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这里是非法组织的店而已
云汀没做什么反应，只是听完此人这句后，眼神略微瞟向了那边的凝夜——他的整张脸都别过去了！好假！那人装着在看画的样子真是好假！话说他好像是在看自己墙上的吃豆豆海报……
“嗯哼？”式梵诀微笑地俯身看着跪坐在地的云汀，始终像带着礼貌，“是吧？”
云汀这才将眼神缓缓转回了他，“啊。”
似乎对这么一声短促的回答感到意犹未尽，式梵诀短短时间内还没有立即直回身去，而是僵了一秒，接着化为一笑，“呵呵，看来果真是啊。”
云汀等着这人要说什么。
只见式梵诀慢慢直起身，以一种俯视之姿，“先生，敢问名称？”
云汀眼神示意了一下凝夜那边——此意思便是：那人知道，问他……
式梵诀一下觉得云汀颇有意思，看来他根本有些不在乎自己的意思。但他并不觉得受到冒犯或是怎样，反而照做——转而对着凝夜：“你们认识吧，那他的名字是？”
凝夜猛一惊乍，云汀斜斜眼看他这反应都有觉得好笑。凝夜快速将眼神转向地面，转为冷静，略为压低帽檐，沉声着，且显得毫无感**彩，“那人叫云汀。”
“‘那人’？干嘛不说‘这人’？”云汀心里半为调侃地想着。
“哦，云汀先生，你好。”式梵诀很快转回来，笑眼咪咪对着云汀。
“你好，式梵什么先生。”很懒散地回复。
“是式梵诀。”他很亲切地纠正。
“哦。”
“话说……”式梵诀很快打量起了这个房屋，虽然在此前已经大概看过了，“云汀先生的家里是停电了吗？”
“啊，是啊，愿意的话，帮我交电费吧。”
“这家伙在说什么胡话呢？！”凝夜心想着，可嘴上没说。
式梵诀再次感到兴趣，眯起了眼，“好啊，我愿意。”
“啥？！！”凝夜直接喊出声了。
厨房里头的雩宁此刻躲着听外面的动静，听到此人这样的接话，也是不可思议，但进一步想：“这人，果然不是一般思考的人么？”
云汀霎时睁大了眼，显得很愣地处在那里。
“嗯，如何？”式梵诀接着问。
“啊~~这也不是完全不可以啦……不过你若坚持的话我也没办法啦……”
“喂——搞得像是谁在求谁啊？你这态度算是什么啊！”凝夜心吼着。
“好啊，那之后我就帮你交啦，不过……”
“呀，果然是有条件的吗，呐，说吧，我不介意。”云汀瞬时插断。
式梵诀微惊。
“天啊~~这个混蛋，完全把自己弄成处在高位的那方了呀！！”又是来自凝夜内心。
“呵呵，你果然猜到了啊。”式梵诀极为配合地说道。
“这人太不是一般人了……”听到式梵诀的回答，雩宁又进一步分析。
“那我就说了，可以吧？”式梵诀像是请示着。
云汀点了一下头，“嗯哼，请说。”
凝夜与雩宁都牢牢等候着式梵诀要说的条件……
“你这云汀馆，能告诉我，是从事什么的吗？”他来了出其不意一句。
凝夜与雩宁都吃惊着，几乎同时发出心想：“这算是什么问题啊？像他这个鬼地方能干什么啊，你不至于关注这一点吧，你更至于拿这个问题来当条件吗……”
“哦，就是没事随便接接别人的差事。”云汀很随意地回答，“像找东西啊、找人啊、买东西啊、买人啊……”
“喂——你那最后说的是什么？！”同时来自雩宁及凝夜的心呐喊。
“哦，这样啊。”式梵诀很淡定地接收了。
“这是巡视吗？关于那最后一点你就不做什么感想吗？再说，关于这么笼统的介绍你就这么接受了吗？？”依旧是内心狂吐槽的那两位。
“谢谢你呢，感谢你毫无保留的说明及介绍。”式梵诀然后道。
云汀眉头略紧，当听到那个语调略为显得不同的“毫无保留”几字时。
“那好了，打扰了。我们这就，回去了。”式梵诀对着云汀行了个礼，接着一转身，朝着门外走了。
凝夜与雩宁都迟迟还处于几分梦游状态，这一下听到他要走，全都又一惊。凝夜赶紧跟上他的脚步，跟着他出去了。雩宁透过厨房的帘子，盯着外头式梵诀他们渐行渐去的身影。
“哎，你。”这是云汀的发声。
“呃？”式梵诀很清爽地发着声，回过头来。
“这家伙要干嘛？”凝夜实在想不到云汀这家伙想怎样。
“云汀，你想要做什么吗？”雩宁也皱紧眉。
“记得，帮我交电费。”他轻轻松松地道，显得稀松平常。
凝夜的下巴快掉了，雩宁实在只能用手扶额……
“哦，那是当然。”式梵诀干脆爽朗地回答着，然后伸出手来做了个挥别的手势，“那，再见啦！”
他走了出去，然后想看看这边的门牌号码，“啊，好像没有呢。”这时便转向凝夜，“你登记一下吧，待会给这个住处交下电费。”
“好的……”凝夜先是很习惯性地回答，而接着迅速一转，“可等等！您为什么要给他交啊？！”
“呃，很奇怪吗？因为我答应了他呀。”
凝夜傻了。
“好了，那拜托了，狼维界警先生。”说着，他向前面走去了。
凝夜杵在那里，这时外头一直等候的肖迷来到他身边，小声问：“队长，怎么了？”只见凝夜口里瞬间喷出一丝血来，“队长——你怎么了——！！”
他略为痴傻似地笑笑，然后将一张单子递到肖迷手中，“给这个鬼地方交电费，公费报销。”
“诶——？”肖迷完全不能理解，“给云汀馆——？为、为、为为什么啊？”
“少罗嗦，交就是了……”凝夜边飘着嗓子说，边也朝前走去。
“队……队长？”
凝夜低着头狂笑个不已，内心阴郁地想着：“哼哼……哈哈哈……怎么可能真让云界巡视破费……当然、当然得让我们维界警局来出了……哈哈哈……不是吗！”
云汀目送走了面前那两个人，下一秒立即就被从后飞蹿出的雩宁给扼住了脖子……“啊啊啊——你想让我死啊！！”
“我不过是轻轻按住你的下巴罢了，哪有那么夸张。”雩宁很淡定道。
“‘轻轻’你个头啊——！你是来搞暗杀的吧？你真的是来搞暗杀的吧！”
“云汀，别激动了，我现在只想知道，对于刚刚那个人，你究竟有着怎样的看法。”
“喂——不要立即给我转到一副好像理所当然平稳的局面啊……再搞暗杀我就把你丢进洛兹的工厂房里去！”
“那是什么？好了，不管了，快点来说说刚才那个人吧。”
“啊？谁啊？就那个什么什么梵啊诀啊……”云汀揉着伸长的脖子道。
“是式梵诀。”
“哦，你记得真清楚啊。”
“你对他怎么看？”
“怎么怎么看？喂喂，离我远点，别凑这么近！”
“不觉得这人很不一般吗？”
“哦，不一般，确实不一般，嗯……感谢他答应帮我交电费了，呵。”
“你……你就这点出息吗？”雩宁又是憋着股气。
云汀一下沉默，很平淡地看着他，突然很郑重也很感激地道：“像这世间这样的为百姓处处考虑的好官员已经很少了。”
“需要做到这种地步的只有你这种吧……话说你明明自己可以交的吧？更话说你怎么会就这么厚脸皮地就让他交了啊！”
“他答应的啊，而且我也答应了他的条件，两两相悦，何乐不为？”云汀继续随意着。
“你那算答应了他什么条件……他也真是个奇怪的人啊，没事问你这种问题，并还作为条件。”
“什么叫‘这种问题’啊？这可是云汀馆的主业好不好啊？这样的问主业经营什么的问题根本就是正式、官方又正常的好不好啊？”
“云汀，你就不能想想吗？他一来可是就指明了说你是‘非法经营’的啊，怎么可能会带着一般的好意啊？”
“啊，然后呢？”
“云汀，别逼我……你不可能没在想吧，你不可能想得比我少吧，告诉我，其实你想了很多，对这个人也观察了很多，然后也一定得出了什么吧，请说吧，拜托请说这样的话吧！”
“没有。”云汀摆着一双下垂眼，“我只想着电快点恢复，然后快点吃豆豆。”
极尽沉默。
……雩宁快要站不起来了。
“……好吧，”看到他这副像是掉进巨大粪坑里出不去的姿态，云汀终于还是开口，“当然觉得这人挺有意思，只是，怎么说……我不大想要了解他，对他没什么兴趣，因为感觉他跟我不会有任何关系。他只是来巡视的，不是来查封的，即便那家伙告诉了他我这‘非法经营’，他似乎也不是太感兴趣处理这种事……怎么说，觉得他的兴趣点，很怪呢。”
雩宁慢慢听完他说这些，也慢慢重新抬起了头来，恢复了点神采，“你是说……”
“别再说了，我没兴趣。”一句把他打回。
这时，云汀馆的电力突然恢复了，云汀瞅着那边的电视屏幕重新一开，上面的豆豆渐渐显出活蹦乱跳的身影，他就迅速移了过去，并亲切地抱着电视机激动道：“妈妈来了哦~~妈妈终于又跟你团聚了啊~~~”
雩宁此时没有心思来批判他这抱着电视机的恶心行为，而是把他之前的话放在了心上，突然就问：“对了，那名跟着他的维界警，你似乎认识？”
“啊，我也不知道怎么认识的，反正就是认识了吧。”云汀慢慢等着游戏正式画面恢复，边按上游戏手柄，“那人见我就要我死的，嗯，反正就是这么认识了。”
“见你就要你死？”
“啊。”
“为、为什……”雩宁话还没问完，自己做出了个假设，“难道他知道你是参加过‘百界战’的？”
“不知道……哦，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他都特意带这名巡视来到你这，摆明了就是让你死啊，说不定他就是知道的，然后就要这名巡视把你……”
“杀了？”云汀轻飘飘道，眼睛只盯着屏幕。
雩宁没有说话。
“他要杀我，完全可以靠自己，根本没必要非要请这棵大树来……只是，或许这次也是出于点无奈？”
“无奈？”雩宁真是有些不理解他了，“一个天天喊着杀你的人，你竟然还会站在他的角度说他无奈？”
“哦，是的吧。”
雩宁一瞬欲言又止，想了想，许久，还是做罢。“好吧，反正你一直就是这样的，随便你了。”他站了起来，朝着自己靠在墙角的西阑尔走去。
云汀听着他的脚步声，这时禁不住回过头来：“喂喂，你不是我家保姆吗？这会去哪啊？该做饭了喂！”
“保姆游戏结束了，我回去了。”他冷冷着说。
“喂！这算哪门子啊？自己自说自话说要当什么保姆，然后又就这么给我结束了！你把我这当什么了！说白了你当时只是为了躲起来吧，你这混蛋——”
雩宁一停，一阵子，“不是为了躲，只是为了暗中观察……”
“少来——那跟躲有什么区别——？？”
“当然不一样！如果直面他的话，我能观察到的必然很少，只有暗地里……”
“你果然就是个只能暗地里乱来的人吧，你这个没节操的家伙！”
“你在说什么？我可是需要相当谨慎才行的，毕竟我在从事一项伟大的……”
“伟大你个头啊！不要随便给自己戴高帽子……”
“好吧，不说伟大也行，是项为人类的历史……”
“够了，你快走吧，我不想听你变着法子地扯淡了……”
“云汀，这点也是他的奇怪啊，他在外面要进来的时候，明明已经看到我俩了吧，为什么进来了之后，没看到我了，也不觉得奇怪呢？”他突然回想起来。
“是哦，哦，我知道了——或许是因为他的眼里只能看到正常人吧，正常次元以外的他当然看不到了，嗯，正常人都不该看到的好。”
“我说，正经的。”
“好吧，兴许他不在乎。”
“你意思是说，他只在乎你？”雩宁一下抓住这点。
云汀一下停住手中游戏，“喂喂……这话说得……”
“难道不是吗？他一进来，就怎么知道你是那个店长呢，明明其实有两个人的啊，就连我到后面去了也丝毫不关心，所以说他的焦点完全就是冲着你来的啊。云汀，看来你是别做梦了，不可能跟他没有关系的，别人已经盯上你了……”
“他盯上我什么了呀~~”
“不管是什么，你们一定，还会见面的。”雩宁难得地弯起嘴角一笑，这样的结论放在这里了，“再见。”他骑上西阑尔，飞快离开了这里，一并卷起大量的烟尘。
云汀一边被那烟尘熏，一边就想着他刚刚的一笑，就觉诡异的难受：“平时多少女生希望见到你笑啊~啊哈哈…她们会知道你笑起来有这么诡异吗？”
他很快转回自己，重新盯上电视屏幕，许久，他游戏手柄上的键都没有按动……突然不知怎么了，他一下站起，走了出去，门也没关——因为关不上。
凝夜继续陪着这位巡视满大街地进行着所谓的巡视。
“啊，这里真是不错呢……嗯，这边的景色布置得不错……啊，那边的街区很棒哦！”这位巡视先生嘴里不停蹦着这样兴奋的话语，就像小孩子逛玩具店那样的感觉。
凝夜只在后面无声跟着，他不自觉回想起之前那幕：
式梵诀巡视走着走着突然问他：“哎，你们这，有没有什么非法组织的店啊？比如说什么性质不明之类的？”
凝夜先是一愣，先是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问，接着才想不管那么多了，巡视的问话还是照答的好，可他想来想去，都想不到什么符合他描述的店铺……许久，一个地方才恍然地掠过他的脑际。
“云汀馆。”他回答得很淡然。
“哦？很非法吗？”巡视充满好奇地问着。
“嗯。”凝夜只是很反射性地答着。
“‘云汀’……是一个招牌，还是……”
“是一个人，”虽说他很不愿提这个人，可是没办法……“他的名字，然后自己开的馆子，算是一个店，性质不明，可不知道怎么存在的。”他此时把自己对于云汀的全部积怨都灌了进来。
“这样啊——那他，长什么样子？”
“呃？”凝夜一惊。
“只是好奇。”式梵诀始终笑着。
“呃……黑发，很乱，还有，眼睛好像是金色的，就这样。”
“哦，好，知道了，那么一进去就能认出来了。”
“呃……呃？进去？”
“嗯，走吧，我们去云汀馆，见见这个店，及这位店长吧。”他说得很爽朗。
“什、什么？”凝夜心想着，“他这要去……不会就是要去把他的店给……”
所以之后的凝夜，进了云汀馆后，带着一种内疚感，虽说他讨厌云汀那个家伙，可是其实也不至于真要让他那么完蛋，可是若是这位号称做事决绝不留情的式梵诀巡视去了的话，那岂不……想到这他那种心情就转为了慌张，所以才会使得他表现得不自然，让云汀看在眼里很是别扭。但更没想到的是，式梵诀竟然在与云汀做了那么一番奇怪的对话之后……就不拿他怎样了？甚至还答应帮他交电费（虽然只能是他们维界警出了），这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啊？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搞明白……可不管怎样，式梵诀没拿那家伙怎样，他心里也算松了口气，虽然觉得自己为那家伙上心显得很是一种耻辱，可是想着自己能不再为他纠结这点，就是最好的了。
“狼先生。”式梵诀突然回头来叫他。
“呃？”凝夜又是猛一愣。
“你似乎精神不大好呢，怎么了？”他关切地问。
“没、没什么！”凝夜赶紧站直回答。
“哈，希望如此啊。对了，刚刚云汀馆的牌号已经调查出来了吧？”
“呃？……是的。”
“啊，那请给我吧。”
“啊？为……哦不，我们已经给那家伙交了。”
“我知道你们必然交了，所以请把那张公费报销单给我吧。”
“啊？什么？”凝夜煞是不解。
“我答应了帮他交，所以当然是我的事了，因而将单子给我，我把责任转划为我私人承担吧。”
“可、可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这本来就是我的责任啊，拜托了，请给我吧。”
“这、这不必的！我们承担就好了。”
“不，你们只需做好你们份内的事就够了。”他的语调略为转变，他眯着笑的眼忽然渐渐睁开，直视着凝夜，“难道不是吗？”
凝夜感觉他话里有话，终究拗不过，一低头：“好，肖迷。”
式梵诀接过了肖迷递过来的单子，表示感谢，继续往前走，就又与凝夜聊到：“对了，你们11层之前是不是遭遇过落尘怪？”
凝夜心想：“来了……他果然要涉及到这方面了。”然后嘴上回答：“是的，巡视先生。”
“怎么样？”巡视边走边看着周围，边问道。
“呃？”凝夜不清楚他具体指什么怎么样？
“就是说……那个最后制服了落尘怪的人，有没有找到？”
凝夜惊讶不已！因为这件事对外都是宣称是落尘怪自己摔倒导致两头一并而亡的，所谓实际摸不清真相这点对上都是严格保密的……可他竟然知道！不愧是巡视吗？
“嗯，怎样？”式梵诀接着很随意般地问着。
“那个……”凝夜重又低下头去，“还是不清楚。”
“是么？”式梵诀略为扬起声调，“好吧，既然这样……”
凝夜心里隐隐地感觉着什么的不同，赶紧抬头，盯着他那张侧过去的微笑的面孔，只听其清爽地说道：
“那就只有再来一次，才能将其引出了吧。”
