，今天是审判日了。他随手抓起外套就走了出来。方尧点开手机，贴到这个男人耳边，“强哥找你。”
章梓舟不禁一愣，整个人立马被一股子寒意包裹。强哥，林东元的心腹。“林哥，”他故作镇静，“有事吗？”
“五十万，打你卡上了。”
嗯！章梓舟心神一震，手禁不住开始颤抖。“强哥，这……”
“你明白的。”话音刚落，电话已经挂断，只留下不知所措的章梓舟和一脸无所谓的方尧。
韩子高坐在床上，他的房间是明亮的，窗户边还种着一丛绿萝。手边放着前几天老师给的卷宗，心里边是密如急雨的心绪。Eumenides么……法外制裁者，这不就自己心里的疑惑吗？
那样做不就是与法律为敌吗？
那样做不就是与信仰背道而驰吗？
房门被推开，一个少女走进来，单马尾在阳光中摇摇晃晃，煞是可爱。“哥，”甜腻的声线从她的最终发出，玉石般的容颜映入眼帘，“吃饭了。”
韩子清，他的妹妹，他最可爱的妹妹。“知道了。”韩子高摸摸她的头，一脸宠溺，他看着自己那绝世独立的妹妹，居然又想起了杜明强。为了心中所爱之人，自己也会想他一样吧。不顾一切，不择手段，只为她的安康。
审判结束了。
全都结束了。
杨行正沮丧地走出法院，同他一起沮丧的还有欧永浩，后者的脸和夜晚一般黑。林东元昂首挺胸地走过，连头都没有偏过。
输了，彻底输了。本来说好作证的章梓舟，居然站在证人席上胡言乱语！
妈的。为什么是这样？第一次，他感觉到作为警察的脆弱。他悄悄握住枪柄，又立刻松开，好想一枪毙了他！妈的！
欧永浩眼里尽是怒火，他不管不顾，发疯似的冲上去，一巴掌打在林东元脸上。林东元擦去脸上的血珠，怒骂，“你他妈想死吗？”
欧永浩没有退让，依旧怒气冲冲地瞪着对方，杨行正上前，冷冷地对林东元说，“想惹事？”
后者瞪了一眼，也不说什么了，转身离开。见林东元离开，杨行正看向冷静下来的欧永浩，“对不起，我没想到……”
欧永浩摆摆手，“这不是你我能决定，听天由命吧。”他说，“那个畜生自有天收，不是吗？”
杨行正有些惊讶，但也没说什么。一切已成定局，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